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三個世界 這攝像頭主角，我不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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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三個世界 這攝像頭主角，我不當了……
白霧漸漸散去, 眼前清明之時，他已進入葉昭明的神魂秘境。
禦劍峰之上，應龍殘魂盤踞, 攪得天翻地覆。
四處皆是煞氣, 化作罡風將禦劍峰之上的一切破壞得一塌糊塗。容昀樞上前一步，卻又被那煞氣逼退。
遠處還隱隱傳來“嚶嚶嚶”的驚恐聲音, 是那個小胖龍？
也不知這小胖龍躲在什麽地方, 竟然支撐了這麽久。
容昀樞攤開手掌, 一柄長劍成型，心念一動，長劍又化作幾道長劍。這便是七情道的法門之一, 七情劍。
七情劍之下，那些煞氣無法近容昀樞身側, 他踏入禦劍峰。
“小胖龍？你在哪？”
“嚶嚶嚶……”
驚恐的聲音越來越近，一個圓滾滾的身影砸進他懷裏，四只小爪子扒著容昀樞就往上爬去。
“嚶……”
小胖龍在他頸側蹭來蹭去，豆豆眼倒是啪嗒啪嗒瘋狂掉著淚珠。
要不是神魂秘境內無法保存影像, 容昀樞還真想把這一段保存下來給葉昭明看。也不知道看到這些, 他還能不能動不動裝成那副高冷的劍修模樣。
蹭了片刻, 小胖龍才冷靜下來。
容昀樞把小胖龍抱過來，說：“葉昭明, 你聽著, 這是你的神魂秘境, 秘境之中一切皆隨你心意。”
神魂秘境是一個修士最脆弱的地方，卻也是最強大的地方。
小胖龍歪了歪頭，豆豆眼中滿是不解。
算了，直接讓這單純的小胖龍理解神魂法則, 太過為難它了。
容昀樞把小胖龍抱起，抵上它的額頭。
閉上眼睛，兩人神魂互通，禦劍峰之上山河巨變。
一聲清越的劍鳴聲響起，所有白色霧氣翻湧著，凝聚成一柄巨劍，殺意沖天，向著那應龍殘魂斬了過去。
龍魂發出不甘的低吟，被斬作碎片，點點青光融入小胖龍的體內。
待到殘魂虛影消失，巨大的劍影也同時消失。可不知為何，容昀樞還聽到一聲劍鳴。
這聲劍鳴不像是在神魂秘境中響起，而像是來自更遠的地方。與此前聽到的各種劍鳴聲都不一樣，他似乎能聽懂其中的情緒。
這是在……呼喚他？
容昀樞還準備跟著方向去找，卻再沒聽到這獨特的劍鳴聲。
容昀樞只覺得手中一重，那小胖龍竟是生出一雙翅膀來。小胖龍的身體不大，翅膀倒是比它整個身體都要大。
看來，這是順利接受傳承，真我相也更強大了。
小胖龍見容昀樞盯著它肩膀看，得意地挺了挺胸膛，又揮了揮翅膀。
不得不說，這翅膀揮起來格外有力，甚至攪得天空中彌漫的白色霧氣都湧動起來。被殘魂破壞的禦劍峰也在白霧中慢慢修覆。
叮——
一件閃著金色光暈的東西從空中落下，容昀樞看了一眼。
只見小胖龍翅膀一扇，撿起那不明物體，捧著遞給容昀樞。
這是？
碎片？
容昀樞接過，左看右看，也只能認出似乎是個銅鏡碎片。
“這是哪來的？”
小胖龍歪了歪頭，金色瞳孔中滿是懵懂。看來就算接受傳承長出了翅膀，智商也沒太大長進。
過了片刻，小胖龍指了指天上，張嘴嗷了一聲。
原來是剛才那個應龍殘影帶進來的嗎？外界的東西，能進入神魂秘境，估計是什麽厲害法寶。
容昀樞摸了摸小胖龍的頭，道：“多謝。”
隨後，他便退出了神魂秘境。
視線清明後，容昀樞睜眼一看，果然在掌心看到那枚碎片。看來還真是和神魂有關的法寶。
他把碎片收入儲物袋，準備等葉昭明醒來再給他。既然在血脈傳承中得到的碎片，說不定和葉昭明的血脈傳承有什麽關系。
“師叔……”
葉昭明總算是不再發出獸類的咆哮，而是嘟囔著喊了一聲。
他身上的鱗片已經幾乎褪去，頭上那短短的龍角和拖在身後的粗大龍尾也消失不見。
“葉昭明。”
容昀樞推了一下還死死壓在他身上的人。
但葉昭明卻死活不放開，容昀樞也毫無辦法，只得幫助他調理氣息。
***
半空之中，顧萬霄和宿洛川二人依舊劍拔弩張，始終警惕著對方。
直到天空再次出現那道應龍殘魂。
殘魂體型相較此前的巨大無匹，幾乎縮小一半，幾近透明。應龍仰頭長嘯一聲，似乎想要離開。
“顧峰主，秘境快到關閉之時，必須將他們帶出來。”
顧萬霄冷笑一聲，“宿殿主不是說，不會讓我過去？”
“我能感覺到，昀樞那邊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
“你！”
