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四個世界 誰要成為你們play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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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四個世界 誰要成為你們play中的……
一輛黑色汽車停在淩家莊園的雕花大門前。
引擎熄火之後, 車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車外的風聲穿過庭院樹木的枝葉，發出細微的嘩嘩聲。
淩禦坐在駕駛座上, 沒有立刻下車。他仰頭倒入椅背, 目光透過車窗，落在這棟稱之為“家”的建築上。
明明曾經是能安心休憩的港灣, 是守護弟弟的堡壘, 但現在, 每次靠近都仿佛有無形的枷鎖勒緊了他。
淩禦知道淩辰在裏面等著他，那個他從小呵護到大的弟弟，如今卻變成讓他不知該如何面對的存在。
他打開個人終端, 再次發出了一條疏導申請。
容昀樞答應過會優先他的疏導申請，但有一個前提, 是他需要疏導。可笑的是，這段時間以來，他精神圖景的狀況很穩定。
淩禦便拼了命地接各種任務，只想讓自己達到被疏導的狀況。
淩禦又深呼吸一口, 才下車 , 走進了屋子。
客廳裏燈火通明, 又安靜得有些過分。空氣中彌漫著食物的香氣，卻讓淩禦覺得更加呼吸不暢。
他繞過玄關, 腳步在餐廳入口處頓住。
淩辰站在餐桌的另一頭。餐桌上擺著的菜都是淩禦愛吃的, 顯然是花費了心思準備的。
“哥, 你回來了。”淩辰的聲音帶著刻意的輕快，臉上綻開驚喜的笑容。
淩禦只覺得一股沈重的疲憊感席卷而來。這段時間，他幾乎是住在了軍部，用工作填滿了每一秒鐘。
他知道容昀樞說得很對, 不管有沒有血緣關系，淩辰都是他照顧著長大的弟弟。
不知道為什麽，淩禦始終覺得無法面對淩辰，也無法恢覆以前的親密相處，他甚至不敢問淩辰知不知道這個秘密。
每一次面對淩辰，淩禦都像是在演一場令人心力交瘁的戲。
“怎麽還沒休息？”淩禦的聲音有些幹澀。
他避開淩辰過於殷切的目光，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動作有些僵硬。
淩辰臉上的笑容頓時垮了下去，“哥，我快一個禮拜沒見過你了，你一看見我就說這種話？”
他氣鼓鼓地走到淩禦面前，不滿地控訴道：“這些菜，我準備了很久的！”
“你身體不好，需要多休息。”淩禦生硬地解釋道，“這段時間太忙了，虛空裂縫出現得愈發頻繁，軍團裏事情也多……”
“哥，你別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淩辰打斷他，眼眶微微泛紅，“新聞我都看了！那些小型的低階裂縫，根本就不需要你一個軍團長親自帶隊去處理！你是不是因為容昀樞的事，不想見我……”
淩禦沈默片刻，只能走到餐桌旁邊，拉開椅子說：“不是，先吃飯吧。”
淩辰站在原地沒動，胸膛劇烈起伏著，顯然氣得不輕。但看著哥哥略顯疲憊的側臉，那股怒火又轉化成不安。
他別別扭扭地坐下，拿起筷子，夾了菜塞進嘴裏，小聲嘟囔：“你都好久沒跟我一起吃飯了，還有，為什麽又不讓我去軍校了，非要我在家修養？”
“這都是為了你的身體狀況考慮。”
淩辰一聽這話，又覺得一股怒火直沖腦門，“我的病明明已經好了，我已經快17歲了，本來就已經晚了很多，再不去軍校，以後都不能進軍團了！”
“就這樣生活不好嗎？”淩禦忽然擡頭，看著淩辰問出一個盤旋在心頭許久的問題。
“不進軍團，哥哥也會照顧你一輩子，你可以像普通人那樣生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這句話脫口而出時，帶著淩禦自己都沒有察覺的試探。如果淩辰願意接受，是不是他們就能維持住表面平靜。
