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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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已近春末,這幾日陽光是愈發強烈了。這日我們走到了楚陳交界處的羅孚山,過了這座山便是長留山了。長留山之後便是陳國了!

微風習習,拂面而來,古木參天,灑下大片陰涼。山中常年不散的雲霧繚繞,盤踞在半山腰。而山裏深處時不時傳來的鳥鳴,更襯其幽遠寧靜我。置身於此我心中的種種雜念似被完全去除,仰望著半山腰上那仙境般的雲霧,我的腦海裏竟不敢其他任何想法,只有一個問題在腦中盤桓而且早就想將此問題托付於山水神靈,那就是:這麽高的山,老子何時才能翻過去啊!!

好吧,我是焦躁了,焦躁了!可是。。。。等一下,怎麽好像有打鬥之聲呢?難道這羅浮山也有剪徑之人?我一邊循著聲音向前走去一邊感嘆世風日下連與長留山比鄰的羅浮山都有搶劫的了!果然,在不遠的小路上有一群正在打架的家夥。

我最先註意到的是被圍攻的身著白衣的男子,男子手中只一把折扇,並無其他武器。但這折扇在他手中卻不盡是是一把折扇,只見他用扇子輕輕將一人的手勾過來,然後身形微微後退,用手中的那人將在背後偷襲的人逼退,與此同時,折扇在他手中轉了一圈,扇尾直指從側翼攻擊的人,銀針出其不意從扇面與扇尾同時發射出來,側翼的兩人也被成功逼退。此時不容他想,白衣男子身形一矮,擡手將從頭頂偷襲的人的劍絞盡扇的骨架中,偷襲之人見此,便要將劍抽出,但哪還有他抽劍的機會,白衣男子扇子一別,那劍便被甩到一邊了。。。。

“若想殺人,世間萬物皆為武器。”北北在一邊評道。

我在旁邊看了許久,不由得要驚嘆白衣男子他自始至終都在原地,幾乎不曾移動一分,真是怪獸啊!還好我方才沒有頭腦發熱沖上去幫他,這樣的人哪需要別人幫他啊!

突然我眼前幾道黑影閃過,我還沒看清是怎麽回事,空氣中的血腥氣就驟然加重。然後我就看見那群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黑衣人齊刷刷的單膝跪在白衣男子面前。而他們身邊就是剛才圍攻白衣男子的人的屍體。九具屍體一個沒少啊!我不緊要驚嘆一下黑衣人的拔刀速度不要太快啊!!然後我又不禁慶幸還好自己不是那九人之一。

“我們是不是該悄悄的離開了。”北北的聲音適時響起。

我點點頭,表示讚同。突然那白衣男子說:“人既然來了,不出來問候一下,就要走嗎?”說著他漫不經心的像我這個方向看過來。

額,我站在原地,不知要做什麽。“他是在和我說話嗎?”

“我只知道那群黑衣人的刀法很快。”北北答非所問。

好吧,雖然我這人一向低調做好事從來不留名,而現在也沒幫到人家,我就更不好意思留名。我本打算悄悄的走,不驚動一位高手。。。。但有時偏偏事與願違。沒辦法,我只好來到白衣男子面前。這時我才看清白衣男子的容貌,他目光深邃,五官臉型棱角分明,予人一種芝蘭玉樹,朗月入懷之感,真是濁世翩翩佳公子,遺世獨立難與世人同。

當白衣男子看到我的臉的時候,臉上突然出現一種奇怪的表情,一閃而過的。具體是什麽樣的表情我也說不清楚。

“我只是路過的。”然後是非常詭異的安靜,靜的連一片葉子都不敢掉落。好久我繼續說:“我本是想出來幫你的。。。。但你的手下好像都很厲害哦。”

還是沒有反應!天我碰到的是什麽怪物啊?!

突然那白衣男子一把抓住我的右臂,力道之大我只能用嗷的一聲來形容了!他不會以為我是和地上躺著的那九個人是一夥的吧!!

