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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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規矩
下了半夜的暴雨，褪去了一絲燥熱。
早上起來，院子裏，大街上只要有坑的地方到處都是水流。有不少人在收拾昨晚刮大風吹斷的樹枝，不少鋪子門口水桶都接滿了屋檐水。這種天農家到縣城的人少，路上泥濘難行，走不了牛車。平時熱鬧的大街也是行人稀少，街道兩邊的鋪子冷冷清清。
雨後鄉下農家也難得清閑，土地也被雨水泡的發了漲，地裏不能踩，一踩帶起一腳泥。
小桃娘昨天的那身打扮自然引得兩口巳時（九點到十一點）都未起床。小桃娘眼含春色嬌滴滴的安排小桃爹“一會兒起床去把不大下蛋的黑花雞殺了，我這肚子裏揣著一個得好好補補。”小桃爹嗯了一聲。
小桃娘寶貝似的把藏在床草裏用青布裹了好幾層的銀子掏出盤點起來“之前家裏有七兩多銀子，銅板我放在櫃子的針線筐裏藏著的，七兩整的我放在這，還有昨天的八兩。”邊說邊愛不釋手的一遍遍摸著白花花的銀子。
小桃爹看著銀子也眼射精光心思動了動“要不我們給肚子裏的寶柱買上二畝水田？等收完稻子我就去縣城找零工活，也夠你生產花用了。”
小桃娘猶豫了幾番說到：“我們現在糧食也能勉強夠吃，要不就添一畝？”
小桃爹意猶未盡忍不住捏了把小桃娘滑嫩的小臉，寵溺的說：“傻瓜！聽你男人的，買上兩畝水田，我們家就有五畝稻田，再加上地裏的玉米小麥紅薯，就能餘下不少糧了，到時候家裏寬裕了，少不了你的新衣。”小桃娘樂的嬌羞的撲在小桃爹懷裏。
店鋪生意清冷，溫婆子閑著沒事就突然想到下房看看小桃收拾的住處，看看是不是個能幹的，安排三丫準備午食讓小桃前面走，領著去住處。
小桃腿上突然被狠狠的抽了一棍子，把小桃打得站不穩，等小桃站起來，溫婆子厲聲呵道：“下人帶路不許走正中間，走側面記得這是規矩！”
廚房的三丫透過廚房門，偷偷瞧的心疼得直抽，又悔恨起自己昨晚沒想起小桃不懂這個規矩。
小桃眨巴著眼，忍著眼淚，側了身子走在側面，在前面帶路。到了住處，小桃學著三丫恭敬的替溫婆子推開門，溫婆子站在門口，擡著眼皮瞧了幾眼收拾幹凈的床鋪，心裏滿意了幾分。
吃過午食，店鋪裏沒有生意，溫婆子正閑的嗑著瓜子，小桃三丫侯在一旁，小桃替代三丫替溫婆子扇風。
外面突然急沖沖的跑進來一個年近三十左右、身材肥胖、滿面橫肉長相似了三分溫婆子的男人。褲腳鞋子帶進來一地的黃泥漿，邊跑邊大喊“姑，姑，大姑啊……”
溫婆子驚得站起來撞了椅子，急忙道：“大郎啥事急成這樣？”
溫大郎顫著一身橫肉，三步並兩步到溫婆子身邊撲通跪了下來上氣不接下氣道：“大姑，奶，奶吃午食的時候嘴裏含著一口粥，氣沒接上就走了。”說完伏地痛哭。
溫大娘聽聞扶著桌邊捶著胸口長嚎一聲“我的娘哎……”哭了一陣，抹了把淚才趕緊扶起跪著的侄兒。
溫大娘母親已經躺床上大半年了，一把年紀被病痛折磨得也只剩一把骨頭，已經燈枯油盡熬時間了，晚輩們也早有準備，壽衣壽棺也早已備好。
溫大娘緩過勁來才細細的問起來家裏的安排。
溫大郎眼神躲閃道：“大姑放心，爹帶著二弟在門口跪謝親朋吊唁，三弟在守棺，守著長明燈和給奶燒紙錢，紙錢一直沒有斷的，四弟和我一起出門他去安排請廚娘給操辦喪飯。娘在接待鄰裏上門的女眷，其他親戚都讓隔房三叔家幾個堂兄弟去幫忙通知了，家裏一切準備好了，定要把奶風光送走。”
“找的大柳莊有名的李半仙給看的風水，把下葬的期看好了，這幾天的日子犯煞只能看在五天後十六那天的期，和奶的生辰八字配，寅時末落棺，主子孫旺。”
