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惡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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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惡毒
敏月領著晨熙剛跨出飯店門口，綠雙已從一輛匆匆趕來的馬車上跳下，疾步到晨熙面前，氣喘籲籲道：“小姐，夫人讓我來接您。怕周家奶奶要照看小公子，送您回去還得繞道。”
晨熙點點頭，轉頭對著敏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周嬸嬸對我真是費心了。”沒等敏月說話，便揚著下巴，跟著綠雙上了馬車。
敏月急著辯解，喊道：“晨熙，你聽周……”話未說完，車夫已揚起鞭子。敏月看了眼弟弟祥文，嘆了口氣：“走吧。”
祥文冷靜下來一琢磨，頓覺大事不好——他沒聽說王爺在查細作啊！他看著敏月失落道：“長姐，我們先回吧。”
敏月心裏也有些打怵，生怕公爹知道，忐忑不安道：“你先回去，我得去趟張指揮使家。”
晨熙在外強忍著，一回家就撲進三丫懷裏，哭道：“娘！蛇蠍心腸的周嬸嬸真如你所說算計我！她一帶孩子走，她弟弟就摟著輕薄我！娘，要不是你提前叮囑，我真想在飯店甩周嬸嬸一巴掌！”
屋裏的丫鬟們早已有眼色地退下。三丫拍著晨熙的背，柔聲道：“周嬸嬸人好不好，你只看你謝祖母和小桃姨怎麽照顧她，她又是怎麽對待婉寧的，就該明白了。這事你也有責任，識人不清，讓自己陷入困境。今天要不是娘安排的幾個士兵在，你說你有本事保護自己嗎？如果不是娘早提醒你，你是不是只會當那是有情人情難自禁？”
她頓了頓，看著女兒的眼睛：“好孩子，你是娘的孩子，娘疼你，但娘不能騙你。你只是個長相清秀的小姑娘，說不定那蘇公子屋裏的丫鬟都比你貌美。蘇公子第一次見你，你做了啥突出聰明才智的事讓他高看一眼嗎？憑啥一上來就對你這個相貌平平的女孩子心動？要讓人心動，要麽貌美驚人，要麽聰慧過人，要麽能幫他解圍顯出良善。你說，你和你周嬸嬸一露面，他就能‘心儀’你？”
三丫沒看晨熙，接著道：“他若真那麽心儀你，早該讓你周嬸嬸上門提親了！為什麽這麽久不來？你不是婉寧那樣年紀尚小，你是隨時能被我們定親出去的！他就不怕你被定出去，錯過一輩子？他定是和你周嬸嬸通過氣，知道我們疼你，料定只要我們給你另外定親，你不同意，他只需勾著你，讓你來跟我們鬧，讓你覺得他好、非他不嫁！你說說，今兒若不是娘早提醒，他摟著你，你只當兩人心意相通、情難自禁……你會不會回家就非得逼我和你爹同意？”
晨熙傷心地哭著：“娘，難道我們長得不夠貌美，就沒人真心喜歡我們嗎？”
三丫默然片刻，道：“娘不想騙你。像你婉寧妹妹，長得好，性格好，過兩年大了，天然就能讓男孩子見之心動。但我們這樣的人，可以讓自己有教養、有本事、會處事，時間長了，一樣能得人真心對待。就像你爹，他一看玉姨娘貌美就答應讓她進門。但你說你爹對娘有沒有感情？娘告訴你，一樣有！你大姐也不算貌美，可和你姐夫相處得好，為什麽？因為一早他就見識過你大姐的本事——箭術不輸男兒，知書達理，繡活出眾，性格好，能當好他家的長孫媳！晨熙怨天尤人改變不了處境，唯有揚長避短。周嬸嬸也貌美，你看你景宇叔叔現在對她，也只是敬她是發妻而已。可見貌美，只是比我們長相普通的人多一份初見的優勢。時間一長，能力、品行、心性才是根本。”
“娘……”晨熙剛想認錯，話未出口，門房便來稟報：“夫人，周家奶奶來了。”
晨熙氣得咬牙切齒：“她還有臉敢上門！”
三丫拍拍晨熙的手示意她冷靜，輕聲道：“趕緊把眼淚擦了。”隨即對門房溫聲吩咐：“快請周家奶奶進來。”
晨熙平覆了下心情。敏月踏進門就心疼地喊道：“晨熙！”