而且……
他也可以不被淩辰之前的所作所為連累，能定時接受容昀樞的疏導。
淩辰楞住了，完全沒料到哥哥會說出這樣的話。他眨了眨眼睛，片刻後才揚聲說了一句。
“當然不行！如果我不能進軍團，沒有軍銜和積分，怎麽，怎麽讓容昀樞給我疏導……”
說到這裏，他停頓一下，又想起容昀樞說過的黑名單。不過，他才不信。
容昀樞那個性格，只要他找上門去，好好道歉，肯定會原諒他的。
然而，“容昀樞”這個名字，仿佛觸動了某個開關，淩禦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沒了血緣這層關系後，哨兵本能的獨占欲就占據了上風。他不想和任何人分享認定的向導，包括淩辰。
“你知道你精神圖景現在的情況嗎？”淩禦問。
“什麽意思？”淩辰心中一跳，那股不安再次湧上心頭。
就在這個時候，淩禦的個人終端響起一聲特殊的提示聲。他顧不上跟淩辰解釋，立刻低頭查看。
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駐塔向導容昀樞，疏導預約確認，具體時間請聯系向導確認。]
淩禦手指微微一抖，甚至來不及細想，就撥了一個通訊過去。他的心臟在狂跳，總算不用聽到那聲無情的“您所撥打的號碼無法接通”。
“淩上將。”容昀樞的聲音從終端裏傳來。
“嗯，啊，昀樞。”淩禦罕見地結巴了一下，喉嚨有些發緊。
容昀樞：“您是來確認明天的疏導時間嗎？”
淩禦只覺得腦子裏一片混亂，下意識跟著答道：“是，按照系統的要求，我的精神圖景的汙染程度還沒達標……”
“嗯，是我特殊處理過的申請，明天能麻煩您帶淩辰一起過來嗎？”
帶淩辰一起？
淩禦猛地擡頭，看向身邊正豎著耳朵緊張偷聽的淩辰。
容昀樞破例同意他的申請，是為了淩辰？這個認知，讓他心中本就翻湧的陰暗情緒愈發激烈起來。
他還沒組織好語言，就聽到旁邊的淩辰已經不滿地嚷嚷起來：“誰要……”
淩禦眼神一冷，立刻起身，一把捂住了淩辰的嘴，把他沒說完的抗議全部堵了回去。
“明天我會按時帶他過去的。”淩禦說道。
他的聲音如同平時那般沈穩，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眼前淩辰控訴的眼神和明日可以見到容昀樞的欣喜，在他心中交織成一團亂麻。
“好的，再見。”
等容昀樞掛斷通訊，淩禦才松開了捂著淩辰的手，坐回到椅子上。
淩辰猛地喘了幾口氣，臉上滿是委屈，紅著眼眶怒道：“哥！你幹什麽！我才不想被你帶著去見他！要疏導，我自己賺積分！”
淩禦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近乎殘酷的冷靜。他必須讓淩辰明白現狀，不能再這麽任性下去。
“你知道你的病有覆發的跡象嗎？”
“怎麽可能？”
“琳娜分析過你近期的精神圖景數據，可能是因為近距離接觸了那個未成型的虛空裂縫，能量沖擊誘發了深層隱患，現在只有容昀樞能幫你。”
淩禦停頓一下，帶著些警告意味繼續說道：“明天去見他的時候，收起你的脾氣，老實一點，他不是以前那個任憑你欺負也沒有反抗能力的容昀樞了。”
淩辰被淩禦眼神中的冷意和話語中的信息震住了，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過了片刻，他才不服氣地說了一句。
“什麽啊，他，他不就是個駐塔向導嗎？”
淩禦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他是現在白塔駐塔向導中，僅次於塞繆爾的A+級向導，並且，和塞繆爾不同，他疏導過的哨兵遍布各大軍團，其中不乏對他心存仰慕的高級軍官。”
“就算是我，”淩禦的目光移開，落在空中的某一點，聲音中帶著幾分澀然，“在接受過他的疏導之後，我再也無法接受其他向導的疏導。”