溫大郎灌了口茶水，頓了頓“其他親戚都是堂兄們幫忙通知，只大姑這裏，定是要我親自來的，奶就只得你和爹兩個兒女，我們自是最親不過，就是，就是……”邊支支吾吾邊偷偷打量溫婆子的神色。“這天熱成這樣，奶怕是，怕是，如果有冰就好了，大姑孝順料大姑也不想奶遭罪，我們也沒有門路，不比大姑認識富貴人家……”
溫婆子聽懂了，這悶熱的大夏天的，怕是放不住，需要冰，也只有富貴人家有，而且這時候的冰五天沒個200兩銀子下不來，這麽大一筆夠安葬老娘好多次了看來娘家兄弟打主意到自己身上，是想讓自己把這錢出了。
當然她兄弟也掏不出這錢，這對溫婆子也是大錢，半副身家了，難怪派了她平時看好的大侄子來。又想到她開這牙行全靠了娘家幾個在縣城兇名遠揚的侄子才能開得下去，自己幾個孩子精明，也狠，但是鎮不住人，吃不了牙行這碗飯。所以幾個孩子就在靠著縣城邊置了幾十畝地，日子也過得。溫婆子在心裏嘆了口氣，這冰錢無論怎樣都只得自己出了。
溫大郎一直等到續上的茶水都溫了，才聽得溫婆子道：“大朗先家去幫忙，冰我來想法。”
溫大郎聞言心頭一喜，趕緊跪下給溫婆子磕了幾個響頭，謝過溫婆子。
溫婆子見侄子回了，自己也急忙出門，不知道用了何種法子，花錢讓縣城吉香酒樓的老板勻出了幾箱子冰。價錢花的溫婆子心疼的臉上橫肉都皺在了一起。
到家收拾好行李，就把三丫小桃叫在面前吩咐道：“我有事得出門六七天，我會把前面店門鎖死，你們從小院側門出。把院子收拾幹凈，把廚房竈門口的柴灰鏟了，總之就是眼裏得有活，膽敢皮子發懶，我的棍子可不是吃素的。除了出去倒灰，別給我成天在外面晃，回頭叫我知道了，我給你們找的去處能讓你們叫天天不應。”瞥了眼兩個孩子嚇得面色發白這才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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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半夜的暴雨，褪去了一絲燥熱。
早上起來，院子裏，大街上只要有坑的地方到處都是水流。有不少人在收拾昨晚刮大風吹斷的樹枝，不少鋪子門口水桶都接滿了屋檐水。這種天農家到縣城的人少，路上泥濘難行，走不了牛車。平時熱鬧的大街也是行人稀少，街道兩邊的鋪子冷冷清清。
雨後鄉下農家也難得清閑，土地也被雨水泡的發了漲，地裏不能踩，一踩帶起一腳泥。
小桃娘昨天的那身打扮自然引得兩口巳時（九點到十一點）都未起床。小桃娘眼含春色嬌滴滴的安排小桃爹“一會兒起床去把不大下蛋的黑花雞殺了，我這肚子裏揣著一個得好好補補。”小桃爹嗯了一聲。
小桃娘寶貝似的把藏在床草裏用青布裹了好幾層的銀子掏出盤點起來“之前家裏有七兩多銀子，銅板我放在櫃子的針線筐裏藏著的，七兩整的我放在這，還有昨天的八兩。”邊說邊愛不釋手的一遍遍摸著白花花的銀子。
小桃爹看著銀子也眼射精光心思動了動“要不我們給肚子裏的寶柱買上二畝水田？等收完稻子我就去縣城找零工活，也夠你生產花用了。”
小桃娘猶豫了幾番說到：“我們現在糧食也能勉強夠吃，要不就添一畝？”
小桃爹意猶未盡忍不住捏了把小桃娘滑嫩的小臉，寵溺的說：“傻瓜！聽你男人的，買上兩畝水田，我們家就有五畝稻田，再加上地裏的玉米小麥紅薯，就能餘下不少糧了，到時候家裏寬裕了，少不了你的新衣。”小桃娘樂的嬌羞的撲在小桃爹懷裏。
店鋪生意清冷，溫婆子閑著沒事就突然想到下房看看小桃收拾的住處，看看是不是個能幹的，安排三丫準備午食讓小桃前面走，領著去住處。
小桃腿上突然被狠狠的抽了一棍子，把小桃打得站不穩，等小桃站起來，溫婆子厲聲呵道：“下人帶路不許走正中間，走側面記得這是規矩！”
廚房的三丫透過廚房門，偷偷瞧的心疼得直抽，又悔恨起自己昨晚沒想起小桃不懂這個規矩。
