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尋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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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尋親
這次賞菊宴回來，水生娘晚上吃飯的時候，把碗遞給一旁的春月道“再來一碗，今兒午食桌子上的夫人們不說話，又不怎麽揀菜，轉了半天院子，桌子上一堆的好菜我居然沒吃飽。”
水生心疼的給老娘舀了碗雞湯“娘，來喝碗雞湯，先順順氣，你以後甭管別人，你自己吃飽就行。”
水生娘嘆口氣“在這京城住著還沒有我在白月灣舒坦，院子裏能種菜養鵝，莊稼長起來了去看看咱家大片的地，日子別提有多美。”
小桃笑道“娘，明兒個我們就在院子裏給你開出一片菜地來，家裏養馬，以後馬糞都拿來堆肥給你種菜。”
水生娘高興的道“當真？我明兒在院子角落挖個深坑，免得有味。我不要你幫我，你手拿鋤頭把手磨粗了，到時候做繡活掛絲，現在開出來撒點蘿蔔種子，還能吃點蘿蔔櫻子。”
水生娘喝了碗雞湯就來了精神“小花園給留著，到時候留著種花給婉寧看。”
水生見到老娘來了精神才松了口氣。
晚上水生娘看著小桃欲言又止，小桃笑道“娘，咱們一家人您有話就說。”
水生娘不好意思道“你今天得的寶石釵我也想再仔細看看。”
小桃楞了下笑道“我這就去拿。”
水生娘摸著在油燈下璀璨奪目的寶石道“真漂亮！得值多少錢啊？”
“不大清楚，總歸三四百兩是要的。”小桃猜測道。
水生娘高興起來，“雖說是今天去不自在，但是一天掙幾百兩，去哪裏找這種好事，以後早早的教婉寧讀書寫字，就讓水生教。”
想了想又覺得不行“算了，水生不行，他名次不如他周叔，還是請你們周叔教，人家是榜眼，只要不遇到狀元的孫女和閨女，咱婉寧就穩贏。以後不用自己花錢買首飾，哪裏有宴會就讓咱婉寧去，彩頭都是些好東西。”
水生抱著自己閨女，氣堵得厲害，水生娘看兒子一眼“你別不服氣，小桃就是他周叔教的，人家今天字就是最好的。就是吵架小桃一個人吵兩個都沒有輸的。”
水生娘語重心長的對孫女道“婉寧啊，家裏以後的地是你弟弟們的，你要好好讀書習字，像你娘一樣，以後自己掙首飾知道不？”婉寧啥也不懂，只管點頭。
水生無奈道“娘，婉寧筷子都抓不緊，你這麽早就說這些做甚呢？她大了我以後自會給孩子買花戴。”
水生娘撇了嘴，“買花戴，買花戴，今兒去，人家小姐們頭上不是寶石就是珍珠，靠你的俸祿你買的起麽？”
水生再忍不住“娘，天晚了，你出門一天也累了，您早點歇著，明兒不是要開菜地麽？”
水生送走老娘，瞟了眼小桃頭上的釵，心裏不是滋味，好像真的像他老娘說的，他憑著俸祿給娘子和閨女買不起寶石、珍珠釵。
晚上小桃躲在水生懷裏，水生拍著小桃的背，漫不經心。
小桃笑道“你自己親娘，別放心上。”
水生沮喪的道“關鍵是我親娘說的是實話啊。”實話才傷人。
小桃笑道“想那麽多做甚，我今天累了，我要睡了。”
第二天水生娘天亮就在院子角落挖坑，春月把婉寧收拾好正抱著游院子，水生娘道“春月你去廚房幫忙，讓婉寧跟著我，我做活看著她。”
春月有些猶豫，以後小姐大了，總不能成日的跟著老夫人種地吧。而且老夫人刨的地上都是土。
水生娘不滿道“過了一歲半了，沒事別天天抱著她，到時候腿沒勁。”就像她們逃荒一樣，沒勁走不了遠路，還有命活麽？
見春月磨磨蹭蹭，這水生娘可不願意了，幾步到婉寧面前“走，和祖母去地裏找蟲子玩去。”拉著婉寧到坑邊，把棍子在膝蓋上一頂，掰成兩截，給孫女一截，教孫女在翻出來的土堆找蟲子玩。自己揮著鋤頭翻地。
春月見小桃起了，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麽和小桃交代，小桃瞟了眼在土堆裏翻蟲子的閨女，默了默“老夫人看著小姐，就讓她帶著。”
婉寧玩到中午，飯都多吃了半碗，水生娘笑瞇瞇的看著一身是土的孫女，“乖孫女，吃飽了就睡一覺，下午祖母再帶著你土堆裏翻蟲子。”
婉寧果真玩累了，吃了飯，一盞茶的功夫就睡著了，下午睡了大半個時辰醒了就要出去翻土找蟲子，小桃被磨的沒有辦法，領著去了院子裏婆母翻的土堆裏，見閨女根本玩不夠，抓起地龍討好的放在她手裏。小桃心塞的哄著“娘帶你去剪花玩好不？”
婉寧搖搖頭，用棍子使勁的戳土堆，戳不動的時候扯著嗓子喊一聲“祖母！”
水生娘回頭就一鋤頭把土堆拍散。
祖孫倆配合得好的不得了，小桃看著一身是土的閨女“娘帶你洗手？”
“不，找蟲。”
水生娘對小桃道“忙你的去，她玩累了，我曉得給她洗手。”