而那群黑衣人到現在為止一動也沒動,但我知道他們沒動是因為我沒動。忍!白衣男子看著我的臉,我露出一個因為疼痛而扭曲的笑容。實在是疼啊!

終於他放開自己的手,“這山中多古怪,你最好不要一人走。”

“你是在和我說話嗎?”我一邊揉著自己的手臂一邊遲疑道。

“你們退下吧。”白衣男子不鳥我啊,我只好在一邊尷尬的訕笑。還真是人在屋檐下。。。。

黑衣人咻地消失掉了!嘖嘖!這群人不僅拔刀快,真是幹凈利落不拖泥帶水。這樣的作風還真像北北之前描述的陳國的“無名”,這是個魔一樣的存在。無論神佛,擋者必誅,傳說有十六人組成。其實真正多少人好像具體的沒人知道,無論是敵是友,人們只需知道:無論神佛,擋者必誅。

我在原地還沒有從那群黑衣人給我的震撼中醒過來,這時北北突然說話:“跟上那白衣男子。”

我擡頭一看,白衣男子離我已有十步之遠。我急忙跟上,“餵。”白衣男子沒有理我,的確這樣餵得不太禮貌,我改口道:“我叫簫源,誰家碧玉簫的‘簫’何以知其源的‘源’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陸。”

“那我叫你小陸好了。”沒有回應,“沈默就是同意了?”仍舊沒有回應。。。

小陸一開始給我一種很冷淡的感覺,他的身手,他對那群黑衣人的態度,他說第一句話的語氣。。。。這些無不透出一種冷厲,但現在的他卻如一涉世未深的孩子,明明什麽都不懂卻偏偏要裝成一副很高深的模樣,讓人看了就覺得他很好騙。

因此我在擔心,他帶路究竟是可靠呢還是不可靠呢?

小陸走路甚快,而且他似是不喜多言。一路上我總覺得他太沈悶,便講些趣事來打破這尷尬的安靜,可是每當我我講完一件事只有我自己笑得花枝亂顫,而旁邊的小陸木頭一般。只是當我笑得實在太銷魂時,他才會微微的向我這邊投來如夢初醒的眼神。直到北北實在忍無可忍,義憤填膺抗議道:“阿源,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都讓我忍不住引經據典的來形容了。”額,是嗎?我即刻閉上了嘴巴。北北的引經據典我是惹不起啊!!

夜幕徐降,山間的濃霧慢慢在四周出現,也許是山中霧重的緣故,漸漸覺得氣溫降低的不是一星半點。而且四周安靜的仿佛什麽也不存在似的。這吞噬人心的安靜還有這怎麽也走不完的山路,怎麽看都覺得詭異。

“我們遇上美人渡了。”從白天一直未曾開口的小陸終於說話了,而且一說話就給了我這麽一個大驚喜。還真是!!!無處不在的驚喜啊!

美人渡,為何會遇到美人渡?美人渡這名字雖說好聽,但卻是一個要命的危險地帶。

美人渡,並不能完全的定義為個渡口。它沒有固定的場所,但凡是出現美人渡的地方必是邪氣繚繞,冤魂悉聚。這是它的邪門之處,也是其難以杜絕的原因。試想一下,如果一幫道士在此處聽到彼處深受美人渡所擾,就算他再生兩條腿也不會有辦法即可趕到出事地點。想來也不無道理,因為大多邪氣繚繞的地方都在深山老林。在人群聚集居住的城鎮就算有冤魂也興不起什麽幺蛾子,兩道符水便可以解決的事情,前提條件時這符水要經大師開過光。

“美人渡這名字如此有情致,其中景致卻也不負其名。美人渡最能舍人心魄的當屬美人卷珠簾與珠簾玉不卷。”北北繼續描述道:“當然這也是世人胡謅出來的,具體是何摸樣我也不清楚。不過還有一個傳說,說美人渡口有一絕色女子,人們只要見到她的笑容便可憶起前世記憶。總之這傳說是人們口口相傳,愈發逼真也愈發離譜。聽說有人甚至見過那仙女還將其畫了下來。不知是真是假。我想多半是假,縱然想起,今生命數已盡也無意義了。”

