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第一個世界 他的白米飯是他們的白月光……

關燈
第23章 第一個世界 他的白米飯是他們的白月光……

海城。

天際線沈浸在霓虹中, 從往昔會所看出去的風景像是一幅被鑲嵌在落地窗中的畫卷。

唐駿叼著煙,晃著威士忌酒杯,心滿意足地欣賞了片刻後轉身。

“當初拿下這塊地, 真是太明智了, 這風景簡直絕了。”

半晌,他也沒得到一句回應。

他轉頭, 無奈地說:“我說你倆, 就算愛火重燃也別這麽膩歪好不好?這香蕉牛奶是怎麽回事?咱們江總什麽時候改喝養生飲品了?”

童書言解釋道:“阿琛前段時間酒喝多了, 我怕他胃痛。”

他坐在江琛旁邊,兩人之間隔著比日常社交距離稍近的距離,像他們現在的關系一樣。

比朋友暧昧, 卻又不是戀人。

那天以後,兩人默契地沒有再提在操場上的那個吻。

江琛雖不主動, 但對於童書言的示好,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拒絕。

童書言並不著急。

容昀樞和江琛在一起五年,留下的痕跡不是那麽容易消除的。他只需慢慢引導江琛回憶起過去,就能順利和江琛覆合。

他相信江琛此時的異樣, 不過是熟悉的人離開後出現的戒斷反應。畢竟他才是江琛念念不忘的初戀, 容昀樞不過是將就的選擇。

“對了, 我還點了老楊關東煮,就是博雅後巷那家, 我們以前經常翻墻出去吃的那家。”

江琛:“不記得了。”

童書言抱怨道:“這你都能忘, 你以前總嫌棄後巷那裏不幹凈, 我可是問了好多人才找到這家既幹凈味道又不錯的。”

“嗯,想起來了,他家還在營業嗎?”江琛的回應有些漫不經心。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唐駿孤家寡人的,只能百無聊賴地刷短視頻。刷著刷著, 他手指突然停住。

屈淩陽的聲音傳了出來。

[…這首歌其實是寫給我的初戀。]

唐駿想起幾天前屈淩陽突然取消在校慶上的表演,只說有事就直接走了。

後來,屈淩陽又在朋友圈發了一張模糊的譜子照片,配文“只想唱給他聽”。

當時唐駿就猜到事情是怎麽回事,大概是以為“天臺知音”會來參加校慶,所以才答應在舞臺上唱歌。

人沒來他就不唱了,反正這祖宗總是任性得很。

沒看幾秒,唐駿忍不住一句話脫口而出。

“我去!屈淩陽居然真在訪談裏表白了?!”

童書言好奇地看過來,問:“表白?他向誰表白?”

唐駿索性找了個完整的訪談,投影到電視上播放。

[我曾經以為這輩子都找不到他,直到發現他就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

童書言:“沒想到啊,淩陽還有這麽一段?我記得他高中時沒談戀愛啊。到底是誰呢?”

“當然是他的天臺知己,說起來,他什麽時候找到那個人的?”唐駿撓撓頭,“難道是在校史館發現了什麽線索?說起來,當初他的天臺知己突然消失不見,肯定是轉學了,順著轉學這條線索查,肯定能……”

“你說什麽?什麽天臺知己?”童書言追問。

“哦,對了,這事兒你還不知道呢。當初你和琛哥打得火熱,哪有時間關心淩陽的感情狀況。他念叨那個人念叨了好幾年,直到大學畢業後才沒怎麽提了。”

唐駿三言兩語把屈淩陽和天臺知己的故事講得清清楚楚,完全沒註意到江琛臉色變得極度陰沈。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有人敲響房門。

“肯定是關東煮到了。”

童書言起身打開門,卻看到屈淩陽站在門外,手裏拎著個外賣袋子。

屈淩陽挑眉,“你點的外賣?我剛才在電梯碰到外賣小哥,就順便帶上來了。”

“謝謝。”童書言伸手去接。

“啪”的一聲,外賣袋整個掉落在地,關東煮的湯汁流淌出來。

屈淩陽漫不經心地說:“啊,抱歉,手滑了。”

“屈淩陽!你故意的吧!你幼不幼稚!”

