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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將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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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昨日一樣,破碎在地的籬笆和面前脫俗的竹屋帶著幾分世外桃源之感。正午的陽光灑在石水缸的表面,泛著粼粼的光。

姜蒙楽站在竹屋的門前,有些悵然。

距離上一次來這裏,似乎只隔了一天。是一天吧?他也不確定了,他的記憶裏好像是又過了幾個春秋那樣悲涼。

今日是來請竹安先生到他府裏當客卿的。他按了按微痛的太陽穴,好吧,他確實無法騙過自己,今日是來帶帝師回去的。

姜蒙楽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開那扇竹門,一股檀香味撲鼻而來,讓人有些沈郁。此時更加覺得忐忑不安了。

“來了?”唐海黎的聲音在竹屋內響起,姜蒙楽循聲看去,見她從內間走出,依舊是一身雲紋寬袖白袍,頭戴綸巾,只是多了一把折扇在手,那折扇眼熟到他幾乎眼睛看得生疼。

他瞪著眼睛,看著唐海黎若無其事地從他面前走過去,然後熟練地燒水沏茶。等他不再能聞到檀香的味道時,才回過神來,輕咳一聲道:“竹安先生,您應知我來此為何。”

唐海黎點了點頭,“難道我知道,你就不說了?”

姜蒙楽取下腰牌,拿到她面前,“若是先生肯助我,來在下府中做客卿,此牌為先生所用,在下所得即全為先生之物。”

“這腰牌挺好看的,配大人的衣裳正合適著。”唐海黎並未接過腰牌,而是把手中的白瓷茶杯給遞了過去。

“多謝……”姜蒙楽訕訕地將腰牌掛了回去,雙手接了杯,抿了口清香的茶水,又頗不甘心道:“先生謀略不該埋沒至此。”

唐海黎的眉頭突然就往中間攏了一絲。他還是對她如此禮敬有加,不僅拿權力來誘她,還說不該埋沒才華——當真看不出他到底還記不記得她。

不過她的蹙眉只有那麽一剎那,隨即就心平氣和道:“大人說笑了,草民一介莽夫,何來謀略一說,又何談埋沒。”

“先生當真不肯出山?”姜蒙楽臉色漸陰。

“安璃如此太平盛世,大人先說說在下為何要出山?”唐海黎合起了手中的折扇。

姜蒙楽道:“在下剛到安璃國的時候,正值先帝駕崩,朝中重臣皆扶年剛剛滿十六的太子即位,也就是如今的聖上。此地只有你我二人,恕我直言,這個皇帝著實懦弱,實權幾乎是沒有的,臣子說什麽就是什麽。如今距離他登基已經過去四年,他竟沒半點長進。”

“雖有重臣掌朝事,但現在安璃國依然是內憂外患。孟瀧國雖是□□,但軍力日漸強大,據聞陶國也出現了位奇將軍。可以說這四年間情況越發嚴重了……”

唐海黎忍不住打斷了他,“若是沒你,怕是不會嚴重到如此地步吧,禦史大人。”

“你怎麽能這樣說,若是沒我,那些個老臣子能端穩這江山?!”

姜蒙楽哼了一聲,又接道:“現在朝中有一半勢力都是我的,另一半嘛左右丞相各分一半,基本沒有皇帝什麽事兒。”

唐海黎垂下了眼簾,“你本若不管此事,左丞相繼先帝之情,勢力自可壓過右相,將實權交於皇帝手中,安穩數十年,被他國吞並,這才是安璃國本來的面目,本該經歷的過程。你卻硬生生要給人家改了,安的什麽心?”

“竹安先生就不覺得,這安璃國我來掌控會更好?我這是救了他們!我會讓安璃國統一其他國家!安璃的長柯城將是最富饒最至高無上的國都!安璃可存千秋萬世!”他越說越激動。

唐海黎見他這副樣子,也不忍心逗他了,“罷了,隨你開心。若是真有這個心,從安璃起步確實很方便。”

隨即她又冷冷道:“馬車在外面吧?走吧。”

姜蒙楽楞了兩秒,下巴都快掉下來了,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勾起嘴角,起身做了個手勢,“竹安先生請。”

唐海黎心底是直嘆氣,哪裏有什麽國什麽朝能千秋萬代,都是世人的妄想。

車夫早已在馬車旁等候多時,看見自家老爺多帶著一人出來時,看起來心裏可高興壞了,一定想著如此明天不用再來這崎嶇的山路了。

她先行走到了馬車前,撩起簾子,讓姜蒙楽先進去。待他坐好後,她才彎身進去坐在他身側。

現在是入夏的時候,又正是正午,外頭看起來陽光明媚,實際卻毒辣人得很。只撩了一下小窗的簾子,連忙放下了。她這個動作盡數落入了姜蒙楽的眼。

他試探道:“要不先生坐中間,換換?”

