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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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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關系

太後去完太廟之後, 就徹底病倒了。

這對於朝堂上的人來說,算是一次巨震。

要說之前他們都還在懷疑太後的身體健康狀況,那麽現在這件事就已經擺在所有人眼前了。

一些聰明人, 可能在很早以前就開始往皇帝這邊靠攏了,但是更多人, 還是等事情發生了,這才開始著急。

就在這樣的情緒推動下, 宰相呂夷簡就成了香餑餑,許多人都跑到呂夷簡跟前打聽消息。

倒也不是呂夷簡是什麽鐵桿帝黨, 只是因為他是宰相之中, 唯一沒有徹底倒向太後的人,是個不折不扣左右搖擺的中間派,所以大家覺得他以後的前程會比旁的宰相要好很多, 所以就烏秧烏秧跑去拍呂相公的馬屁了。

不過呂夷簡也是個機變之人,一看這個情況, 就立刻關門謝客,根本不搭理這些人。

但是在暗地裏卻一直給宮裏的皇帝的表忠心,和他謀劃一下日後該如何行事, 再說說一些同事的壞話,反正表現的十分積極。

皇帝對於呂夷簡的靠近自然也並不反對, 相反,他心裏也想著日後可以重用呂夷簡。

先不說此人的能力, 且說就他這份識趣的姿態,就足夠皇帝心裏舒坦了。

而且就算日後要將後黨的人一掃光,總得也留下幾個人做事吧,總不能真的搞得朝廷都不能運轉了,這就得不償失了。

也是因此, 呂夷簡和皇帝的關系,在太後病重的這一個月裏突飛猛進,而且不止如此,呂夷簡也已經開始將一些奏疏偷偷帶過來給皇帝,皇帝也在慢慢學習如何真正上手處理朝政。

**

而就在這個暗潮湧動的時刻,李用和在自己府上也迎來了一個稀客。

此人叫錢惟演,正是前南越國國主錢俶之子,也正是劉美的大舅哥,妥妥的太後黨。

要說錢家,也算是大宋收覆的這些小國中,過得比較好的遺族了,這雖然有錢俶自己有眼力見投降的早的緣故,同時也與錢家柔軟的身段和靈活的政治手腕有一定的關系。

就比如之前,錢家就是一心抱太後的大腿,不僅將自家姐妹嫁給劉美當二繼妻,錢惟演的長子錢暧還娶了郭皇後的妹妹。

可以說錢惟演算是錢氏家族中,跳的最高,同時也是政治地位最高的人了。

如今這位墻頭草,又找上了李用和。

平日裏其實他們兩人都沒什麽接觸的,但是今日錢惟演上門,卻是一副親昵至極的態度,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只見有多鐵呢,搞得李用和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過李用和心裏也明白,此人這個時候過來,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多半是想要和自家拉關系的。

所以李用和索性也不戳破他,笑瞇瞇的跟他聊著天。

兩人寒暄了一會兒,聊了許多有的沒有,大部分都是套話,一點實在的都沒沾上邊。

錢惟演眼看李用和根本不問他的來意,一時間也有些著急了,終於決定主動出擊,說起了自己的意圖。

“前幾日,我在街上看到一少年,俊秀挺拔,文質彬彬,然後又看到他與人論書,竟也是文采斐然,見地不凡,著實讓人讚嘆。”

李用和一聽這話,微微一楞,卻只笑著點了點頭:“有如此俊秀之才,想來也是朝廷之福啊。”

錢惟演卻神秘一笑,低聲道:“那郎君可知道那少年是誰”

李用和隱隱有所猜測,但是面上還是假作不知,疑惑道:“這我如何知道難道是我相熟之人”

錢惟演撫掌大笑:“此人郎君再熟悉不過了,正是貴府大公子呢!”

李用和的猜測得到了論證,面上卻做出驚訝之色,然後失笑般擺了擺手:“小兒年幼,哪裏有錢相公說的這般好,相公過譽了。”

“唉!”錢惟演一臉的不讚成:“李郎君何必謙虛,貴公子的品性學問,整個汴京城誰人不知,想來日後也定是國之棟梁啊。”

李用和自然不會被這些誇讚的話語給弄昏了頭,他心裏已經對錢惟演此次的來意有了猜測,因此只是笑而不語。

錢惟演見著李用和不接茬,心裏不由感嘆,這位李郎君,雖然出身不高,官職地位也都是極低,可是這氣度,卻並非一個小官能有的,也怪不得太後一直壓著他不讓出頭了。

不過感嘆歸感嘆,該幹的事兒還是得幹,錢惟演也知道李用和不是個好糊弄的,立刻圖窮匕見,說出了自己的來意:“李郎君,實不相瞞,我此次過來,不為別的,只是想與貴府說一門親事,我家中有一小女,正與貴府公子年紀相仿,若是能結為連理,便是小女的幸事了。”

李用和一挑眉,並沒有十分驚訝:“錢相公這是何意,相公門第高貴,我們不過是小門小戶,只怕是配不上相公啊。”