淩辰想否認，可想起這段時間在接受琳娜疏導時那種隱約難受，也明白了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容昀樞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他現在是被無數哨兵追捧的最特殊的向導。
而不管是他還是淩禦，想要見容昀樞一面，也只能等待對方的垂憐。
**
第二天。
疏導室外，淩禦坐在等候的椅子上，沒有穿軍裝，只穿著簡單的長褲和襯衣。
他來得很早，看著一個有一個哨兵從疏導室內走出，只能在門滑開的瞬間，感知到裏面尚未完全散去的精神力波動。
即使這樣，他也能安靜地等待許久。
終於輪到他了。
淩禦起身，整理了一下襯衣，看了一眼淩辰，才推開了疏導室的門。
空氣中彌漫著熟悉又陌生的清冽香氣，房間內的光線柔和明亮。容昀樞坐在辦公桌後，正低頭看著桌面上浮動的數據。
聽到開門聲，他才擡頭，目光平靜地掃過門口的兩人。他身上穿的是白塔的制服，外貌也沒有什麽變化。
淩禦卻覺得，他像是天上明月一般，高不可攀。明明人就在眼前，他卻無法再碰觸。
“淩上將，淩辰先生。”容昀樞起身，指著一旁的疏導椅說，“請坐，我為你疏導。”
明明是公事公辦的一句話，卻讓淩禦緊張到喉嚨有些發幹。他依言走到疏導椅上坐下，淩辰則是撇著嘴，在另一張疏導椅重重坐下。
容昀樞則是在中間的椅子上坐下，“按照流程，我先為您進行基礎評估。”
“好。”
容昀樞伸出手，停在淩禦額前幾公分處，精神觸手探出，輕輕觸碰到淩禦的精神屏障。
淩禦閉上了眼睛。
太近了。
他能清晰地聞到容昀樞身上如冰雪初融的冷香，能感受到容昀樞的精神觸手拂過他精神圖景時帶來的舒適感。
這曾經是只需要回到家中，就能觸手可及的東西。如今卻在他和淩辰的愚蠢的傲慢中，變得遙不可及。
他只能像個虔誠的信徒，等待著神明短暫的垂憐。
整個過程很快，或許只有幾十秒。
容昀樞收回手，退開一步，回到了疏遠的社交距離。
“淩上將，您的精神圖景總體穩定，只有近期沾染的一些虛空能量殘留，進行一次非接觸式疏導就可以，大概需要五分鐘。”
非接觸式疏導……
淩禦心中升起濃濃的失落感。他甚至有些後悔，這段時間遇到的虛空裂縫等級都太低，戰鬥的時候都太謹慎，才導致此刻連握手這樣的接觸都得不到。
“嗯，麻煩你了。”
容昀樞隨即轉向旁邊的淩辰，心想這熊孩子今天倒是老實。
淩辰立刻梗著脖子開口道：“我，我是陪我哥來的，你不用替我疏導。”
容昀樞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然後開口道：“淩辰，我並沒有計劃為你疏導，讓淩禦上將帶你過來，只是為了一筆……交易。”
“你！”
容昀樞也沒等淩辰回答，轉頭再次看向淩禦，“相信您也已經知道淩辰的狀況了，他的病有覆發的跡象，只有我能治愈他。”
淩辰不滿道：“就算是這樣，你之前承諾過，要治好我……”
“淩辰！”淩禦低喝一聲，制止了他的失禮，又對容昀樞說，“昀樞……容向導，他的情況，確實需要你的幫助。但之前的承諾，你已經完成了，他不再是你的責任。”
“我知道。”容昀樞點頭道，“所以，作為交換條件，也是為了解決根本問題，我希望淩辰先生能同意加入白塔的一個特殊研究項目。”
“研究項目？”淩辰一下就站了起來，“你什麽意思！把我當小白鼠嗎？”
容昀樞沒有看淩辰一眼，只是看著淩禦，繼續說了下去。
“淩上將，您是他的監護人，可以看看這份協議。白塔不是什麽喪心病狂的研究機構，這個項目由塞繆爾閣下親自負責，淩辰需要做的，只是定期來白塔，配合進行非侵入性的數據檢測和精神圖景掃描，同時，我會為他進行深入的疏導。您還有什麽疑問，我都可以解答。”
淩禦沈默許久，問了一句：“你是因為塞繆爾，才來找我的嗎？我能感覺出來，你並不想和我或者淩辰有更多的聯系。”
容昀樞微微一楞，“這和我們討論的問題，似乎沒有關系。”
淩禦看著容昀樞。那雙曾經盛滿仰慕和依賴的眼睛，此時只有一片公事公辦的平靜。
他深吸一口氣，沈聲說了一句。
