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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蒙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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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耍無耐一般趴在桌上,“哎呀,皇兄你這樣兇我作甚!我就是看他一頭白發試試反應快不快嘛!”

大皇子頗為尷尬,一時不知如何回答,轉向唐海黎道:“帝師切勿動怒,三弟他就是這個樣子的…”

唐海黎還未做任何回應,就聽見珠簾又被撩開了,隨著三位皇子驚恐的目光轉頭看去,剛跑上樓臺的姜無途一臉怒容。

姜無途一手還保持著撩開簾子的姿勢,憋著一腔怒氣,悶聲道:“爾等…”

話還未說完,地上便“噗通”噗通跪了一地,那些伶人舞姬更是嚇得渾身發抖起來。

姜無途本來還打算說幾句重話,一看這個情形,想著還要為她慶生,轉頭看向唐海黎,示意她先樹個威。

唐海黎淡淡道:“起來吧。”

地上的人無動於衷,最終是大皇子擡頭道:“參見父皇,父皇恕罪…”

姜無途擺了擺手,“叫你們起來就起來。”

地上的人這才緩緩起身,伶人舞姬都默默退下了。三位皇子都齊齊地看向唐海黎,好奇這人對父皇竟然有這般影響力。

姜無途冷冷道:“以後誰若冒犯帝師,朕必剝奪他繼承皇位的資格!”

此言一出,三人大氣也不敢出了,就直楞楞的站著。不管想不想繼承皇位,都被他這說話的語氣和氣勢給嚇到了。

唐海黎見此心中覺得好笑,姜無途在兒子面前竟然還有這般威嚴真是不容易。

姜無途停了一下,緩和道:“今日為帝師慶生,順便讓你們先認識一下。”指著大皇子道:“這是長子姜綸,年十八,字履上。”

姜綸朝著唐海黎作了一揖。唐海黎道:“我知,當年你可是靠著這個長子才有了爭位之資。”

姜無途笑了笑,“你知?”他長子出生時,唐海黎還在胎裏呢。搖了搖頭,指著二皇子道:“次子姜沐,年十七,字典目。”

姜沐也靦腆地向唐海黎作了一揖,卻不敢擡頭看她。

“三子姜襄,年十七,無字。”姜無途說起這個三兒子好像非常煩躁,指都懶得指了,連頭都偏過去了。

姜襄卻上前一步作揖笑道:“見過帝師!”

唐海黎點了點頭,這個姜襄的言語氣度有點意思,應該不像姜無途說的“心境幼稚”。

姜襄這邊才笑著說完,轉臉就哭喪著朝姜無途撒嬌道:“父皇好生偏心!帝師生辰還專門請了宮外的戲班子來慶!兒臣從來都沒有過!您怎麽這樣!父皇恐怕連兒臣生辰都忘記了吧!”

此時姜綸和姜沐的臉色可以說是青一陣白一陣,明知從小三弟就頗受父皇寵愛,放肆慣了,但在這種情形下說這樣的話也太過撒潑了。

唐海黎心情更覆雜了,這三皇子不當戲子真是虧了。不過聽到姜無途為她請了戲班子,之前又看到那片梨園還是有些感動的。十幾年的摯友之誼在她心中很有分量,不論如何都會好好助他。

姜無途一臉慘不忍睹,嘆氣道:“那,你生辰還有多久?”

姜襄偏頭“哼”了一聲,“沒有!因為今天就是!”

……

唐海黎蹙眉,今日?那豈非跟她同年同月同日生。

姜無途直接斷言:“這不可能。你生辰若是跟帝師一樣…”他豈會不記得。

姜襄一屁股坐回座位,“好吧好吧,我生辰是昨天!您從來沒忘記過兒臣生辰的…怎麽今年就!”

果然如此。姜無途自知不對,便道:“既然如此,朕為你補生辰之禮可好?”

姜襄變臉比變天還快,這時立馬甜甜笑道:“好!父皇一言九鼎!今日就補!”

姜無途挑眉,仿佛早就料到一般,拉過唐海黎,道:“自然,今日就補。帝師為他取字吧,就當生辰之禮。朕這小皇子最不聽話,本去年就該取字,他偏說不喜,硬生生拖到今年來。”

唐海黎本來看戲看得高高興興的,比戲臺子上的好看多了,莫名其妙被拉來背黑鍋,心裏多少有些不爽。

她淡淡道:“那就‘蒙楽’二字吧,我看他呀,不應該有這麽多樂子在臉上。”

姜襄一聽神色大變,拖了一年還不是為了讓自己親自取字,結果現在倒好了,取字權竟被丟到了帝師手上。心中自然不滿,想也不想就要開口拒絕。

姜無途只看了他一眼就猜到了,立刻不容置喙道:“帝師之言亦朕之話。”

姜襄沒法子,只得將拒絕之話憋回去,硬巴巴道:“謝帝師賜字。”他心裏卻在納悶,這帝師究竟是何方神聖,讓父皇如此尊崇。看來以後都不能太過分了,若是真惹得父皇盛怒就要得不償失。

