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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陸卿宴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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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陸卿宴 “是你。”

裴驚鶴在三樓慢悠悠轉了一圈沒有看見衛生間。

他走上樓,打算去四樓看看。四樓走廊上和三樓一樣,沒什麽人,偶爾有人從辦公室內走出,也是步履匆匆目不斜視,抱著懷裏的文件走的飛快。

現在正是工作時間,裴驚鶴也沒有打擾員工的想法,打算自己慢慢找一找。好在他運氣還算不錯,順著走廊往前走,在盡頭看見了衛生間的標識。

斑斕的大理石臺面上濺落了數滴水珠,裴驚鶴捧著水,將腰間沾上咖啡的部分打濕,接著用水簡單沖洗了一下局部,將殘留的咖啡沖洗掉了一些。

他擰幹被打濕的一小塊部分,最後用烘幹機簡單烘幹了一下。腰間雖然沒有完全幹透,但不會滴水,肉眼看著和周圍的布料顏色差不多,並沒有因為濕潤而和周邊布料產生色差。

對於簡單處理的結果,裴驚鶴還是很滿意的。他借著鏡面整理了一下發型,離開衛生間,準備回到樓下的總裁辦公室。

皮鞋踏在地面上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上響起,有些突兀,但並沒有引起裴驚鶴的註意。

裴驚鶴正想著要快些回去,要是季未洵已經回來,讓他等就不太好了。他低著頭,腳步輕快,和發出聲音的男人擦肩而過。

他還沒能走幾步,被剛剛擦肩而過的男人抓住了手臂。

雖然還不知道男人的身份,但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突然抓住一位Omega的手臂,實在是有些失禮。裴驚鶴微微皺眉,拍開了男人抓住自己的手,擡眼看向他。

在看清男人的臉後,裴驚鶴僅有的一點怒氣一下子和他的思緒一起飛遠了。

真沒想到,還是個“熟人”。

“是你。”

男人的聲音沒什麽波動,和他涼薄的長相一樣冷淡。

裴驚鶴對男人很熟悉,這是他工作時,唯一接觸過的那位客人。

陸卿宴。

雖然人很冷淡,但是給的錢很多。每次都是裴驚鶴在一旁倒酒,他悶頭喝,堪稱是錢多事少的典範,因此雖然已經有好幾年沒有再去那裏工作過,但裴驚鶴還是對他有著頗深的印象。

陸卿宴第一次點裴驚鶴時,兩人之間不僅沒有交流,也沒什麽接觸。他並不會對裴驚鶴動手動腳,只是沈默地註視著他倒酒,然後喝下他倒的酒。

裴驚鶴為他倒過一次酒後,工作時間就被他花高價錢包下了,他來的時候裴驚鶴只用動動手倒酒就可以賺錢,他非常樂得當一個自動倒酒花瓶。

他們唯一一次的接觸是因為裴驚鶴被一個有一些地位的Alpha纏上,陸卿宴為了救他,喚他到自己身邊,直接說他是自己的人。

聶霽眠出示的那段視頻裏,他依偎在陸卿宴身邊,任由男人扣著他的腰,只是在演戲而已。

陸卿宴並沒有碰到他的腰,他的手是懸空的。

為了規避掉碰到麻煩Alpha暴露自己身份的風險,裴驚鶴在那天結束後就辭去了工作。他本以為自己再也不會遇見陸卿宴,沒想到不僅能再見,還被他一眼認了出來。

明明他沒有戴面具。

裴驚鶴沒有忘記自己的身份,他現在在季家大樓,是季家二少爺的“妻子”。他打死都不能在這裏承認自己做過陪酒,陪酒對象還是陸卿宴。

雖然想了很多,但不過是一瞬間發生的事情。擡頭的功夫,裴驚鶴雙眼裏已經滿是迷茫。

裴驚鶴歪頭,輕聲問:“嗯?您是哪位呀?”

“……”

陸卿宴註視著裴驚鶴,沒有說話。他的眼神很認真,顯然並沒有因為裴驚鶴的疑惑而改變自己的想法。

“抱歉,我想,您大概認錯人了。”

裴驚鶴硬著頭皮,繼續道。

陸卿宴人高馬大的,沒什麽表情站在裴驚鶴面前時非常有壓迫力,裴驚鶴實在是有些演不下去,他轉身:“抱歉,我有事情要忙,再見。”

陸卿宴沒有讓他離開,這次直接抓住了他的手。

陸卿宴的手掌很有力,輕松將裴驚鶴修長的手整個籠罩住。他用餘光瞟了眼監控,一個轉身將裴驚鶴拉到一旁的監控死角。

死角是寬大的收納櫃和墻壁之間的空隙。這裏堆著一些空白的紙,上面沒有灰塵,顯然經常有人清理。

原本就比較狹小的空間鉆進兩個成年人很是勉強,兩人擠在一起,陸卿宴將唯一的出口堵住,裴驚鶴被迫靠在他懷裏。

“為什麽要走?”