“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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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黑色汽車停在淩家莊園的雕花大門前。
引擎熄火之後, 車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車外的風聲穿過庭院樹木的枝葉，發出細微的嘩嘩聲。
淩禦坐在駕駛座上, 沒有立刻下車。他仰頭倒入椅背, 目光透過車窗，落在這棟稱之為“家”的建築上。
明明曾經是能安心休憩的港灣, 是守護弟弟的堡壘, 但現在, 每次靠近都仿佛有無形的枷鎖勒緊了他。
淩禦知道淩辰在裏面等著他，那個他從小呵護到大的弟弟，如今卻變成讓他不知該如何面對的存在。
他打開個人終端, 再次發出了一條疏導申請。
容昀樞答應過會優先他的疏導申請，但有一個前提, 是他需要疏導。可笑的是，這段時間以來，他精神圖景的狀況很穩定。
淩禦便拼了命地接各種任務，只想讓自己達到被疏導的狀況。
淩禦又深呼吸一口, 才下車 , 走進了屋子。
客廳裏燈火通明, 又安靜得有些過分。空氣中彌漫著食物的香氣，卻讓淩禦覺得更加呼吸不暢。
他繞過玄關, 腳步在餐廳入口處頓住。
淩辰站在餐桌的另一頭。餐桌上擺著的菜都是淩禦愛吃的, 顯然是花費了心思準備的。
“哥, 你回來了。”淩辰的聲音帶著刻意的輕快，臉上綻開驚喜的笑容。
淩禦只覺得一股沈重的疲憊感席卷而來。這段時間，他幾乎是住在了軍部，用工作填滿了每一秒鐘。
他知道容昀樞說得很對, 不管有沒有血緣關系，淩辰都是他照顧著長大的弟弟。
不知道為什麽，淩禦始終覺得無法面對淩辰，也無法恢覆以前的親密相處，他甚至不敢問淩辰知不知道這個秘密。
每一次面對淩辰，淩禦都像是在演一場令人心力交瘁的戲。
“怎麽還沒休息？”淩禦的聲音有些幹澀。
他避開淩辰過於殷切的目光，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動作有些僵硬。
淩辰臉上的笑容頓時垮了下去，“哥，我快一個禮拜沒見過你了，你一看見我就說這種話？”
他氣鼓鼓地走到淩禦面前，不滿地控訴道：“這些菜，我準備了很久的！”
“你身體不好，需要多休息。”淩禦生硬地解釋道，“這段時間太忙了，虛空裂縫出現得愈發頻繁，軍團裏事情也多……”
“哥，你別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淩辰打斷他，眼眶微微泛紅，“新聞我都看了！那些小型的低階裂縫，根本就不需要你一個軍團長親自帶隊去處理！你是不是因為容昀樞的事，不想見我……”
淩禦沈默片刻，只能走到餐桌旁邊，拉開椅子說：“不是，先吃飯吧。”
淩辰站在原地沒動，胸膛劇烈起伏著，顯然氣得不輕。但看著哥哥略顯疲憊的側臉，那股怒火又轉化成不安。
他別別扭扭地坐下，拿起筷子，夾了菜塞進嘴裏，小聲嘟囔：“你都好久沒跟我一起吃飯了，還有，為什麽又不讓我去軍校了，非要我在家修養？”
“這都是為了你的身體狀況考慮。”
淩辰一聽這話，又覺得一股怒火直沖腦門，“我的病明明已經好了，我已經快17歲了，本來就已經晚了很多，再不去軍校，以後都不能進軍團了！”
“就這樣生活不好嗎？”淩禦忽然擡頭，看著淩辰問出一個盤旋在心頭許久的問題。
“不進軍團，哥哥也會照顧你一輩子，你可以像普通人那樣生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這句話脫口而出時，帶著淩禦自己都沒有察覺的試探。如果淩辰願意接受，是不是他們就能維持住表面平靜。
而且……
他也可以不被淩辰之前的所作所為連累，能定時接受容昀樞的疏導。
淩辰楞住了，完全沒料到哥哥會說出這樣的話。他眨了眨眼睛，片刻後才揚聲說了一句。