“切。”屈淩陽嗤笑一聲,雙手插兜,撞開童書言走進包廂,“喲,都在呢?”

“你吃炸藥了?”唐駿說,“之前叫你來聚聚,不是說沒空嗎?”

屈淩陽挑了張沙發坐下,“心情不好,出來逛逛。”

房間裏的人還沒回話,電視裏又傳來屈淩陽的聲音。

[對,這首歌是為他寫的,我只能通過這個方法,讓他聽到這首歌。]

唐駿手忙腳亂地拿出手機,按下停止鍵。

畫面停留在屈淩陽彈吉他唱歌的畫面上。

屈淩陽倒是淡定,瞥了一眼,說:“你們幾個這麽閑?聚在一起看我訪談?”

唐駿尷尬笑了笑,“剛好,剛好刷到。”

“看就看唄,我敢做就不怕被人知道,”屈淩陽說,“不叫個保潔上來?這外賣的味道怪難聞的。”

“……”唐駿一看就知道這大少爺肯定又心情不好,純粹是來找茬的。

他打完電話,又問:“淩陽,這不大家都關心你初戀的事兒嘛,怎麽樣,有進展了?”

“什麽進展?”

“你都當著屏幕告白了,你那初戀不得感動得立馬找上門來……”

唐駿一句話被說完,就被江琛冷聲打斷。

“屈淩陽,你的初戀是誰?”

“這和你有關系嗎?你不是忙著和童書言舊情覆燃,還有閑功夫關心我的感情生活?”

屈淩陽懶洋洋地窩在沙發裏,漫不經心的話語中全是挑釁。

江琛站起身,走到屈淩陽面前,“是不是容昀樞?”

雖然是一句問話,江琛的語氣卻很篤定,像是已經確認這是事實。

屈淩陽眉毛都沒動一下,“我的初戀和你沒有關系,你自己的初戀不在那坐著嗎?”

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緊張到了極點。

唐駿下意識起身,想過去打打圓場,卻被童書言一把拉住。

江琛見屈淩陽軟硬不吃樣子,本就煩躁的心情更亂了。幾方刺激之下,他沖動地拿出手機,放了一段錄音。

[你在校史館看到的手稿,你不聽一聽,我不甘心。]

[昀樞,聽我唱完歌,我送你回家……]

錄音裏是屈淩陽的聲音,他語氣柔軟祈求的對象居然是……

容昀樞?

唐駿整個人都傻了,語無倫次地問:“淩陽,不是,哥們,你的天臺知己是容昀樞?容昀樞什麽時候在博雅讀過書?他怎麽從來沒提過?”

當事人沒理他。

屈淩陽起身來,冷笑道:“你這是在監聽容昀樞?江琛,怪不得他受不了你,什麽都不說就走了。”

“我們之間的事與你無關。”江琛回了同樣的一句話。

屈淩陽:“與我無關?你對容昀樞的了解,還不如我呢。我起碼知道他……”

話到嘴邊,屈淩陽掃了一眼童書言和唐駿,還是沒有說出口。

被愛妄想癥這件事是容昀樞的隱私,他不能就讓其他人知道。

“那也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江琛說,“他是我的戀人,作為多年的朋友,你插手不太合適。”

屈淩陽嗤笑一聲,“戀人?你們不是已經分手了嗎?”

“沒分手,只是冷靜一段時間。”

“沒分手?沒分手你卻和童書言打得火熱?你這是腳踏兩條船?”屈淩陽愈發咄咄逼人。

江琛皺眉,“我和童書言只是朋友。”

唐駿實在看不下去了,趕緊上前將兩人隔開。

“算了算了,淩陽,大家都是朋友,鬧這麽僵以後見面多尷尬啊,犯不著為了容昀樞這種……”

“唐駿,你不想挨揍的話最好閉嘴!”

這句話如同火上澆油,屈淩陽猛地一把推開唐駿,“江琛!唐駿他們幾個看不起容昀樞,這事兒你不會不知道吧?”

唐駿本來還有點冒火,聽屈淩陽這麽一說,又趕緊解釋,“淩陽,你說什麽呢,琛哥,沒有,我沒有那個意思。”

屈淩陽沒搭理他,直直盯著江琛。

“這和唐駿他們無關,全是因為你。你在外面對容昀樞永遠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別人當然以為他只是個無關緊要的人。你還有臉說他是你的戀人?別說你不會談戀愛,以前和童書言談的時候,不是挺溫柔體貼的?”