顧萬霄其實也能隱約察覺到法寶中的情況，容昀樞的真我相由躁動變得平靜，甚至修為也迅速增長。
可他同容昀樞有道侶契約，距離如此近，自是能感知彼此的狀況。宿洛川他又憑什麽，憑什麽用這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他能感知到容昀樞的狀況？
“宿殿主，慎言。昀樞乃是我的道侶。”
宿洛川卻問：“我所言，有何不妥？”
說完，他也沒搭理顧萬霄，收刀入鞘，轉身落在下方的法寶禁制前。
顧萬霄心中不虞，卻也知曉此時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秘境即將關閉，必須把法寶中的人喚醒，否則將被困於秘境之中，不知多少歲月才能離開。
宿洛川道：“此法寶是天階法寶，強行破開恐怕會很花時間。”
“我有方法。”
顧萬霄正欲上前，又被宿洛川攔住。
“哦？顧峰主可有把握？如不能確保昀樞安全，我自是不能讓開。”
顧萬霄用力閉了閉眼睛，聲音幾乎是從牙關擠出來。
“此法寶是我送給昀樞的生辰禮物，自是知道如何解開，讓開吧。”
顧萬霄已經徹底失去表面的風度。
宿洛川卻不在意他堪稱惡劣的語氣，只輕輕一笑，讓開走到一旁。
顧萬霄掐了個法訣，隨後擡腳準備走進去。他送給容昀樞的法寶，只需使用法訣，禁制自然會接納他進入其中。
“唔——”
猛烈的金色光芒炸裂開來，猝不及防之下，顧萬霄被禁制擊飛出去數丈之遠，撞碎一塊巨石才停了下來。
劍修身體強橫，這點力道對顧萬霄造成不了什麽傷害，但他卻捂著胸口，遲遲沒有起身。
剛才發生了什麽？
他為何沒能進入禁制之內，反而被打飛？
“看來，法寶的主人並不想接納顧峰主進入？”宿洛川抱著刀走過來。
“與你無關。”
顧萬霄卻心知，宿洛川所說或許是對的。法寶雖是他送給容昀樞的禮物，但神識印記是容昀樞打下的。
這天級法寶已經認主，唯一的主人便是容昀樞。
容昀樞告知他設下的進入法訣，但只要法寶主人拒絕，即便是知曉開啟法訣，也無法進入其中。
這些道理，顧萬霄都明白。
可容昀樞怎麽會拒絕他的進入？
“顧峰主，可還有其他方法？”
從方才見到容昀樞，又被宿洛川阻礙許久的那股怒火，再次騰的一下燃燒起來。
顧萬霄沈默著起身，幾步走到法寶面前，長風劍出鞘，對著禁制就一劍劈了過去。
他的動作著實太快，也太突然，宿洛川都沒來得及反應。
他又欲劈下第二劍，就被斜地裏出現的長刀攔住。
金鐵交加之聲響起。
這一次，卻不是適可而止。
顧萬霄雙目微紅，劍意沖天而起，端得是一副拼命的姿態。然而宿洛川寸步不讓，一橫刀，刀刃之上燃起紅黑火焰。
“讓開。”
宿洛川尚未回應，卻聽身後一聲脆響。
哢嚓——
他下意識轉身，看見那金色屏障之上，自方才顧萬霄攻擊的那一點，迸出道道裂痕。
很快，裂痕如蛛網般，遍布整個禁制之上，隨即炸裂開來。金色光點飄飄灑灑落下，仿佛在這荒涼的祖魂戰場下了一場雨。
但在場兩人都沒有心思看這絕美的一場雨。
禁制消失，內裏的情況一覽無餘。
這是一處靈泉，白霧氤氳，凝實成水的靈氣在靈泉內流轉，帶出潺潺水聲。
靠近岸邊巖石的方向，有一修士似乎正在保護著身下的什麽。
他背脊之上，覆蓋著青色如玉石般的龍鱗，一條粗大的龍尾拖在身後，煩躁地拍打著水面。
“昀樞？”
顧萬霄有些怔忪。
這人是方才和他交手的獸化修士，那容昀樞又到哪裏去了？
靈泉中那人，對他的話置若罔聞。
然而，顧萬霄卻看見，纖長白皙的手指出現在那人肩上，似乎是推了一下。
接下來的動作，變得很慢。
顧萬霄看見那人側臉看過來，露出另一人的身形來。在看清靈泉中糾纏兩人的身形之後，他甚至懷疑自己身處幻境之中。
難道從剛才，遇見這龍化修士起，就全然是一個幻境而已？
如果不是幻境，這陌生的獸化修士，怎麽會長著一張他的弟子葉昭明的臉？
如果不是幻境，另一個與葉昭明姿態親密的人，又怎麽會是容昀樞？
“……”
容昀樞眨了眨眼睛，正對上顧萬霄看過來的視線。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顧萬霄，臉上血色在瞬間褪得一幹二凈，只餘駭人的慘白。他眼白布滿紅色血絲，整個人如同瘋魔一般。
如果不是宿洛川的長刀依舊橫在前方，怕是就要沖過來了。
這法寶不是天階法寶嗎？禁制怎麽會突然碎掉？
容昀樞在開啟法寶禁制時，就機智地關閉了所有人進入的權限。方才禁制示警，表示有人闖入時，他還覺得自己很是機智。
不然，被顧萬霄看到這個狀況，人設又要岌岌可危了。