“美人渡口,澹澹冥河,彼岸荼靡,誅來生魂,斷今生魄。妖嬈無匹,珠簾微卷,忘川不遠,願者自來。”

“不錯,美人渡就是迷惑人心的。願者自來。”小陸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一番,把我看得渾身不自在。

“做什麽?”我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一小步。這男子的眼神怎麽給我一種要把看穿的感覺。

小陸沒說話,只是握住我的手說:“過一會無論聽到什麽,見到什麽都要記得那些都是假的。不要放開我的手。記住!”

“我們一定會陷進美人渡?!你就那麽篤定?”我覺得我們可以向好的方面想一下,比如現在的情況只是個意外。美人渡中的美人早就去睡美容覺了,我們只要不搞出太大動靜。。。。不就萬事大吉了!額!好吧,事實是我把一切想得太好了。突然小陸的手突然一緊。

“是美人渡?!”我看到小陸眉頭突然擰成一團。說實話,當時我比較關心的是為什麽我沒看到傳說中的珠簾玉不卷呢?

小陸不說話,不過他手中的力度卻愈發大了起來。他是在緊張嗎?我在心裏默默哀嘆,就算緊張也沒必要捏我的手啊。老兄!

小路突然不走了,我正奇怪卻發現他好像看見了什麽東西,臉部因為吃驚而略顯發紅。

是什麽能讓小陸如此不淡定,我隨便向前一看。我的目光立即被眼前景物牢牢吸引住了,還真是不可思議。

只見在前方叢叢樹林中,隱約有幾點光芒,那光芒似能動,而且離我們越來越近。待離我們不遠處時。我才看清竟是一塊塊只有米粒大小的玉發出的光芒,而且最妙的是那玉竟飄在半空,仔細一看原來自那一塊塊玉是由不知是什麽做成的線串起來的。嚴格來說應不是線,本來一開始我以為那是冰蠶絲,但冰蠶絲與其比較缺少了一份靈性。對是靈性,我腦海裏突然冒出個這麽個形容詞。光芒裏我們更近了,我驚奇的發現發出光芒的根本就不是什麽玉,而是一種通體綠色小蟲子。而蟲子與蟲竟是通過類似於雨絲之類的東西相連的。

“是珠簾玉不卷。”北北的聲音突然響起,“這蟲子是七夜翠羽。”

專門食人魂魄的七夜翠羽,而雨絲之類的東西就是這蟲子的排洩物,也就是被加工過的人類的魂魄。我好像看到了自己的結局。

這是好像有什麽聲音傳了過來,起先只是斷續而來,仿佛從雲中傳來的世外之音。而且這樣的聲音不帶絲毫欲望,無喜無悲 甚至人聽了之後都會覺得了無痕跡,仿若清風拂山崗。一切都不曾存在,逝者如斯夫,如何溯?盈虛者如彼,可曾短?滄海一粟,誰能最終找到自己最終的位置,又有誰真正能夠逍遙游?

我突然覺得好像一切都沒了意義,所有的意義可曾存在過?何為自由,沒有羈絆,沒有牽掛,沒有愛恨。。。。那人還有存在的意義嗎?真正的逍遙游是否存在?若是存在又在哪裏?誰可以告訴我?不過我是誰,這樣誰能告訴我。我要的究竟是什麽?我追尋的那麽久的自由,它究竟在哪裏?

誰在拘我?誰在囚我?我要掙脫的又為何物?我要追尋的又為何事?

因為你在害怕。既然選擇忘記就不要追尋過去。

我們是永生的夥伴,前方由我橫刀開拓,而我的身後則交予你守護。

因為啊,我們是一體的。因為啊,我要替你快樂著。

不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可是為什麽沒有那個人的聲音。直到最後我連你的聲音都沒辦法抓住嗎?直到最後你什麽都不願意留給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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