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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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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態度

溫秀才聽到女兒讓他抱玉娘進屋,紅著臉彎腰作勢要抱。玉娘下意識伸手阻攔,溫秀才溫聲道:“玉娘,我們很快就是一家人了。”說罷,穩穩地將她抱了起來。

進了屋,溫秀才小心地將玉娘安置好,餘光瞥見她羞得連耳根都泛著紅暈,心中知道玉娘也是屬意他的。輕聲道:“你先歇著,我帶孩子出去說會兒話。”他需要先和月兒好好談談玉娘的事。

屋外,當月兒得知李夫子竟曾是邊境將領的小妾時,震驚得瞪圓了雙眼。溫秀才蹲下身,扶著女兒的肩膀,輕聲問:“月兒,現在……你還願意讓李夫子做你娘麽?”

月兒糾結地掐著自己的手指,半晌才小聲道:“李夫子待我好……只要沒人知道、沒人嘲笑娘是別人小妾……我……我願意的。”

溫秀才看著女兒,溫聲解釋道:“爹爹也不想找做過人妾室的。可是月兒,李夫子本是京城官家小姐,若非遭難流放,她嫁的只會是京城官宦人家。她有學識,人也美,若非如此,哪會看得上爹爹這樣的?爹爹若不娶她,自然也能尋個農家女子。只是,那樣的女子可能目不識丁,也未必能真心待你好。”

月兒低頭想了想,最終還是小聲道:“那……爹爹還是娶李夫子吧。我喜歡她,爹爹你也喜歡她。”

溫秀才欣慰地摸摸女兒的頭:“既然想好了讓李夫子做你娘,以後她進了門,你定要敬她、孝順她。記著,去年要不是李夫子心善幫我們,我們哪裏弄得到救命的藥錢?別人的恩情要記在心裏,萬不能讓李夫子覺得我們父女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明白麽?”

月兒用力點頭,依偎在爹爹身上,認真道:“爹爹放心,我一定會敬著夫子的。”她和爹爹一起逃過荒,爹爹為了省口吃的給她,差點餓死的場景,她永遠記得。李夫子去年能給她掏藥錢,平時吃食上照顧她,對她有大恩情,她會好好和李夫子相處的。

溫秀才這才放下心來,笑著誇讚:“我們月兒真懂事。爹爹進去和李夫子說會兒話。”月兒懂事地應下。

溫秀才回到屋內,看著嬌羞垂首的玉娘,忍不住輕輕握住她的手,認真道:“玉娘,我們商量一下婚事。”

玉娘低低“嗯”了一聲,臉頰緋紅。

溫秀才沈默片刻,開口道:“玉娘,我今年二十八了,想來你也比我小不了幾歲。我想著……我們早日成親。我打算把家裏的存糧賣了,能湊個三四十兩銀子,先把房子好好修繕一番。我那宅子你也見過,可能是從前獵戶留下的,地方寬敞,院子也大,院墻都是石頭壘的。我當初落戶選在這山腳,就是看中這宅基大,連院子足有好幾畝地。那地基和院墻的石料,若自己置辦,少說也得幾十兩。雖說房子是土墻,房頂是茅草的,有幾處屋頂也破得厲害,但只要換上新屋頂,仔細收拾一番,住著也還行。當然……自然比不得你從前住過的屋子。”

玉娘輕輕搖頭,低聲道:“以前再好,也不是我的家。”

溫秀才聽懂了她的心意,握著她的手緊了緊,接著道:“如此……聘禮上怕是要委屈你了,實在拿不出像樣的東西。”

玉娘依舊輕聲回應:“能過安生日子,比聘禮厚薄重要。”

溫秀才看著她的眼睛,坦誠道:“還有一事。我可能……以後也不想再走科舉之路了。很多人一輩子花了錢財也考不中,我如今有二十來畝地,也是秀才,不用交稅糧,一年賣糧能有二三十兩進項。在書院當夫子,一年還有十二兩束修。這些加起來,也夠我們一家吃飽穿暖,只是沒法給你請丫鬟伺候。往後成了親,洗衣做飯這些家務,都得辛苦你了。跟著我過這樣的日子,你……可還願意?”

玉娘只是輕輕點頭,目光溫柔而堅定。

溫秀才忍不住擁住玉娘,柔聲道:“那……你把生辰八字給我,我去尋人合個好日子,挑個近些的吉日可好?”