如今到了宋朝,雖然所謂的世族政治已經被徹底掃入了煙塵,但是對於所謂的門第還是十分看重的,勳貴與文臣多半不會通婚,高門第也一般不會俯就低門第。

不過這個錢惟演倒是個異數,自打出道以來,都是靠著姻親關系打通關節。

即便如今貴為宰相,也沒有半分宰相的高傲,竟是毫不猶豫的來他們家求親。

而如今錢惟演聽了李用和這話,只是笑著擺手:“郎君這話說的實在太客氣了,什麽門第不門第的,郎君如此人才,貴府日後定然興盛,我如今也不過是來借個便宜罷了,我那閨女,雖說不能與書香門第的大家閨秀相比,卻也是識文斷字,德行端正之人,她是我獨女,我自來對她也是寵愛有加,只想著日後給她找一個俊秀有才幹之人,這才厚著臉皮上門求親。”

雖然錢惟演說的很謙卑,可是李用和從他這語氣中也能聽出來,他是十分得意自己這個閨女的,想來他的這個女兒,定然也非俗人。

只是不管他這個女兒多麽好,這樁婚事,他卻不能輕易應下,一方面因為錢惟演可是太後的死黨,如今皇帝還沒表態要怎麽處置他,自己又怎麽能應下婚事與他聯姻呢

另一方面則是,他家的璋哥兒如今也有些太小了,才不過十四歲,這麽小就定親,實在是有些著急了。

所以李用和只是笑著搖頭:“承蒙相公看得起犬子,只是如今他還年幼,當年又有高僧斷言,犬子的命數不宜早婚,如此也不好耽擱貴府千金年歲,所以只能拒絕相公好意了。”

錢惟演來之前就有了李用和拒絕的準備,因此聽到這話時,雖然心中失落,面上還是勉強保持了克制,笑著點點頭:“郎君所考慮之處,我心中明白,不過若是年歲問題,倒也無妨,或也可以先定下親事,日後再成婚也無妨,我也想著要將女兒多留幾年呢。”

好家夥,竟是絲毫不顧李用和的委婉推辭之意,李用和心裏有些無語,但是面上還是誠懇道:“相公萬不可如此,俗話說一家女有百家求,如何能因為我那孽障,耽誤貴府千金的婚事,若是一旦有個萬一,卻是我的過錯了。”

見到此人果真油鹽不進,錢惟演竟也是一點都不尷尬,只是一臉失落道:“如此,卻是我家之失了。”

李用和見他終於不再糾纏,心裏也松了口氣,急忙道:“貴府千金貞靜嫻雅,又有林下之風,想來日後也定會有個好婚事的。”

錢惟演等的就是他這句話,立刻道:“李郎君,我那女兒,讀書不少,我本心想著倒也不願埋沒了她,只是我平日裏埋頭案牘之中,也未曾與文人雅士交際過,我知你與人交際極廣,不知日後可幫我留意一二”

李用和算是終於遇上究極牛皮糖了,不過這事兒答應他倒是無妨,反正也沒什麽期限,自己日後大可以當不存在,因此他便也笑著點頭:“相公放心,我日後若是遇上了合適之人,一定告訴相公。”

至於是什麽時候,那就等著吧。

而錢惟演也仿佛沒意識到李用和的用心,也跟著笑著點了點頭,還謝了他一番。

之後兩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沒的,錢惟演便也告辭離開了。

李用和親自將人送了出去,到底也是一國宰相呢,哪怕如今已經成了待宰的羔羊,該有的客氣還是要有的。

兩人在李家門口分別,錢惟演匆匆上了馬車,一路走遠。

李用和看著錢惟演離開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聰明是好,可是有時候太聰明了也不是好事兒。

**

就這樣,一直到了明道二年的三月份,這一日中午,李用和正在家裏澆花,小兒子李珣正圍在他身邊嘰嘰喳喳的和他說著學堂裏的事兒。

沒錯,妻子第二次懷孕時,所誕下的,又是一個兒子,這孩子今年也有八歲了,目前還在家中的私塾讀書。

這孩子比起他哥哥來說,要更活潑一些,說起話來也是嘰嘰喳喳的沒個停,李用和此時都被他鬧得有些頭疼了。

但是就在此時,突然海哥兒面色蒼白的走了過來,對著李用和行了一禮道:“郎君,宮裏傳來消息,太後娘娘,薨了!”

李用和心下頓時一驚,拿在手裏的水壺,也“吧嗒”一聲落在了地上,水壺裏的水濺的到處都是,打濕了李用和的袖子和衣襟。

李珣在一旁驚呼一聲,也不知是在驚呼被打翻的水壺,還是在驚呼太後薨逝的事情。

“快去收拾喪服,還有我的朝服,再去給娘子傳話。”李用和瞬間就反應過來,下達了命令。

海哥兒又行了一禮:“郎君放心,已經去通稟娘子了,喪服的準備也已經吩咐下去了。”

李用和點了點頭,他此時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很鎮定,但是其實心裏還是慌了一瞬的。

劉太後去世了,這件事雖然早有所料,可是當真正到了這個的時刻時,還是讓人心情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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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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