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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道歉 我們…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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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道歉 我們…就這樣吧。

第二天裴驚鶴早早起床, 拿著做好的餅幹來到醫院。

陸燼躺在病床上緊閉著眼睛,呼吸均勻,小麥色臉頰上帶著擦傷, 已經結了痂。

“傷口讓他的神經一直維持著亢奮狀態無法休眠, 我們給他註射了一些鎮定劑讓他能夠稍稍休息一會兒。”

裴驚鶴點頭, 將餅幹放在床頭。

他將手放在陸燼額前, 簡單治療了他身上的一些小傷口。

“媽媽……”

尚在夢中的陸燼皺起了眉, 低低的夢囈讓裴驚鶴沒有立刻收回自己的手,他將手背放在陸燼額頭, 淡淡的信息素輕柔地將陸燼包裹起來。

在他的安撫下, 陸燼眉頭舒展,嘴角也泛起了一抹笑。

裴驚鶴雖然是Alpha,但依舊能夠像家人那樣利用自己的信息素撫慰陸燼。

果然, 那個實驗讓其他生物都和他有了類似於親緣之間的微妙聯系, 會讓他們出於本能想要找到他,依賴他。

裴驚鶴能夠肯定的是實驗的成功率一定很低, 因為記憶中那些浸泡著生物瓶瓶罐罐裏面的生物, 隨著時間推移, 是在不斷減少的。

陸燼也說過自己是為數不多的受益者,想要知道真相,只有找到當年實驗室裏的那些人才行。

可大火摧毀了實驗室裏的一切,徹底將這個實驗破滅, 說不定幕後黑手也在大火中身亡,這才讓陸燼和陸卿宴兩位幸存者被陸家收養。

想要找到當年的真相,希望渺茫。

相較之下,這一次針對他的謀殺很顯然就是八年前那些人的垂死掙紮,面對著顧不塵將他們判了死緩, 溫水煮青蛙的清算,他們最終還是選擇暴露自身徹底撕破臉皮。

他們不再像之前那樣有著充分的準備了,沒能按計劃將他殺死。這次失敗還牽扯到了季家,兩家人合力,他們也翻不起什麽浪花了。

雖然顧不塵沒有和裴驚鶴說這些,但裴驚鶴半夜起來看見顧不塵房間內依舊亮著燈。

還有聶霽眠應該也是出了份力。

裴驚鶴想到回家後硬是要他開視頻通話,沒了平日裏吊兒郎當的模樣,嚴肅地將他翻來覆去看了一遍還再三叮囑他精神不好一定要及時就醫的聶霽眠,笑了笑。

他的精神狀態也沒有很不好吧……

“您能帶我去一下長延的病房嗎?”

安撫完陸燼,裴驚鶴攥緊衣角,問。

“當然!他在樓上,請您跟我來。”

短短的一段路對裴驚鶴而言卻有些漫長,護士在一旁絮絮叨叨:“醒來後不能動,也不能吃東西,但是可以喝水。然後就是窗戶也不能開,等明天就可以吃一些流食了,小米粥之類的。”

裴驚鶴點頭:“嗯,好的。”

等走到了門口,時間的流速一下子又變得快了起來。

護士已經先一步推開了房門,裴驚鶴站在門口停住了腳步,有些猶豫。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走進病房。

季長延還沒有醒來,裴驚鶴一眼就看到了他空落落的右臂。

護士輕聲離開,貼心地關上了門。

裴驚鶴低頭,靜靜看著季長延。

季長延很年輕,和他同齡,正是最好的年紀。

他在季家的生活占據了他目前的二十年人生中的大半部分,最熟悉的人除了季未洵,就是季長延了。

他在季家遭受到的冷眼與霸淩,從來就不該之歸結到季長延一個人的身上。

可是季長延確確實實是最主要的推動者。

在季家住在狹小的房間裏遭人冷眼的日子,比在孤兒院要好上百倍,他應該為此感激的。

可是,可是如果沒有季長延的討厭,他會不會過得更好一些呢?

裴驚鶴不知道。

他甚至偶爾還會懷念起自己在孤兒院的那些日子。

雖然沒有精致的菜肴,但是身邊有可以講話的人,大家都是一樣的孤兒,他也不會遭人白眼。

孤兒院的孩子們會主動將自己的食物送給他吃,雖然他每次都沒有要,選擇和阿免出去尋找食物,但在那裏的感受是在季家後再也體會不到的。

季家的那些人看他的目光裏總是帶著些微妙的,連隱藏都不屑於藏的抵觸情緒。

好像他來自下城區,生來就該低人一等。

他想要和季家兩清,想要逃避,顧不塵也察覺到了這點,所以在他面前絕口不提季家的事情,將事情全部處理。

可是感情尚能“一筆勾銷”,金錢也尚能歸還,但失去的手臂呢?

