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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於天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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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於天地間

荒宅裏煙霧叢生,帶著惡心嗆人的焦臭味,戚從宴的暗衛是最先到的,暗四暗六他們本就在附近,因此桐油才來得那麽快,接著便是巡防的士兵。

暗四上前在戚從宴的耳邊說了兩句,只見他眉心擰了擰

“繼續追!”

說完他見洛禹安還在焚燒的那處仔細找

“我讓人跟著一起找。”

哪知洛禹安直接擡手制止

“別,我自己找,他們進來容易破壞現場。”

她隱隱有種感覺,這玄古死的太輕松了,還有便是他這再生之術也真的邪門,還是要她自己親自看穩妥。

到是明彰站在原地,看著那堆焦炭許久沒回過神。

“他的天賦一如你師祖所說的萬裏挑一,偏要學禁術,將自己練成這副鬼樣子,如今學成了又如何。”

在今日之前如若有人告訴他,人死之後,血肉還會瘋長,他只會說句癡人說夢,可如今他親眼所見,而洛禹安的武藝也更讓他震驚,就如她那日沒有半分遲疑的說,能殺了他。

“萬裏挑一?呵呵。”

洛禹安笑得毫不留情,剛剛她還覺得死得太輕松了,聽到明彰的話又覺得大概就是老天的戲劇安排,按照玄古的年紀起碼也是上百歲的老人了,修煉至今,偏偏遇上她這個其他時空來得BUG。

直接碾壓,讓他這麽些年的努力頃刻間便沒了,或許連他自己也想不到,他在火堆裏燒的時候還在笑,笑得肆意,大概是覺得自己不會死,極度自信又強大的人,死得如此容易,上帝確實是個好編劇。

為了以防萬一,戚從宴讓巡防營將這座宅子四周挖出防火帶,圍著他們打鬥的範圍內扔了許多枯枝幹草,桐油也是傾倒進去的,以防人進出帶出他的血肉,洛禹安都服了。

末世只在變異章魚身上的單細胞繁殖,倒是來了古代,所以一把火將整座宅子燒了是最好的,細胞死亡自然便停止繁殖,要是碳化後還能再生繁殖,那真是整個地球上最好的成果了。

這一夜漫天的大火煙火裊裊,盤旋在京城的夜空中,四周官兵圍的水洩不通,饒是百姓想看也看不出個所以然。

之前關於洛禹安是妖的這一說法又被這大火轉移了話題,都在議論這是出來什麽事兒,而同一天晚上,京城最大的妓院玉春樓被查封。

一幹人等全都被扣押下來。

“他怎麽跑的?”

洛禹安忙活完深夜喝著熱騰騰的雞湯,真是當頭一棒,這戚從植是真有幾分能耐啊,這都能給他跑了。

“應該是有通向城外的地道,否則他絕無可能出去。”

青樓這地方一般沒人會想到,收點錢暫時讓他們進去可能,但要知道華安寺一事後,自老皇帝死了,那些受害的姑娘對著百官的畫像一一看過,誰去過的人統統被發落。

在這風口浪尖上敢背上九族鋌而走險的幾乎沒有,如果有地道,而只有戚叢植知道,那這是一點也沒將任何人當成盟友。

洛禹安有些郁悶,本以為這次也算一網打盡了,畢竟她可是全部異能都開了,不然也不至於大晚上的喝著雞湯配補血丸。

見她眉宇不快,戚從宴伸手輕撫

“別皺眉,已經安排下去了,總歸會抓到的。”

“我只是怕他找個地方卷土重來。”

到時候受害的還是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這古代車馬都慢,不是那麽好找人的,戚叢植身上也一定帶著長生蠱,以長生引誘合作,重操舊業只是時間問題。

“大概率他會去大夏。”

洛禹安喝湯的動作一頓,轉頭看向戚從宴

“所以大夏確實是他們的大本營?”

戚從宴將懷裏的密信遞給她,

“玉仙樓是你之前去過的,這裏是我與大夏九皇子的共同建立的,他母妃只是個宮女,自小野蠻生長,沒有任何靠山,宮女太監都能踩他一腳,年前我們已達成協議,若我助他登上皇位,他願意贈送靠近肅城的十三個州府。”

洛禹安眼裏看著密信,耳邊確實靜靜聽他說,無他,文盲傷不起。

“燕南十三州地廣人稀,草原廣闊豐富,正適合我們訓練騎兵,養肥戰馬,除了這個還有每年一百萬兩的白銀,或價值對等的物品以及戰馬一百匹。”

別說戚從宴心動了,洛禹安都在瘋狂心動中,這九皇子是不是太大方了,都自己當了皇帝,到時候難道不會賴賬嗎?

歷史上借錢不還,畫大餅的不少。

“就怕當了東郭先生,反被咬一口。”

戚從宴嘴角噙著笑意,註意到她看密信的神情,起身從她身後俯身過去,下巴抵在她頸窩,貼著她臉,指著密信上面的一排字

“不怕他不認,這不是寫了嗎?”

