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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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你真的想知道你的過去嗎?就算它有多麽不快,也要知道嗎?”北北的語氣很嚴肅,而且很認真。

就算我的過去是痛苦的,我也要知道嗎?這個問題我自己也糾結了好久,就算痛苦也要找回自己的過去?我不說話,只是低頭擺弄著那把玉簫。

“有時候,記憶反而是一種拖累。”

我瞇著眼看著遠方,遠方的山上有大片的森林。而那裏的樹木與我身旁的這些樹木並無二致,葉子一樣的翠綠,投下的陰影一樣的清涼,但無論它們多麽相同,在我的意識裏那邊的葉子更翠綠,那邊的陰影更涼爽。這種想法很是荒唐且毫無根據,但我無法阻止自己去那樣想,這種想法仿佛天生就有,不,也許這是之前帶有記憶的我留給現在的我唯一的線索,若不抓住以後也許就沒有機會了。

人總要有過去,現在,未來。少了一樣都不能稱稱之為完整。

“我要找到我的過去,就算它是一種拖累。不過我在想我該怎麽去尋找?我只有一幅畫與這刻著‘源’字的簫。”

北北看著頭頂的太陽,若有所思。突然它說:“太陽給予這天下光明,溫暖。人間萬姓都仰頭稱頌它,沒有人不感激它,就算不擡起頭也可以感覺到它的存在。每個人都知道它的存在。你說若有一個人站在與太陽同樣的高度會怎樣?”

“會怎樣?”我瞇著眼望著懸在空中的溢著光華的太陽,仔細回味著北北的話,“怎麽能那麽容易?”

“這只是個比喻,其實只需要做的比世界上的最好的那個人好一點就好。你明白嗎?這是最簡單有效的辦法。這樣你就不用糾結你的人生意義了。話說我活了一大把年紀,都沒有你那麽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我沒理它,只是在心裏默默道那就這樣試試吧。

既然下山,就要把一些事情計劃好。北北大體介紹了一下中洲大陸的國家分布。

首先中洲大陸共有五個國家,而我究竟去哪個國家呢?實力最強的夏?夏之前一直由靖王穆遙光掌權,而皇帝慕游基本上可以說是個傀儡。

穆遙光殺光了所有阻礙自己攀上權力高峰的人,其中大多數人都是夏國皇族,更確切的說是與他越親近的人死的就越慘。更詭異的是當他殺光所有他認為該殺的人之後,他竟沒有眾望所歸的登上皇位,而是將自己十二歲的侄子穆游推上了皇位。此舉一出,整個中洲大陸輿論嘩然。街頭巷尾人們茶餘飯後都在談論這個話題,有些專攻心理的大夫甚至放下手頭的活計,順從大流的浸入這場國民大討論中。更有甚者一些心理專家認為這是病態心理學的一個經典,竟聯名上書各自國家的國子監強烈要求將這一事件作為典型編入國子監教材,美名其曰教育是無國界的。

當然,鬧得最兇的還是夏國那些憂國憂民的文人們。夏風氣開放,對於士子議政還是很寬松的,而且夏的茶館頗多,這樣就催生了士子這種考不取功名卻熱衷於政事的一群文人,他們常年掌握著各大茶館的話語權,對於朝堂的一舉一動都不會放過。大到某政策通過,小到皇帝今晚在哪個宮裏歇息他們統統都要做出各種評價,各種猜想,總之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都要管。其實這群人一開始起到的正面影響還是蠻大的,後來這群人的質量不知怎的急速下降,有時他們對政事的評論到了近乎病態的程度。說的話一點深刻意義都沒有,幾乎與潑婦罵街沒有什麽區別了。

我聽到這裏,不禁覺得可惜。這樣的一群人,若加以引導定能在朝野起相當大的作用。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

總之我是不會去夏國了,我不喜歡去找罵。

在下山前,我在糾結北北到底以何形態與我一起下山,本來妖怪就不能在人間出現,這幾年雖說封印莫名松動,但禁制仍然存在。北北在人間與一只平常狐貍沒有是什麽區別。當然除了北北有一個名字,而且會說話之外。其實有時候我寧願北北這家夥不會說話,這只狐貍話不要太多啊!我一度懷疑這只狐貍是不是到了更年期!每天呶呶不休,我是真心要煩死了啊!

“北北,我說你不會真的就這樣和我一起下山吧?”

北北跳到我的肩膀上,用爪子拍拍我的頭,道:“這個問題你不用擔心。”我十分不爽地揮開它的爪子,這只狐貍當我是孩子嗎?

突然,北北消失掉了!這只臭狐貍又在玩什麽把戲。

“餵,阿源,你看我現在這樣子如何?”是我肩上莫名出現的一件十分華貴的狐裘披肩發出的聲音。

“聰明無匹的北北,你認為像我穿的這麽破爛,一件狐裘披肩是不是有點紮眼啊?”