晚上婉寧吃完飯，剛洗完澡就困了。水生娘笑瞇瞇的道“快睡，明兒祖母帶著找蟲子。”小桃聽了低頭默不作聲。
九月下旬，小桃收到白月灣桂枝男人的信，家裏又找人在院子修了大的糧倉，找的他們族人，工錢先欠著等年底再給，一共入倉二十六萬斤糧食。
水生家的院子讓他的爹種了糧和菜，養了一大群鵝。
水生娘一聽就更想白月灣了。好在她成日裏領著婉寧在已經出苗的菜地裏打轉，小桃驚奇的發現她閨女面色越來越黃，飯量也越來越大，根本不用她哄，醒了就是和祖母在院子裏菜地裏忙活。
水生因著老娘的嫌棄，想了法子尋找掙錢門路，抄書掙錢不多，不過他看到權貴人家的孩子要麽進國舅子監，要麽有族學，或者進書院。他這二甲傳臚還是相當不錯的，能拿得出手。花了六十多兩半年的租金，找了個僻靜的小院子，收舉子自己講學。
沒想到慢慢有了學生，自己排面小了點，拉出榜眼，五品的吏部郎中偶爾去講一講策論，不到一月水生的私家講學小院人就收滿了。只收舉人，五十兩的束修，學期半年，收了十七人，他每日下差後去講，休沐的時候講全天。要不是要當差，他都想收兩批學子開兩輪。
過年的時候水生豪氣的交了六百兩給小桃。又給了老娘十兩過年銀子。
過年小桃和周叔兩家一起過的，大年初一水生娘大方的給景宇包了一兩銀子的紅包，反正她也添了孫女，吃不了虧。
待看到景宇給婉寧包了個二兩的紅包，周叔給荷包裏放了個二兩的金元寶，把水生娘喜得合不攏嘴，等周叔父子一走，就抱著打盹的孫女笑瞇瞇的哄到“婉寧啊，把這拿來祖母給藏起來好不？”
婉寧大方的把兩個荷包放祖母手裏脆生生道“藏起來。”
過完正月，桂枝男人帶著人上京城來交賬，給小桃捎來了七只大鵝，這是他爹在水生家院子裏養的，水生娘看給送了鵝，才沒有計較白用她的院子。
小桃把自己手裏銀錢歸攏了下，她買房欠三丫的三百兩，三丫酒鋪分紅抵了一百三十兩，桂枝男人替她還了賬，還幫忙付了修糧倉的工錢，遠山縣的兩個鋪子以及販賣到京城的皮衣山貨，她掙了兩千三百兩。桂枝男人最後交給她兩千一百三十兩。小桃給桂枝男人和寶樹爹一人包了十五兩銀子做賞錢。
手裏又有了銀錢，在開鋪子和買地之間，她最後選了買地，主要是有人盯著周叔，馮家又盯著她家，還是買地穩妥些。
地還沒有打聽到，二月婉寧剛過了兩歲生辰，水生也準備收第二批學子時，周叔幫著水生運作了一番，去了京郊豐雲縣做縣令。這可是入京必經縣，水生自是知道份量，對周叔很是感激。
周叔拍拍水生肩膀“雖說是我使了點力，但是你做事謹慎，不屬於爭權的幫派，皇上放心用你。你到了豐雲縣自當要謹慎，這位置重要，怕是朝中想要拉攏你的人就多。”
水生點頭受教。
小桃水生趕緊在家收拾行李，準備到時候把房子托付給周叔照料，正要出行，小桃家門口一大早就跪了一對四十來歲的夫婦和一個十三四歲的男孩。
管事面色不愉道“你們跪在此做甚？”
婦人痛哭流涕的道她是謝翰林的岳母，她們夫婦犯了重病，兒子未長大，聽人說她女兒在京城想見女兒，一路打聽到此。
水生娘一聽到小桃的親生父母找上門，還這麽慘，家裏現在過得也還行，就準備出門去把親家一家接進門。
小桃望了眼水生“你這剛調任，我父母一家就已經弄到京城來了，看來是消息靈通，周叔在給你運作的時候，就落了對方的眼，你擋別人道了。”
水生沈聲道“你小時候就被賣，說是記不得他們了。”
小桃搖搖頭“人弄來了，一來就跪門口，來者不善，我娘去年才走，今兒他們一家這一跪，我們處理不好，會傳出說他們病重我都不搭理他們，旁人會道我心狠手辣，見死不救。茶樓說書的又得忙起來了。他們定是想絆住你，讓你出事去不了任上，沒聽周叔說那豐雲縣很重要，你要出了事，就可以另外安排人了。”
隨即冷笑一聲“既然病了，就給我好好的病。”
小桃邊快速換衣服邊安排“水生，馬上帶著娘和婉寧去任上，你把周叔替你找的會功夫的兩個隨從帶上，等會兒就走。”
水生娘剛想說一家人一起走，水生已經出了屋門安排隨從搬行李，催促她娘趕緊收拾。
小桃取了頭上的釵，穿了六成新的灰色棉布衣衫，在廚房拍了塊姜，用指腹抹了些姜汁，讓管事推開院門。
小桃出院門氣呼呼道“誰一大早在我家門口嚎啊？我家夫君今兒赴任，這不是找我家晦氣麽？”
管事猶豫道“夫人，他們說是您的娘家父母。”
小桃掃了眼圍在街上看熱鬧的一堆人，仔細的打量了一番地上的三人，確實是她親生父母，地上的男孩和她生父四分像。
立馬跪在地上，指腹劃過眼尾，小桃抱著生母痛哭道“爹，娘，真的是您們？我自六歲被賣到縣城後，在牙行天天挨打，天天盼著爹娘來看我，等了三年多都沒見你們，逃荒的時候我從老家嘉縣一路走到了遼東，路上死了一路的人，幸好有人收養了我，我才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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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就抓著男孩的手一臉欣慰“你定是弟弟了，當年爹娘就是為了你下地日子能過好點，才賣了我，看到你長這麽大了真好，也不枉我在丫行差點被打死。”