三丫含笑熱情道：“快坐，敏月。想著你帶著澤祺，再送晨熙回來繞路，家裏有馬車就安排人去接她了。”
敏月一臉歉意地望著三丫：“三丫姐，今兒我帶著澤祺去如廁了。真不知道晨熙和我弟弟兩人……心意相通，在屋裏情難自禁。三丫姐放心，沒旁人知道！我弟弟也後悔唐突了晨熙，只是……只是他尚未婚配，一見晨熙就覺得她好，對晨熙一見鐘情！他定會負責，以後會好好待晨熙！他若敢對晨熙不好，我第一個不答應！”
晨熙低著頭，氣得臉色通紅。
三丫笑容不變：“敏月說笑了。晨熙，你覺得蘇公子如何？”
晨熙一臉懵懂地擡起頭：“娘，不如何啊。他是周嬸嬸弟弟，我就是和周嬸嬸買東西時見過兩面。我一姑娘家，哪會去盯著男子看？”說完，無辜地望向敏月。
三丫含笑，目光也轉向敏月。那笑容溫和中帶著寒意。
敏月被三丫看得背上發涼，忙解釋道：“我弟弟就是喝了幾杯，他是真心覺得晨熙好！三丫姐，我弟弟高大魁梧，相貌堂堂……”她的聲音在三丫平靜的註視下越來越低，“三丫姐，兩個年輕人已經……親近過了，你看……要不我們就順了他們的心意吧？”她轉而看向晨熙，溫聲道：“晨熙，你還想去青山書院看雲謹麽？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走。”——這話是提醒晨熙，若不同意她弟弟，想想你娘給你相看的那個“孤兒”柳源。
晨熙氣得咬牙，心裏暗罵周嬸嬸卑鄙無恥，又懊悔自己沒腦子中了她的溫柔計，不該把嫌棄柳源的事告訴她。賭氣道：“要去的啊！我到時候去接雲謹回來過端午節。”
敏月有些意外地看了眼晨熙。
三丫看著打盹的澤祺，含笑溫聲道：“敏月，澤祺要睡了，要不抱去客房？你們母子留下用了晚飯再走？晚上把周叔也叫來。你也不用趕回家準備晚飯了。”
敏月忙道：“不了，三丫姐，我一會兒就回家。不過三丫姐，你別誤會我……”話未說完，三丫笑著打斷：“沒有啥誤會。”
敏月只得起身：“那我告辭了，三丫姐。”
三丫溫聲道：“我送你。”
送走了敏月，晨熙又撲進三丫懷裏，傷心哭道：“娘！周嬸嬸真惡毒！她和她弟弟要是把我被他摟過的事傳出去，壞我名聲，以後好人家都會嫌棄我不自重！”
三丫沒有安慰，只輕聲道：“所以這世道，女子才更要謹言慎行。”
晨熙泣聲道：“娘，我真不該在書院裏告訴敏嬸嬸我嫌棄柳源……我當時只當她溫柔貼心……”
三丫心底嘆氣，為女兒的單純擔憂得不知說什麽好。她扶住晨熙肩膀，讓她擡頭看著自己，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你被周嬸嬸騙，我暫且不說你，吃一塹長一智。但是，晨熙，你在周嬸嬸面前說柳源不好——你就是蠢得讓娘沒法說！”
晨熙委屈地含著淚——娘從來沒這樣罵過她。
三丫厲聲道：“你可以看不上他，可以嫌棄鄙視他，但放在心裏就好了！為什麽要在外人面前說？你景宇叔叔看好他，你弟弟看好他！若從周嬸嬸嘴裏傳出去，你把人家嫌棄得一文不值，你不是給你弟弟在書院樹敵嗎？以後柳源若翻身了，你不但給弟弟樹敵，給你爹爹樹敵，甚至給你的夫君、孩子樹敵！再說，以後別人知道你相看不上的人就在背後這樣貶低，誰還敢給你牽姻緣線？哪家大戶敢娶你這樣得罪人還不自知的兒媳？你看不上柳源，你來告訴我，就是你弟弟雲謹，我敢讓他娶你這樣的媳婦回來嗎？你弟弟原本和柳源還有幾分同窗情誼，讓你這樣一弄，如果柳源是個陰險小人，我都不敢放你弟弟在青山書院待著了！我們真是把你慣壞了！”
晨熙傷心地捂著臉，哭著跑回自己臥房。三丫這次沒有追上去慣著她，疲憊地靠坐在椅子上。
佟媽媽輕聲道：“夫人，是不是該去看看二小姐？”