“當然不行！如果我不能進軍團，沒有軍銜和積分，怎麽，怎麽讓容昀樞給我疏導……”
說到這裏，他停頓一下，又想起容昀樞說過的黑名單。不過，他才不信。
容昀樞那個性格，只要他找上門去，好好道歉，肯定會原諒他的。
然而，“容昀樞”這個名字，仿佛觸動了某個開關，淩禦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沒了血緣這層關系後，哨兵本能的獨占欲就占據了上風。他不想和任何人分享認定的向導，包括淩辰。
“你知道你精神圖景現在的情況嗎？”淩禦問。
“什麽意思？”淩辰心中一跳，那股不安再次湧上心頭。
就在這個時候，淩禦的個人終端響起一聲特殊的提示聲。他顧不上跟淩辰解釋，立刻低頭查看。
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駐塔向導容昀樞，疏導預約確認，具體時間請聯系向導確認。]
淩禦手指微微一抖，甚至來不及細想，就撥了一個通訊過去。他的心臟在狂跳，總算不用聽到那聲無情的“您所撥打的號碼無法接通”。
“淩上將。”容昀樞的聲音從終端裏傳來。
“嗯，啊，昀樞。”淩禦罕見地結巴了一下，喉嚨有些發緊。
容昀樞：“您是來確認明天的疏導時間嗎？”
淩禦只覺得腦子裏一片混亂，下意識跟著答道：“是，按照系統的要求，我的精神圖景的汙染程度還沒達標……”
“嗯，是我特殊處理過的申請，明天能麻煩您帶淩辰一起過來嗎？”
帶淩辰一起？
淩禦猛地擡頭，看向身邊正豎著耳朵緊張偷聽的淩辰。
容昀樞破例同意他的申請，是為了淩辰？這個認知，讓他心中本就翻湧的陰暗情緒愈發激烈起來。
他還沒組織好語言，就聽到旁邊的淩辰已經不滿地嚷嚷起來：“誰要……”
淩禦眼神一冷，立刻起身，一把捂住了淩辰的嘴，把他沒說完的抗議全部堵了回去。
“明天我會按時帶他過去的。”淩禦說道。
他的聲音如同平時那般沈穩，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眼前淩辰控訴的眼神和明日可以見到容昀樞的欣喜，在他心中交織成一團亂麻。
“好的，再見。”
等容昀樞掛斷通訊，淩禦才松開了捂著淩辰的手，坐回到椅子上。
淩辰猛地喘了幾口氣，臉上滿是委屈，紅著眼眶怒道：“哥！你幹什麽！我才不想被你帶著去見他！要疏導，我自己賺積分！”
淩禦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近乎殘酷的冷靜。他必須讓淩辰明白現狀，不能再這麽任性下去。
“你知道你的病有覆發的跡象嗎？”
“怎麽可能？”
“琳娜分析過你近期的精神圖景數據，可能是因為近距離接觸了那個未成型的虛空裂縫，能量沖擊誘發了深層隱患，現在只有容昀樞能幫你。”
淩禦停頓一下，帶著些警告意味繼續說道：“明天去見他的時候，收起你的脾氣，老實一點，他不是以前那個任憑你欺負也沒有反抗能力的容昀樞了。”
淩辰被淩禦眼神中的冷意和話語中的信息震住了，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過了片刻，他才不服氣地說了一句。
“什麽啊，他，他不就是個駐塔向導嗎？”
淩禦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他是現在白塔駐塔向導中，僅次於塞繆爾的A+級向導，並且，和塞繆爾不同，他疏導過的哨兵遍布各大軍團，其中不乏對他心存仰慕的高級軍官。”
“就算是我，”淩禦的目光移開，落在空中的某一點，聲音中帶著幾分澀然，“在接受過他的疏導之後，我再也無法接受其他向導的疏導。”
淩辰想否認，可想起這段時間在接受琳娜疏導時那種隱約難受，也明白了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容昀樞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他現在是被無數哨兵追捧的最特殊的向導。