得到警報後，他立刻從神魂秘境退出，見葉昭明雖未徹底恢覆意識，但頭上龍角已經消失，臉上的鱗片也褪去。
就在他努力喚醒葉昭明的時候，禁制碎了。
“嗷——”
葉昭明的喉頭，發出威脅的低吼聲，獸類的地盤意識，讓他本能地抗拒任何人的靠近。
然而，岸邊那人卻沒有被嚇退，反而又上前一步。
“昀樞。”
顧萬霄握著長風劍的手，青筋暴起，手指甚至在輕輕顫抖著。本命劍和劍修心意相通，長風感應到他的滔天怒意，隨著震顫發出陣陣嗡鳴。
淩厲無匹的劍意沖天而起，狂亂地試圖毀掉目之所及的一切。顧萬霄腳下的巖石，都被割裂出道道深痕。
“葉昭明！”
顧萬霄緊咬牙關，一字一句擠出這三個字，仿佛要泣血一般。
往日裏那個清冷疏離的劍修大能完全消失不見，站在此處的，只是一個被妒意和怒火沖擊得失去理智的普通男人。
“你們在幹什麽？”
他上前一步。合道境威壓之下，地面片片龜裂，長風劍徹底失控，一道劍意直奔靈泉而去。
本就已經脆弱不堪的法寶，在這恐怖的威壓和殺意中，徹底毀去，啪的一聲炸裂開來。濃霧被狂暴的劍氣沖散，靈泉消失不見，兩人的暧昧糾纏毫無遮掩的暴露出來。
葉昭明本來在容昀樞的安撫之下，已經淡去煞氣，被這殺意驚擾，猛地擡起頭來。
金色豎瞳中再次湧出兇戾之色，本就恢覆不多的理智徹底下線，被人威脅的本能反應占據上風。
他喉嚨中發出一聲威脅的低吼，手臂一用力，攬著容昀樞的腰將人嚴嚴實實地護在身下。龍尾暴躁地砸向地面，煞氣混合殺戮劍意針鋒相對地將顧萬霄的劍意頂了回去。
葉昭明布滿青色鱗片的手臂肌肉賁張，將試圖掙紮的容昀樞死死困在懷中，又轉頭毫不退縮地迎向顧萬霄的目光。
顧萬霄只想撕碎眼前的一切，又上前一步。
“顧峰主，冷靜，葉昭明此時被獸性本能控制住了，昀樞在助他壓制血脈覺醒帶來的蝕道影躁動。”
宿洛川上前一步，再次攔住他的去路。
“助他壓制？”顧萬霄嗤笑一聲，“他不過是問道境，有何法門可以幫一個證道境修士壓制神魂秘境中的躁動？”
他滿心怒火，口不擇言，只想讓眼前礙眼的一切立刻消失。
“容昀樞，你瞞著我離開宗門，就是為了和弟子行這等茍且之事？”
容昀樞總算開口了。
“何為茍且之事？”
顧萬霄見他臉上只有疑惑，沒有任何慌亂，被那清亮的眼神一掃，又覺得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然而，他又見葉昭明低下頭，在容昀樞頸側輕輕蹭了蹭。
“衣衫不整，與弟子糾纏於靈泉之中，不是茍且是什麽？容昀樞，你究竟是怎麽了？”
伴隨著這句質問響起的，還有系統的警報聲。
[完蛋，小昀你被捉奸了，人設崩塌警告——顧萬霄開始懷疑人生了，快做點什麽舉動挽救一下！］
[冷靜點，你吵得我頭疼。］
容昀樞讓系統閉嘴之後，又看了顧萬霄一眼。
“衣衫不整？難道不是因為你打亂了葉昭明的血脈傳承，導致他失控獸化，才會導致身上的衣物都變成了碎片？我身上的衣服可是穿得整整齊齊。”
容昀樞垂在腰側的手，正捏著連在顧萬霄身上那根情絲牽，牽引著他心中所有的怒火和妒意。
背叛、不甘和憤怒，這種容昀樞難得體會到的情緒，在此刻成為助他修煉的絕佳養分。
情緒被引走，顧萬霄也冷靜下來。
容昀樞這才松開那根情絲牽，而是拍了拍葉昭明的肩，示意他放手。
然而，葉昭明卻不知為何，沒有反應。容昀樞垂眸一看，見他身上的鱗片也開始慢慢消失。
看來，是要恢覆理智了。
在這個關頭，還是不要刺激葉昭明了，免得前功盡棄。
“顧萬霄，你不是在閉關嗎？”
他的語氣過於理直氣壯，甚至讓顧萬霄很明顯地楞了一下。
“不解釋清楚，就不要靠近我。”
顧萬霄上前的腳步停了下來，視線還是落在容昀樞臉上，“昀樞，現在說的，是你幫葉昭明壓制血脈反噬的事。”
容昀樞瞥他一眼，絲毫不心虛，也根本不回答他的問題。
“我先問的，你為什麽會在這裏？你不是在閉關嗎？掌門師姐說了，你失去理智跳了萬劍淵，嘴裏還叫著師兄師兄的，被執念控制，不用劍氣護體，真我相孱弱，被蝕道影反噬，你還好意思問我為什麽在這裏？”
容昀樞隨口加上了君安寧沒有說過的話，反正顧萬霄也不可能去找君安寧求證。
再說，他本來就是執念纏身失去理智想著師兄跳了萬劍淵，也不可能把細節記得太清楚。
果然，一聽這話，顧萬霄的氣勢便弱了下來。
[小昀，你這招惡人先告狀用得可太妙了，警報停了。］
[誰惡人先告狀了，我這是闡述事實。］
“那日，掌門師姐扛著失去意識的你出現，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抱，抱歉。”
