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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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夫子
李玉娘將三個包子遞給車外的趙叔，又對兩個孩子笑道：“快吃吧，放壞了多可惜。就當幫嬸子一個忙。”
兩個孩子被肉包子的香氣勾得直咽口水。大男孩紅著臉，有些尷尬地道：“嬸子，剩下的您留著晚上吃吧，不會壞的。我們可以幫您撿柴火，把包子烤熱了再吃。”
李玉娘深知流放犯婦人拉扯孩子的艱難，轉頭對兩位婦人溫聲道：“我是去給謝夫人的女子書院做女夫子的，往後大家同在沂州，互相幫襯的日子還長。幾個包子而已，千萬別客氣了。”
兩位婦人沈默片刻。那位年長的大嫂接過李玉娘手中的包子，感激道：“那就多謝妹子了。”隨即對兩個孩子道：“快謝謝嬸子。”
兩個孩子連忙恭敬地向李玉娘行禮道謝。
傍晚時分，馬車抵達一個小鎮投宿。找了一家小客棧，當聽到一間房要九十文時，兩位婦人都楞住了。大嫂萬分不舍地摸出九十文錢，小聲對掌櫃道：“我們要一間房。”
掌櫃看了眼她們身邊的兩個半大孩子，問道：“這兩個孩子不住麽？”
大男孩忙道：“我和弟弟睡在馬車上看行李。”
掌櫃好心提醒：“我們客棧有夥計照看馬匹的。”
李玉娘看在眼裏，輕聲對兩位婦人道：“兩位姐姐，我膽子小，一個人住不踏實。我們三個住一間屋子，你們陪著我可好？”她既是想為她們省房錢，也是真覺得獨自住在這種地方不安全。
兩位婦人明白李玉娘是在顧全她們的顏面，也擔心她貌美惹眼，便感激地接受了這份好意。車夫趙叔在一旁沒作聲，想來兩個婦人也不放心讓孩子跟他住。兩個孩子也明白這位嬸子的善意，上樓梯時，又恭敬地向李玉娘道了謝。
當晚確實有些擁擠，三人擠在一張床上。好在是夏天，不至於受凍。李玉娘請客棧老板幫忙蒸熱了白天剩下的包子，大家分著吃了，勉強填了個半飽。
第二天一早，只有車夫老趙在店裏吃了碗面，一行人便繼續趕路。路上，大嫂紅著臉掏出一個涼硬的玉米餅子遞給李玉娘：“妹子，我們家只有這個，不知你吃不吃得慣？”
李玉娘笑著接過：“怎會吃不慣？”她倒了碗溫水，就著水慢慢將餅子咽了下去。
第四天下午，馬車終於抵達沂州。小桃見到李玉娘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她先與那對遼東來的妯娌講了鋪子的規矩：月銀八百文，允許她們帶著孩子住在鋪子後的小院。兩妯娌和孩子們聽了，臉上都露出喜色，忙向小桃行禮告退，由丫鬟領著去了鋪子。
等屋子裏只剩下李玉娘，小桃才慢條斯理地看完三丫的信。她放下信，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目光定定地落在李玉娘身上，語氣帶著幾分審視：“我三丫姐心善，望你對得起她這份善心。”若非三丫信中囑托照顧，她定會讓這昔日的姨娘知道厲害。
李玉娘垂首，聲音誠懇道：“玉娘謝過謝夫人和張夫人的恩情。如今得張夫人舉薦，我定會盡心盡力做好女夫子一職，絕不辜負這份善心。”
小桃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神色稍緩：“但願你說到做到。”她話鋒一轉，“你既來做書院夫子，我便考考你。若有真才實學，方可勝任。”說罷，便提了一個典故。李玉娘略作思索，便條理清晰、引經據典地給出了解答。小桃微微頷首，又讓春月取來筆墨紙硯：“李娘子，寫幾個字看看。”
看到李玉娘筆下娟秀工整的字跡，小桃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日後好好做事，莫要丟了我三丫姐的臉面。”李玉娘忙行禮致謝，心中暗自松了口氣。