小桃拉著爹娘的手“爹娘，見到您們真好！你們不遠千裏找到京城，就好好在我家住著，我會想辦法給你們治病的。”
小桃爹娘一臉震驚，不知道如何接話。
水生出來院子疑惑道“娘子，你跪著哭甚？”
小桃一臉欣喜“夫君，我親爹娘找來了。”
水生連忙扶起地上岳父母，恭敬的行了晚輩禮，斥責小桃“爹娘病重，快請進屋好好養著。”
水生娘也出來一把抓住小桃娘的手熱情道“親家，快進家，你們女婿要馬上去赴任，不能在家照顧你，我留下來幫著你們閨女一起照顧，別見外，就當自己家。”
小桃忙抹著淚道“多謝婆母，麻煩您幫我照看孩子就行，孩子您帶走，有事夫君幫著搭把手，家裏留下兩個下人幫我，我不能去任上，我就在家照顧我爹娘。”
小桃瞟著有些發懵的親生父母，和水生一起攙扶進了院門，人群裏有人急匆匆的走了。
小桃瞟了眼管家，管家趕緊把院門關上，小桃讓春月給生父母弟弟泡了茶，水生恭敬道“岳父母就在我家住著養病就好，只是我的調令下來，今兒就得出發不能在家伺候您們是小婿的不是。”
小桃爹面上不滿，沈聲道“我們千裏迢迢找來，女婿都不肯在家和我們說幾日話再走，又耽誤不了時間，這般瞧不起我們。”
小桃水生這下確認了，是真奔著水生來的了。
小桃笑道“爹娘你們到了我家，只管住著，我留下伺候您們，您們女婿新上任，自是早點到，好早日交接。免得誤了差事。我送下你們女婿。”
“讓女婿在家住幾天，我們說說話，不知道這輩子還有沒有能見面的日子。”生父急切道。
“爹娘，你們女婿是替皇上當差，他也無法。”說著就吩咐小廝駕車。
“那讓親家留在家我們說說話。”生母急道。
小桃水生沒理，生父母見阻攔不住，一臉急色。
水生上車時扶著小桃肩膀有些猶豫悄聲道“你若為難，我來。”
小桃搖頭道“你帶著娘和婉寧走，把你們摘出來，你放心，我不會因為他們把自己搭進去。”說完卻轉了頭，忍不住淚流滿面。
小桃難過的垂著頭“她們好歹是我親生爹娘，為甚要為了錢財來幫著我們的仇家害我們？這輩子我原本想著她們生我一場，賣了我，我就和她們老死不相往來，我也不恨他們了，可是為甚她們還要來搞這一出？”
水生心疼的摟住小桃“這事你不用管，我有的是法子。”
小桃搖搖頭“你們快點走，這家人交給我。”
管家打開了院門，水生出發的時候在門口交代春月“多買幾只雞，燉給老爺，老夫人補補。”
等水生他們走後，小桃讓春月安排了一頓豐盛的飯食，小桃拉著親娘熱情的噓寒問暖，陪著一起用飯。
安排了春月去成衣店給爹娘、弟弟，一人買了兩身錦緞衣衫。
晚上小桃體貼問道“娘，您看想吃點啥，這裏不是外家，再說家裏就我，我能做主。”
小桃爹眼睛縮了下，沈聲道“晚上清淡點。”
第二天一早管事就急匆匆的出門請了大夫來，小桃爹娘只好裝作無精打采的樣子讓大夫號脈。
小桃當著大夫關心的詢問“大夫，我爹娘在陵州府老家病了，病的重，想來京城尋我，您給仔細看看是不是傷了根本？”
大夫原本覺得沒啥大事，開幾副滋補藥就好，聽這夫人一說立馬謹慎起來“是有些嚴重，先把這幾副藥吃了看看。”
“大夫，這補身子的藥多吃行不？如果行，就多開點，我不怕花錢，只要對爹娘身體好。”
大夫順著小桃意思開了一月的補身子的藥。
小桃爹娘三口也沒當回答事，滋補藥吃不壞人，只是心急怎麽完成讓女婿上不了任的任務。一百畝的好地，這事成了，他們兒子就是地主了，躺著一輩子吃穿不愁。只是現在女婿走了，沒有把女婿絆住不知道那夥人還認不認賬。
小桃讓春月熬了藥，看著一家三口，關心的道“都是補身子的，你們快趁熱喝。”
第二天小桃生母挑著眉“不喝了。”
小桃立馬委屈道“娘，可是女兒哪裏不好？你打罵女兒都行，不能不把自個身體當回事啊！”然後定定的看著生母。
小桃娘嚷嚷道“這藥不好使，我們得自己去醫館。”
小桃知道這是要出去找他們自個接線的人了。
小桃突然笑起來“說來聽聽，你想吃啥藥，我們母女一場，說不定我能給你買來。”
小桃爹冷著臉“你不孝。”
小桃看著面上老實巴交實則狠毒的生父道“留著點力氣吧。”
小桃垂了頭，默了片刻做了艱難決定，吩咐道“春月，既然老爺、夫人嫌藥不好，你去端了飯食來。”
管事和春月一起把藥撤走了，小桃生母惡狠狠的道“你想害死我們？”
小桃半句話不想說，閉了眼靠在椅子上。
小桃弟弟兇狠的道“你不孝順父母，你做了官家娘子也不讓人回去看爹娘，你只顧自個兒享福。”
小桃生母想伸手給小桃一耳光，卻見小桃突然睜眼定定的看著她，無所謂的道“你想好了再甩我耳光，小心我剁了你們寶貝兒子手！”
