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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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出頭
周叔在書院住下，景宇常帶著孩子相陪，日子過得頗為舒心。
雲謹經過考試，分到了乙班。一日午後，昊良去找狗蛋的兒子大河玩。走到丙班教室外的拐角，透過窗戶，他看見幾個身穿綢緞衣衫、七八歲的孩子正圍著吃飯的大河嬉笑。
“喲，還大河？你咋不叫大海呢？”一個穿淺藍綢緞的男孩扯著大河身上的粗布衣衫，嘲笑道：“來，大河，給爺幾個說說，怎的叫大河不叫大海？”
五歲多的大河長得壯實，擼起袖子瞪著眼，咬牙道：“老子叫啥關你們屁事？”
幾個綢緞男孩鄙夷道：“不就是你家泥腿子，沒讀過書不會取名唄！”
一個穿煙灰綢緞、身形瘦弱的男孩裝作關心的樣子，溫聲道：“大河，你怎的這麽好胃口？我們吃一份，你能吃兩份，比我家狗吃得都多。”話音一落，幾個男孩哄堂大笑。
大河本以為對方是好意，沒想到竟是拐著彎罵自己，氣得猛地推了那瘦弱男孩一把。瘦弱男孩的兩個十來歲的書童立刻圍住大河，兇狠道：“敢推我們少爺！”說著狠狠一腳把大河踹倒在地。
昊良一看大河吃虧，立刻沖進屋子大聲喝道：“你們幹什麽？”他一把拉起大河護在身後。大河感動昊良來護住他，昊良也才比他略高一點，沒有他壯實，有人欺負他，知道趕緊來幫他。
那幾個男孩把昊良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見他沒書童，又穿著半舊的棉布衣衫，便擡著下巴問：“你是什麽人？是不是隔壁丁班的？”丁班有兩個，大河的班是識字較多孩子的好班，景宇私下給大河補課，想讓他跟上。他們以為昊良是普通班的。
昊良怒道：“你們管我哪個班的！欺負人就是不行！”
大河低聲道：“昊良，我抗揍，站我後面去。”
昊良見對方人多勢眾，自己和大河確實打不過，只能虛張聲勢：“山長讓我來叫大河去問學業！”
眾人懷疑地看著他們。昊良拉著大河，徑直去了景宇叔叔家的院子。見到周叔，昊良恭敬地行了一禮。敏月倒是心細，看到大河腿上的腳印，笑著道：“大河，你現在進了書院，可不能像在村裏一樣打架，得和同窗好好相處。”她心想，三州和遼東來的不少是鄉紳官宦子弟，不像村裏孩子皮實，打傷了人，大河家可賠不起。
昊良雖小，也會看眼色。他早察覺敏嬸嬸和丫鬟瞧不起大河。見她只責備大河打架，卻不問他傷著沒有，便沒向她告狀，只氣憤地對景宇道：“景宇叔叔！大河被他幾個七八歲的同窗圍著欺負，其中一個人的小廝還把大河踹倒在地！我就是現在小，幹不過他們！我要能幹過，高低不能讓他們把大河欺負了！”
景宇忙把大河拉到身邊，溫聲道：“大河，踹疼了麽？讓景宇叔叔幫你看看。”說著就要彎腰撩大河的褲腿。
大河忙道：“景宇叔叔，沒事！”旁邊坐著個穿綢緞的老頭，氣勢不凡，大河看著就緊張。
昊良一股腦兒地往外倒：“景宇叔叔，那幾個王八羔子狗眼看人低！居然嘲諷大河比他們家的狗吃得還多！就那瘦得跟冬天蘆葦桿似的家夥，要是單挑，大河能打得他滿地找牙！”敏月聽到“狗眼看人低”，不自在地把懷裏的兒子換了個手抱。
大河見昊良這麽看好他，鄭重地點頭：“我單挑能幹過他！”
昊良這時有些後悔：“我該先跑到隔壁，把你那幾個叔叫來！把他們收拾一頓，看他們還敢不敢欺負你！”
大河垂頭喪氣：“我和小叔來書院前，曾祖父交代過，不準惹事給景宇叔叔添麻煩，要不打斷我們的腿。我爹也說，讓我老實念書，不準給景宇叔叔添麻煩，要不也打斷我腿。”
景宇摸著大河的頭，溫聲道：“景宇叔叔不會讓人欺負你。等會兒景宇叔叔就去替你做主。”
周叔好奇地問昊良：“你和大河關系真好，怎麽認得的？”他看兒子待大河明顯很照顧，又聽大河提到他曾祖父時與景宇熟稔的口氣，猜想是白月灣的人。