而不管是他還是淩禦，想要見容昀樞一面，也只能等待對方的垂憐。
**
第二天。
疏導室外，淩禦坐在等候的椅子上，沒有穿軍裝，只穿著簡單的長褲和襯衣。
他來得很早，看著一個有一個哨兵從疏導室內走出，只能在門滑開的瞬間，感知到裏面尚未完全散去的精神力波動。
即使這樣，他也能安靜地等待許久。
終於輪到他了。
淩禦起身，整理了一下襯衣，看了一眼淩辰，才推開了疏導室的門。
空氣中彌漫著熟悉又陌生的清冽香氣，房間內的光線柔和明亮。容昀樞坐在辦公桌後，正低頭看著桌面上浮動的數據。
聽到開門聲，他才擡頭，目光平靜地掃過門口的兩人。他身上穿的是白塔的制服，外貌也沒有什麽變化。
淩禦卻覺得，他像是天上明月一般，高不可攀。明明人就在眼前，他卻無法再碰觸。
“淩上將，淩辰先生。”容昀樞起身，指著一旁的疏導椅說，“請坐，我為你疏導。”
明明是公事公辦的一句話，卻讓淩禦緊張到喉嚨有些發幹。他依言走到疏導椅上坐下，淩辰則是撇著嘴，在另一張疏導椅重重坐下。
容昀樞則是在中間的椅子上坐下，“按照流程，我先為您進行基礎評估。”
“好。”
容昀樞伸出手，停在淩禦額前幾公分處，精神觸手探出，輕輕觸碰到淩禦的精神屏障。
淩禦閉上了眼睛。
太近了。
他能清晰地聞到容昀樞身上如冰雪初融的冷香，能感受到容昀樞的精神觸手拂過他精神圖景時帶來的舒適感。
這曾經是只需要回到家中，就能觸手可及的東西。如今卻在他和淩辰的愚蠢的傲慢中，變得遙不可及。
他只能像個虔誠的信徒，等待著神明短暫的垂憐。
整個過程很快，或許只有幾十秒。
容昀樞收回手，退開一步，回到了疏遠的社交距離。
“淩上將，您的精神圖景總體穩定，只有近期沾染的一些虛空能量殘留，進行一次非接觸式疏導就可以，大概需要五分鐘。”
非接觸式疏導……
淩禦心中升起濃濃的失落感。他甚至有些後悔，這段時間遇到的虛空裂縫等級都太低，戰鬥的時候都太謹慎，才導致此刻連握手這樣的接觸都得不到。
“嗯，麻煩你了。”
容昀樞隨即轉向旁邊的淩辰，心想這熊孩子今天倒是老實。
淩辰立刻梗著脖子開口道：“我，我是陪我哥來的，你不用替我疏導。”
容昀樞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然後開口道：“淩辰，我並沒有計劃為你疏導，讓淩禦上將帶你過來，只是為了一筆……交易。”
“你！”
容昀樞也沒等淩辰回答，轉頭再次看向淩禦，“相信您也已經知道淩辰的狀況了，他的病有覆發的跡象，只有我能治愈他。”
淩辰不滿道：“就算是這樣，你之前承諾過，要治好我……”
“淩辰！”淩禦低喝一聲，制止了他的失禮，又對容昀樞說，“昀樞……容向導，他的情況，確實需要你的幫助。但之前的承諾，你已經完成了，他不再是你的責任。”
“我知道。”容昀樞點頭道，“所以，作為交換條件，也是為了解決根本問題，我希望淩辰先生能同意加入白塔的一個特殊研究項目。”
“研究項目？”淩辰一下就站了起來，“你什麽意思！把我當小白鼠嗎？”
容昀樞沒有看淩辰一眼，只是看著淩禦，繼續說了下去。
“淩上將，您是他的監護人，可以看看這份協議。白塔不是什麽喪心病狂的研究機構，這個項目由塞繆爾閣下親自負責，淩辰需要做的，只是定期來白塔，配合進行非侵入性的數據檢測和精神圖景掃描，同時，我會為他進行深入的疏導。您還有什麽疑問，我都可以解答。”
淩禦沈默許久，問了一句：“你是因為塞繆爾，才來找我的嗎？我能感覺出來，你並不想和我或者淩辰有更多的聯系。”
容昀樞微微一楞，“這和我們討論的問題，似乎沒有關系。”
淩禦看著容昀樞。那雙曾經盛滿仰慕和依賴的眼睛，此時只有一片公事公辦的平靜。
他深吸一口氣，沈聲說了一句。
“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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