北北不說話了,過了好久我的脖子上出現了一個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圍脖。接著是北北悶悶的聲音:“這下總可以了吧?”

我聳聳肩,表示沒有意見。

那麽,就向人間出發吧!

話說下山的頭幾天,我和北北只是趕路,一直趕路。而路途上發生什麽事我倒沒怎麽註意,其實也沒什麽值得註意的。不過在下山的第七天,我遇到了一件事,應該是一個人。

那天吃完中飯,我貯存了幾天幹糧,因為接下來幾天的路途上將沒有人煙。然後我像平常一樣繼續趕路。下午的陽光很好,不過我卻沒有像平常一樣與北北胡吹海侃。話說北北這只狐貍也忒小氣了,昨天晚上,我只是一不小心把它丟在水中,它就對我大發脾氣,而且到現在也不理我。真是的!臭狐貍!我吐出口中的草,然後又拔下一根草,狠狠地嚼著。

我好像聽到了爭鬥之聲,是在路的另一邊。我小心的扒開路旁的有人高的蘆葦,果然有人,而且是一群人在欺負一個人。算群毆嗎,可是又不像。那群人的動作根本就沒有打架該有的狠厲,他們的動作做更像是在撓癢癢。這時在玩游戲吧?!

當我看到被他們圍住的那個人的時候,我終於知道他們在幹什麽了。他們這時在調戲啊。一群男人竟在調戲一個姑娘,而且還是光天化日之下的。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一下跳了出去了。還一邊大吼:“此樹是我開,此路是我栽。。。。要想過此路,留下那個姑娘!”吼完之後我首先想到的是我剛才跳的姿勢應該很帥吧?然後我突然意識到剛才話說得太急,好像有什麽地方說錯了。而且我怎麽覺得自己很傻X啊!

那群人看了我一眼,就不亦樂乎的繼續調戲姑娘去了。“可惡,當我是透明嗎?”我狠狠地吐掉口中的草,揮起自己的棒子。你們調戲姑娘,我就敲你們。敲得你們知道這裏還是有個有氣兒的人!我依次序將他們統統敲了一遍。

這時那群人終於註意到我的存在了!知道小爺的厲害了!我得意地抖抖手中的棒子,“放了那個姑娘!”

“這小子有病吧?”

“管他呢,先解決了再說。”

什麽情況,他們全都向我這邊過來了。我急忙拿木棒擋住向我這邊招呼過來的刀!可是他們的刀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我有些吃不住了!更讓我惱火的是耳邊傳來了北北那不冷不淡的聲音:“主持正義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這只死狐貍,不說話會死啊!我用力推開面前的人,然後對站在一邊的那個姑娘喊道:“餵,姑娘啊!我給你爭取了那麽長時間,你快逃啊!”

可是那姑娘好像聾子一般,只是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這姑娘莫不是被嚇傻了吧!

這麽急的進攻,我是頂不了多長時間的。我用餘光看了一下周圍的環境,還好。於是我瞅準一個機會,迅速溜到那女孩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好冰,我頓了一下,然後用力的吼了一句:“逃!”

我拉著那姑娘沒命的逃,沒命的逃,沒命的逃。。。。不過,我倒底逃了多久了?

“你不累嗎?他們早就沒影了。”北北的聲音總是在我很惱火的時候響起。

“臭狐貍,你怎麽不早說,我都累死了!”說著我便煞住腳步,一個人影一下撲到在我懷裏,我一個踉蹌,沒站住腳跟,很丟人的被懷中的人撞倒在地。而且,一塊石頭正好咯在了我的腰上。“痛啊”我呲牙咧嘴。最要命的是懷中的人也被我帶跌倒了,完了,要被壓死了。我都做好了壯烈的準備,但女孩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重。

這時我才註意到女孩的臉離我那麽近,我都可以感覺到她的呼吸輕輕噴在我臉上。女孩的眼神正好對上我的眼睛,那是怎樣的眼神?平靜中又藏著更多的欣喜。甚至有些熾熱。大概是我的錯覺吧!

就在這時,我突然覺得自己臉不可遏制的發起燒來。丟人!我臉紅個什麽勁啊!我一邊在心裏罵自己,一邊看著那女孩說:“姑娘。”我本想再說些什麽,但我腦子竟在這時短路了!我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我這是怎麽了?