小桃生母有些心驚的收回了手。
生父一看情形不對，沈聲道“你家富貴，我們待不住，這就走。”
小桃懶洋洋的道“既然病重，就在我家待著吧。”
小桃生父要起身，就見長平帶著一個小廝還有管事，提了土匪大刀站在小桃身後。
小桃生父忙道“閨女好好的這是做啥？”
小桃溫聲道“不幹啥，就是讓你們坐著好好歇歇。”
一直等春月端了紅燒肉和米飯來“春月，你們幾人伺候好老爺夫人用飯。”說完起身要走。
“閨女，閨女，求求你放過我們。”生母還沒有抓著小桃胳膊，小廝已經用刀口向著生母，生膽顫的收回了手。
“好好補補”小桃轉身走了。
三人看著上面覆蓋了一層白油的紅燒肉，冰涼的米飯、冰涼的菜湯。忙道“我們不餓。”
長平道“老爺夫人不餓，怕是覺得這東西好，想省給公子吃，也行，公子一人吃了吧，如果嫌味道不行……”晃了晃手上的土匪砍刀“滴幾滴東西，可能味道就好了。”
小桃弟弟當場嚇得癱軟在地上。
“我們吃，我們吃。”
長平冷聲道“記得要吃完。”
生父母強逼著吃完了，下午就肚瀉跑得腳軟，當然小桃弟弟一口沒吃。
晚上還是一樣的菜飯，小桃生母哭求道“我們走，不打擾了，放我們走吧。”
長平一臉認真道“我們夫人最是孝順，你們就住這裏，你們不吃就讓公子吃完。”
夫妻倆只能強撐吃完，小桃生母哭求道“大爺，您行行好，給我兒一碗熱飯吧。”
長平面無表情道“想吃飯，明兒和你們一起，要麽吃，要麽餓。”
第二天午食，小桃弟弟餓的熬不住，和爹娘一起吃了半碗，晚上也肚瀉了起來。
連續吃了五天，小桃去看三人，都精神懨懨的，小桃坐在椅子上溫和的看著三人，溫聲吩咐春月“給夫人老爺換換菜，不能老吃那幾樣。”
小桃弟弟突然跪下哭道“姐，我沒有對不起你啊，你放我走吧。”說著跪著往小桃面前來。
小桃冷聲道“別跪過來了，你自己交出來，別讓我說第二遍。”
小桃弟弟嚇得忙摸出袖子裏的匕首“是娘教我的，就是來京城路上放心一點。”
小桃點點頭表示知道了，轉身走了。
吃了半月，春月開始給上燉土雞，上面還是一層厚厚白油，炒了青菜，一份菜湯，也全部是冰涼的。三人吃了十幾天最後走路都打晃。
小桃吩咐生父母三人把值錢的東西自己收好，她要把三人的舊衣鞋襪都扔了，她全給買新的孝敬他們。
門口有人敲院門，小桃讓長平他們把生父母三人的嘴堵了，讓長平和小廝陪著管事去開院門。
門口兩個壯漢挑著柴火說是送柴火的，春月高聲道“我家柴火多著呢，不要。”說完砰的一聲關上了院門。
月餘後，小桃生父母扶著凳子跪下哀求道“你要我們的命可以，只求你放了我們兒子。”
小桃道“你們是這麽求人的麽？”
生母從袖子裏拿出了個小瓶子哭道“說是能讓女婿歇一段時間，不會有性命危險的。”
小桃溫聲道“我知道了，要麽讓女婿病倒，實在不行讓女婿丁憂嘛，你們難得來一趟京城，好不容易找到我，自然得讓你們享享福。”
小桃一旬給水生去一封信，說是爹娘傷了根本，身子愈發不好，她得好好照顧爹娘，平時不是燉雞就是燉豬肚，還吃著補藥，爹娘身子也不見好轉，……
到了快一月半，生父母終於熬不住，倒了床，小桃溫聲的對三人道“我們今兒去看大夫，別想著帶你們來的人救你們，我另外安排了十幾人在周圍守著，就是保護你們的，想必你們這麽大年紀知道禍從口出的。你們若是惦記家裏的地，怕耽誤了，我也是答應的。”
為了第二天出門，小桃半夜就起來看書熬夜，出門的時候，生父母三人穿著錦緞衣衫，生母頭上還插了金釵，小桃面色疲憊的和鄰居打著招呼。
小桃挑了京城著名的大醫館，大夫私下搖搖頭“身子傷了腸胃，再難養好了。”
小桃難過的留著淚哽咽道“大夫，那這種情況是在京城好，還是在家鄉好？”
大夫看著已經瘦弱得站不穩的夫妻，人死都想歸鄉，斟酌道“看兩位病人的意思了。”
小桃抹著淚“爹娘，你們就在我家好好養。”
夫妻一聽到養，就身子抖了一下忙道“我們在京城看過你就放心了，我們想回家，怕錯過了插秧的季節，我們在京城這麽久了，早想家了。”
“可是，您們的身體？”
“嘿，路上多註意點就是了。我們想現在就走。”
“那麻煩大夫多給我爹娘開幾副藥，讓他們路上能養著。”
接著安排管事“去買三床新被子，路上我爹娘和弟弟蓋著暖和。”
“大夫，請問京城哪家鏢局好，我爹娘身子這樣，我弟弟又還小，我不放心他們三人上路。”
嗯，這個不好推薦，大夫只能道“順威和永盛都是大鏢局，你自己打聽吧。”
小桃行了謝禮，帶著一包袱藥坐了馬車去了鏢局，花了二百兩讓鏢局送父母弟弟回陵州府嘉縣老家。
小桃看到爹娘弟弟坐上了回鄉的馬車，抹著淚道“爹娘，你們保重。”
遠處的一輛馬車上，一個男人躬身道“爺，現在怎麽辦？”
