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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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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不公平

“我想救她,戚從宴。”

內室裏沈寂了許久,燭火在銅制燈臺上微微搖曳,將墻上兩個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戚從宴雙手搭在她肩上,迫使洛禹安擡起頭來看著他。

“我不許,洛禹安,這時候別犯蠢。”

戚從宴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眼神卻銳利如刀,緊緊鎖住洛禹安泛紅的眼眶,哪怕給他幾耳光他也認了,為何要冒險去救。

哪怕言臨是他的人,他也不許。

“我沒有,戚從宴,我想清楚了,那人既然是引我出來,那蠱蟲定然是在我可救的範圍內,她是言雪,我一定要試試。”

見她仍然執意要救,戚從宴緊繃著臉,抿著薄唇一字一句道

“洛禹安,我說了,我不許。”

洛禹安擡頭映入他的眼眸,四目相對,這是洛禹安第一次在他眼裏看到那抹覆雜的情緒,蕩然闖入她心底,她慌得極快躲開視線。

隨後又起身往門外走,戚從宴一把拉過她手腕,語氣有些急

“就在這說清楚,你走什麽。”

“戚從宴,你放手,你打不過我。”

她沒辦法這樣視若無睹,這姑娘本就命運多舛,時時將洛姐姐掛在嘴邊,這不是別人,是言雪。

只是異能會耗盡而已,等她休息休息便會回來,可如若言雪這樣被救回來,有何不可?

手腕間的力道只增不減,洛禹安沒回頭,藤蔓從手腕處脫離,越來越大,繞著戚從宴將人捆起來。

“放手,戚從宴。”

“我說了,你在這裏我們說清楚,不準你這樣私自去。”

藤蔓越發收緊,他咬著牙,脖子和額頭的青筋隆起,額間的汗水一點點匯聚,卻一點也不肯松手。

洛禹安頭上的血條開始出現,一點點減少,多久沒見過這東西了。

“你放手。”

屋內的爭吵聲愈發激烈,暗四和暗六在門前四目相對,都在糾結要不要進去,可主子沒喊就是不能擅自闖入。

兩人僵持許久,直到血條過半,洛禹安暗罵了聲瘋子,將藤蔓收回,她手腕處捏的瘀青不止,仍是不見松手。

“坐下,我們好好談。”

戚從宴聲音有些沙啞,面色發白,衣襟更是被汗水打得半濕,洛禹安低垂著眼眸,或許是那視線太過灼熱,她不敢擡眸。

見她未動,戚從宴撐著起身將人按在椅子上。

“你救她有幾分把握。”

“九層。”

“所以還有一層是什麽,會像陽城那日是嗎?昏迷不醒”

洛禹安無聲地搖了搖頭,她不知道該怎麽說,這種操作從未嘗試過,她不能做假設,得以極快的速度將蟲取出來,再以異能輔助傷口愈合。

需要她高度的精神集中,也要耗費大量的異能,所以只有九層,因為這個方法是一定能解決,那一層只是取決於蟲子的數量以及她自身的續航。

“說話!”

她越是這樣不開口,戚從宴更不敢想那後果,不問清楚他不可能放人走。

“會!”

“最壞的結果是什麽?”

一句話將她本就不算平靜的心房,攪得稀碎,結果是什麽?言雪救不回來。

明明她經歷了那麽多的困難,她們的繡房也要提上日程,或許以後的商業版圖也會擴大,可偏偏,為什麽要選她?

“她會死。”

她擡起眸,濕潤泛紅的眼眶,戚從宴感覺心臟好似被洛禹安操控了,怎麽自己也跟著心疼不已,一顫一顫,疼得他不知說什麽。

這一次他沒有莽撞,伸手將人緊緊按在懷裏。

“答應我,盡力而為,確保你的安全。”

洛禹安只聽到他心房處劇烈地跳動,一點點在她耳膜處震動,呆呆地睜著眼楞在他懷裏,所以那抹覆雜的神色她沒有看錯是不是,戚從宴他……

“答應我?”

未聽到她的回答,戚從宴手間的動作更緊了些,直到洛禹安感覺呼吸有些沈重,才趕緊推人,可今日戚從宴真的是推不動。

“好,你松開。”

松開手,洛禹安人極其不自在,忙站起身離得更遠了些,仔細看她耳朵有些紅,臉色也跟著發燙。

還是頭上的血條明晃晃提醒她,趕緊救人,於是,手腕間的藤蔓飛到戚從宴的腕間,綠色的熒光點點沒入,他整個人的臉色也跟著紅潤,而洛禹安頭上的血條也再次滿格消失不見。

“我馬上就去,你讓暗四和暗六幫我守著就行。”

只要有個人守著她也能放心些,就算那男人打進來還有緩沖的餘地。

戚從宴感受著身體的痊愈後,站起身拿過一旁的披風,一言未發,路過洛禹安身旁牽過她手腕將人帶走。

“你放開。”