昊良道：“大河是狗蛋叔的兒子啊！都是白月灣的人！”
周叔慈愛地笑著向大河招招手：“大河，過來這裏。”
昊良一把拉過大河：“這是我叔祖父，景宇叔叔他爹，你不用怕。”
大河沒見過周叔，但周叔身上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他小心翼翼地拘謹地站在昊良旁邊。周叔摸摸大河的頭，溫聲問：“你曾祖父身子可還好？”
大河小聲道：“好。”
周叔讓人去把他準備坐車時搭著禦寒、還未上過身的新狼皮大氅拿來，又拿了個包袱皮。隨從拿來後，周叔對大河溫聲道：“這件大氅，給你曾祖父帶回去。讓他冬天天冷的時候披。就說我一直掛念著他，讓他保重好身體。”
大河一看那大氅奢華無比，曾祖父又不在眼前，生怕亂收貴重東西回家挨爹和曾祖父罵，連連擺手。昊良替他做主：“大河，我叔祖父不輕易送人東西的！肯定是叔祖父一直不得空回去，才讓你捎帶的！他要是有空回白月灣，肯定親自送給你曾祖父了！我叔祖父和你曾祖父關系真好！還不到天冷呢，叔祖父都把這大氅帶著，就是知道你在書院，特意讓你帶回去的！”昊良心想，叔祖父都讓隨從特意拿來了，就是要給。而且祖母和大姐說過，當年逃荒到白月灣，老村人沒欺負過他們。
大河聽昊良這麽說，只好收下。他也想回去偷偷摸兩把那光滑的狼皮。有些不好意思地對周叔小聲道：“大人……您……您多住些日子。等我下回，帶了大鵝回來，您吃了再走。我爹爹在家和我娘商量過的，等鵝大了，給景宇叔叔抓了來。”
周叔笑道：“真是好孩子。”他自然等不到吃狗蛋家的大鵝。
這時，敏月懷裏的澤祺挺起身子，蹬著小腿，漲紅了臉，“哇”地哭起來。大河忙道：“敏嬸嬸，澤祺肯定讓尿憋醒了！快讓人給換尿布吧！”
敏月敷衍地對大河笑了笑，恭敬地向周叔行了一禮，抱著澤祺去了隔壁屋子。丫鬟一看，果然是尿了。
昊良看到叔祖父給大河曾祖父的狼皮大氅，心生一計：“景宇叔叔，你不用去管教大河的同窗了！我有法子！”
周叔和景宇含笑對視一眼，周叔笑道：“好，昊良。若去了再有人欺負你們，再叫你景宇叔叔去。”
昊良讓景宇的隨從抱著那顯眼的狼皮大氅，跟著他和大河回大河的住處。他特意繞到那幾個欺負大河的同窗面前，對大河朗聲道：“這可是巡撫周大人特意送給你曾祖父的！你一定要放好了，別辜負周大人對你曾祖父的一番心意！”
那幾個孩子看到山長的隨從對這個愛出頭的孩子畢恭畢敬，又聽說是巡撫大人“特意”送給大河祖父的貴重禮物，心裏都打起了鼓。看來這個大河有來頭！在昊良帶著大河經過他們身邊時，幾個孩子都帶了點小心翼翼。那個被大河推了一把，又讓小廝踢了大河的瘦弱男孩，更是嚇得垂下了頭。
昊良見成功借叔祖父的威勢鎮住了這群人，心裏暗暗下了決心：以後自己也得有本事，這樣大姐和小弟才能借他的勢！祖母說的話，似乎很有道理。
昊良幫大河放好狼皮大氅，便回了自己住處。夜裏躺在床上，回想著白天的事，越發覺得了要努力。
第二天，昊良早早來到書院。看到那幾個曾欺負大河的孩子，他們望向自己的眼神都帶著敬畏。昊良總算放了心。
午飯後，昨天那幾個孩子走到大河面前，低著頭小聲道：“大河，昨兒…跟你鬧著玩的。你不會向夫子告狀吧？我們以後一起玩？”
昊良帶了同在乙班的桂枝兒子張茂林來看大河。茂林八歲多，跟著做掌櫃的父親見過些世面，見那幾個孩子穿的都是上好的綢緞，知道是三州家世好的，便拍著大河的肩膀道：“聽說巡撫大人給你曾祖父捎東西了？真羨慕你曾祖父和巡撫大人交情這麽好！”
大河老實地點頭：“嗯。”關系肯定好，不然不會送這麽貴重的東西。
那幾個孩子聽了，更是老實了。其中一個試探著輕輕拉了拉大河的袖子：“我們……一起去院子裏玩吧？”