“能怎麽辦？交於了鏢局，就是全死了都賴不了她身上，自己的親爹娘都下得了手，這婦人真是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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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賞菊宴回來，水生娘晚上吃飯的時候，把碗遞給一旁的春月道“再來一碗，今兒午食桌子上的夫人們不說話，又不怎麽揀菜，轉了半天院子，桌子上一堆的好菜我居然沒吃飽。”
水生心疼的給老娘舀了碗雞湯“娘，來喝碗雞湯，先順順氣，你以後甭管別人，你自己吃飽就行。”
水生娘嘆口氣“在這京城住著還沒有我在白月灣舒坦，院子裏能種菜養鵝，莊稼長起來了去看看咱家大片的地，日子別提有多美。”
小桃笑道“娘，明兒個我們就在院子裏給你開出一片菜地來，家裏養馬，以後馬糞都拿來堆肥給你種菜。”
水生娘高興的道“當真？我明兒在院子角落挖個深坑，免得有味。我不要你幫我，你手拿鋤頭把手磨粗了，到時候做繡活掛絲，現在開出來撒點蘿蔔種子，還能吃點蘿蔔櫻子。”
水生娘喝了碗雞湯就來了精神“小花園給留著，到時候留著種花給婉寧看。”
水生見到老娘來了精神才松了口氣。
晚上水生娘看著小桃欲言又止，小桃笑道“娘，咱們一家人您有話就說。”
水生娘不好意思道“你今天得的寶石釵我也想再仔細看看。”
小桃楞了下笑道“我這就去拿。”
水生娘摸著在油燈下璀璨奪目的寶石道“真漂亮！得值多少錢啊？”
“不大清楚，總歸三四百兩是要的。”小桃猜測道。
水生娘高興起來，“雖說是今天去不自在，但是一天掙幾百兩，去哪裏找這種好事，以後早早的教婉寧讀書寫字，就讓水生教。”
想了想又覺得不行“算了，水生不行，他名次不如他周叔，還是請你們周叔教，人家是榜眼，只要不遇到狀元的孫女和閨女，咱婉寧就穩贏。以後不用自己花錢買首飾，哪裏有宴會就讓咱婉寧去，彩頭都是些好東西。”
水生抱著自己閨女，氣堵得厲害，水生娘看兒子一眼“你別不服氣，小桃就是他周叔教的，人家今天字就是最好的。就是吵架小桃一個人吵兩個都沒有輸的。”
水生娘語重心長的對孫女道“婉寧啊，家裏以後的地是你弟弟們的，你要好好讀書習字，像你娘一樣，以後自己掙首飾知道不？”婉寧啥也不懂，只管點頭。
水生無奈道“娘，婉寧筷子都抓不緊，你這麽早就說這些做甚呢？她大了我以後自會給孩子買花戴。”
水生娘撇了嘴，“買花戴，買花戴，今兒去，人家小姐們頭上不是寶石就是珍珠，靠你的俸祿你買的起麽？”
水生再忍不住“娘，天晚了，你出門一天也累了，您早點歇著，明兒不是要開菜地麽？”
水生送走老娘，瞟了眼小桃頭上的釵，心裏不是滋味，好像真的像他老娘說的，他憑著俸祿給娘子和閨女買不起寶石、珍珠釵。
晚上小桃躲在水生懷裏，水生拍著小桃的背，漫不經心。
小桃笑道“你自己親娘，別放心上。”
水生沮喪的道“關鍵是我親娘說的是實話啊。”實話才傷人。
小桃笑道“想那麽多做甚，我今天累了，我要睡了。”
第二天水生娘天亮就在院子角落挖坑，春月把婉寧收拾好正抱著游院子，水生娘道“春月你去廚房幫忙，讓婉寧跟著我，我做活看著她。”
春月有些猶豫，以後小姐大了，總不能成日的跟著老夫人種地吧。而且老夫人刨的地上都是土。
水生娘不滿道“過了一歲半了，沒事別天天抱著她，到時候腿沒勁。”就像她們逃荒一樣，沒勁走不了遠路，還有命活麽？
見春月磨磨蹭蹭，這水生娘可不願意了，幾步到婉寧面前“走，和祖母去地裏找蟲子玩去。”拉著婉寧到坑邊，把棍子在膝蓋上一頂，掰成兩截，給孫女一截，教孫女在翻出來的土堆找蟲子玩。自己揮著鋤頭翻地。
春月見小桃起了，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麽和小桃交代，小桃瞟了眼在土堆裏翻蟲子的閨女，默了默“老夫人看著小姐，就讓她帶著。”
婉寧玩到中午，飯都多吃了半碗，水生娘笑瞇瞇的看著一身是土的孫女，“乖孫女，吃飽了就睡一覺，下午祖母再帶著你土堆裏翻蟲子。”
婉寧果真玩累了，吃了飯，一盞茶的功夫就睡著了，下午睡了大半個時辰醒了就要出去翻土找蟲子，小桃被磨的沒有辦法，領著去了院子裏婆母翻的土堆裏，見閨女根本玩不夠，抓起地龍討好的放在她手裏。小桃心塞的哄著“娘帶你去剪花玩好不？”
婉寧搖搖頭，用棍子使勁的戳土堆，戳不動的時候扯著嗓子喊一聲“祖母！”
水生娘回頭就一鋤頭把土堆拍散。
祖孫倆配合得好的不得了，小桃看著一身是土的閨女“娘帶你洗手？”
“不，找蟲。”
水生娘對小桃道“忙你的去，她玩累了，我曉得給她洗手。”
晚上婉寧吃完飯，剛洗完澡就困了。水生娘笑瞇瞇的道“快睡，明兒祖母帶著找蟲子。”小桃聽了低頭默不作聲。
九月下旬，小桃收到白月灣桂枝男人的信，家裏又找人在院子修了大的糧倉，找的他們族人，工錢先欠著等年底再給，一共入倉二十六萬斤糧食。