姜無途安排唐海黎在右側坐下,示意三位皇子回位後才自己坐下,拍了拍手。

唐海黎看到應聲而至的戲子,朝姜無途道:“費心了,難為你還記得。”

姜無途點了點頭,笑而不語。唐海黎也轉頭專心看戲了。

三位皇子心中卻是頗多詫異。雖在他們國家師道第一,但對於皇帝稱呼直接用“你”字的他們還真是頭一次見到。

以往唯一一個敢這樣做的,是百年前的一位帝師。據聞那位先帝上朝時讓帝師坐於一旁,並且對他言聽計從。不過後來那位帝師就被暗殺了,拿腳趾頭都猜得到是那些不滿的大臣。想來父皇應當不會犯這樣的蠢事。

帝師確實是至高官職,不僅能教皇子也能教皇帝,一向是有能力者當之。他們現在看到的人卻是空有一頭白發,面容似弱病的少年郎。

若是不看那頭發,臉與身形比他們年紀還小些。當真不知這人有何才能能當帝師,難不成真是返老還童的老怪物?

三人都無心看戲,一直用眼神交流。

姜綸是表面上看似彬彬有禮,實則他倆都知道皇兄心氣極高,若是能力不如他,他肯定不會給這帝師好果子吃,更別說讓他教了。

姜沐一臉無所謂,不管是先生也好帝師也好,他不喜歡學那些東西,什麽治國之策什麽兵法,都不如詩畫來得有意思。只要這帝師不像之前那些先生一樣阻止他的喜好就行。

姜蒙楽則還是笑嘻嘻的,一副“他能拿我怎麽辦”的模樣,悠閑地抓著瓜子磕。

這場家宴氣氛比以往還要沈悶些,唐海黎本來就不愛主動說話,就靜靜看戲。姜無途因為三個兒子在跟前,不好說什麽,也保持沈默了。無人說話,三位皇子更是不敢開口。

唐海黎賞完戲就先行退下了,說是為皇子們去準備準備書。姜無途一臉不高興,待唐海黎一走遠,立馬乘了轎攆回龍華殿,看也不看皇子們。

臺中舞姬還在作最後的興舞,見皇帝離去神色間楞了一刻,馬上又調整好,認真地看著三位皇子,長裙一束窄腰曼妙地繞動。

大部分都是在看姜蒙楽,三皇子傳言是最多情的,若是能攀上,哪怕是個最小妾也自然一生榮華富貴。姜蒙楽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地“呵”了一聲,“起開!”

舞姬們嚇得立馬停下動作,咬著牙顫抖地退下臺子。

其實姜蒙楽根本不懂情愛之事,宮中皆傳他多情,只是因為長相和氣質罷了。

姜沐見此,折扇捂著臉輕笑了一聲,朝大哥道:“父皇方才說了什麽?”

姜綸偏頭,道:“說,帝師就住裏夜殿,離我們的宮苑最近,方便教導。”隨即一笑,“恭喜三皇弟有字了,以後可喚你蒙楽了!也不能再以無字的理由搪塞父皇說不娶夫人了。”

龕影國男子是十六取字,取字以後便可成家。姜無途的意思便是讓他們娶了夫人,給予封地,就可以試著管轄治理,也算是一種歷練。他們三個偏偏沒一個想先娶親。

姜蒙楽氣急敗壞,抓了一把瓜子就往姜綸身上扔去,“起開起開!別跟我提這個!看了大半天曲兒戲子的夠煩了!還提字的事兒!你純心找我不痛快!”

姜沐把扇子一甩,擋下了往姜綸飛去的瓜子,“過分了過分了啊,惹你的是帝師,你打大哥作甚?”

姜綸淡淡道:“隨他。反正我也不覺得這個帝師有什麽厲害的,他討厭我也討厭。”

姜沐道:“你們怎麽這樣呢,我看那帝師長得挺俊的!一定喜歡飲酒作畫,哪裏不好?”

姜蒙楽又剝了粒瓜子丟在嘴裏,道:“是你喜歡飲酒作畫!你以為人人都是!指望一個白發三千丈的老頭子跟你飲酒作畫?怕是你想太多了,等著他訓我們背書條子吧!”

裏夜殿。

匆匆趕回來的煦兒正拿一透紗玉扇半跪著為側躺於床上的白發女人扇風。

唐海黎略有些焦慮。姜無途是十六登基,因為他出生在亂世,此中壓力非常人能及,更要有勇有謀,這樣的人是靠自己的本事拿下江山的,自然有本事守得住。

可他這幾個兒子生於太平年間,現在都十七八的年紀了,還是孩子心性。不管是裝出來的還是真的,他們的實際本事也都不夠守這江山。

孟瀧國日益強盛,短短一年半就已攻下鄰邊兩國,野心之大不可不防。以姜無途的手段,以龕影的距離,最多還能再撐一年吧。

他們沒有經歷過真正的“亂”,就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安”。

時日無多了,是得好好教導他們。姜無途不能護他們一輩子啊。

作者有話要說: 撒潑打滾求評論求收藏~喵!

帝師正式入住皇宮,坐等唐帝師調丨教不聽話的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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