“很明顯。。。。”北北不冷不熱的聲音又適時響起。它要說什麽?我好像很害怕它說出來的是事實。“臭狐貍,閉嘴!”我氣急敗壞的大吼。吼完之後我才意識到女孩那驚訝的眼神,“我不是沖你吼的。抱歉。”女孩不說話。

“這樣。。。”我用眼神示意一下,女孩即刻明白我的意思,於是急忙要起身,這時她眉頭突然擰在一起,好像在忍受疼痛。

“你受傷了?”這時我才發現女孩一直在用自己的手臂撐著自己的體重。怪不得我沒有一點感覺。但是地面上都是碎石頭啊,她個女孩的手。。。。我急忙向她的手看去,她的手被紮得鮮血直流。

女孩自顧自地爬起來,不動聲色把手藏在身後。

我也跟著站了起來,“你的手受傷了。”我掰過她藏在身後的手,手掌心被碎石紮的皮都看不出來了。我輕輕的拿掉粘在她手上的碎石。

“你的動作是不是太過粗魯了!”北北那只狐貍又在說話。我沒空理它,只是專註於女孩的手掌。我本想捧起女孩的手掌輕輕地吹一下,不過這個動作好像太親密了,說不定女孩會以為我是登徒浪子呢!可是女孩的手已在我眼前,好吧,自作孽不可活!這時我不禁要佩服一下自己能夠迅速轉彎的智商。

“這塊碎石紮得太深了,你自己來吧。我怕我會弄痛你!”說著我很自然地把她的手送回她的眼前。真是體貼又溫柔的我呢!

女孩點點頭,然後自顧自地弄傷口去了。我在一旁仔細的看著她,之前都沒來得及細看她的長相。她的睫毛很長,而且很翹,從側面看過去甚是楚楚動人。此時正是夕陽下山之時,陽光並沒有因為夜晚的即將降臨而弱化,相反,它斂盡正午時的鋒芒。整個世界像浸在水中,溫暖得沒了邊界。而女孩正好立在西側,她沐浴在夕陽之中。一種奪人心魄的美。

我幾乎要看呆了,我幾乎無法分清我到底是驚訝於夕陽的自然之美,還是驚訝於她的美麗。也許兩者兼有,也許都不是。我只是在欣賞美景吧!

“阿源,你不要露出這種表情。”北北的聲音顯得悶悶的。

這只狐貍懂什麽?我在欣賞美景啊!我才不是什麽登徒浪子呢!

女孩在挑肉裏的碎石的時候,始終沒有哼一聲。只是把最後一塊石頭挑出來的時候,眉頭稍微皺了一下。看著她這個樣子,我不禁的想她之前究竟經歷過什麽!忍受疼痛的時候都那麽小心翼翼。

我忍不住拉過她的手,說:“疼就喊出來啊,這個樣子。。。。女孩子柔弱一點沒關系的。”

女孩甚是平靜的看著我。忽然,她眼神一凜,慢慢抽出自己的手。

“對不起,失儀了。”我獨自訕笑著,然後轉過身去。笨蛋,我腦子抽了。見到美女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了。。。。我在心裏不住的罵自己。

之後我們就沒再說話,北北也是一聲不吭。我們在天黑之前終於找到一個可以落腳的山洞,於是生起火,分了幹糧胡亂吃了,我便沈沈睡去了。

直到半夜,北北把我叫醒。示意我到外面說話,我看一眼熟睡中的女孩,便悄悄出去了。

“你喜歡那女孩子?”北北還沒變回原形,便問道。

“哪有?”我脫口否認,接著我又覺得不對,急忙改口道:“也不全是。”還是不對。

北北已顯出原形,飄在半空。它不說話。只是抱著胳膊看著我。

我被它看得頭皮發麻,“好啦好啦!我是喜歡她啊。她那麽漂亮,你知道的,我喜歡美麗的事物。這個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這樣嗎?”北北一臉高深莫測,這只狐貍實在讓我不爽啊!忽然,北北抖抖耳朵,這是它要開我玩笑的經典預兆。果然它繼續說:“話說,你今天耍寶的時候實在是太經典了。我憋笑憋到內傷啊!”

我一把揪住它的耳朵,大聲吼道:“臭狐貍,你一天不嘲笑我,會死啊!”然後我甩啊甩!!!!這只臭狐貍!!!看我不把你甩得暈頭轉向。

這時一個人影出現在我的視線內,“誰?”我一驚,一個沒註意,北北便被我甩了出去了。

是那女孩子。“吵到你了?我很抱歉啊!”我不由的向後退了一步。而且我在想一個頗為嚴肅的問題:北北這只狐貍,到底有沒有被她看到呢?

女孩站在陰影裏,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為什麽我覺得她的眼神在剛才的一瞬間很是陰鷙。女孩沒說話。我站在原地,不知要如何說話。

過了一會,女孩自己回到山洞裏。。。。

“你現在的樣子真是傻到不行啊!”北北不知從什麽地方又冒了出來,一副很是欠扁的口吻。

我無奈的給它一記白眼。然後把它狠狠地踢飛。。。。

現在離天亮還很遠,繼續睡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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