昊良替大河做主，爽快答應道：“都是同窗！大河，快跟著一起去玩吧！我改天再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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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叔在書院住下，景宇常帶著孩子相陪，日子過得頗為舒心。
雲謹經過考試，分到了乙班。一日午後，昊良去找狗蛋的兒子大河玩。走到丙班教室外的拐角，透過窗戶，他看見幾個身穿綢緞衣衫、七八歲的孩子正圍著吃飯的大河嬉笑。
“喲，還大河？你咋不叫大海呢？”一個穿淺藍綢緞的男孩扯著大河身上的粗布衣衫，嘲笑道：“來，大河，給爺幾個說說，怎的叫大河不叫大海？”
五歲多的大河長得壯實，擼起袖子瞪著眼，咬牙道：“老子叫啥關你們屁事？”
幾個綢緞男孩鄙夷道：“不就是你家泥腿子，沒讀過書不會取名唄！”
一個穿煙灰綢緞、身形瘦弱的男孩裝作關心的樣子，溫聲道：“大河，你怎的這麽好胃口？我們吃一份，你能吃兩份，比我家狗吃得都多。”話音一落，幾個男孩哄堂大笑。
大河本以為對方是好意，沒想到竟是拐著彎罵自己，氣得猛地推了那瘦弱男孩一把。瘦弱男孩的兩個十來歲的書童立刻圍住大河，兇狠道：“敢推我們少爺！”說著狠狠一腳把大河踹倒在地。
昊良一看大河吃虧，立刻沖進屋子大聲喝道：“你們幹什麽？”他一把拉起大河護在身後。大河感動昊良來護住他，昊良也才比他略高一點，沒有他壯實，有人欺負他，知道趕緊來幫他。
那幾個男孩把昊良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見他沒書童，又穿著半舊的棉布衣衫，便擡著下巴問：“你是什麽人？是不是隔壁丁班的？”丁班有兩個，大河的班是識字較多孩子的好班，景宇私下給大河補課，想讓他跟上。他們以為昊良是普通班的。
昊良怒道：“你們管我哪個班的！欺負人就是不行！”
大河低聲道：“昊良，我抗揍，站我後面去。”
昊良見對方人多勢眾，自己和大河確實打不過，只能虛張聲勢：“山長讓我來叫大河去問學業！”
眾人懷疑地看著他們。昊良拉著大河，徑直去了景宇叔叔家的院子。見到周叔，昊良恭敬地行了一禮。敏月倒是心細，看到大河腿上的腳印，笑著道：“大河，你現在進了書院，可不能像在村裏一樣打架，得和同窗好好相處。”她心想，三州和遼東來的不少是鄉紳官宦子弟，不像村裏孩子皮實，打傷了人，大河家可賠不起。
昊良雖小，也會看眼色。他早察覺敏嬸嬸和丫鬟瞧不起大河。見她只責備大河打架，卻不問他傷著沒有，便沒向她告狀，只氣憤地對景宇道：“景宇叔叔！大河被他幾個七八歲的同窗圍著欺負，其中一個人的小廝還把大河踹倒在地！我就是現在小，幹不過他們！我要能幹過，高低不能讓他們把大河欺負了！”
景宇忙把大河拉到身邊，溫聲道：“大河，踹疼了麽？讓景宇叔叔幫你看看。”說著就要彎腰撩大河的褲腿。
大河忙道：“景宇叔叔，沒事！”旁邊坐著個穿綢緞的老頭，氣勢不凡，大河看著就緊張。
昊良一股腦兒地往外倒：“景宇叔叔，那幾個王八羔子狗眼看人低！居然嘲諷大河比他們家的狗吃得還多！就那瘦得跟冬天蘆葦桿似的家夥，要是單挑，大河能打得他滿地找牙！”敏月聽到“狗眼看人低”，不自在地把懷裏的兒子換了個手抱。
大河見昊良這麽看好他，鄭重地點頭：“我單挑能幹過他！”
昊良這時有些後悔：“我該先跑到隔壁，把你那幾個叔叫來！把他們收拾一頓，看他們還敢不敢欺負你！”
大河垂頭喪氣：“我和小叔來書院前，曾祖父交代過，不準惹事給景宇叔叔添麻煩，要不打斷我們的腿。我爹也說，讓我老實念書，不準給景宇叔叔添麻煩，要不也打斷我腿。”
景宇摸著大河的頭，溫聲道：“景宇叔叔不會讓人欺負你。等會兒景宇叔叔就去替你做主。”
周叔好奇地問昊良：“你和大河關系真好，怎麽認得的？”他看兒子待大河明顯很照顧，又聽大河提到他曾祖父時與景宇熟稔的口氣，猜想是白月灣的人。
昊良道：“大河是狗蛋叔的兒子啊！都是白月灣的人！”
