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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文盲的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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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文盲的虧

昭陽殿

偌大的宮殿寂靜無聲,宮人們也早已安歇。

蕭雲姝走到房間深處的衣櫃,從中間推開,赫然出現一書架。

書架上稀疏地擺放著或書、或馬鞭、又或是衣服、鞋子。而這中間赫然是一個木牌,不似祭奠的牌位,也沒有香燭供臺。

“母後。”

蕭雲姝沒轉身,眼裏深情地看著那小小的木牌,雲隱。蔥白的指尖如同撫過珍寶,一點點摩挲。

“他會回來嗎?”

蕭雲姝無聲地搖了搖頭,她不知道。

“既仍無歸期,母後,此事一過,我會殺了他!”

他聲音輕柔平靜,就像說吃早飯一般自然。

“不許,你答應過我的。”

蕭雲姝轉過身,聲音有些激動,眸底還有些微紅,看著戚從宴的眼眸裏都是乞求。

她搖著頭,素白的衣衫,一根白玉發簪,與白日端方莊重的皇後,完全是兩個人。

“九洲,你答應過母後,你答應過我要和我一起等的。”

戚從宴一點點抽回手,看著她的眼裏,不忍和溫情在一點點被冰冷代替

“任由他作踐我們母子,打壓蕭家,母後,你是雲姝,也是蕭雲姝,如若不是這些年徒勞的等待,白白給了他機會,我早該殺了他們,或者在陽城回來就殺了。”

眉眼中的狠戾看得蕭雲姝心中一驚,忙拉著他的衣袖

“九洲,洲兒,他不是別人,是你父親,是我愛人,這不是徒勞。”

戚從宴擡起頭,喉結艱難地滾動,帶著那抹只有他知道的苦澀。

“母後,要多久,你才能明白,他不會回來,又或許就是他變了,他不愛你了,不愛我們了,宮裏這麽多女人還沒讓你看明白嗎?你還是那個殺伐果斷的蕭雲姝嗎?”

字字句句將蕭雲姝早已層層疊疊的傷疤再次剖開,鮮血淋漓,痛得她呼吸都窒住了。

身體一點點無力地跌坐在地上,看著手裏的牌子,淚水一點點打濕,指尖將那早已摸過千萬遍的名字一點點描摹輪廓。

“我的雲隱不會的,他會回來,他說過的。”

戚從宴看著悲痛不已的母親,那種窒息再次襲來,緊緊捏著他心臟,又痛又悶,指尖的顫抖好像在提醒他

殺了他戚從宴,殺了他!放任下去,你會越來越體會母親的不舍,你會明白愛人的位置,會明白愛人的不可替代,就像洛禹安在你心中的位置。

說不清道不明,又拋不開割不掉,時不時地出現來告訴自己,你看戚從宴,你的軟肋。

“洲兒,我的洲兒,母後求你。”

蕭雲姝趴在地上伸手想要抓住那抹越來越遠的身影,卻怎麽也抓不住,手僵在半空中又無力地垂下。

看著懷中的名字,眼淚一滴一滴砸在雲字上,將木牌貼在臉側,過了許久,才溫聲道

“雲隱,別怪洲兒,他過得太苦,是我沒護好他,若是放不下我們母子,你快回來好不好,看看九洲,也看看我。”

空蕩的宮殿裏只有小聲地啜泣,燭火在風中搖曳,映得她身影單薄如紙,終究沒人能回答她。

正值深夜,戚從宴也不知道為何又到了洛禹安府上,他靜靜站在窗外。

九洲是那人取的字,可自五歲以後,只有他們母子二人獨處時,才會輕聲喚他,取名的人和他的字一起消失不見。

洛禹安在他來的時候就睜開了眼,只是他未動,她也沒動。不知大半夜來要做什麽,仔細嗅了嗅,嘴一撇,也沒帶吃的呀。

不知道站了多久,聽到她平穩綿長的呼吸,戚從宴才緩緩轉身離開。

第二天洛禹安醒來還在想,是昨晚她夢到戚從宴站在窗外嗎?

“縣主,這是廚房按照你說的做的蟹黃包。”

洛禹安思緒打斷,被蟹黃包吸引,前幾天她提起影像裏看過的蟹黃包,一口咬下去都是蟹肉蟹黃可香了,這會兒就給她做出來了。

知道她食量大,成年人拳頭大小的包子,足足放了三籠。

“嗯,這就來。”

吃完包子回了內室,她看著床邊上蕭錦陌送來的信,擰著眉頭,那小子功夫好,進來放下就走了。

都沒讓她有時間問是什麽事兒,如今這……她到底要不要暴露自己是文盲一事啊。

還沒糾結多久,蕭錦陌又來了,不過年方十七,身材壯碩,除開臉上的些許稚嫩,真是相當的俊朗有型。

“洛姐姐,什麽時候走。”

少年郎的聲線輕快,帶著幾分灑脫。

洛禹安尷尬地腳趾扣地了,所以這是不是說明信上是說了事情,偏偏她沒看懂,如今蕭錦陌等不及自己來了。

“這就走吧,等我換身衣服。”

蕭錦陌看著她就是平日的黑衣,不是正合適嗎?她換什麽衣服,不過洛姐姐武功高,她說什麽就是什麽。

在他知道要和洛姐姐一起出去時,興奮得昨晚差點沒睡著,都在說她武藝高,可沒親眼看見,總歸心癢得厲害。

沒多久,洛禹安換了一身淺青色衣裙,一出門就看著蕭錦陌滿臉問號,她小聲道

“怎麽了,錦陌。”