“你失去意識，我和掌門師姐直接將你送入閉關療傷。”容昀樞繼續道：“你為了師兄跳萬劍淵，我還沒有同你計較此事，只想著你能平安就好。不想你根本沒好好閉關療傷，而是跑到這八荒殿來，想必又是為了師兄吧？”
顧萬霄試圖反駁，“我，不是，祖魂戰場開啟，涉及到門內弟子修行，我自是要帶隊前來。”
容昀樞冷笑一聲，“掌門師姐把你送回來時，可是特地交代過，不能讓任何人打擾你療傷。祖魂戰場和萬劍無間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系，你此次前來，還能為了什麽？”
他停頓一下，見顧萬霄啞口無言，思路已經完全被他帶跑，又補了一句。
“我尚未計較你為了你那師兄做的這些事情，你竟然還兇我？”
顧萬霄：“我並非是質問，只是你從不離開天衍劍宗，此處為何會出現在八荒殿？”
“葉昭明自墜龍谷出來後，就有血脈覺醒的跡象，我不過是個問心境的修士，又沒什麽見識，自然只能求助八荒殿宿殿主。”
“血脈覺醒？我為何不知？”
“我數次傳音於你，你可曾有半點上心？他是你的親傳弟子，壓制不住血脈帶來煞氣，便只能落得個神魂破碎道途盡毀的下場。你根本就沒問過一次這件事，是因為滿心滿眼只有你的好師兄，對嗎？”
“不是，昀樞，我……”
顧萬霄心亂如麻，覺得容昀樞這些安在他頭上的罪名都是無稽之談。
師兄當初為了替他尋得本命劍，才會困在萬劍無間，他又怎麽能不設法將師兄帶出來呢？
“你明知師兄困在萬劍無間，皆是因為我的緣故，你我道侶一體，難道不應該理解我的苦衷嗎？”
“對啊，我理解。”
容昀樞忽然笑了，“所以我替你分了親傳弟子的憂，免得你因為此事分心，不對嗎？”
顧萬霄沈默片刻，才說了一句。
“就算是如此，成，成何體統。”
容昀樞：“他是你的弟子，自也是我的弟子，你向來都說，同一師門便要彼此在追尋道途時互相扶持，你說你和你的師兄便是如此，我做得不對嗎？”
“這之間有什麽關系？”
“你大概是忘了，我修的是情道，情道雖然突破艱難，但能安定神魂……”
顧萬霄皺眉道；“怎麽可能，安定神魂的道法？”
“你以為你這段時間以來，心生執念，蝕道影的反噬是如何壓抑住的？”
對。
顧萬霄想起這段時間一直困擾他的那件事情。
跳下萬劍淵之時，他已經生了心魔。
顧萬霄以為自己可能會死在萬劍淵中，可卻已經無力壓制蝕道影，只能任憑真我相被吞噬。
可再次醒來，他卻發現自己出現在禦劍峰的洞府內。雖說蝕道影依舊躁動，心魔卻已消失。
容昀樞見他面色凝重，決定再加一把火，免得顧萬霄在找些什麽借口來妨礙他突破。
修真世界就是這一點好，只要實力到了，做任務根本不需顧忌太多。
實力就是一切，妨礙他提升實力的障礙都必須掃除，即使是顧萬霄。
他 擡手，將空中連在顧萬霄身上的那根“愛”情絲挑了出來。捏著那根情絲，七情劍進入顧萬霄神魂秘境，對著蠢蠢欲動的蝕道影就刺了一劍。
他靈力不足，只能刺出這一劍，用的還是不久之前領悟的“怒”劍。以此刻的怒意為引，火紅的怒劍將那翻湧的蝕道影，燒去一大片。
怒意帶來的法門，雖同樣有滌蕩蝕道影的功效，卻不比此前那般溫和。
“唔……”
顧萬霄如遭重錘，悶哼一聲。他捂住胸口，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這是？
他清晰地感覺到，始終在神魂秘境中翻湧不休的蝕道影，被一道突如其來的劍光刺穿焚燒。
那強大的，即便是他的真我相連同本命劍一同發力，都無法徹底壓制的蝕道影，竟被焚燒得幾乎不見分毫。
“這便是情道的法門。”
容昀樞停頓一下，“算了，不重要，你我本就道不同，說了你也不明白。”
顧萬霄楞住了。
他覺得有哪裏不對。
明明容昀樞所說的，是以往他都認同的道理，同門之間應互幫互助，修道一途，同路人難得，願幫一把的人更難得。
當初是師兄引他入道，為他磨礪道心，又為他尋得本命劍，他便用盡一切辦法想要把師兄從萬劍無間帶出來。
這些年來，即便是愛上容昀樞，和他結了道侶，也依舊四處尋覓救師兄的法子。他知道容昀樞因為此事不高興，卻也不以為然，只覺得容昀樞不懂他。
可現在，容昀樞這般說的時候，顧萬霄卻只覺得心底生出一陣又一陣的委屈來。
他不理解容昀樞道嗎？
顧萬霄看著容昀樞，掐了個法訣，又在葉昭明耳邊不知說了點什麽。
他想沖過去問，什麽樣的道，會需要這樣的修煉方法。可才上前一步，腦中又想起方才容昀樞的話。
算了，說了你也不明白。
顧萬霄問不出口，因為這些年來，在因師兄之事，惹得容昀樞不高興時，他便是這麽說的。