?!寫得什麽?洛禹安眼睛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只依稀認得幾個,但古人寫的又不是白話文,她沒法連貫啊。

兩人貼著臉,戚從宴能明顯感覺到她羽睫在飛快的眨巴,而眼底的清澈也依舊明顯,忽的他想起來那日讓錦陌去找她,兩人一起去了華安寺,她穿著衣裙,關於信件的事端倪不少。

耳邊傳來戚從宴低沈的笑聲,洛禹安只感覺臉又燙又紅,轉頭瞪著他

“再笑,你臉是不是癢了。”

“咳咳……”

明彰恰好走到門口聽到這話,趕緊低聲假裝咳嗽。戚從宴飛快在她臉上印下一吻,極快地收好笑意。

“進來吧師父。”

明彰註意到洛禹安低著頭,也沒多看,大半夜的想著暗四他們去廚房端了吃食他才好過來,朝著戚從宴說道

“我聽聞那些受害的姑娘都已被妥善安置,如今玄古已死,我的任務也了了,這是天山門管教不嚴闖下的禍,為師這般年紀也想安定下來,看是否能幫著她們做些什麽。”

他對長生無追求,這一生無兒無女,唯有戚從宴是他這一世的牽掛,在京城也好,守著他徒兒,為這些受害者做些什麽,總歸能安穩到地下去見師父。

他目光掃過洛禹安,如若有機會,興許還能教教徒孫。戚從宴知道洛禹安是一直在幫那些姑娘,便將如今的安置告訴明彰。

明彰看著洛禹安的眼神倏然一變,當真這姑娘不是常人。隨即他鄭重朝著洛禹安行了一禮

“我代天山門謝過姑娘大德,既已安排,那我也沒了心事……”

“你可以教她們讀書習武。”

她話一出,明彰陡然滯住了,如今女子能讀書只有那些大家小姐在家裏的私塾,也不過是比尋常女子多讀些書,至於習武,那恐怕只有武將家的姑娘。

“這話怎麽說,比起讀書習武,已有謀生之術,又何必學這些。”

明彰不解,對於窮苦人家,謀生才是最重要的。

洛禹安站起身,或許是她自己想為她們做些什麽,女子也可以很優秀,如今她們只是缺少平臺。

“男子可讀書考取功名,女子為何不可,男子可帶兵打仗,女子又為何不可,皇後娘娘亦能帶兵打仗並不比男子差,她們如今會做的是謀生,可讀了書,習了武,會的自然就不止謀生,女性受教育,上可教夫,下可魚子,遠可治國,近可持家。”

說完她目光看向戚從宴。

“我用我的功勞換取她們的機會。”

這不僅需要財力物力的支持,更需要當權者的許可,而那些門閥世家,準確的說是那些男人就是第一阻力。

她的話幾乎是顛覆了這時代的認知,戚從宴看向她的目光裏卻滿是欣賞與縱容,仿佛她口中的驚世駭俗之論,在他眼中皆是理所當然的真理,就是她要顛覆這天下,他也甘願做她手中的利劍。

明彰更是被這番話震得半晌無言,蒼老的手指微微顫抖,他活了大半輩子,從未聽過女子可與男子比肩考取功名、帶兵打仗的說法,可洛禹安語氣裏的堅定與坦蕩,又讓他無法將其斥為癡言妄語。

他望著眼前這個身形不算高大卻眼神銳利的女子,忽然覺得,或許這世道真的要因她而變上一變了。

“不用換取,我一應都允。”

戚從宴的應予無疑是對洛禹安做此事的最大支持,她能清晰地看著他眼中的讚賞和認可,沒有一絲作偽。

此次的遭遇一部分確實是被拐賣綁走皆有,可更多的是家裏人自願賣出去的,這也是洛禹安想憑著自己微薄的力量幫幫她們,就當幫一幫末世裏那些她力不能及的姐妹們。

半晌明彰恍過神來才言道

“老夫活了這些年,倒是第一次聽聞此言,可當一試。”

洛禹安眼底一喜,這事兒算了了她心中一座大山,於是,她也回了明彰一禮,手中的藤蔓攀在他肩膀開始一點點纏繞,並未收緊,以便明彰看得仔細。

倒是戚從宴在一旁默不作聲,他可都沒享受過,除了攻擊他。

明彰睜大了雙眼,不敢錯過一絲一毫,伸出手一點點觸碰,竟在他手下開出白色的小花。

“此等神物,也算是見過世面了。”

他眼底欣喜,洛禹安更甚,是真心感謝他,那些姑娘她們曾遭逢不幸,其實更需擁有保護自己的力量與選擇未來的權利。

讀書能開闊眼界,習武能強健體魄,二者兼具,她們才能真正擺脫過去的陰影,堂堂正正地立於天地之間。

而謀生所謀的錢財便是她們讀書習武的底氣,這世上的路有千萬條,不僅僅局限於她所提供的謀生之路,末世裏,女性領袖不再少數,她們比男性更細致入微,也更能共情世間的不易。

洛禹安真希望看到那麽一天,站在金字塔的女性越來越多,不是因為她們是誰的夫人,而是因為她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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