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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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識破
書鋪外，裴崇仁低聲對隨從吩咐了幾句，自己則獨自回了家。
很快隨從回來稟報：“二爺，打聽清楚了。今日那位公子，是巡撫府周家奶奶新過繼來的弟弟，叫蘇祥文，是軍中的一個總旗。小的還探聽到，原本周奶奶父親那房過繼的是大房嫡出的三公子。這次周奶奶一回來，馬車都沒進周府，直接回了蘇家，當天就把過繼的人給換了。”
崇仁有些吃驚，大戶人家輕易不會換過繼的人，這會惹得兄弟不和是大忌。點點頭：“知道了。”默然片刻，想到當年他家日子艱難，大哥登張家門想求娶大嫂，張家半點沒有嫌棄他們家貧和流放軍戶身份，還貼心的送了吃食和糧食給他們家，這些他都記在心裏。他雖無意與張家二小姐結親，卻也盼她好，不願她遭人算計。此事，只能請嫂子出面了。他立刻起身去找大嫂。
清雅聽完崇仁的講述，面色凝重地點點頭：“我知道了。”
和周嬸嬸逛完書鋪的晨熙回到家中，聲音帶著雀躍喊道：“娘，我回來了！”
三丫含笑溫柔道：“回來了？快去歇息會兒，等你爹爹回來一起吃飯。”她目光掃過提著櫻桃籃、一臉欲言又止的丫鬟綠雙，心中有些疑惑。
晨熙卻眼睛發亮，帶著一絲羞怯湊近道：“娘，我不累，我陪陪你。”轉頭吩咐綠雙，“快去讓廚房把櫻桃洗了。”
等洗凈的櫻桃端上來，晨熙親手挑了個最大的遞給三丫，“娘，快嘗嘗這個，可甜了！”她期待地望著母親，眼睛亮晶晶的。
三丫看著明顯心事重重的綠雙，又看看女兒異常的神態，只敷衍道：“嗯，還行。”
晨熙見母親不像往日般誇讚自己，對櫻桃也興致缺缺，有些著急，嬌羞地小聲道：“娘，你怎麽不問問這櫻桃哪兒來的？”
三丫心裏咯噔一下，強笑道：“傻孩子，一個櫻桃罷了，娘還要刨根問底不成？”
晨熙見母親不問，只得自己道：“娘，是周嬸嬸的弟弟，蘇公子給……”
三丫一聽晨熙這含羞帶怯的語氣，暗道不好，立刻打斷，假意拍拍她的手：“你這孩子，出門得有規矩。周嬸嬸的弟弟，你得叫蘇叔叔。要不別人該笑話咱們沒禮數了。”
晨熙一楞，反駁道：“我們和蘇家又沒親戚關系！”
三丫笑道：“不算正經親戚，也得順著周嬸嬸這邊論。”這兩句話已試出女兒有事，她不動聲色地轉了話題，“娘去看看雲湛讀書偷懶沒有。晨熙，你一起去麽？”
晨熙本想再說說櫻桃的事，見母親已起身，只得失落道：“……我不去了。”
第二天一早用過飯，清雅便帶著嘉良去了婉寧家。
清雅含笑問道：“婉寧妹妹，今兒早上吃的什麽？”
婉寧調皮地眨眨眼：“這幾天我可是換著花樣吃呢！祖母在時總盯著我吃雞蛋羹，趁她老人家回白月灣了，我好歹得給自己換換口味。”
清雅忍俊不禁：“那中午和晚上呢？”
“嘿嘿，反正中午就我一個人，怎麽簡單怎麽來唄。”婉寧樂呵呵地說。
清雅一直帶著溫和的笑意，摸摸婉寧的頭：“清雅姐姐帶著嘉良來和你作伴住幾天，好不好？”
婉寧正和嘉良玩沙包，聞言道：“清雅姐姐別擔心我，叔祖父下值了，會先來陪我吃完飯才回府的。你家還有一大家子人呢。”
清雅笑道：“崇仁崇青都大了，不用我時時盯著，家裏也有人照料他們。就這麽說定了。”她不容婉寧再推辭，立刻吩咐丫鬟回去收拾自己和孩子的換洗衣物。
婉寧低頭想了想，仰起臉笑道：“謝謝清雅姐！”她心裏也明白，叔祖父擔心她獨自在家，天天都來。若清雅姐姐在，叔祖父就能安心回府陪伴澤祺了。