周叔慈愛地笑著向大河招招手：“大河，過來這裏。”
昊良一把拉過大河：“這是我叔祖父，景宇叔叔他爹，你不用怕。”
大河沒見過周叔，但周叔身上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他小心翼翼地拘謹地站在昊良旁邊。周叔摸摸大河的頭，溫聲問：“你曾祖父身子可還好？”
大河小聲道：“好。”
周叔讓人去把他準備坐車時搭著禦寒、還未上過身的新狼皮大氅拿來，又拿了個包袱皮。隨從拿來後，周叔對大河溫聲道：“這件大氅，給你曾祖父帶回去。讓他冬天天冷的時候披。就說我一直掛念著他，讓他保重好身體。”
大河一看那大氅奢華無比，曾祖父又不在眼前，生怕亂收貴重東西回家挨爹和曾祖父罵，連連擺手。昊良替他做主：“大河，我叔祖父不輕易送人東西的！肯定是叔祖父一直不得空回去，才讓你捎帶的！他要是有空回白月灣，肯定親自送給你曾祖父了！我叔祖父和你曾祖父關系真好！還不到天冷呢，叔祖父都把這大氅帶著，就是知道你在書院，特意讓你帶回去的！”昊良心想，叔祖父都讓隨從特意拿來了，就是要給。而且祖母和大姐說過，當年逃荒到白月灣，老村人沒欺負過他們。
大河聽昊良這麽說，只好收下。他也想回去偷偷摸兩把那光滑的狼皮。有些不好意思地對周叔小聲道：“大人……您……您多住些日子。等我下回，帶了大鵝回來，您吃了再走。我爹爹在家和我娘商量過的，等鵝大了，給景宇叔叔抓了來。”
周叔笑道：“真是好孩子。”他自然等不到吃狗蛋家的大鵝。
這時，敏月懷裏的澤祺挺起身子，蹬著小腿，漲紅了臉，“哇”地哭起來。大河忙道：“敏嬸嬸，澤祺肯定讓尿憋醒了！快讓人給換尿布吧！”
敏月敷衍地對大河笑了笑，恭敬地向周叔行了一禮，抱著澤祺去了隔壁屋子。丫鬟一看，果然是尿了。
昊良看到叔祖父給大河曾祖父的狼皮大氅，心生一計：“景宇叔叔，你不用去管教大河的同窗了！我有法子！”
周叔和景宇含笑對視一眼，周叔笑道：“好，昊良。若去了再有人欺負你們，再叫你景宇叔叔去。”
昊良讓景宇的隨從抱著那顯眼的狼皮大氅，跟著他和大河回大河的住處。他特意繞到那幾個欺負大河的同窗面前，對大河朗聲道：“這可是巡撫周大人特意送給你曾祖父的！你一定要放好了，別辜負周大人對你曾祖父的一番心意！”
那幾個孩子看到山長的隨從對這個愛出頭的孩子畢恭畢敬，又聽說是巡撫大人“特意”送給大河祖父的貴重禮物，心裏都打起了鼓。看來這個大河有來頭！在昊良帶著大河經過他們身邊時，幾個孩子都帶了點小心翼翼。那個被大河推了一把，又讓小廝踢了大河的瘦弱男孩，更是嚇得垂下了頭。
昊良見成功借叔祖父的威勢鎮住了這群人，心裏暗暗下了決心：以後自己也得有本事，這樣大姐和小弟才能借他的勢！祖母說的話，似乎很有道理。
昊良幫大河放好狼皮大氅，便回了自己住處。夜裏躺在床上，回想著白天的事，越發覺得了要努力。
第二天，昊良早早來到書院。看到那幾個曾欺負大河的孩子，他們望向自己的眼神都帶著敬畏。昊良總算放了心。
午飯後，昨天那幾個孩子走到大河面前，低著頭小聲道：“大河，昨兒…跟你鬧著玩的。你不會向夫子告狀吧？我們以後一起玩？”
昊良帶了同在乙班的桂枝兒子張茂林來看大河。茂林八歲多，跟著做掌櫃的父親見過些世面，見那幾個孩子穿的都是上好的綢緞，知道是三州家世好的，便拍著大河的肩膀道：“聽說巡撫大人給你曾祖父捎東西了？真羨慕你曾祖父和巡撫大人交情這麽好！”
大河老實地點頭：“嗯。”關系肯定好，不然不會送這麽貴重的東西。
那幾個孩子聽了，更是老實了。其中一個試探著輕輕拉了拉大河的袖子：“我們……一起去院子裏玩吧？”
昊良替大河做主，爽快答應道：“都是同窗！大河，快跟著一起去玩吧！我改天再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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