他只能如雕像般，杵在原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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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霧漸漸散去, 眼前清明之時，他已進入葉昭明的神魂秘境。
禦劍峰之上，應龍殘魂盤踞, 攪得天翻地覆。
四處皆是煞氣, 化作罡風將禦劍峰之上的一切破壞得一塌糊塗。容昀樞上前一步，卻又被那煞氣逼退。
遠處還隱隱傳來“嚶嚶嚶”的驚恐聲音, 是那個小胖龍？
也不知這小胖龍躲在什麽地方, 竟然支撐了這麽久。
容昀樞攤開手掌, 一柄長劍成型，心念一動，長劍又化作幾道長劍。這便是七情道的法門之一, 七情劍。
七情劍之下，那些煞氣無法近容昀樞身側, 他踏入禦劍峰。
“小胖龍？你在哪？”
“嚶嚶嚶……”
驚恐的聲音越來越近，一個圓滾滾的身影砸進他懷裏，四只小爪子扒著容昀樞就往上爬去。
“嚶……”
小胖龍在他頸側蹭來蹭去，豆豆眼倒是啪嗒啪嗒瘋狂掉著淚珠。
要不是神魂秘境內無法保存影像, 容昀樞還真想把這一段保存下來給葉昭明看。也不知道看到這些, 他還能不能動不動裝成那副高冷的劍修模樣。
蹭了片刻, 小胖龍才冷靜下來。
容昀樞把小胖龍抱過來，說：“葉昭明, 你聽著, 這是你的神魂秘境, 秘境之中一切皆隨你心意。”
神魂秘境是一個修士最脆弱的地方，卻也是最強大的地方。
小胖龍歪了歪頭，豆豆眼中滿是不解。
算了，直接讓這單純的小胖龍理解神魂法則, 太過為難它了。
容昀樞把小胖龍抱起，抵上它的額頭。
閉上眼睛，兩人神魂互通，禦劍峰之上山河巨變。
一聲清越的劍鳴聲響起，所有白色霧氣翻湧著，凝聚成一柄巨劍，殺意沖天，向著那應龍殘魂斬了過去。
龍魂發出不甘的低吟，被斬作碎片，點點青光融入小胖龍的體內。
待到殘魂虛影消失，巨大的劍影也同時消失。可不知為何，容昀樞還聽到一聲劍鳴。
這聲劍鳴不像是在神魂秘境中響起，而像是來自更遠的地方。與此前聽到的各種劍鳴聲都不一樣，他似乎能聽懂其中的情緒。
這是在……呼喚他？
容昀樞還準備跟著方向去找，卻再沒聽到這獨特的劍鳴聲。
容昀樞只覺得手中一重，那小胖龍竟是生出一雙翅膀來。小胖龍的身體不大，翅膀倒是比它整個身體都要大。
看來，這是順利接受傳承，真我相也更強大了。
小胖龍見容昀樞盯著它肩膀看，得意地挺了挺胸膛，又揮了揮翅膀。
不得不說，這翅膀揮起來格外有力，甚至攪得天空中彌漫的白色霧氣都湧動起來。被殘魂破壞的禦劍峰也在白霧中慢慢修覆。
叮——
一件閃著金色光暈的東西從空中落下，容昀樞看了一眼。
只見小胖龍翅膀一扇，撿起那不明物體，捧著遞給容昀樞。
這是？
碎片？
容昀樞接過，左看右看，也只能認出似乎是個銅鏡碎片。
“這是哪來的？”
小胖龍歪了歪頭，金色瞳孔中滿是懵懂。看來就算接受傳承長出了翅膀，智商也沒太大長進。
過了片刻，小胖龍指了指天上，張嘴嗷了一聲。
原來是剛才那個應龍殘影帶進來的嗎？外界的東西，能進入神魂秘境，估計是什麽厲害法寶。
容昀樞摸了摸小胖龍的頭，道：“多謝。”
隨後，他便退出了神魂秘境。
視線清明後，容昀樞睜眼一看，果然在掌心看到那枚碎片。看來還真是和神魂有關的法寶。
他把碎片收入儲物袋，準備等葉昭明醒來再給他。既然在血脈傳承中得到的碎片，說不定和葉昭明的血脈傳承有什麽關系。
“師叔……”
葉昭明總算是不再發出獸類的咆哮，而是嘟囔著喊了一聲。
他身上的鱗片已經幾乎褪去，頭上那短短的龍角和拖在身後的粗大龍尾也消失不見。
“葉昭明。”
容昀樞推了一下還死死壓在他身上的人。
但葉昭明卻死活不放開，容昀樞也毫無辦法，只得幫助他調理氣息。
***
半空之中，顧萬霄和宿洛川二人依舊劍拔弩張，始終警惕著對方。
直到天空再次出現那道應龍殘魂。
殘魂體型相較此前的巨大無匹，幾乎縮小一半，幾近透明。應龍仰頭長嘯一聲，似乎想要離開。
“顧峰主，秘境快到關閉之時，必須將他們帶出來。”
顧萬霄冷笑一聲，“宿殿主不是說，不會讓我過去？”
“我能感覺到，昀樞那邊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
“你！”
顧萬霄其實也能隱約察覺到法寶中的情況，容昀樞的真我相由躁動變得平靜，甚至修為也迅速增長。