午飯後，婉寧照例要歇息半個時辰，下午再跟邱媽媽學一個時辰繡活。等婉寧睡下，清雅臉上的笑容才徹底消失，心中湧起一股怒火：好個周家奶奶！你懷著身孕到白月灣，是謝老夫人和謝嬸嬸細心照料！如今你回來了，竟敢把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獨自留在偌大的謝府？萬一府中哪個色膽包天的男仆起了歹心，壞了婉寧妹妹的清譽可如何是好？你在京城住過，難道不知閨閣女兒斷沒有獨自留家的道理！婉寧妹妹的規矩是她親自教的，若她周家奶奶真心誠意地邀請，婉寧妹妹怎會拒絕？她分明是怕婉寧住進巡撫府礙了她的事！
她將婉寧的貼身丫鬟秋霜喚到跟前，面色平靜地問道：“秋霜，你家小姐任性，你也不勸著點？周家奶奶既然回來了，請她去巡撫府住，她為何不去？非要獨自留在謝府？”
秋霜聞言，臉上露出驚愕，隨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懣，低聲道：“裴夫人，之前老夫人走後，周大人就一直住謝府。剛兩天巡撫府來人，說周家奶奶帶著小少爺回邊境了，周家奶奶直接安排人去軍營告訴周老爺。然後……第二天，周家奶奶倒是來謝府見小姐了，她……”
清雅不動聲色，溫和地看著秋霜，示意她說下去。
秋霜咬了咬唇，聲音更低了些，帶著委屈：“周家奶奶問小姐，一個人住在這麽大的謝府怕不怕？若是害怕……就跟著她回巡撫府住。”這話聽著像是關心，實則滿是疏離和推拒。
清雅心中怒火中燒，這哪裏是邀請？分明是登門暗示婉寧妹妹別去她家！怕婉寧住過去礙她的事，畢竟婉寧去了，她出門約晨熙總不好單獨撇下婉寧。
她面上依舊含笑，繼續問道：“你家小姐天天在家也悶得慌，她在邊境認識的小姐妹也不多。近來可有人請她出去逛逛？或是來府裏陪她說說話？”
秋霜臉色這才緩和了些，帶點高興：“李家奶奶隔一兩天總要來陪小姐坐上一個時辰。小姐怕李家奶奶懷著身孕來回奔波辛苦，就改成了小姐隔兩天去李府。小姐也給巡撫周家小公子送過一次小玩意兒。”清雅聽了素芝經常來陪婉寧，對這個懂事的弟媳婦很是滿意。
清雅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溫聲囑咐道：“你下去吧，仔細照顧好你家小姐。記住，天大的事，也只準男仆在外院稟報，小姐的內宅絕不許閑雜人等擅入！如今遼東局勢緊張，秋霜，你一定要萬分警惕，提防有人使調虎離山之計，定要寸步不離護好你家小姐！我謝嬸嬸和謝叔常誇你功夫好，行事穩當，有你在，他們才放心。”
秋霜壓低聲音，帶著感激道：“裴夫人放心！周大人也把他手下有功夫的隨從留了六人在我們府裏保護小姐。周大人自己也天天都來陪小姐用晚飯的。”
清雅心裏明白，周大人自謝老夫人走後一直住在謝府，周家奶奶帶著孩子回了邊境，定是婉寧妹妹懂事，晚上催著周大人回府陪孫子了。
待秋霜退下，清雅獨自坐在廳中，心中充滿了懊悔與憤怒。她家崇安如今得王爺重用，俸祿加上王爺賞賜，籌夠了銀錢今年添了一千多畝地，她這段時間都在忙著春耕，她一直以為婉寧住在巡撫府，周家奶奶沒發帖子，她也不好貿然登門打擾。萬沒想到，這位周家奶奶竟敢如此冷待婉寧妹妹！
從秋霜那裏確定了自己沒有冤枉周家奶奶後，清雅立刻提筆給幹娘下了帖子，準備明日登門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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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鋪外，裴崇仁低聲對隨從吩咐了幾句，自己則獨自回了家。