他該怎麽辦,偏偏是季長延為了救他……裴驚鶴垂眼,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陸家願意給他提供最優質的醫療資源,也願意針對此事做出補償,不管是合作還是讓利。”

“這是他自己的行為,和季家無關,無需這些。”

“可是他這樣,阿鶴該怎麽辦?自從被帶走後,他就沒有過一天安生日子。季先生,阿鶴在季家過得怎麽樣,你應該是最清楚的。我本著阿鶴不計較我也將此事一筆勾銷的想法,在阿鶴回來後派人來季家送了重禮。現在他救下阿鶴,我很感激,但也僅此而已,如果他想利用阿鶴的愧疚要挾他做任何選擇,不要怪我不留情面,沒有針對季家的意思,換做是任何人我都是這個態度。”

裴驚鶴偷聽了顧不塵和季未洵的談話,聽到這裏他不敢再繼續聽下去,落荒而逃。

裴驚鶴正處於混亂的思緒之中,突然感受到什麽溫熱的東西碰到了自己的額頭。

他擡眼,看見是季長延已經醒來擡起了手。

“怎麽皺著眉……”季長延註視著他,低聲道,聲音沙啞。

“我去給你倒杯水。”

裴驚鶴不敢和他對視,匆匆起身,從一旁接了杯水。

水是接好了,但是季長延不能動,裴驚鶴只能調整病床。

他在病床旁研究了會兒,額角沁出了汗,按鈕是找到了,但是他發現自己不會調。一排按鈕上面也沒標註哪個是調整床位的,裴驚鶴怕自己不小心碰到了什麽不能碰的,也不敢亂碰。

“咳咳,不用,不用麻煩你。”

季長延幹咳了幾聲,聲音越說越啞,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你不要說話了,我找點工具輔助一下……”裴驚鶴起身,衣角帶動了水杯,玻璃質地的水杯摔在了地上,化作了一地碎片。

巨大的響動讓裴驚鶴楞在原地,護士聽到動靜趕了進來,裴驚鶴這才想著來處理碎玻璃。

“等等,您不用管,我來處理。您沒有傷到吧?”護士喊住了他。

裴驚鶴於是沒有蹲下,有些局促地站著:“我想接點水餵……”

“我知道了啦,您先坐在這裏,我處理完玻璃碎片就來調整一下病床。”

護士點頭,迅速將碎片打掃幹凈,將床上半部分上調了些許。

裴驚鶴重新接了杯水,來到季長延身邊。

季長延已經將自己空蕩蕩手臂用薄被蓋住,他深深看著裴驚鶴,用完整的那只手從他手中接過了水杯:“謝謝。”

喝完水,房間重新陷入了安靜。

“對不起,請不要因為我救下你就產生了任何心理負擔。雖然不想每次見面都讓你聽見這三個字,但我還是想向你道歉。我從來就沒有設身處地地考慮過你的處境,總是在一廂情願的誤解你、傷害你。現在我很清楚,爛的就只有我而已。”

季長延頓了頓,有些艱澀地繼續道:“我們…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其實覺得你很漂亮,但是將你的那道笑容誤解了。大概是太好面子了吧,在你面前感到了過意不去,然後遷怒於你。”

“原來是那天……”裴驚鶴垂頭,“那天是我第一次見到這麽大這麽漂亮的房子,還有水池。我那時候是懷揣著新奇與期待的,心裏還有些忐忑,見到你這樣後反而放松了些,想著的是…原來上城區的小少爺也會摔跤,還會臉紅,他一定會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對不起,對不起……”

裴驚鶴紅著眼圈,盯著雪白色的墻壁,聲音很輕:“要是一開始就說清楚就好了。”

季長延哽咽著,失了語。

“謝謝你救了我,這段時間我會當做之前什麽都沒有發生,平等地對待你和陸燼,畢竟這也是為了救我才受的傷,會讓我自己感到好受一些。治好後就回去吧,陸家會和季家商談相關補償適宜的,我們…就這樣吧。”

裴驚鶴輕輕嘆氣。

季長延盯著自己失去的手臂,點頭:“好。”

這樣就好。

自己本來就配不上他,現在又失去了手臂。他想要贖罪,但贖罪這種事情,只需要在暗處默默做就好了。

季長延不後悔擋下那一擊,他很感激這給了他和裴驚鶴對話的機會。

他甚至會卑劣地想,或許死在當場會更好一些,這樣他在裴驚鶴心中的正面形象會不會更多一些呢?

裴驚鶴回到陸燼的病房裏時,他已經下了床,坐在床沿上。

看見裴驚鶴,他眼睛一亮:“驚鶴哥!”

或許是有什麽類似於他要是再亂動就會繼續被綁在床上的醫囑,他沒有立刻撲向裴驚鶴,而是用了稍微含蓄的動作。

他雀躍著,等裴驚鶴靠近後親了親他的臉:“梔子花餅幹超級好吃,謝謝驚鶴哥!”

裴驚鶴拍拍他的頭:“喜歡就好,在醫院乖一些,爭取早日回家。”

陸燼點頭,抓住了他的手:“驚鶴哥,我的好痛啊。”

“哪裏痛?是不是傷口又裂開了,還是出了什麽問題?”裴驚鶴聽了他的話,眉眼裏立刻染上一抹擔憂。

“不是,是……是我一聞到梔子花味,就感覺漲漲的痛。”

陸燼意有所指,道。

裴驚鶴正擔心著,還以為他是真的痛,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他正要繼續問具體的情況,見陸燼朝著自己笑得熱情洋溢,自己腿間卻被什麽東西硌到了。

“你!這裏是醫院……”裴驚鶴壓低聲音,“身上還帶著傷口呢,怎麽能想凈著這些亂七八糟的。”

“這點傷影響不到我的,而且我餓了,還很渴,這是頭等大事,不亂七八糟。”陸燼抱住站著的裴驚鶴,將頭靠在他的懷裏。

裴驚鶴捂住自己的胸口,一臉正氣道:“餓了吃餅幹,渴了喝水,我不能解餓,也不能解渴。”

“我多喝點梔子花茶就好了,我最喜歡喝梔子花茶了,香香甜甜的,水還多,喝起來感覺營養豐富。”陸燼舔了舔裴驚鶴護住自己衣領的手,“房間裏沒有監控,而且我問過醫生了,醫生說是可以的,而且適當的釋放是有助於身體恢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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