“眼下書院尚無學生，”小桃接著安排道，“你先去書院住下。書院裏有單獨的小院供你居住。待招到學生，再行授課。這書院旨在讓平民女兒識文斷字、學會算賬，並非培養才女。練字先用燒炭棍即可。你的月銀是一兩。可行？”
李玉娘感激道：“妾身李氏謝夫人恩典，一切聽從夫人安排。”
“好，”小桃點頭，“我讓人領你去書院。”看著李玉娘被領走的背影，小桃心想：三丫姐總算拔掉了這根刺。
到了書院，春月將小院鑰匙交給李玉娘，笑道：“李娘子，這是院門鑰匙，只此一把，您收好了。我先回去覆命，若有差遣，可讓黃大娘去找夫人。”
李玉娘客氣謝過春月，這才仔細打量起自己的新居所。謝夫人準備的小院讓她驚喜不已：三間寬敞的屋子——一間廳堂、一間臥房，臥房還用屏風隔出了一個沐浴的小間、還有一間書房。臥房裏備著嶄新的棉布被子，處處打掃得一塵不染。小院裏廚房、柴房、茅房一應俱全。更貼心的是，還給她配了一位四十多歲、面相憨厚的婆子黃大娘。
黃大娘一見新夫子來了，喜笑顏開地迎上來見禮：“李娘子您可算來了！我是旁邊村裏的黃大娘，負責給您打掃院子、做飯。您路上奔波了好幾天，肯定乏了，我這就去給您提熱水來，您好好泡個澡解解乏。等您洗好了，飯也差不多好了。”
李玉娘對這裏的一切都滿意極了，高興道：“那就辛苦黃大娘了。”
沐浴完畢，李玉娘剛走到廳堂，黃大娘便端來了一大碗熱氣騰騰的清湯蔥花面。李玉娘吃得幹幹凈凈。黃大娘一邊收拾碗筷一邊爽朗地道：“李娘子，我平時就住在柴房邊上的廂房裏，您有事兒隨時叫我！您先歇會兒，晚上給您蒸茄子吃。”
等爽利的黃大娘離開，李玉娘閂好院門，回到臥房。她舒展身體，自在平躺在床上，望著帳頂，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輕松的笑意，很快便沈沈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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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娘將三個包子遞給車外的趙叔，又對兩個孩子笑道：“快吃吧，放壞了多可惜。就當幫嬸子一個忙。”
兩個孩子被肉包子的香氣勾得直咽口水。大男孩紅著臉，有些尷尬地道：“嬸子，剩下的您留著晚上吃吧，不會壞的。我們可以幫您撿柴火，把包子烤熱了再吃。”
李玉娘深知流放犯婦人拉扯孩子的艱難，轉頭對兩位婦人溫聲道：“我是去給謝夫人的女子書院做女夫子的，往後大家同在沂州，互相幫襯的日子還長。幾個包子而已，千萬別客氣了。”
兩位婦人沈默片刻。那位年長的大嫂接過李玉娘手中的包子，感激道：“那就多謝妹子了。”隨即對兩個孩子道：“快謝謝嬸子。”
兩個孩子連忙恭敬地向李玉娘行禮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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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看了眼她們身邊的兩個半大孩子，問道：“這兩個孩子不住麽？”
大男孩忙道：“我和弟弟睡在馬車上看行李。”
掌櫃好心提醒：“我們客棧有夥計照看馬匹的。”
李玉娘看在眼裏，輕聲對兩位婦人道：“兩位姐姐，我膽子小，一個人住不踏實。我們三個住一間屋子，你們陪著我可好？”她既是想為她們省房錢，也是真覺得獨自住在這種地方不安全。
兩位婦人明白李玉娘是在顧全她們的顏面，也擔心她貌美惹眼，便感激地接受了這份好意。車夫趙叔在一旁沒作聲，想來兩個婦人也不放心讓孩子跟他住。兩個孩子也明白這位嬸子的善意，上樓梯時，又恭敬地向李玉娘道了謝。
當晚確實有些擁擠，三人擠在一張床上。好在是夏天，不至於受凍。李玉娘請客棧老板幫忙蒸熱了白天剩下的包子，大家分著吃了，勉強填了個半飽。