很快隨從回來稟報：“二爺，打聽清楚了。今日那位公子，是巡撫府周家奶奶新過繼來的弟弟，叫蘇祥文，是軍中的一個總旗。小的還探聽到，原本周奶奶父親那房過繼的是大房嫡出的三公子。這次周奶奶一回來，馬車都沒進周府，直接回了蘇家，當天就把過繼的人給換了。”
崇仁有些吃驚，大戶人家輕易不會換過繼的人，這會惹得兄弟不和是大忌。點點頭：“知道了。”默然片刻，想到當年他家日子艱難，大哥登張家門想求娶大嫂，張家半點沒有嫌棄他們家貧和流放軍戶身份，還貼心的送了吃食和糧食給他們家，這些他都記在心裏。他雖無意與張家二小姐結親，卻也盼她好，不願她遭人算計。此事，只能請嫂子出面了。他立刻起身去找大嫂。
清雅聽完崇仁的講述，面色凝重地點點頭：“我知道了。”
和周嬸嬸逛完書鋪的晨熙回到家中，聲音帶著雀躍喊道：“娘，我回來了！”
三丫含笑溫柔道：“回來了？快去歇息會兒，等你爹爹回來一起吃飯。”她目光掃過提著櫻桃籃、一臉欲言又止的丫鬟綠雙，心中有些疑惑。
晨熙卻眼睛發亮，帶著一絲羞怯湊近道：“娘，我不累，我陪陪你。”轉頭吩咐綠雙，“快去讓廚房把櫻桃洗了。”
等洗凈的櫻桃端上來，晨熙親手挑了個最大的遞給三丫，“娘，快嘗嘗這個，可甜了！”她期待地望著母親，眼睛亮晶晶的。
三丫看著明顯心事重重的綠雙，又看看女兒異常的神態，只敷衍道：“嗯，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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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丫心裏咯噔一下，強笑道：“傻孩子，一個櫻桃罷了，娘還要刨根問底不成？”
晨熙見母親不問，只得自己道：“娘，是周嬸嬸的弟弟，蘇公子給……”
三丫一聽晨熙這含羞帶怯的語氣，暗道不好，立刻打斷，假意拍拍她的手：“你這孩子，出門得有規矩。周嬸嬸的弟弟，你得叫蘇叔叔。要不別人該笑話咱們沒禮數了。”
晨熙一楞，反駁道：“我們和蘇家又沒親戚關系！”
三丫笑道：“不算正經親戚，也得順著周嬸嬸這邊論。”這兩句話已試出女兒有事，她不動聲色地轉了話題，“娘去看看雲湛讀書偷懶沒有。晨熙，你一起去麽？”
晨熙本想再說說櫻桃的事，見母親已起身，只得失落道：“……我不去了。”
第二天一早用過飯，清雅便帶著嘉良去了婉寧家。
清雅含笑問道：“婉寧妹妹，今兒早上吃的什麽？”
婉寧調皮地眨眨眼：“這幾天我可是換著花樣吃呢！祖母在時總盯著我吃雞蛋羹，趁她老人家回白月灣了，我好歹得給自己換換口味。”
清雅忍俊不禁：“那中午和晚上呢？”
“嘿嘿，反正中午就我一個人，怎麽簡單怎麽來唄。”婉寧樂呵呵地說。
清雅一直帶著溫和的笑意，摸摸婉寧的頭：“清雅姐姐帶著嘉良來和你作伴住幾天，好不好？”
婉寧正和嘉良玩沙包，聞言道：“清雅姐姐別擔心我，叔祖父下值了，會先來陪我吃完飯才回府的。你家還有一大家子人呢。”
清雅笑道：“崇仁崇青都大了，不用我時時盯著，家裏也有人照料他們。就這麽說定了。”她不容婉寧再推辭，立刻吩咐丫鬟回去收拾自己和孩子的換洗衣物。
婉寧低頭想了想，仰起臉笑道：“謝謝清雅姐！”她心裏也明白，叔祖父擔心她獨自在家，天天都來。若清雅姐姐在，叔祖父就能安心回府陪伴澤祺了。