這時候再拉手,會讓她格外別扭,真是奇了怪了,這狗東西莫不是受虐狂。

“想救就閉嘴。”

冷漠如他,這話倒是聽得洛禹安覺得他正常點了,當然,如果戚從宴要守著,那是最好。

二人帶著暗四暗六,去而覆返,言臨還呆坐在房間裏,人都走進來了也遲遲沒有回神,如今已經快接近天明,一整夜未睡,言臨感覺腦子都是懵的。

“殿下…”

戚從宴找了個凳子坐著,一言未發,洛禹安朝著言臨點了點頭,從暗四手裏拿過自己的工具。

“言臨,蠱蟲你我都清楚,如今我願意一試,成與否,盡人事聽天命。”

她對言臨接觸不多,人也不算那等不講道理的,但事關生死她還是要話說在前面,目光觸及戚從宴,那冰冷的眼神就那麽怔怔地望著她。

洛禹安她真的不公平,對他一點也不公平。

“縣主,你只管去做,一切後果由我一人承擔。”

他臉色青白,不過一夜便胡子拉碴,這個妹妹也是他不遠千裏也要尋回的,自小吃了那麽多的苦,好不容易過上了安穩日子,又如此。

前些日子她高興地策劃著繡樓,一顰一笑都還在他腦海中,不過幾日…

有了他這句話,洛禹安便進了內室,言雪就那麽安靜地躺在床上,以她的視線能看清那些蠱蟲的游走。

之前她是不忍,甚至不敢仔細多看,如今仔細檢查一番,她心裏越來越沈重,這些該死的人,足足三十條,當真是考驗她的極限。

好在檢查了瞳孔沒進腦子,不比皇後那時候只有一條,如今言雪身上,實在多,害怕蠱蟲暴動,開了五個出血孔。

催動藤蔓結了三個果實,也幸好她來的路上,戚從宴給她吃了補氣血的,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帶上的,這會兒異能也算充足。

許是這次三顆果實,香味極濃,剛一抹上,皮下那時不時的蠕動看得人頭皮發麻。

炭火盆放在跟前,隨著蠱蟲的丟入,滋滋的燒灼聲音,外間的戚從宴拳頭都握緊了,洛禹安,你最好好好的。

理論上來說,在洛禹安輔助異能時被蠱蟲損傷的軀體便會被立即治愈,可偏偏量變會累積成質變,便是無能為力。

連末世她都沒嘗試過這個數量的蠱蟲,更不用說末世有能量石,會給予源源不斷的能量。

她額間的汗珠密密麻麻,也不敢擦拭,就怕錯過了蠱蟲。

直到卯時的更聲響起,洛禹安數了數,還剩下最後一條,這條是母蟲,藏得極深,等了一刻鐘也不見冒頭。

洛禹安仔細聽著聲音,將皮膚一寸寸檢查,最害怕是在心臟的位置,如果創傷過大,並且沒有在第一時間被抓出來,容易繼續往心房裏鉆。

那她耗費的異能只會更多。

如今她的手已經有些不穩在微微發顫,喉嚨處還有些腥甜,這是她身體快撐不住了。

眼見還不出來,她撐著異能繼續催生出一顆果實,這次直接塞進言雪的嘴裏。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汗水順著她的額前,沒入眼睛,她眼前已經有些重影了,酸脹得厲害,立馬掐了下大腿,迫使自己清醒過來。

洛禹安覺得自己快撐不住,看著言雪安靜的睡顏,正是這時,胸口處那一點點隆起的鼓包,一直往鎖骨方向。

洛禹安一把將匕首插進去,劃著肌膚開了一道口子,才將母蟲帶出來,體積比起別的蠱蟲大了些,傷口有些大,鮮血立即便蔓延了整個胸口。

這次連著匕首一起扔進火盆,立即給言雪輸送異能,鮮血不再湧出,洛禹安撐著最後一點力將被子蓋上,整個人眼前一白,便暈了過去。

從床榻邊緣落到地上,嘭的一聲,戚從宴立即沖進內室,言臨緊隨其後。

“縣主。”

喊了一聲,洛禹安全然無反應,臉色刷白,活像閻王殿來的。

戚從宴就著披風就人裹好,將帶的藥丸捏著臉頰塞了兩顆,便將人抱起來就走。

“殿下…”

“你自己照看著,此事捂好了。”

“是。”

回東宮的路上,戚從宴從來沒這麽慌亂過,馬車上懷裏毫無生氣的人,看得他一股無名的怒火不知往哪兒發。

這一睡洛禹安再次夢到了那個女人,正溫柔地給她擦著臉,一邊點著她的臉頰輕笑道

“安安,你都成小花貓了。”

沒一會兒,那小紙杯裏一點點清水便渾濁不堪,如今水資源如此匱乏,她還是願意將她的臉擦得幹幹凈凈,望著她的瞳孔,仿佛在看她那已經不在的女兒。

洛禹安都知道,可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媽媽這個身份,給她帶來溫暖和愛意,她只在意實實在在得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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