江琛:“情況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了?容昀樞就活該被你這麽對待?”

見江琛不說話,屈淩陽又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對了,這就是你所謂的和童書言只是朋友,你江琛和朋友會沒事接吻?”

唐駿一看屏幕,眼睛瞪得滾圓,“啊,這,這照片什麽時候拍的?”

照片裏看臺上兩人正在接吻,當事人正是在場的江琛和童書言。

江琛胸口劇烈起伏,勉強控制住情緒,“屈淩陽,你偷拍?這事過分了。”

屈淩陽挑眉,充滿惡意地說:“過分?那我還有更過分的。”

他收回手機,點了幾下,“看朋友圈。”

“臥槽!淩陽,你把照片發朋友圈了?”

唐駿驚呼一聲。別人都說他唐駿是個攪屎棍,沒想到屈淩陽搞起事來比他還離譜。

江琛一聽,上前一步就要去搶屈淩陽的手機,“刪掉。”

“急了?”

屈淩陽向後一退,靠坐在沙發扶手上,“怕誰看到?容昀樞?我這是在幫你,要分手就果斷點,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兩邊都放不下那叫渣男。”

江琛冷聲道:“你的目的沒那麽單純,你對容昀樞有想法。”

“你們分手了,大家都是單身,我為什麽不能追他?”

屈淩陽越說越得意,甚至笑得露出尖尖的虎牙,“你有童書言,我追容昀樞,誰也別幹涉誰。”

江琛臉色鐵青,又因為這張照片,根本沒有反駁的餘地。

他只能給容昀樞發了一條信息。

[屈淩陽發的朋友圈裏的事只是個意外,等你回來我向你解釋。]

江琛相信,只要自己解釋了,容昀樞一定能理解。

這幾年的交往中,他因為各種理由無法赴約,容昀樞只需要一個解釋,就不會怪罪他。

一個紅色的嘆號跳了出來。

[你還不是他(她)朋友,請先發送朋友驗證請求。]

“謔,被拉黑了?活該啊。”

屈淩陽愉悅的聲音響起。

他沒攔著江琛發信息的原因很簡單,想借此激容昀樞回來而已,不管回來是什麽情況,總比根本找不到人要好。

沒想到,容昀樞分起手來這麽幹脆利落,居然直接拉黑了江琛。屈淩陽糟糕的心情頓時轉晴。

江琛捏著手機的手指幾乎泛白,手臂青筋暴起。他深呼吸幾口,轉身拎起沙發上的外套,轉身離開。

童書言猶豫了一下,還是追了上去。

“阿琛!”

江琛回頭,看著童書言匆匆趕來。

他下樓之後就恢覆了理智,選擇暫時忘記屈淩陽那些離譜的挑釁。不過是失敗者的無能狂怒罷了。

“你還好吧?屈淩陽說的那些話,別放在心上,他這人一直這樣。”

“沒事。”江琛說,“上車,先送你回去。”

“哦,好。”童書言開門上車。

一路上,童書言識趣地沒有追問剛才的事情。

他知道現在的江琛不想和任何人交流。

只是剛才江琛為什麽會失控?是因為屈淩陽的挑釁,還是因為容昀樞的拉黑?

童書言不想放過任何細節。

從他決定回來的那天起,就已想好如何一步步與江琛覆合。事情發展到現在,和他的計劃幾乎一樣。

可不知道為什麽,童書言心裏總是隱隱有些擔心。

得主動一點。

童書言想到這裏,開口道:“阿琛,明天我給你帶早餐吧,原來博雅門口那家店搬到附近的小吃街去了,還是他家的咖啡和三明治?”

江琛恍惚了一下。

他喝咖啡的習慣從高中就開始了,只是那時候學校門口那家店提供的咖啡,與其說是咖啡,不如說是咖啡飲料。

聽到童書言的提議,江琛回憶起夾雜在苦澀中的甜膩,心裏下意識湧起一股抗拒。

他好像已經不習慣也不喜歡那種味道了。

“不用了,明天我不在海市。”江琛說完,又打了個電話。

“李助理,幫我買一張明天早上去平城的機票。我知道。明天的行程全部推後,你重新安排,我要去平城。”

童書言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阿琛,你臨時去平城是有工作安排嗎?”