水生家的院子讓他的爹種了糧和菜，養了一大群鵝。
水生娘一聽就更想白月灣了。好在她成日裏領著婉寧在已經出苗的菜地裏打轉，小桃驚奇的發現她閨女面色越來越黃，飯量也越來越大，根本不用她哄，醒了就是和祖母在院子裏菜地裏忙活。
水生因著老娘的嫌棄，想了法子尋找掙錢門路，抄書掙錢不多，不過他看到權貴人家的孩子要麽進國舅子監，要麽有族學，或者進書院。他這二甲傳臚還是相當不錯的，能拿得出手。花了六十多兩半年的租金，找了個僻靜的小院子，收舉子自己講學。
沒想到慢慢有了學生，自己排面小了點，拉出榜眼，五品的吏部郎中偶爾去講一講策論，不到一月水生的私家講學小院人就收滿了。只收舉人，五十兩的束修，學期半年，收了十七人，他每日下差後去講，休沐的時候講全天。要不是要當差，他都想收兩批學子開兩輪。
過年的時候水生豪氣的交了六百兩給小桃。又給了老娘十兩過年銀子。
過年小桃和周叔兩家一起過的，大年初一水生娘大方的給景宇包了一兩銀子的紅包，反正她也添了孫女，吃不了虧。
待看到景宇給婉寧包了個二兩的紅包，周叔給荷包裏放了個二兩的金元寶，把水生娘喜得合不攏嘴，等周叔父子一走，就抱著打盹的孫女笑瞇瞇的哄到“婉寧啊，把這拿來祖母給藏起來好不？”
婉寧大方的把兩個荷包放祖母手裏脆生生道“藏起來。”
過完正月，桂枝男人帶著人上京城來交賬，給小桃捎來了七只大鵝，這是他爹在水生家院子裏養的，水生娘看給送了鵝，才沒有計較白用她的院子。
小桃把自己手裏銀錢歸攏了下，她買房欠三丫的三百兩，三丫酒鋪分紅抵了一百三十兩，桂枝男人替她還了賬，還幫忙付了修糧倉的工錢，遠山縣的兩個鋪子以及販賣到京城的皮衣山貨，她掙了兩千三百兩。桂枝男人最後交給她兩千一百三十兩。小桃給桂枝男人和寶樹爹一人包了十五兩銀子做賞錢。
手裏又有了銀錢，在開鋪子和買地之間，她最後選了買地，主要是有人盯著周叔，馮家又盯著她家，還是買地穩妥些。
地還沒有打聽到，二月婉寧剛過了兩歲生辰，水生也準備收第二批學子時，周叔幫著水生運作了一番，去了京郊豐雲縣做縣令。這可是入京必經縣，水生自是知道份量，對周叔很是感激。
周叔拍拍水生肩膀“雖說是我使了點力，但是你做事謹慎，不屬於爭權的幫派，皇上放心用你。你到了豐雲縣自當要謹慎，這位置重要，怕是朝中想要拉攏你的人就多。”
水生點頭受教。
小桃水生趕緊在家收拾行李，準備到時候把房子托付給周叔照料，正要出行，小桃家門口一大早就跪了一對四十來歲的夫婦和一個十三四歲的男孩。
管事面色不愉道“你們跪在此做甚？”
婦人痛哭流涕的道她是謝翰林的岳母，她們夫婦犯了重病，兒子未長大，聽人說她女兒在京城想見女兒，一路打聽到此。
水生娘一聽到小桃的親生父母找上門，還這麽慘，家裏現在過得也還行，就準備出門去把親家一家接進門。
小桃望了眼水生“你這剛調任，我父母一家就已經弄到京城來了，看來是消息靈通，周叔在給你運作的時候，就落了對方的眼，你擋別人道了。”
水生沈聲道“你小時候就被賣，說是記不得他們了。”
小桃搖搖頭“人弄來了，一來就跪門口，來者不善，我娘去年才走，今兒他們一家這一跪，我們處理不好，會傳出說他們病重我都不搭理他們，旁人會道我心狠手辣，見死不救。茶樓說書的又得忙起來了。他們定是想絆住你，讓你出事去不了任上，沒聽周叔說那豐雲縣很重要，你要出了事，就可以另外安排人了。”
隨即冷笑一聲“既然病了，就給我好好的病。”
小桃邊快速換衣服邊安排“水生，馬上帶著娘和婉寧去任上，你把周叔替你找的會功夫的兩個隨從帶上，等會兒就走。”
水生娘剛想說一家人一起走，水生已經出了屋門安排隨從搬行李，催促她娘趕緊收拾。
小桃取了頭上的釵，穿了六成新的灰色棉布衣衫，在廚房拍了塊姜，用指腹抹了些姜汁，讓管事推開院門。
小桃出院門氣呼呼道“誰一大早在我家門口嚎啊？我家夫君今兒赴任，這不是找我家晦氣麽？”
管事猶豫道“夫人，他們說是您的娘家父母。”
小桃掃了眼圍在街上看熱鬧的一堆人，仔細的打量了一番地上的三人，確實是她親生父母，地上的男孩和她生父四分像。
立馬跪在地上，指腹劃過眼尾，小桃抱著生母痛哭道“爹，娘，真的是您們？我自六歲被賣到縣城後，在牙行天天挨打，天天盼著爹娘來看我，等了三年多都沒見你們，逃荒的時候我從老家嘉縣一路走到了遼東，路上死了一路的人，幸好有人收養了我，我才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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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就抓著男孩的手一臉欣慰“你定是弟弟了，當年爹娘就是為了你下地日子能過好點，才賣了我，看到你長這麽大了真好，也不枉我在丫行差點被打死。”
