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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璃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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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禮菲陪著她坐在路邊休息了片刻,直到唐海黎說“可以走了”,才互相扶著往安璃國內走。本來唐海黎是不想讓她扶的,但是仔細瞧了瞧,發現這個女孩已經快走不動了,索性就互相扶著。

想來也是,這樣典型的深閨少女,應該沒有那麽多體力走這大半天。剛剛她執意尋找姜無途,這女孩還一聲不吭地陪著她,心地也算是非常堅韌了。

路過一間破廟,唐海黎把她攙了進去,心想這女孩再不休息一下肯定會病的。安禮菲也沒拒絕,也不嫌棄,就靠著破爛的佛像安心入睡了。

唐海黎把她外面罩的那件戴孝白衣給撤了下來,當做棉被給她蓋在了身上。

外面劃了一道閃電,把整個破廟裏都照得亮亮堂堂的。這時再仔細看了,安禮菲這一身鵝黃裙並不是普通的材質,而是長柯繡錦,這東西並不是大戶人家就能穿得上的。頭上的那些淩亂的珠翠也是鑲在做工精細至極的釵簪上。

看到這些,唐海黎進一步認證了她是安璃國長公主的身份。只是,這高高在上的長公主怎麽會流落到自家國土邊境的?而且看她這副樣子,也不像是流落許久,倒是像今天才剛溜出來的。

第二日,唐海黎聲音有些啞,也不知是不是昨天被氣得急得。

向安禮菲辭行,隨意道:“你我並非可同路之人,有緣再見。”

安禮菲翻了個很明顯的白眼,“才不要!我看你啊,根本就不知道去哪兒!我帶你去長柯城吧!”

長柯城是安璃國的國都,自然富饒至極,只是她去能幹嘛呢,她所向往的不過山野生活罷了。唐海黎很淡然地拒絕了:“在下不喜歡喧擾之地,還是算了。”

安禮菲這下氣極了,抱著她的衣袖一個勁兒的搖,“那你就當幫幫我嘛!我一個人回去肯定不安全啊,你看我一個小女子對吧,還心地善良,看人都覺得是好人,你就不怕我被騙財騙色?”

“……”唐海黎心道:這個我倒是承認,確實是善良的沒邊兒了,路邊隨便撿個人你都敢跟她一起睡。

僵持了半天,還是答應了,主要是真的受不了這公主把她當男人一樣撩。

她這才剛答應完,安禮菲就拉著她走。說,“其實我是有安排的,我就是想一個人出來玩玩,中途把下人都甩掉了才會這樣的,我帶你去我臨時住的地方,很快就可以回長柯城啦。”

“……”

……

四年後,安璃國,長柯城中。

大路邊有一茶樓,面鋪子大得快占了十多扇門那麽長,排場之高雅,一看就是有錢人進的地方。茶樓的夥計一個個也是能說會道,精靈得很,站在門口不停地奉承。

其中一個夥計笑得樂呵呵地,邊招呼著邊往遠看。這一瞧不要緊,只見遠遠路上走來了一名折扇配綸巾的雲紋白衣公子,一襲白發出塵至極,清雅至極,但懷裏卻抱著一只黑白相間的貓兒。行得近了,與偌大的茶樓擦肩而過,突然又倒了回來,仿佛看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低頭道:“菲菲,咱們進去坐坐吧。”

此人正是唐海黎,而那聲“菲菲”卻是在喚懷中的貓。

那夥計蹙了蹙眉,雖說這翩翩公子郎是很養眼,但一看就不是能消費得起這種地方的人,只得縮著脖子苦笑著道:“這位公子,這兒,都是達官貴人……”

唐海黎看也不看他,穩穩地抱著貓上了臺階,跨過門檻就進去了。

那夥計沒法子,只得跟在她後面搖了搖頭,準備問她喝什麽茶。

唐海黎尋了樓中戲臺靠前兒的位置,坐了下來,不等那夥計問她,直接道:“長柯梨花茶。”那夥計將信將疑,歪著頭去找茶了。

不一會兒就把茶奉上來了。唐海黎抿了一口,隨手丟給夥計一錠銀子,那夥計兩手接住就喜笑顏開地下去了。貓兒也趁機從懷裏溜了下去。周圍坐的一些人出於好奇,不時轉過來看了看她的白發。好奇歸好奇,大部分人瞟了一眼就又轉頭認真看戲了。

戲臺上的戲唱得正精彩著,突然一聲尖銳的貓叫劃破了整個和諧的看戲氛圍,伴隨著“畜生”“該死”這類的話,徹底讓這兒變成了鬧場。連臺上唱戲的一時都楞住了,直到幕布後面的老板叫他們先下去。

嚎得最慘的是一個大少爺,唐海黎往那兒一看,望見一錦衣寬袍的男子好像臉上被貓抓了一道口子。怪不得喊得撕心裂肺的,她這樣想。

“來人!快來人啊!抓住那只畜生!”那個大少爺還在嚎。

“少爺莫急,小的馬上去請大夫!”

“哪裏來的野貓,你們這茶樓還要不要開了?!”

幾個夥計連連賠罪,彎著腰道:“這真不是我們茶樓裏的貓啊!我們茶樓從未養過貓的啊!”