“嗯。”江琛應了一聲,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的意思。

**

看過那場絢麗的日落,容昀樞的睡眠質量格外高,一覺睡得昏天黑地。

直到鼻尖縈繞著烤面包和咖啡的香氣,他的身體才慢慢從睡夢中醒來。

容昀樞在迷蒙中擡手,準備伸個懶腰,卻“砰”的一聲撞到了什麽。

怎麽這麽窄?哦,對,他不在家裏。

容昀樞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是在房車裏,揉著眼睛坐起來的時還有些迷迷糊糊。

“醒了?”

江瑯端著杯咖啡走過來。

他身上穿了件黑色T恤,寬肩窄腰的身材把毫無設計的T恤襯得像是要去走秀。

“我試著做了杯拿鐵,拉花拉得不太好,你嘗嘗?”

容昀樞看一眼,“這拉花是……一朵雲?”

準確地說,是一朵被狂風卷亂的抽象的雲。

“不是。是上次你發給我的新手教程裏,拉花入門的第一個圖案。好了,洗漱完後出來吃早餐吧。”

說完,他端著那杯咖啡轉身下了車,背影莫名透露著幾分狼狽。

這是怎麽了?

容昀樞伸手摸過手機,翻到之前和江瑯的聊天記錄。

兩人的聊天記錄居然長到快要翻不到頭,明明機場接機之前,聊天框裏還空空如也。

聊天內容大多是江瑯主動發來的一些照片,幾乎每天都有。他不在意容昀樞回不回消息,只要看到新奇的事物,就會拍張照片發過來。

發得多了,容昀樞總會忍不住回上幾條。

一來二去,兩人就聊起來了。

某天,江瑯說他買了意式咖啡機,想學著做咖啡但不知道從何下手。容昀樞就發了個新手教程給他,裏面有簡單的拉花教程。

找到了,就是這個。

容昀樞打開教程,發現第一個拉花圖案是一顆心。

容昀樞盯著那顆心,又想起江瑯剛剛手上那朵疑似被狂風卷過的“雲”,忍不住笑出聲來。

關掉咖啡拉花教程,他又順手點開了朋友圈。然後看到了屈淩陽新發的朋友圈,內容是江琛和童書言在雨中接吻的照片。

嘖。

沒想到江琛居然這麽奔放,不愧是真愛,居然能在公共場合接吻。

容昀樞還沒感慨完,手機又震動兩下,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跳了出來。

[容先生,我是唐駿。之前我嘴賤說了些混賬話,給您道個歉。淩陽罵得對,我們這幫人確實沒把您當回事,但這不是您的問題,是江琛從沒讓我們覺得您重要。實在對不住,以後您來往昔會所消費,全都算我的。]

唐駿在抽什麽風?容昀樞只覺得這個道歉莫名其妙。

劇本中唐駿的角色定位很簡單:紈絝子弟,看“容昀樞”不順眼,負責羞辱“容昀樞”,撮合江琛和童書言。

他莫名其妙跑來道歉,難道任務又要出岔子?

容昀樞趕緊問:[系統,任務進度多少?]

系統:[任務進度99%,沒有問題,請用戶放心。]

還好還好。

容昀樞長籲一口氣,又反應過來他好像被pua了,居然覺得沒有倒退就是好事。

[不對,任務進度肯定有問題,屈淩陽把江琛和童書言接吻的照片放朋友圈了,這算是公開了吧。這還不能判定江琛和童書言覆合?]

系統:[根據反饋,依舊未完全匹配原作者設定,在現有能量運轉邏輯上加以推測,得出以下結果:員工容昀樞脫離後,小世界崩潰概率為99.9%,因此判定不能脫離該世界,請用戶繼續……]

[好了好了,別念你那破檢測報告了,聽著煩。]

容昀樞有點破罐子破摔。

進度條不動就不動了,幹脆當度假算了,好好享受生活。車到山前必有路。

不過,該做的工作還是要做。

他點開屈淩陽的對話框,發了一句話過去。

[朋友圈是僅我可見嗎?]