陸卿宴松開手,他穿著墨綠色的西裝,寬大的肩膀正好將外面的光線堵上不少,裴驚鶴整個人都陷進陰影之中,只有擡高頭才能勉強觸碰到一些光線。

“請您不要莫名其妙抓住我的手,把我帶到這裏。我不認識您,也不知道您在說什麽……”

裴驚鶴決定咬死不承認到底。

“你在顧及什麽嗎?監控?這裏是監控的死角,幾乎沒有人經過這裏。”陸卿宴微微彎下腰,冷淡的眸子裏有裴驚鶴看不懂的情緒在翻湧,“這也意味著,我在這裏對你做什麽都可以。”

陸卿宴的臉在面前放大,裴驚鶴嚇得呼吸一亂,閉上眼睛:“因為,因為太危險了。”

陸卿宴用手指繞住裴驚鶴的一縷發絲:“危險?”

“對。那天,那個Alpha太可怕了,要是你沒有來我都不敢想會發生什麽,說不定他會,會強行標記我……我很害怕,於是就離職了。”

裴驚鶴低著頭,可憐兮兮地擡起眼,紅著眼睛望向陸卿宴。

其實那個Alpha其實只是因為想碰一下手被拒絕有些惱羞成怒,想要強行牽他的手而已。

不過為了理由聽上去更有道理,裴驚鶴稍稍誇張了一下形容。

陸卿宴像是已經相信了裴驚鶴的解釋,他將彎曲的發絲細細整理,輕輕放下:“不會出現了。”

“但是,萬一,萬一以後再出現類似的事情呢?”裴驚鶴咬唇。

“我說的就是以後不會出現類似的任何事情。”

陸卿宴伸手,到底沒有碰裴驚鶴的臉,只是極其克制地用指腹輕輕碰了碰裴驚鶴臉旁落下來的發尖。

“這,這種……”

這種事情怎麽就能保證,他難道有三頭六臂能時時刻刻保護自己?

裴驚鶴本想要質疑,但是突然想起陸家確實是只手通天,好像比季家還強上那麽點兒。

“總之我很害怕……”

裴驚鶴話鋒一轉,努力擠出了幾滴眼淚。或許是剛剛回憶起往事有些傷感,原本他是打算假哭的,但哭著哭著就莫名覺得很是委屈,眼淚一下子止不住了。

陸卿宴垂下眼簾,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輕輕拍了拍裴驚鶴的單薄的後背。

隔著一層布料,他依舊能感受到裴驚鶴後背溫熱的肌膚,和包裹在薄薄一層皮肉之下,突出來的脊骨。

他見過的。

裴驚鶴穿著露背裝,露出來的那一截腰。很美,但也分外單薄。

數年未見,雖然裴驚鶴的衣著和氣質都已經發生了變化,但他的身形還是依舊那麽單薄。

裴驚鶴抓住質感偏硬的西裝布料,埋在陸卿宴的懷裏,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源源不斷往下落。

陸卿宴並沒有打斷他的哭泣,一直等到哭泣聲轉為了小聲啜泣,才往後退了一步,用帶著涼意,有些粗糙的手為他輕輕擦去臉頰上的淚:“抱歉。剛剛是我太失禮,抓住了你的手。”

“沒,沒事。但是…但是突然抓,抓住我確實嚇到我了 。”裴驚鶴說起話來斷斷續續,他用力眨眨雙眼,兩顆豆大的眼淚從臉頰滑落,形成了兩道淚痕,他原本朦朦朧朧的視線慢慢清晰起來。

視線清晰了,裴驚鶴一下子就註意到陸卿宴的高定西裝上被眼淚浸濕了一大片,原本平整的布料變得皺皺巴巴,想到估計要賠不少錢,他一下子又有點想哭。

“怎,怎麽了?”

陸卿宴見他眼裏又升騰起霧氣,一向冷淡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無措。

“這個,這個衣服多少錢啊…我我賠給你……”裴驚鶴感覺現在的自己比剛剛還要悲傷很多。陸卿宴這身一看就不便宜,他那點本來用來做腺體切除手術的存款根本就賠不起。

他房 間裏稍微貴重點的東西都是季家的,等Alpha的身份被發現,他就得麻溜從季家滾蛋,那些珠寶絲綢自然都不屬於他。

“沒事,這個燙一下就好了,不用你賠。”

陸卿宴的聲音宛若天籟,讓裴驚鶴一下子露出了一個笑容:“謝謝啊……”

陸卿宴見他這樣,上下掃了眼他的著裝,有些不太確定地問:“你現在還在打工嗎?在這裏打工?”

裴驚鶴這身看著不太像來打工的,但陸卿宴見裴驚鶴還是這副缺錢的模樣,猜測大概也不是什麽特別高薪的工作,問的也有些猶豫。

“嗯?沒有,我是……”

裴驚鶴還沒想好要怎麽回答陸卿宴,他有些尷尬地笑笑,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隨著他的動作,口袋裏的黑卡滑落,掉在了地上。黑卡落下來的聲音不大不小,但足矣讓兩人都聽到。

陸卿宴低頭,看見了一張黑卡落在腳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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