蕭錦陌……洛姐姐以前也是要穿得這麽好看去打人嗎?雖然不確定是不是要打人,但總歸有些危險。

“沒什麽,洛姐姐走吧。”

“嗯。”

一直到出門看著早備好的馬匹,洛禹安滿腦子黑線,怪不得蕭錦陌神色那麽怪,她真是無語凝噎。

“走吧,洛姐姐。”

“嗯。”

就這麽一身裝扮去騎馬,一路上都是焦點,關鍵是洛禹安以為是去蕭府,還沒想清楚去蕭府為什麽要騎馬。

蕭錦陌已經在前面一路朝著城外去了,這麽久了,她還是第一次吃了文盲的虧,怎麽辦啊,要是簡體字她還能掙紮掙紮,繁體字直接讓她無法翻身。

“洛姐姐,父親說那莊子附近有古怪,大哥已經讓大理寺的人走訪了一番,如今我們再去探查一番。”

洛禹安心裏跟坐過山車一樣,看吧看吧,小小少年,果真是好人,一句話將事情說完,於是她神色鄭重道

“嗯。”

說完,她又不知想到什麽,多問了一句

“莊子離華安寺遠嗎?”

“好像不遠,洛姐姐你是順便要去華安寺祈福嗎?”

畢竟他娘還有嫂嫂他們都愛去,想著洛姐姐女孩子可能也喜歡。

洛禹安忙搖頭

“不是,走吧。”

莊子附近沒什麽別的居民,兩人直接將馬騎到了門外,大門上還有大理寺的封條。

二人只好翻墻進去,總不好給自家哥哥找麻煩。

“一共八具女屍,奇怪的是都剛剛生產不久,如今不知道誰在傳,說表哥暴虐無道,強搶民女以求子嗣,真是荒唐,我表哥堂堂太子殿下,用得著為了子嗣做這些荒唐事嗎?”

少年人年輕氣盛,越說越氣憤,真恨不得將胡說八道的人都找出來打一頓,還有更離譜的他還沒說,連用孩子做邪術都能傳出來,滑天下之大稽。

洛禹安點了點頭,從來了京城她也發現戚從宴後院幹凈,連通房侍妾都無,早已是弱冠之年,和阮傾訣的婚約解了之後便沒再定新的太子妃,真要子嗣,滿京城的貴女不是隨他挑選。

“這裏,洛姐姐,當時是在這裏發現的。”

洛禹安在他身後,一進屋子,刺鼻的腥臭直沖她腦門,這種腐爛的屍臭真是多久沒聞過了,有些反胃。

蕭錦陌早有準備,趕緊將面巾取出來,這是早上嫂嫂給的,用熏香熏過,一戴上,才好受了不少。

圍著整個莊子轉了一圈,什麽也沒發現,和大理寺查探得差不多。

“走,去那山上再看看。”

洛禹安看了看連著後門的山坡,一邊走

“這幾人的身份可有頭緒。”

蕭錦陌想了想,又搖頭,

“當時是一村民出來勞作,想討口水喝,便聞到味道太大,通知了裏正找了幾個人進去才發現的。”

發現的時候已經幾天了,不過洛禹安想,既然要將罪名安在戚從宴的頭上,那麽不是這個村民發現,後面總歸也會被發現,時間早晚問題。

沿著後山坡走了一圈,洛禹安將藤蔓放出去,去問問大樹,有沒有些消息,那莊子應該是沒人住,除了野草就是野草,連棵有靈智的植物也沒有,不然能更好查探。

隨著藤蔓出去,腦子裏那些雜亂的聲音陸續傳來

“呀!呀!呀!好久沒見過人了,是人!”

“孤男寡女肯定不幹什麽好事兒。”

“喲喲喲,便宜我們了,多少年沒見過這事兒了。”

“哎喲餵,可別踩我啊,根都要磨壞了。”

“真是討厭的人類,又來又來,啊啊啊啊!”

洛禹安耳根一動,順著藤蔓的視線朝著這棵樹走過去,連著它在內的身旁還有十多棵,顯然它的靈智更高些,能將事兒說明白。

操縱藤蔓和它溝通

藤蔓:上次是什麽時候來的人,有多少

樹:哎,誰在和我說話,你個小東西,啊,你打我。

藤蔓:不說將你樹砍了

樹:喲,還沒我枝葉大呢,還吹牛。

洛禹安借著路過猛踢了一腳

樹:你耍賴你有幫手,你個小東西。

洛禹安……真是個蠢貨。

藤蔓:快說。

樹:有,好多人,抱了東西看起來挺沈的,一定是好吃的。

一說起好吃的,他仿佛在流口水,蕭錦陌看著無風而晃動的枝葉,莫名覺得背後發涼。

“洛姐姐 ,感覺這裏怪怪的。”

樹:這傻小子,膽小鬼,哈哈哈哈!

洛禹安這次沒遮掩,直接踹了一腳

耳邊立即傳來殺豬一般的叫聲,看著洛禹安轉過來的臉,又立即戛然而止。

“無事,再看一看,沒發現就走。”

蕭錦陌……洛姐姐為什麽要踢樹

藤蔓:他們有什麽特征嗎?

樹:嘶哈嘶哈,俺也不知道啊,都是人。

洛禹安……

正要走聽見那棵樹又開始嘀咕

“人類太可怕了,啊啊!有的有月亮,有的有黑色的帽子,好可怕。”

月亮?黑色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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