屈淩陽遲遲沒有回應。

容昀樞也不在意,起床洗漱,然後下車吃早餐。

江瑯已經支好遮陽棚,擺上露營桌和露營凳。

遠處廢棄小鎮僅剩下一堵堵的墻壁矗立著,給滿目荒涼添了幾分人類留下的痕跡。這獨特的景色,倒是讓簡單的早餐別有一番風味。

容昀樞坐下,端起那杯抽象的拿鐵喝了一口,“味道不錯,作為新手的話,拉花額也不錯。”

江瑯唇角微微勾起,“你喜歡就好,我會繼續努力的。”

容昀樞又咬了口面包,問:“這裏的房子怎麽都沒有屋頂,是被風吹跑了?”

江瑯:“這個小鎮是因政策原因集體搬遷的,撤離的時候把屋頂和窗戶這些還能利用的建材都帶走了。”

容昀樞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起,顯示是個未知號碼。

他記憶力好,一眼認出尾號應該是唐駿,便按下靜音鍵,繼續和江瑯閑聊。

“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

“幾年前,我在這碰到幾個在這小鎮長大的人,晚上露營的時候,他們給我講了小鎮的過去。”

“真好。”容昀樞感慨一句,“能坦然講述自己的過去,真好,我就不行,都分不清那些是真的那些是假的。”

“你也會的。”江瑯看著他,說了一句,“我會等著你願意的。”

對上江瑯的眼睛,容昀樞莫名有幾分慌亂,他垂下眼睛,看見手機的屏幕又亮了起來。

來電人:屈淩陽。

手機屏幕持續亮著,似乎不接通就不會罷休。

容昀樞猶豫一下,接通了電話,起碼可以借機終止這暧昧不明的對話。

“餵。”

屈淩陽:“容昀樞?你終於接電話了,你人跑哪兒去了?給你發信息也不回。”

容昀樞:“你打電話過來,是為了告訴我那條朋友圈僅我可見嗎?”

屈淩陽:“想什麽呢,以為我故意氣你啊?照片可不是僅你可見,所有人都能看到,現在點讚99+了。”

“屈淩陽,你為什麽要發那張照片?”

屈淩陽:“我就是不想看到有人傻乎乎的,又被輕易騙回去。江琛這段時間和童書言打得火熱,給他留下點證據而已。”

容昀樞:“謝謝。”

他真心實意的道謝,屈淩陽的舉動在某種程度上幫了他一個大忙。

江琛是個要面子的人,他和童書言接吻的照片都被爆出去了,應該不會厚著臉皮否認分手事實。

“有什麽好謝的,就你這呆頭呆腦的模樣,才老是被人欺負。對了,你在哪兒呢?什麽時候回來,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在外面旅行,想回去的時候自然會回去。”

屈淩陽:“在什麽地方?好玩嗎?我最近忙新專輯的宣發煩死了,要不,忙完我去找你?”

“在沙漠看日落,估計等不到你過來……”

正說著,容昀樞看見江瑯站在遠處的廢墟向他招手,示意裏面有好玩的東西。

他頓時來了興致,對著電話那頭的屈淩陽說:“好了,我這兒有點事,先不聊了,再見。”

說完,容昀樞掛斷電話,起身朝江瑯走去。

“你過來看,這裏有人辦了個無人畫展。”江瑯指了指裏面的廢棄建築。

轉過眼前一堵墻,靠近另一邊的墻壁上掛著精心裝裱在玻璃框中的畫。畫裏的內容,是這座小鎮繁華的往昔。

容昀樞一幅一幅看過去,“看來是某個在這裏長大的人,希望和來到這裏旅人分享自己的回憶。”

“嗯。”江瑯點頭,“回憶塑造了每一個人,包括眼前的你和我,並非什麽可怕的事。”

容昀樞停下來,盯著一幅畫看了許久。

“江瑯,謝謝你。”

江瑯:“謝我?真要謝的話,就謝謝這位不知名的畫家吧。”

容昀樞卻指著畫框下方一個小小的貼紙,說:“這裏你忘記撕掉了。”

貼紙上有一行小字,寫著“收貨人江”,大概是商家發貨時為防止發錯型號貼在畫框上的。

這個獨特的畫展並非一場浪漫的偶遇,而是江瑯精心籌備的必然。

面對純粹的真心,容昀樞有些動容,忽然很想試一試。

不行,他只是個過客,這樣的沖動對江瑯來說不公平。

容昀樞抿了抿嘴唇,將幾乎要沖破理智脫口而出的話咽了回去。

系統忽然上線。

[警告,黃色警告,任務進度條不穩定,有倒退跡象!請用戶立刻排查原因。]

容昀樞迅速切換到工作狀態:[排查江琛那邊的情況。]

系統:[是否扣除三十積點,開啟遠距離觀測主要角色功能?]