小桃拉著爹娘的手“爹娘，見到您們真好！你們不遠千裏找到京城，就好好在我家住著，我會想辦法給你們治病的。”
小桃爹娘一臉震驚，不知道如何接話。
水生出來院子疑惑道“娘子，你跪著哭甚？”
小桃一臉欣喜“夫君，我親爹娘找來了。”
水生連忙扶起地上岳父母，恭敬的行了晚輩禮，斥責小桃“爹娘病重，快請進屋好好養著。”
水生娘也出來一把抓住小桃娘的手熱情道“親家，快進家，你們女婿要馬上去赴任，不能在家照顧你，我留下來幫著你們閨女一起照顧，別見外，就當自己家。”
小桃忙抹著淚道“多謝婆母，麻煩您幫我照看孩子就行，孩子您帶走，有事夫君幫著搭把手，家裏留下兩個下人幫我，我不能去任上，我就在家照顧我爹娘。”
小桃瞟著有些發懵的親生父母，和水生一起攙扶進了院門，人群裏有人急匆匆的走了。
小桃瞟了眼管家，管家趕緊把院門關上，小桃讓春月給生父母弟弟泡了茶，水生恭敬道“岳父母就在我家住著養病就好，只是我的調令下來，今兒就得出發不能在家伺候您們是小婿的不是。”
小桃爹面上不滿，沈聲道“我們千裏迢迢找來，女婿都不肯在家和我們說幾日話再走，又耽誤不了時間，這般瞧不起我們。”
小桃水生這下確認了，是真奔著水生來的了。
小桃笑道“爹娘你們到了我家，只管住著，我留下伺候您們，您們女婿新上任，自是早點到，好早日交接。免得誤了差事。我送下你們女婿。”
“讓女婿在家住幾天，我們說說話，不知道這輩子還有沒有能見面的日子。”生父急切道。
“爹娘，你們女婿是替皇上當差，他也無法。”說著就吩咐小廝駕車。
“那讓親家留在家我們說說話。”生母急道。
小桃水生沒理，生父母見阻攔不住，一臉急色。
水生上車時扶著小桃肩膀有些猶豫悄聲道“你若為難，我來。”
小桃搖頭道“你帶著娘和婉寧走，把你們摘出來，你放心，我不會因為他們把自己搭進去。”說完卻轉了頭，忍不住淚流滿面。
小桃難過的垂著頭“她們好歹是我親生爹娘，為甚要為了錢財來幫著我們的仇家害我們？這輩子我原本想著她們生我一場，賣了我，我就和她們老死不相往來，我也不恨他們了，可是為甚她們還要來搞這一出？”
水生心疼的摟住小桃“這事你不用管，我有的是法子。”
小桃搖搖頭“你們快點走，這家人交給我。”
管家打開了院門，水生出發的時候在門口交代春月“多買幾只雞，燉給老爺，老夫人補補。”
等水生他們走後，小桃讓春月安排了一頓豐盛的飯食，小桃拉著親娘熱情的噓寒問暖，陪著一起用飯。
安排了春月去成衣店給爹娘、弟弟，一人買了兩身錦緞衣衫。
晚上小桃體貼問道“娘，您看想吃點啥，這裏不是外家，再說家裏就我，我能做主。”
小桃爹眼睛縮了下，沈聲道“晚上清淡點。”
第二天一早管事就急匆匆的出門請了大夫來，小桃爹娘只好裝作無精打采的樣子讓大夫號脈。
小桃當著大夫關心的詢問“大夫，我爹娘在陵州府老家病了，病的重，想來京城尋我，您給仔細看看是不是傷了根本？”
大夫原本覺得沒啥大事，開幾副滋補藥就好，聽這夫人一說立馬謹慎起來“是有些嚴重，先把這幾副藥吃了看看。”
“大夫，這補身子的藥多吃行不？如果行，就多開點，我不怕花錢，只要對爹娘身體好。”
大夫順著小桃意思開了一月的補身子的藥。
小桃爹娘三口也沒當回答事，滋補藥吃不壞人，只是心急怎麽完成讓女婿上不了任的任務。一百畝的好地，這事成了，他們兒子就是地主了，躺著一輩子吃穿不愁。只是現在女婿走了，沒有把女婿絆住不知道那夥人還認不認賬。
小桃讓春月熬了藥，看著一家三口，關心的道“都是補身子的，你們快趁熱喝。”
第二天小桃生母挑著眉“不喝了。”
小桃立馬委屈道“娘，可是女兒哪裏不好？你打罵女兒都行，不能不把自個身體當回事啊！”然後定定的看著生母。
小桃娘嚷嚷道“這藥不好使，我們得自己去醫館。”
小桃知道這是要出去找他們自個接線的人了。
小桃突然笑起來“說來聽聽，你想吃啥藥，我們母女一場，說不定我能給你買來。”
小桃爹冷著臉“你不孝。”
小桃看著面上老實巴交實則狠毒的生父道“留著點力氣吧。”
小桃垂了頭，默了片刻做了艱難決定，吩咐道“春月，既然老爺、夫人嫌藥不好，你去端了飯食來。”
管事和春月一起把藥撤走了，小桃生母惡狠狠的道“你想害死我們？”
小桃半句話不想說，閉了眼靠在椅子上。
小桃弟弟兇狠的道“你不孝順父母，你做了官家娘子也不讓人回去看爹娘，你只顧自個兒享福。”
小桃生母想伸手給小桃一耳光，卻見小桃突然睜眼定定的看著她，無所謂的道“你想好了再甩我耳光，小心我剁了你們寶貝兒子手！”
小桃生母有些心驚的收回了手。
生父一看情形不對，沈聲道“你家富貴，我們待不住，這就走。”
小桃懶洋洋的道“既然病重，就在我家待著吧。”