可他同容昀樞有道侶契約，距離如此近，自是能感知彼此的狀況。宿洛川他又憑什麽，憑什麽用這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他能感知到容昀樞的狀況？
“宿殿主，慎言。昀樞乃是我的道侶。”
宿洛川卻問：“我所言，有何不妥？”
說完，他也沒搭理顧萬霄，收刀入鞘，轉身落在下方的法寶禁制前。
顧萬霄心中不虞，卻也知曉此時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秘境即將關閉，必須把法寶中的人喚醒，否則將被困於秘境之中，不知多少歲月才能離開。
宿洛川道：“此法寶是天階法寶，強行破開恐怕會很花時間。”
“我有方法。”
顧萬霄正欲上前，又被宿洛川攔住。
“哦？顧峰主可有把握？如不能確保昀樞安全，我自是不能讓開。”
顧萬霄用力閉了閉眼睛，聲音幾乎是從牙關擠出來。
“此法寶是我送給昀樞的生辰禮物，自是知道如何解開，讓開吧。”
顧萬霄已經徹底失去表面的風度。
宿洛川卻不在意他堪稱惡劣的語氣，只輕輕一笑，讓開走到一旁。
顧萬霄掐了個法訣，隨後擡腳準備走進去。他送給容昀樞的法寶，只需使用法訣，禁制自然會接納他進入其中。
“唔——”
猛烈的金色光芒炸裂開來，猝不及防之下，顧萬霄被禁制擊飛出去數丈之遠，撞碎一塊巨石才停了下來。
劍修身體強橫，這點力道對顧萬霄造成不了什麽傷害，但他卻捂著胸口，遲遲沒有起身。
剛才發生了什麽？
他為何沒能進入禁制之內，反而被打飛？
“看來，法寶的主人並不想接納顧峰主進入？”宿洛川抱著刀走過來。
“與你無關。”
顧萬霄卻心知，宿洛川所說或許是對的。法寶雖是他送給容昀樞的禮物，但神識印記是容昀樞打下的。
這天級法寶已經認主，唯一的主人便是容昀樞。
容昀樞告知他設下的進入法訣，但只要法寶主人拒絕，即便是知曉開啟法訣，也無法進入其中。
這些道理，顧萬霄都明白。
可容昀樞怎麽會拒絕他的進入？
“顧峰主，可還有其他方法？”
從方才見到容昀樞，又被宿洛川阻礙許久的那股怒火，再次騰的一下燃燒起來。
顧萬霄沈默著起身，幾步走到法寶面前，長風劍出鞘，對著禁制就一劍劈了過去。
他的動作著實太快，也太突然，宿洛川都沒來得及反應。
他又欲劈下第二劍，就被斜地裏出現的長刀攔住。
金鐵交加之聲響起。
這一次，卻不是適可而止。
顧萬霄雙目微紅，劍意沖天而起，端得是一副拼命的姿態。然而宿洛川寸步不讓，一橫刀，刀刃之上燃起紅黑火焰。
“讓開。”
宿洛川尚未回應，卻聽身後一聲脆響。
哢嚓——
他下意識轉身，看見那金色屏障之上，自方才顧萬霄攻擊的那一點，迸出道道裂痕。
很快，裂痕如蛛網般，遍布整個禁制之上，隨即炸裂開來。金色光點飄飄灑灑落下，仿佛在這荒涼的祖魂戰場下了一場雨。
但在場兩人都沒有心思看這絕美的一場雨。
禁制消失，內裏的情況一覽無餘。
這是一處靈泉，白霧氤氳，凝實成水的靈氣在靈泉內流轉，帶出潺潺水聲。
靠近岸邊巖石的方向，有一修士似乎正在保護著身下的什麽。
他背脊之上，覆蓋著青色如玉石般的龍鱗，一條粗大的龍尾拖在身後，煩躁地拍打著水面。
“昀樞？”
顧萬霄有些怔忪。
這人是方才和他交手的獸化修士，那容昀樞又到哪裏去了？
靈泉中那人，對他的話置若罔聞。
然而，顧萬霄卻看見，纖長白皙的手指出現在那人肩上，似乎是推了一下。
接下來的動作，變得很慢。
顧萬霄看見那人側臉看過來，露出另一人的身形來。在看清靈泉中糾纏兩人的身形之後，他甚至懷疑自己身處幻境之中。
難道從剛才，遇見這龍化修士起，就全然是一個幻境而已？
如果不是幻境，這陌生的獸化修士，怎麽會長著一張他的弟子葉昭明的臉？
如果不是幻境，另一個與葉昭明姿態親密的人，又怎麽會是容昀樞？
“……”
容昀樞眨了眨眼睛，正對上顧萬霄看過來的視線。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顧萬霄，臉上血色在瞬間褪得一幹二凈，只餘駭人的慘白。他眼白布滿紅色血絲，整個人如同瘋魔一般。
如果不是宿洛川的長刀依舊橫在前方，怕是就要沖過來了。
這法寶不是天階法寶嗎？禁制怎麽會突然碎掉？
容昀樞在開啟法寶禁制時，就機智地關閉了所有人進入的權限。方才禁制示警，表示有人闖入時，他還覺得自己很是機智。
不然，被顧萬霄看到這個狀況，人設又要岌岌可危了。
得到警報後，他立刻從神魂秘境退出，見葉昭明雖未徹底恢覆意識，但頭上龍角已經消失，臉上的鱗片也褪去。
就在他努力喚醒葉昭明的時候，禁制碎了。
“嗷——”
葉昭明的喉頭，發出威脅的低吼聲，獸類的地盤意識，讓他本能地抗拒任何人的靠近。