三十積點,相當於容昀樞完成一個任務十分之一的報酬了。可情況特殊,只能先用了再說。

很快,系統把江琛那邊的情況實時傳輸過來。

江琛在平城,容昀樞曾經生活過的老房子裏。

他跑平城區幹什麽?

容昀樞看不明白,難道被騙這件事對江琛來說那麽難放下嗎?連和童書言發展感情的進度都耽擱了,就為了調查這些不重要的事?

容昀樞看著江琛走進他曾經住過的房間,似乎在尋找什麽東西。

系統:[他在找什麽?]

容昀樞:[不知道,不過他找不到什麽,我離開前把所有東西都處理了,還把房間借給鄰居當儲藏室。現在看來,可是太明智了。]

優秀的敘事維護員,在正式劇情開始前也會遵循劇本人設生活。在平城的容昀樞,自然始終維持著“重度戀愛腦”的設定。

他將江琛視為目標和生命中唯一的光,在治病減肥以及覆讀的兩年裏,除了學習就是給江琛寫信。

這些信沒有寄出去,而是被妥善地放進一個做成郵筒模樣的紙箱裏,作為妄想的依據。

[還好離開的時候把那箱信都燒了,不然這會兒被翻出來,還真可能影響任務。]

容昀樞長舒一口氣。然而,心才放下一半,他就看到江琛不小心撞翻了一個箱子。

一封信掉了出來。

[完了,這封信怎麽會在那裏!]

容昀樞只來得及腦海中驚呼一聲,緊接著就看到任務進度條開始變動。

[99%,98%……95%。]

任務條最終穩定在95%,遠距離監測功能的時間也到了。

容昀樞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任務進度,倒退了?

他呆呆地望著眼前廢棄墻壁上的那幅畫,不知所措。

怎麽會這樣?那封信居然沒被燒毀?

難道是當初處理時,被院子裏哪家小孩撿到,後來又塞回到外婆的箱子裏了?

算了,現在追究過去的事也無濟於事,只能趕緊想個補救辦法。

可他腦子很亂,完全想不出怎樣才能徹底分手,而且還不能崩人設。

在設定中,“容昀樞”雖然有病,可對江琛的情意也不假。江琛在這個時間點回頭的話,他還真沒有理由拒絕。

“昀樞,在想什麽?”

江瑯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容昀樞轉過身,對上江瑯專註的目光。

“我就是覺得,這畫裏的風景很好看。”

江瑯:“喜歡這裏?我可以帶你去看看。”

兩人面前的畫描繪的是離開小鎮的畫家所去的第一個地方。白雪皚皚的雪山,與荒漠截然不同的風景。

像是被什麽誘惑著,容昀樞任由情感支配身體,點了點頭。

“江瑯,據說旅行是對情侶的最大考驗。如果直到這次旅行結束,我們還想有下一次旅行,那就試試吧。”

江瑯楞住了,過了許久才鄭重地說:“好。”

他的語氣太過認真,讓容昀樞瞬間清醒過來。理智回歸,後悔湧上心頭。

不對,這不對。

他不能因為任務出現倒退,就慌亂到想要利用江瑯來強化分手的事實,不能利用江瑯這個本來和核心劇情關系不大的人。

容昀樞下意識後退一步,正要開口。

江瑯卻往前逼近一步,擡手捂住了他的 嘴,“不要反悔,不管你出於什麽原因說出剛剛那句話,都不要反悔。”

容昀樞眨了眨眼睛,眼中滿是不解。

江瑯垂下眼眸,嘴唇微微顫抖,“哪怕是為了忘記江琛,我也心甘情願。”

他低下頭,隔著自己的手背,帶著虔誠落下一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