一夥計弱弱道:“我見,見過這貓,好像是那位公子的……”這夥計說話吞吞吐吐的,似乎有點愧疚。

這茶樓裏來的常常都是些達官顯貴,再不就是皇親國戚,哪裏惹得起。而這白衣公子雖然看著貴氣,實際細看下就知道根本就是個窮酸迂腐書生。兩相對比,自然就知道哪個護得,哪個護不得,供出去也是沒辦法的事。

由那夥計一指,這下子矛頭全都對準了唐海黎。她卻一點也不著急,慢悠悠地抿完最後一口茶,才起身,語氣那叫一個清淡逸然,“是我家的貓,怎了。”

那大少爺氣得火冒三丈,一手捂著臉,頭都快仰上天了,“賤民!你可知我是誰?”

一旁的中年男子立馬接道:“我家少爺可是皇室中人!”

“對,所以,傷皇室可是犯法的!”這一唱一和,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在唱雙簧。

唐海黎從桌角下抱起貓,拍了拍袍子底角的灰塵,淡淡道:“不好意思,我是江湖中人。按我們的規矩恐怕是要拳頭底下見真章了。”

那大少爺一尋思,滿頭白發,又說自己是江湖中人,這莫不是個世外高人。但他轉念一想,再厲害還能以一打百不成,他堂堂一個騎尉,還怕了不成,何況他還有皇室關系。喊道:“自找苦吃!來人,給我往死裏打!”

唐海黎迅速往後退了幾步,忙道:“這位少爺今日人手未帶夠吧,相約個時間可好?江湖規矩,身死為敗。”

大少爺也是耿直,將下人喝了回去,道:“好!就明日!城西維府見,我家地兒夠大,隨便打!你可不要想著逃跑,若是不到,我便是請人將長柯城搜羅個遍。”

“這是自然了。”

於是唐海黎在眾人鄙夷的眼光中抱著貓安然轉身走了。所有人大概都覺得這人要逃之夭夭了。

待唐海黎走得遠了,那大少爺底下一個小廝唯唯諾諾道:“少爺…這個人,我好像聽人提起過。”

“嗯?真很厲害不成?”

小廝道:“這倒不是。我是在老爺和一個將軍談事的時候聽著的,說是城郊小竹山下有個人,有經天緯地之才,三言兩語間可斷數人之謀策。聽聞那人正如此人是一頭白發,貌若玉面少年……”

那大少爺哼了一聲,“果真如此,也只是個有眼不識泰山的會打嘴仗的賤民!”

長柯城外,小竹山下,石子路上。

唐海黎一邊給懷裏的貓兒順著毛,往前看了一眼,朝著竹籬笆內道:“安禮,我回來了。”

竹籬笆圍了一個很大的圈,裏面有好幾處竹屋。周遭擺著兩個水缸,上面一男一女種樹的半浮雕栩栩如生,一旁就是棵梨樹。真遠離塵囂,倒也像個世外桃源,雅趣別致。

左邊竹屋的門“嘭”地一聲被打開,入眼是一個跳脫如兔的女子,一臉誇張的笑,卻沒有露齒,眼睛裏閃動著一千種琉璃的光芒。她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衣裙,裙角有一圈銀色鏤空的鑲邊,整個裙上繡著幾處玉蘭花。

她嬌嗔道:“人都叫名不叫姓,偏你要喚我‘安禮’!”

唐海黎站在籬笆外,無奈道:“你這姓特別,就如此叫你,定沒有重名的。”

安禮菲兩手支著門,就是不出來開籬笆那道欄,“呸!明明是你怕那貓聽岔了!”

天邊晚雲漸收,淡天疏璃。唐海黎就抱著貓那麽一動不動地站在竹籬笆外,一襲白衣,姿態之閑雅,尚餘孤瘦雪霜姿。

安禮菲晾了她半晌,許是自個兒手撐累了,吊兒郎當地走到籬笆前,把籬笆欄的木鎖給解開了。一手將貓抱過去,一手拉著她進屋。

從唐海黎跟她相識的那一天算起,她們已經相識四年了。雖然安禮菲還是不肯表明自己的真實身份,只跟她說,她是個大戶人家的小姐,成天無所事事。

可是,你真的有見過哪家小姐天天往山腳下竹屋子裏跑著住的嗎?

唐海黎心底是一萬個搖頭,但是也不好意思去拆穿人家好不容易編出來的話。何況安禮菲也從來不問她為什麽一頭白發,不問她是什麽人,也不問她的過去,甚至不問她是哪國的。她自己又何必去自尋苦惱。

安璃國是個很安和的國,至少表面上肯定是這樣。國風開明,疆土又大,軍隊又強盛,雖然新皇帝是個少年,但老臣子們還是很厲害啊,就算是換皇帝,這國也一樣安穩得很。換句話說,適合養老,只要沒人故意搞什麽幺蛾子,少說幾十年內這國肯定不會受戰火屠戮。

這四年來,她沒有召回影女,沒有去見任何一個以前認識的人。就住在安禮菲找人給她建的這一片竹屋裏,偶爾也進長柯城裏逛逛,日子是過得悠閑慘了,一切都挺好的——除了缺個男人。

對,她好像有些思春了。她想起了剛到龕影皇宮裏教皇子們習水的時候,姜蒙楽那小子竟然敢抱她…

唐海黎坐在桌旁,一手打開了折扇。這扇子是姜沐的,當時著急跑出去,忘了還給他。

在龕影皇宮裏那段日子真是讓人覺得舒服,可惜最後她這兒就剩了這麽個扇子能證明他們存在過。她開始後悔沒有從姜蒙楽身上扒拉點東西下來了,竟然沒有關於他的留念物。

突然安禮菲將茶壺往桌上狠狠一放,驚得桌前唐海黎眼睛眨了一下,就好像這茶壺跟她有仇似得。

“在想什麽呢,小白臉?”

作者有話要說:

幾千個小紅包真的沒有小天使來領嘛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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