第二天一早，只有車夫老趙在店裏吃了碗面，一行人便繼續趕路。路上，大嫂紅著臉掏出一個涼硬的玉米餅子遞給李玉娘：“妹子，我們家只有這個，不知你吃不吃得慣？”
李玉娘笑著接過：“怎會吃不慣？”她倒了碗溫水，就著水慢慢將餅子咽了下去。
第四天下午，馬車終於抵達沂州。小桃見到李玉娘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她先與那對遼東來的妯娌講了鋪子的規矩：月銀八百文，允許她們帶著孩子住在鋪子後的小院。兩妯娌和孩子們聽了，臉上都露出喜色，忙向小桃行禮告退，由丫鬟領著去了鋪子。
等屋子裏只剩下李玉娘，小桃才慢條斯理地看完三丫的信。她放下信，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目光定定地落在李玉娘身上，語氣帶著幾分審視：“我三丫姐心善，望你對得起她這份善心。”若非三丫信中囑托照顧，她定會讓這昔日的姨娘知道厲害。
李玉娘垂首，聲音誠懇道：“玉娘謝過謝夫人和張夫人的恩情。如今得張夫人舉薦，我定會盡心盡力做好女夫子一職，絕不辜負這份善心。”
小桃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神色稍緩：“但願你說到做到。”她話鋒一轉，“你既來做書院夫子，我便考考你。若有真才實學，方可勝任。”說罷，便提了一個典故。李玉娘略作思索，便條理清晰、引經據典地給出了解答。小桃微微頷首，又讓春月取來筆墨紙硯：“李娘子，寫幾個字看看。”
看到李玉娘筆下娟秀工整的字跡，小桃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日後好好做事，莫要丟了我三丫姐的臉面。”李玉娘忙行禮致謝，心中暗自松了口氣。
“眼下書院尚無學生，”小桃接著安排道，“你先去書院住下。書院裏有單獨的小院供你居住。待招到學生，再行授課。這書院旨在讓平民女兒識文斷字、學會算賬，並非培養才女。練字先用燒炭棍即可。你的月銀是一兩。可行？”
李玉娘感激道：“妾身李氏謝夫人恩典，一切聽從夫人安排。”
“好，”小桃點頭，“我讓人領你去書院。”看著李玉娘被領走的背影，小桃心想：三丫姐總算拔掉了這根刺。
到了書院，春月將小院鑰匙交給李玉娘，笑道：“李娘子，這是院門鑰匙，只此一把，您收好了。我先回去覆命，若有差遣，可讓黃大娘去找夫人。”
李玉娘客氣謝過春月，這才仔細打量起自己的新居所。謝夫人準備的小院讓她驚喜不已：三間寬敞的屋子——一間廳堂、一間臥房，臥房還用屏風隔出了一個沐浴的小間、還有一間書房。臥房裏備著嶄新的棉布被子，處處打掃得一塵不染。小院裏廚房、柴房、茅房一應俱全。更貼心的是，還給她配了一位四十多歲、面相憨厚的婆子黃大娘。
黃大娘一見新夫子來了，喜笑顏開地迎上來見禮：“李娘子您可算來了！我是旁邊村裏的黃大娘，負責給您打掃院子、做飯。您路上奔波了好幾天，肯定乏了，我這就去給您提熱水來，您好好泡個澡解解乏。等您洗好了，飯也差不多好了。”
李玉娘對這裏的一切都滿意極了，高興道：“那就辛苦黃大娘了。”
沐浴完畢，李玉娘剛走到廳堂，黃大娘便端來了一大碗熱氣騰騰的清湯蔥花面。李玉娘吃得幹幹凈凈。黃大娘一邊收拾碗筷一邊爽朗地道：“李娘子，我平時就住在柴房邊上的廂房裏，您有事兒隨時叫我！您先歇會兒，晚上給您蒸茄子吃。”
等爽利的黃大娘離開，李玉娘閂好院門，回到臥房。她舒展身體，自在平躺在床上，望著帳頂，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輕松的笑意，很快便沈沈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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