唐海黎看了他一眼,置若未聞。

姜蒙楽卻被這一眼砸得頭暈眼花,唐海黎本來就皮相傾城,此時又目中含情,頓時熱得心中幾年的寒冰都化了。卻好像聽見了“不必”二字,吶吶回道:“先生說不必,那就算了吧。”

唐海黎心裏咯噔一下,又看了他一眼,但依舊沒有開口。她只知道姜蒙楽能看懂她的眼神,但卻萬萬沒想到他居然能看透她的心中所想。

姜蒙楽楞了片刻,又道:“先生莫慌。我對其他人好像沒有這種情況發生過,可能是你我二人有緣吧。”

唐海黎不再看他,一路正襟危坐,過了顛顛簸簸的山路,又過了熱熱鬧鬧的長柯城中長街,半個多時辰後馬車終於停下來了。

她撩開布簾,先行踏下了馬車,但又沒往前走,只往後看了看車內正起身的姜蒙楽,伸出了手。

“……”姜蒙楽雖然心裏不太樂意,但還是把手搭了上去。以一個出嫁女子扶著人下轎子的姿勢下了馬車。

待他完全站在地上了,唐海黎才松了手,冷冷道,“大人,你慣常耳紅麽?這是病,可得找大夫瞧瞧。”

說完也不顧姜蒙楽是什麽神色,便往前走了。她知道這是到了他的府邸,但看見宅子大門上掛得老高的牌匾的時候,還是心底一沈。堂將宅——光看一眼,就知道住在此處的人是什麽心思了,簡直昭然若揭。

姜蒙楽看唐海黎擡頭望了望牌匾,也順著看了一眼,“先生。我已為您親自安排好了住處,隨我來看看嗎?”

唐海黎收回目光,“自然。”

跟著姜蒙楽走過正廳,往西邊一轉,過了一道走廊。一路上路過了不下十餘棵梨樹,讓她心情好了不少。但獨立在面前的一座小殿,要多怪異有多怪異,跟周圍是格格不入。這座小殿完全按是皇宮宮殿的形式修的。

“先生。過走廊之前那間屋是我住的,這裏就是您的休憩之所了。”姜蒙楽開了殿門,作了個手勢請她先進去,“先生進去看看可合心意?”

唐海黎很自然地就進去了。墻角的香爐裏燃著檀香,茶桌也是檀木制的,桌上的白瓷杯和紫砂茶壺,左右看來,無處不是她喜歡的東西。

只是她正看得起興,右手就被人牢牢鉗住了,一個不經意整個人上半身都被按在了茶桌上。不知何時,殿門已經被鎖上了。

雖然唐海黎一向是淡定坦然的性子,但面前這個人看起來就不是那麽回事了,人前人後簡直兩副面容。

姜蒙楽把她的手摁在木桌上,壓得死死的,若是尋常女子鐵定這手就要斷了,“竹安先生可得想辦法!在下想要什麽,您一定知道!”

這話是真心容易讓人誤會。但好在唐海黎不是會亂想的人,淡淡回道:“不就是兵權嘛,你想的不都掛在大門上邊兒了?生怕別人不知道一樣。”

頓了頓,她又道:“這事簡單,你先得回答我,你到底還識不識得我?”說完唐海黎瞟了一眼他青筋暴起的手,還有死死盯著她手中折扇的那雙眼睛,半晌才道:“不必了。蒙楽你的手在抖呢,怎麽,這麽放肆地對待師傅還是有些不敢嗎?”

姜蒙楽避而不答,聲音恢覆了溫和,“那,唐先生這是答應了?”

“從我上馬車那一刻不就是答應了麽,野心這個東西,我還是知道的。”

說完,唐海黎起身,輕輕推開了他,一個指頭一個指頭地扳開了他的手,一本正經道:“青筋暴起說明你平常情緒容易激動,是病,趕緊找大夫來瞧瞧吧。”

姜蒙楽往後退了一步,“知道了。”

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說那三個字時幾乎是咬牙切齒。三番兩次讓他去瞧大夫,他看起來真的有病嗎?

看了唐海黎一會兒,他終於還是拿著鑰匙去開門了,出門前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回頭道:“那把扇子,是我二哥的吧?”

“是。”唐海黎點了點頭,“當時正跟他說話,拿在手中把玩,走的急忘了還。”

“那唐先生一定收好。”

“自然。”

姜沐死了的可能性幾乎是百分之百,這把扇子說不定就是他留在世間唯一的東西了,無論如何應該收好。這個他倆是都明白的。

姜蒙楽踏出門,頓住腳又再次回頭,將鑰匙丟了過去,唐海黎一手穩穩接住。

作者有話要說: 聽說賣個萌能獲得小天使的喜愛,作者不太會賣,我拉主角來賣吧。

唐海黎(冷漠):“?”

額,算了,她也不會,換一個吧。

安禮菲:“沒我的出場,嚶嚶嚶,還讓我出來賣,嚶嚶嚶,你們趕快催下作者呀,讓我露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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