小桃生父要起身，就見長平帶著一個小廝還有管事，提了土匪大刀站在小桃身後。
小桃生父忙道“閨女好好的這是做啥？”
小桃溫聲道“不幹啥，就是讓你們坐著好好歇歇。”
一直等春月端了紅燒肉和米飯來“春月，你們幾人伺候好老爺夫人用飯。”說完起身要走。
“閨女，閨女，求求你放過我們。”生母還沒有抓著小桃胳膊，小廝已經用刀口向著生母，生膽顫的收回了手。
“好好補補”小桃轉身走了。
三人看著上面覆蓋了一層白油的紅燒肉，冰涼的米飯、冰涼的菜湯。忙道“我們不餓。”
長平道“老爺夫人不餓，怕是覺得這東西好，想省給公子吃，也行，公子一人吃了吧，如果嫌味道不行……”晃了晃手上的土匪砍刀“滴幾滴東西，可能味道就好了。”
小桃弟弟當場嚇得癱軟在地上。
“我們吃，我們吃。”
長平冷聲道“記得要吃完。”
生父母強逼著吃完了，下午就肚瀉跑得腳軟，當然小桃弟弟一口沒吃。
晚上還是一樣的菜飯，小桃生母哭求道“我們走，不打擾了，放我們走吧。”
長平一臉認真道“我們夫人最是孝順，你們就住這裏，你們不吃就讓公子吃完。”
夫妻倆只能強撐吃完，小桃生母哭求道“大爺，您行行好，給我兒一碗熱飯吧。”
長平面無表情道“想吃飯，明兒和你們一起，要麽吃，要麽餓。”
第二天午食，小桃弟弟餓的熬不住，和爹娘一起吃了半碗，晚上也肚瀉了起來。
連續吃了五天，小桃去看三人，都精神懨懨的，小桃坐在椅子上溫和的看著三人，溫聲吩咐春月“給夫人老爺換換菜，不能老吃那幾樣。”
小桃弟弟突然跪下哭道“姐，我沒有對不起你啊，你放我走吧。”說著跪著往小桃面前來。
小桃冷聲道“別跪過來了，你自己交出來，別讓我說第二遍。”
小桃弟弟嚇得忙摸出袖子裏的匕首“是娘教我的，就是來京城路上放心一點。”
小桃點點頭表示知道了，轉身走了。
吃了半月，春月開始給上燉土雞，上面還是一層厚厚白油，炒了青菜，一份菜湯，也全部是冰涼的。三人吃了十幾天最後走路都打晃。
小桃吩咐生父母三人把值錢的東西自己收好，她要把三人的舊衣鞋襪都扔了，她全給買新的孝敬他們。
門口有人敲院門，小桃讓長平他們把生父母三人的嘴堵了，讓長平和小廝陪著管事去開院門。
門口兩個壯漢挑著柴火說是送柴火的，春月高聲道“我家柴火多著呢，不要。”說完砰的一聲關上了院門。
月餘後，小桃生父母扶著凳子跪下哀求道“你要我們的命可以，只求你放了我們兒子。”
小桃道“你們是這麽求人的麽？”
生母從袖子裏拿出了個小瓶子哭道“說是能讓女婿歇一段時間，不會有性命危險的。”
小桃溫聲道“我知道了，要麽讓女婿病倒，實在不行讓女婿丁憂嘛，你們難得來一趟京城，好不容易找到我，自然得讓你們享享福。”
小桃一旬給水生去一封信，說是爹娘傷了根本，身子愈發不好，她得好好照顧爹娘，平時不是燉雞就是燉豬肚，還吃著補藥，爹娘身子也不見好轉，……
到了快一月半，生父母終於熬不住，倒了床，小桃溫聲的對三人道“我們今兒去看大夫，別想著帶你們來的人救你們，我另外安排了十幾人在周圍守著，就是保護你們的，想必你們這麽大年紀知道禍從口出的。你們若是惦記家裏的地，怕耽誤了，我也是答應的。”
為了第二天出門，小桃半夜就起來看書熬夜，出門的時候，生父母三人穿著錦緞衣衫，生母頭上還插了金釵，小桃面色疲憊的和鄰居打著招呼。
小桃挑了京城著名的大醫館，大夫私下搖搖頭“身子傷了腸胃，再難養好了。”
小桃難過的留著淚哽咽道“大夫，那這種情況是在京城好，還是在家鄉好？”
大夫看著已經瘦弱得站不穩的夫妻，人死都想歸鄉，斟酌道“看兩位病人的意思了。”
小桃抹著淚“爹娘，你們就在我家好好養。”
夫妻一聽到養，就身子抖了一下忙道“我們在京城看過你就放心了，我們想回家，怕錯過了插秧的季節，我們在京城這麽久了，早想家了。”
“可是，您們的身體？”
“嘿，路上多註意點就是了。我們想現在就走。”
“那麻煩大夫多給我爹娘開幾副藥，讓他們路上能養著。”
接著安排管事“去買三床新被子，路上我爹娘和弟弟蓋著暖和。”
“大夫，請問京城哪家鏢局好，我爹娘身子這樣，我弟弟又還小，我不放心他們三人上路。”
嗯，這個不好推薦，大夫只能道“順威和永盛都是大鏢局，你自己打聽吧。”
小桃行了謝禮，帶著一包袱藥坐了馬車去了鏢局，花了二百兩讓鏢局送父母弟弟回陵州府嘉縣老家。
小桃看到爹娘弟弟坐上了回鄉的馬車，抹著淚道“爹娘，你們保重。”
遠處的一輛馬車上，一個男人躬身道“爺，現在怎麽辦？”
“能怎麽辦？交於了鏢局，就是全死了都賴不了她身上，自己的親爹娘都下得了手，這婦人真是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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