午飯後，婉寧照例要歇息半個時辰，下午再跟邱媽媽學一個時辰繡活。等婉寧睡下，清雅臉上的笑容才徹底消失，心中湧起一股怒火：好個周家奶奶！你懷著身孕到白月灣，是謝老夫人和謝嬸嬸細心照料！如今你回來了，竟敢把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獨自留在偌大的謝府？萬一府中哪個色膽包天的男仆起了歹心，壞了婉寧妹妹的清譽可如何是好？你在京城住過，難道不知閨閣女兒斷沒有獨自留家的道理！婉寧妹妹的規矩是她親自教的，若她周家奶奶真心誠意地邀請，婉寧妹妹怎會拒絕？她分明是怕婉寧住進巡撫府礙了她的事！
她將婉寧的貼身丫鬟秋霜喚到跟前，面色平靜地問道：“秋霜，你家小姐任性，你也不勸著點？周家奶奶既然回來了，請她去巡撫府住，她為何不去？非要獨自留在謝府？”
秋霜聞言，臉上露出驚愕，隨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懣，低聲道：“裴夫人，之前老夫人走後，周大人就一直住謝府。剛兩天巡撫府來人，說周家奶奶帶著小少爺回邊境了，周家奶奶直接安排人去軍營告訴周老爺。然後……第二天，周家奶奶倒是來謝府見小姐了，她……”
清雅不動聲色，溫和地看著秋霜，示意她說下去。
秋霜咬了咬唇，聲音更低了些，帶著委屈：“周家奶奶問小姐，一個人住在這麽大的謝府怕不怕？若是害怕……就跟著她回巡撫府住。”這話聽著像是關心，實則滿是疏離和推拒。
清雅心中怒火中燒，這哪裏是邀請？分明是登門暗示婉寧妹妹別去她家！怕婉寧住過去礙她的事，畢竟婉寧去了，她出門約晨熙總不好單獨撇下婉寧。
她面上依舊含笑，繼續問道：“你家小姐天天在家也悶得慌，她在邊境認識的小姐妹也不多。近來可有人請她出去逛逛？或是來府裏陪她說說話？”
秋霜臉色這才緩和了些，帶點高興：“李家奶奶隔一兩天總要來陪小姐坐上一個時辰。小姐怕李家奶奶懷著身孕來回奔波辛苦，就改成了小姐隔兩天去李府。小姐也給巡撫周家小公子送過一次小玩意兒。”清雅聽了素芝經常來陪婉寧，對這個懂事的弟媳婦很是滿意。
清雅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溫聲囑咐道：“你下去吧，仔細照顧好你家小姐。記住，天大的事，也只準男仆在外院稟報，小姐的內宅絕不許閑雜人等擅入！如今遼東局勢緊張，秋霜，你一定要萬分警惕，提防有人使調虎離山之計，定要寸步不離護好你家小姐！我謝嬸嬸和謝叔常誇你功夫好，行事穩當，有你在，他們才放心。”
秋霜壓低聲音，帶著感激道：“裴夫人放心！周大人也把他手下有功夫的隨從留了六人在我們府裏保護小姐。周大人自己也天天都來陪小姐用晚飯的。”
清雅心裏明白，周大人自謝老夫人走後一直住在謝府，周家奶奶帶著孩子回了邊境，定是婉寧妹妹懂事，晚上催著周大人回府陪孫子了。
待秋霜退下，清雅獨自坐在廳中，心中充滿了懊悔與憤怒。她家崇安如今得王爺重用，俸祿加上王爺賞賜，籌夠了銀錢今年添了一千多畝地，她這段時間都在忙著春耕，她一直以為婉寧住在巡撫府，周家奶奶沒發帖子，她也不好貿然登門打擾。萬沒想到，這位周家奶奶竟敢如此冷待婉寧妹妹！
從秋霜那裏確定了自己沒有冤枉周家奶奶後，清雅立刻提筆給幹娘下了帖子，準備明日登門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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