三丫無力地擺擺手：“她自己若想不明白，只覺得我罵她是不疼她……她以後的苦，吃不完。”她閉上眼睛，心中茫然：自己錯在哪裏了？炤炤小時候不用她盯著就知道自己練字射箭。教養晨熙，她花的精力是幾個孩子裏最多的。以前不經事沒覺得問題有多大，如今隨便讓人一哄就上當，而且打小教她千百遍“謹言慎行，莫道人短”，她竟是聽過就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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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月領著晨熙剛跨出飯店門口，綠雙已從一輛匆匆趕來的馬車上跳下，疾步到晨熙面前，氣喘籲籲道：“小姐，夫人讓我來接您。怕周家奶奶要照看小公子，送您回去還得繞道。”
晨熙點點頭，轉頭對著敏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周嬸嬸對我真是費心了。”沒等敏月說話，便揚著下巴，跟著綠雙上了馬車。
敏月急著辯解，喊道：“晨熙，你聽周……”話未說完，車夫已揚起鞭子。敏月看了眼弟弟祥文，嘆了口氣：“走吧。”
祥文冷靜下來一琢磨，頓覺大事不好——他沒聽說王爺在查細作啊！他看著敏月失落道：“長姐，我們先回吧。”
敏月心裏也有些打怵，生怕公爹知道，忐忑不安道：“你先回去，我得去趟張指揮使家。”
晨熙在外強忍著，一回家就撲進三丫懷裏，哭道：“娘！蛇蠍心腸的周嬸嬸真如你所說算計我！她一帶孩子走，她弟弟就摟著輕薄我！娘，要不是你提前叮囑，我真想在飯店甩周嬸嬸一巴掌！”
屋裏的丫鬟們早已有眼色地退下。三丫拍著晨熙的背，柔聲道：“周嬸嬸人好不好，你只看你謝祖母和小桃姨怎麽照顧她，她又是怎麽對待婉寧的，就該明白了。這事你也有責任，識人不清，讓自己陷入困境。今天要不是娘安排的幾個士兵在，你說你有本事保護自己嗎？如果不是娘早提醒你，你是不是只會當那是有情人情難自禁？”
她頓了頓，看著女兒的眼睛：“好孩子，你是娘的孩子，娘疼你，但娘不能騙你。你只是個長相清秀的小姑娘，說不定那蘇公子屋裏的丫鬟都比你貌美。蘇公子第一次見你，你做了啥突出聰明才智的事讓他高看一眼嗎？憑啥一上來就對你這個相貌平平的女孩子心動？要讓人心動，要麽貌美驚人，要麽聰慧過人，要麽能幫他解圍顯出良善。你說，你和你周嬸嬸一露面，他就能‘心儀’你？”
三丫沒看晨熙，接著道：“他若真那麽心儀你，早該讓你周嬸嬸上門提親了！為什麽這麽久不來？你不是婉寧那樣年紀尚小，你是隨時能被我們定親出去的！他就不怕你被定出去，錯過一輩子？他定是和你周嬸嬸通過氣，知道我們疼你，料定只要我們給你另外定親，你不同意，他只需勾著你，讓你來跟我們鬧，讓你覺得他好、非他不嫁！你說說，今兒若不是娘早提醒，他摟著你，你只當兩人心意相通、情難自禁……你會不會回家就非得逼我和你爹同意？”
晨熙傷心地哭著：“娘，難道我們長得不夠貌美，就沒人真心喜歡我們嗎？”
三丫默然片刻，道：“娘不想騙你。像你婉寧妹妹，長得好，性格好，過兩年大了，天然就能讓男孩子見之心動。但我們這樣的人，可以讓自己有教養、有本事、會處事，時間長了，一樣能得人真心對待。就像你爹，他一看玉姨娘貌美就答應讓她進門。但你說你爹對娘有沒有感情？娘告訴你，一樣有！你大姐也不算貌美，可和你姐夫相處得好，為什麽？因為一早他就見識過你大姐的本事——箭術不輸男兒，知書達理，繡活出眾，性格好，能當好他家的長孫媳！晨熙怨天尤人改變不了處境，唯有揚長避短。周嬸嬸也貌美，你看你景宇叔叔現在對她，也只是敬她是發妻而已。可見貌美，只是比我們長相普通的人多一份初見的優勢。時間一長，能力、品行、心性才是根本。”
“娘……”晨熙剛想認錯，話未出口，門房便來稟報：“夫人，周家奶奶來了。”
晨熙氣得咬牙切齒：“她還有臉敢上門！”
三丫拍拍晨熙的手示意她冷靜，輕聲道：“趕緊把眼淚擦了。”隨即對門房溫聲吩咐：“快請周家奶奶進來。”
晨熙平覆了下心情。敏月踏進門就心疼地喊道：“晨熙！”
三丫含笑熱情道：“快坐，敏月。想著你帶著澤祺，再送晨熙回來繞路，家裏有馬車就安排人去接她了。”