然而，岸邊那人卻沒有被嚇退，反而又上前一步。
“昀樞。”
顧萬霄握著長風劍的手，青筋暴起，手指甚至在輕輕顫抖著。本命劍和劍修心意相通，長風感應到他的滔天怒意，隨著震顫發出陣陣嗡鳴。
淩厲無匹的劍意沖天而起，狂亂地試圖毀掉目之所及的一切。顧萬霄腳下的巖石，都被割裂出道道深痕。
“葉昭明！”
顧萬霄緊咬牙關，一字一句擠出這三個字，仿佛要泣血一般。
往日裏那個清冷疏離的劍修大能完全消失不見，站在此處的，只是一個被妒意和怒火沖擊得失去理智的普通男人。
“你們在幹什麽？”
他上前一步。合道境威壓之下，地面片片龜裂，長風劍徹底失控，一道劍意直奔靈泉而去。
本就已經脆弱不堪的法寶，在這恐怖的威壓和殺意中，徹底毀去，啪的一聲炸裂開來。濃霧被狂暴的劍氣沖散，靈泉消失不見，兩人的暧昧糾纏毫無遮掩的暴露出來。
葉昭明本來在容昀樞的安撫之下，已經淡去煞氣，被這殺意驚擾，猛地擡起頭來。
金色豎瞳中再次湧出兇戾之色，本就恢覆不多的理智徹底下線，被人威脅的本能反應占據上風。
他喉嚨中發出一聲威脅的低吼，手臂一用力，攬著容昀樞的腰將人嚴嚴實實地護在身下。龍尾暴躁地砸向地面，煞氣混合殺戮劍意針鋒相對地將顧萬霄的劍意頂了回去。
葉昭明布滿青色鱗片的手臂肌肉賁張，將試圖掙紮的容昀樞死死困在懷中，又轉頭毫不退縮地迎向顧萬霄的目光。
顧萬霄只想撕碎眼前的一切，又上前一步。
“顧峰主，冷靜，葉昭明此時被獸性本能控制住了，昀樞在助他壓制血脈覺醒帶來的蝕道影躁動。”
宿洛川上前一步，再次攔住他的去路。
“助他壓制？”顧萬霄嗤笑一聲，“他不過是問道境，有何法門可以幫一個證道境修士壓制神魂秘境中的躁動？”
他滿心怒火，口不擇言，只想讓眼前礙眼的一切立刻消失。
“容昀樞，你瞞著我離開宗門，就是為了和弟子行這等茍且之事？”
容昀樞總算開口了。
“何為茍且之事？”
顧萬霄見他臉上只有疑惑，沒有任何慌亂，被那清亮的眼神一掃，又覺得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然而，他又見葉昭明低下頭，在容昀樞頸側輕輕蹭了蹭。
“衣衫不整，與弟子糾纏於靈泉之中，不是茍且是什麽？容昀樞，你究竟是怎麽了？”
伴隨著這句質問響起的，還有系統的警報聲。
[完蛋，小昀你被捉奸了，人設崩塌警告——顧萬霄開始懷疑人生了，快做點什麽舉動挽救一下！］
[冷靜點，你吵得我頭疼。］
容昀樞讓系統閉嘴之後，又看了顧萬霄一眼。
“衣衫不整？難道不是因為你打亂了葉昭明的血脈傳承，導致他失控獸化，才會導致身上的衣物都變成了碎片？我身上的衣服可是穿得整整齊齊。”
容昀樞垂在腰側的手，正捏著連在顧萬霄身上那根情絲牽，牽引著他心中所有的怒火和妒意。
背叛、不甘和憤怒，這種容昀樞難得體會到的情緒，在此刻成為助他修煉的絕佳養分。
情緒被引走，顧萬霄也冷靜下來。
容昀樞這才松開那根情絲牽，而是拍了拍葉昭明的肩，示意他放手。
然而，葉昭明卻不知為何，沒有反應。容昀樞垂眸一看，見他身上的鱗片也開始慢慢消失。
看來，是要恢覆理智了。
在這個關頭，還是不要刺激葉昭明了，免得前功盡棄。
“顧萬霄，你不是在閉關嗎？”
他的語氣過於理直氣壯，甚至讓顧萬霄很明顯地楞了一下。
“不解釋清楚，就不要靠近我。”
顧萬霄上前的腳步停了下來，視線還是落在容昀樞臉上，“昀樞，現在說的，是你幫葉昭明壓制血脈反噬的事。”
容昀樞瞥他一眼，絲毫不心虛，也根本不回答他的問題。
“我先問的，你為什麽會在這裏？你不是在閉關嗎？掌門師姐說了，你失去理智跳了萬劍淵，嘴裏還叫著師兄師兄的，被執念控制，不用劍氣護體，真我相孱弱，被蝕道影反噬，你還好意思問我為什麽在這裏？”
容昀樞隨口加上了君安寧沒有說過的話，反正顧萬霄也不可能去找君安寧求證。
再說，他本來就是執念纏身失去理智想著師兄跳了萬劍淵，也不可能把細節記得太清楚。
果然，一聽這話，顧萬霄的氣勢便弱了下來。
[小昀，你這招惡人先告狀用得可太妙了，警報停了。］
[誰惡人先告狀了，我這是闡述事實。］
“那日，掌門師姐扛著失去意識的你出現，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抱，抱歉。”
“你失去意識，我和掌門師姐直接將你送入閉關療傷。”容昀樞繼續道：“你為了師兄跳萬劍淵，我還沒有同你計較此事，只想著你能平安就好。不想你根本沒好好閉關療傷，而是跑到這八荒殿來，想必又是為了師兄吧？”