“都聽你的安排。”

溫秀才下午吃過粽子,留月兒在書院陪著玉娘,自己匆匆趕回家,尋了位算命先生合八字,最終定下了六月十二這個最近的吉日。他拿著合好的庚帖和吉日,又匆匆趕回書院告知玉娘和月兒。月兒一聽,高興道:“太好了!月兒很快就有娘了!”玉娘則羞澀地低下頭,臉上洋溢著幸福的暈紅。黃大娘已經歸家過節,晚上溫秀才擔心玉娘一人在書院,留了月兒陪著,自己在書院門口搭了個棚子守護。

第二天,溫秀才打聽到布政使衙門在收購軍糧,忙租了兩輛騾車,往返奔波四趟,將家中存糧賣了四千多斤,得了四十三兩銀子。他來到布政使衙門,恭敬地對守門衙役拱手道:“學生是布政使夫人書院的夫子溫嘉禾,有要事求見夫人,煩請差役大哥幫忙通稟一聲。”

小桃聽聞溫秀才求見,吩咐丫鬟冬雪將他領了進來。見了面,小桃溫聲問道:“溫秀才見我所為何事?”

溫秀才也想試探一下布政使夫人對他娶玉娘的態度,恭敬答道:“李夫子去年對學生父女有大恩,學生感念其良善,意欲迎娶李夫子為妻……”

小桃聞言心中一喜,臉上笑意綻開:“這是天大的喜事!日子可曾看好了?”

溫秀才恭敬應道:“學生已合了八字,定在六月十二。”

小桃一聽日子如此之近,喜色更是壓不住,高興道:“這日子選得好!到你們成婚時我給書院放十天假,讓李夫子安心待嫁。”

看到布政使夫人一點不反對,溫秀才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這也表明邊境那位千戶夫人——以前玉娘的主母也不會破壞他們親事。

小桃笑著補充道:“望你日後能真心善待李夫子。”

溫秀才鄭重道:“學生定當珍之重之,不負所托。”

小桃滿意地點點頭:“我信溫秀才是個言出必行之人。”

溫秀才得了準信,恭敬告退。

待溫秀才一走,胳膊已好得差不多的水生娘便好奇地問:“怎的書院夫子成個親,還得特意來稟報你?這種事你也管?”

小桃壓低聲音對婆母道:“娘,剛才來的溫秀才,是書院的夫子。他要娶的李夫子,正是張大哥從前那位小妾。”

水生娘驚愕地瞪大眼睛,她也不傻,隱約覺得這親事怕是兒媳促成的。忍不住道:“小桃,你說你!懷慶要是知道你把他的小妾嫁給了別人,心裏不得恨透了我們一家?哪個男人願意自己的小妾跟了別人?你這管的哪門子閑事?”

小桃低聲辯解:“哪裏是我去管的?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豈是我能定的?分明是人家溫秀才自己誠心求娶來的!”

水生娘仍是疑惑道:“這溫秀才我看著長得人模狗樣的,怎麽和懷慶一樣糊塗,偏看上李夫子那種長得好看的蛇蠍美人?”說著,不由得看了兒媳幾眼,心想自己兒子當初也是看上了小桃的美貌,幸好小桃心善。

小桃心中暗想:人家溫秀才高大俊朗,怎的到婆母嘴裏就成“人模狗樣”了?她繼續小聲為玉娘說話:“娘,您不知道,這位李夫子把炤炤給她的糕點鋪子分紅,整整一百六十兩,全數捐出來給打井用了,人家也是明事理的人,聽黃大娘講,去年三州災民剛落戶,溫秀才身無分文,他閨女酷暑跟著逃難,一路沒法洗澡,小姑娘下身都紅腫得走不了路。是李夫子見孩子可憐,給掏了藥錢。去年剛地動,三州缺藥,藥價飛上了天!若不是李夫子心善,那孩子得遭多大的罪?”

水生娘聽完,驚訝道:“這李夫子……這是轉了性子了?”她嘆了口氣,“唉,可千萬不能讓懷慶知道了!小桃,你就當不知道這事,明白不?”

小桃見婆母也上道,她就是不想讓婆母說出去,認真點頭:“娘放心,我知曉的。日後張大哥他們若來沂州,或是我們回邊境,您也千萬別提這事,免得張大哥心裏不痛快。”

水生娘應道:“我知道總不能讓懷慶怪你。”

小桃本想立刻把這好消息寫信告訴三丫姐,提起筆時卻又思量再三,最終還是將筆放下了。溫秀才娶李夫子這事,若將來被張大哥知曉,引來不滿,讓張大哥對她不滿好了。她不寫信告知三丫姐,那三丫姐便算不知情,日後即便對上張大哥,三丫姐也能置身事外,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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