敏月一臉歉意地望著三丫：“三丫姐，今兒我帶著澤祺去如廁了。真不知道晨熙和我弟弟兩人……心意相通，在屋裏情難自禁。三丫姐放心，沒旁人知道！我弟弟也後悔唐突了晨熙，只是……只是他尚未婚配，一見晨熙就覺得她好，對晨熙一見鐘情！他定會負責，以後會好好待晨熙！他若敢對晨熙不好，我第一個不答應！”
晨熙低著頭，氣得臉色通紅。
三丫笑容不變：“敏月說笑了。晨熙，你覺得蘇公子如何？”
晨熙一臉懵懂地擡起頭：“娘，不如何啊。他是周嬸嬸弟弟，我就是和周嬸嬸買東西時見過兩面。我一姑娘家，哪會去盯著男子看？”說完，無辜地望向敏月。
三丫含笑，目光也轉向敏月。那笑容溫和中帶著寒意。
敏月被三丫看得背上發涼，忙解釋道：“我弟弟就是喝了幾杯，他是真心覺得晨熙好！三丫姐，我弟弟高大魁梧，相貌堂堂……”她的聲音在三丫平靜的註視下越來越低，“三丫姐，兩個年輕人已經……親近過了，你看……要不我們就順了他們的心意吧？”她轉而看向晨熙，溫聲道：“晨熙，你還想去青山書院看雲謹麽？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走。”——這話是提醒晨熙，若不同意她弟弟，想想你娘給你相看的那個“孤兒”柳源。
晨熙氣得咬牙，心裏暗罵周嬸嬸卑鄙無恥，又懊悔自己沒腦子中了她的溫柔計，不該把嫌棄柳源的事告訴她。賭氣道：“要去的啊！我到時候去接雲謹回來過端午節。”
敏月有些意外地看了眼晨熙。
三丫看著打盹的澤祺，含笑溫聲道：“敏月，澤祺要睡了，要不抱去客房？你們母子留下用了晚飯再走？晚上把周叔也叫來。你也不用趕回家準備晚飯了。”
敏月忙道：“不了，三丫姐，我一會兒就回家。不過三丫姐，你別誤會我……”話未說完，三丫笑著打斷：“沒有啥誤會。”
敏月只得起身：“那我告辭了，三丫姐。”
三丫溫聲道：“我送你。”
送走了敏月，晨熙又撲進三丫懷裏，傷心哭道：“娘！周嬸嬸真惡毒！她和她弟弟要是把我被他摟過的事傳出去，壞我名聲，以後好人家都會嫌棄我不自重！”
三丫沒有安慰，只輕聲道：“所以這世道，女子才更要謹言慎行。”
晨熙泣聲道：“娘，我真不該在書院裏告訴敏嬸嬸我嫌棄柳源……我當時只當她溫柔貼心……”
三丫心底嘆氣，為女兒的單純擔憂得不知說什麽好。她扶住晨熙肩膀，讓她擡頭看著自己，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你被周嬸嬸騙，我暫且不說你，吃一塹長一智。但是，晨熙，你在周嬸嬸面前說柳源不好——你就是蠢得讓娘沒法說！”
晨熙委屈地含著淚——娘從來沒這樣罵過她。
三丫厲聲道：“你可以看不上他，可以嫌棄鄙視他，但放在心裏就好了！為什麽要在外人面前說？你景宇叔叔看好他，你弟弟看好他！若從周嬸嬸嘴裏傳出去，你把人家嫌棄得一文不值，你不是給你弟弟在書院樹敵嗎？以後柳源若翻身了，你不但給弟弟樹敵，給你爹爹樹敵，甚至給你的夫君、孩子樹敵！再說，以後別人知道你相看不上的人就在背後這樣貶低，誰還敢給你牽姻緣線？哪家大戶敢娶你這樣得罪人還不自知的兒媳？你看不上柳源，你來告訴我，就是你弟弟雲謹，我敢讓他娶你這樣的媳婦回來嗎？你弟弟原本和柳源還有幾分同窗情誼，讓你這樣一弄，如果柳源是個陰險小人，我都不敢放你弟弟在青山書院待著了！我們真是把你慣壞了！”
晨熙傷心地捂著臉，哭著跑回自己臥房。三丫這次沒有追上去慣著她，疲憊地靠坐在椅子上。
佟媽媽輕聲道：“夫人，是不是該去看看二小姐？”
三丫無力地擺擺手：“她自己若想不明白，只覺得我罵她是不疼她……她以後的苦，吃不完。”她閉上眼睛，心中茫然：自己錯在哪裏了？炤炤小時候不用她盯著就知道自己練字射箭。教養晨熙，她花的精力是幾個孩子裏最多的。以前不經事沒覺得問題有多大，如今隨便讓人一哄就上當，而且打小教她千百遍“謹言慎行，莫道人短”，她竟是聽過就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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