顧萬霄試圖反駁，“我，不是，祖魂戰場開啟，涉及到門內弟子修行，我自是要帶隊前來。”
容昀樞冷笑一聲，“掌門師姐把你送回來時，可是特地交代過，不能讓任何人打擾你療傷。祖魂戰場和萬劍無間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系，你此次前來，還能為了什麽？”
他停頓一下，見顧萬霄啞口無言，思路已經完全被他帶跑，又補了一句。
“我尚未計較你為了你那師兄做的這些事情，你竟然還兇我？”
顧萬霄：“我並非是質問，只是你從不離開天衍劍宗，此處為何會出現在八荒殿？”
“葉昭明自墜龍谷出來後，就有血脈覺醒的跡象，我不過是個問心境的修士，又沒什麽見識，自然只能求助八荒殿宿殿主。”
“血脈覺醒？我為何不知？”
“我數次傳音於你，你可曾有半點上心？他是你的親傳弟子，壓制不住血脈帶來煞氣，便只能落得個神魂破碎道途盡毀的下場。你根本就沒問過一次這件事，是因為滿心滿眼只有你的好師兄，對嗎？”
“不是，昀樞，我……”
顧萬霄心亂如麻，覺得容昀樞這些安在他頭上的罪名都是無稽之談。
師兄當初為了替他尋得本命劍，才會困在萬劍無間，他又怎麽能不設法將師兄帶出來呢？
“你明知師兄困在萬劍無間，皆是因為我的緣故，你我道侶一體，難道不應該理解我的苦衷嗎？”
“對啊，我理解。”
容昀樞忽然笑了，“所以我替你分了親傳弟子的憂，免得你因為此事分心，不對嗎？”
顧萬霄沈默片刻，才說了一句。
“就算是如此，成，成何體統。”
容昀樞：“他是你的弟子，自也是我的弟子，你向來都說，同一師門便要彼此在追尋道途時互相扶持，你說你和你的師兄便是如此，我做得不對嗎？”
“這之間有什麽關系？”
“你大概是忘了，我修的是情道，情道雖然突破艱難，但能安定神魂……”
顧萬霄皺眉道；“怎麽可能，安定神魂的道法？”
“你以為你這段時間以來，心生執念，蝕道影的反噬是如何壓抑住的？”
對。
顧萬霄想起這段時間一直困擾他的那件事情。
跳下萬劍淵之時，他已經生了心魔。
顧萬霄以為自己可能會死在萬劍淵中，可卻已經無力壓制蝕道影，只能任憑真我相被吞噬。
可再次醒來，他卻發現自己出現在禦劍峰的洞府內。雖說蝕道影依舊躁動，心魔卻已消失。
容昀樞見他面色凝重，決定再加一把火，免得顧萬霄在找些什麽借口來妨礙他突破。
修真世界就是這一點好，只要實力到了，做任務根本不需顧忌太多。
實力就是一切，妨礙他提升實力的障礙都必須掃除，即使是顧萬霄。
他 擡手，將空中連在顧萬霄身上的那根“愛”情絲挑了出來。捏著那根情絲，七情劍進入顧萬霄神魂秘境，對著蠢蠢欲動的蝕道影就刺了一劍。
他靈力不足，只能刺出這一劍，用的還是不久之前領悟的“怒”劍。以此刻的怒意為引，火紅的怒劍將那翻湧的蝕道影，燒去一大片。
怒意帶來的法門，雖同樣有滌蕩蝕道影的功效，卻不比此前那般溫和。
“唔……”
顧萬霄如遭重錘，悶哼一聲。他捂住胸口，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這是？
他清晰地感覺到，始終在神魂秘境中翻湧不休的蝕道影，被一道突如其來的劍光刺穿焚燒。
那強大的，即便是他的真我相連同本命劍一同發力，都無法徹底壓制的蝕道影，竟被焚燒得幾乎不見分毫。
“這便是情道的法門。”
容昀樞停頓一下，“算了，不重要，你我本就道不同，說了你也不明白。”
顧萬霄楞住了。
他覺得有哪裏不對。
明明容昀樞所說的，是以往他都認同的道理，同門之間應互幫互助，修道一途，同路人難得，願幫一把的人更難得。
當初是師兄引他入道，為他磨礪道心，又為他尋得本命劍，他便用盡一切辦法想要把師兄從萬劍無間帶出來。
這些年來，即便是愛上容昀樞，和他結了道侶，也依舊四處尋覓救師兄的法子。他知道容昀樞因為此事不高興，卻也不以為然，只覺得容昀樞不懂他。
可現在，容昀樞這般說的時候，顧萬霄卻只覺得心底生出一陣又一陣的委屈來。
他不理解容昀樞道嗎？
顧萬霄看著容昀樞，掐了個法訣，又在葉昭明耳邊不知說了點什麽。
他想沖過去問，什麽樣的道，會需要這樣的修煉方法。可才上前一步，腦中又想起方才容昀樞的話。
算了，說了你也不明白。
顧萬霄問不出口，因為這些年來，在因師兄之事，惹得容昀樞不高興時，他便是這麽說的。
他只能如雕像般，杵在原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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