小桃眨巴著眼，忍著眼淚，側了身子走在側面，在前面帶路。到了住處，小桃學著三丫恭敬的替溫婆子推開門，溫婆子站在門口，擡著眼皮瞧了幾眼收拾幹凈的床鋪，心裏滿意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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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突然急沖沖的跑進來一個年近三十左右、身材肥胖、滿面橫肉長相似了三分溫婆子的男人。褲腳鞋子帶進來一地的黃泥漿，邊跑邊大喊“姑，姑，大姑啊……”
溫婆子驚得站起來撞了椅子，急忙道：“大郎啥事急成這樣？”
溫大郎顫著一身橫肉，三步並兩步到溫婆子身邊撲通跪了下來上氣不接下氣道：“大姑，奶，奶吃午食的時候嘴裏含著一口粥，氣沒接上就走了。”說完伏地痛哭。
溫大娘聽聞扶著桌邊捶著胸口長嚎一聲“我的娘哎……”哭了一陣，抹了把淚才趕緊扶起跪著的侄兒。
溫大娘母親已經躺床上大半年了，一把年紀被病痛折磨得也只剩一把骨頭，已經燈枯油盡熬時間了，晚輩們也早有準備，壽衣壽棺也早已備好。
溫大娘緩過勁來才細細的問起來家裏的安排。
溫大郎眼神躲閃道：“大姑放心，爹帶著二弟在門口跪謝親朋吊唁，三弟在守棺，守著長明燈和給奶燒紙錢，紙錢一直沒有斷的，四弟和我一起出門他去安排請廚娘給操辦喪飯。娘在接待鄰裏上門的女眷，其他親戚都讓隔房三叔家幾個堂兄弟去幫忙通知了，家裏一切準備好了，定要把奶風光送走。”
“找的大柳莊有名的李半仙給看的風水，把下葬的期看好了，這幾天的日子犯煞只能看在五天後十六那天的期，和奶的生辰八字配，寅時末落棺，主子孫旺。”
溫大郎灌了口茶水，頓了頓“其他親戚都是堂兄們幫忙通知，只大姑這裏，定是要我親自來的，奶就只得你和爹兩個兒女，我們自是最親不過，就是，就是……”邊支支吾吾邊偷偷打量溫婆子的神色。“這天熱成這樣，奶怕是，怕是，如果有冰就好了，大姑孝順料大姑也不想奶遭罪，我們也沒有門路，不比大姑認識富貴人家……”
溫婆子聽懂了，這悶熱的大夏天的，怕是放不住，需要冰，也只有富貴人家有，而且這時候的冰五天沒個200兩銀子下不來，這麽大一筆夠安葬老娘好多次了看來娘家兄弟打主意到自己身上，是想讓自己把這錢出了。
當然她兄弟也掏不出這錢，這對溫婆子也是大錢，半副身家了，難怪派了她平時看好的大侄子來。又想到她開這牙行全靠了娘家幾個在縣城兇名遠揚的侄子才能開得下去，自己幾個孩子精明，也狠，但是鎮不住人，吃不了牙行這碗飯。所以幾個孩子就在靠著縣城邊置了幾十畝地，日子也過得。溫婆子在心裏嘆了口氣，這冰錢無論怎樣都只得自己出了。
溫大郎一直等到續上的茶水都溫了，才聽得溫婆子道：“大朗先家去幫忙，冰我來想法。”
溫大郎聞言心頭一喜，趕緊跪下給溫婆子磕了幾個響頭，謝過溫婆子。
溫婆子見侄子回了，自己也急忙出門，不知道用了何種法子，花錢讓縣城吉香酒樓的老板勻出了幾箱子冰。價錢花的溫婆子心疼的臉上橫肉都皺在了一起。
到家收拾好行李，就把三丫小桃叫在面前吩咐道：“我有事得出門六七天，我會把前面店門鎖死，你們從小院側門出。把院子收拾幹凈，把廚房竈門口的柴灰鏟了，總之就是眼裏得有活，膽敢皮子發懶，我的棍子可不是吃素的。除了出去倒灰，別給我成天在外面晃，回頭叫我知道了，我給你們找的去處能讓你們叫天天不應。”瞥了眼兩個孩子嚇得面色發白這才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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