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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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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荒唐

新政策一出, 整件事情也開始變得順利了起來,首先就在東南沿海造成了極大的轟動,甚至還有豪門商戶, 想要幫著朝廷剪除賊寇。

張鶴齡購買大船的想法得到了皇帝的支持,而那些被購買的豪商們, 如今也正想要巴結著這位國舅爺得到船引,因此一聽說他要買船, 那壓根連高價都不敢要,爭先恐後的要送給他。

最後是張鶴齡自己拒絕了白送, 他們這才勉強收了點成本費, 心裏還不免感嘆,這位昌國公可真是一位難得的厚道人,其他那些勳貴, 雖然接受商戶的投獻,但是哪個不是恨不得將商戶敲骨吸髓啊, 這麽多年就壓根沒見過一次回頭錢,一時間各個對張鶴齡感恩戴德。

不過他們到底還是把事情想簡單了,張鶴齡之所以對這些商戶客氣, 更是因為,他日後肯定要對這些人不客氣了。

皇帝開海貿, 不可能一直都順順利利毫無波折,這些習慣了做無本買賣的大海商, 總有一些膽子大的,想要繼續之前的行為,更有可能有些人會想著從中中飽私囊。

而皇帝則是要趁著這個時候,給他們一點小小的朝廷震撼。

這也是一手大棒一手胡蘿蔔的標準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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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熱熱鬧鬧的做生意,西北則是坐山觀虎鬥, 看著草原上打的你死我活,當然了,不可能真的讓他們任何人占據上風,得是這麽繼續拉扯著焦灼著中原王朝才能放心。

因此朝廷一直都是看哪一派落入下風了就去幫襯一把,盡力爭取能讓草原持續性放血。

可是這些人雖然是游牧民族,卻並不代表人家是個傻子,很快就有人看出了大明的險惡用意,因此這倆家打了一年多之後,竟然停手了,暫時穩定住了和平的表象。

這道信息送上來之後,正德皇帝一時間有些蠢蠢欲動,如今這倆家都是最虛弱的時候,朝廷要不要這個時候下場,痛打落水狗啊。

這個主意自然也是得到了朝臣們的反對,畢竟防守反擊可以,但是主動出塞深入草原,大家心裏都是很沒底的。

皇帝見到這麽多人反對,轉過頭來問起了張鶴齡的意見。

張鶴齡自己也有些拿不準,他並非通曉兵事之人,因此也不敢在這種事上拿什麽主意,只能斟酌道:“兵者國之大事也,臣不敢言。”

在他看來,現在的確是個好時機,但是有句古話也說得好,窮寇莫追,草原上兩個部族已經察覺到了朝廷的用心,如今也不知道他們之前的內鬥有沒有傷及根本,明朝這個時候去撿便宜,指不定會讓這些人來個外禦其辱,聯合起來反戈一擊。

皇帝見張鶴齡都不敢堅定的支持出兵,一時間也有些猶豫,可是他到底也不想放棄這個絕好的時機,因此這幾日一直找幾個將軍商議此事。

最後他到底不顧內閣的反對,讓邊鎮派出小股勢力試探一下,看看他們現在到底是外強中幹還是保留一定的實力。

若是還有一定的實力,那自然不能輕易動兵,要是已經打垮了,那就火速出擊。

張鶴齡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因此也跟著一起派出了細作,打探草原的虛實。

兩個月之後,終於有了定論,他們這次是真的虛弱了,正德帝一聽這話,立刻支棱起來,下令要派大兵討伐,甚至自己還想要禦駕親征。

結果前面那個倒還罷了,後面這個一說出來,大臣們都嚇壞了,畢竟自打土木堡之後,大明的大臣們就不敢聽到親征二字。

更可怕的是,他們的這個皇帝,如今可還有沒兒子呢,他的親弟弟也看起來身子骨很不好的樣子,這要是也折在了蒙古人手上,可沒人再能去覆制北京保衛戰的奇跡了。

但是皇帝這次異常的堅持,最後甚至借口出京打獵,結果打到了一半,自己直接帶著親衛就跑了,連張鶴齡都沒通知。

等張鶴齡被閣臣們堵在光祿寺,他這才知道大外甥竟然跑了。

張鶴齡直接就懵了。

劉健氣的臉漲得通紅,指著張鶴齡的鼻子斥責道:“國公爺果真什麽都不知道嗎皇上與國公自來親厚,恕下官不敢相信此語。”

張鶴齡就差哭出來了,心說我冤枉啊,我是真不知道。

一邊的李東陽或許也看出了張鶴齡的詫異和委屈,急忙道:“劉公莫要著急,昌國公並非莽撞之人,要是知道此事,又怎會不勸阻皇上呢”

說完又對張鶴齡笑笑:“還請國公不要責怪劉大人,他也是急則生亂,擔憂皇上的安危。”

張鶴齡嘆了口氣:“我知道劉公忠心,只是我實在也是不知道此事,否則我又如何會待在此處呢即便是勸不住皇上,那我拼死也會留在皇上身邊守護皇上啊。”

劉健一想,也覺得這話有理,張家的權勢本就維持在與皇家的親密關系上,要說對於皇帝的安危,那肯定是張家最為關心。

想到這兒,劉健竟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抿了抿唇道:“之前是我言語失當,還請國公爺莫怪。”

張鶴齡勉強笑了笑:“劉公太客氣了,如今咱們最要緊的還是找到皇上下落,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說起這個,李東陽從袖子裏掏出一封信:“這是皇上離開之前留的信,說是京中之事,由安王殿下監國,我等閣臣以及國公爺輔佐。”

張鶴齡聽完心下一驚,還有自己的事兒

這個安王殿下,便是張鶴齡的小外甥朱厚煒,身為藩王,去年的時候才剛成了婚封了爵,本應該立即之國的,但是因為太後擔心小兒子的身體狀況,所以一直留在京中奉養。

怪不得大臣們擔憂土木堡事件重演了,真的是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這與土木堡事件之前的狀況何其相似啊!

相似到讓張鶴齡這個現代人都忍不住罵一句晦氣。

他思索片刻之後,還是道:“既然如今皇上已經留下手諭,那幾位大人就請先安穩朝臣,我立刻騎馬去追皇上,若是能勸回來自當竭力勸回來,若是勸不回來,也當將正式的諭旨帶回來,還有皇上身邊的侍衛扈從,也得多送去幾個。”

見著張鶴齡願意去勸,閣臣們也覺得這個辦法不錯,謝遷甚至站了出來,要和張鶴齡一起去。

張鶴齡自然也不會攔著,皇帝就這麽扔下一個爛攤子跑了,這些閣臣們不心存憂慮才是怪事,而且讓他去也能多一個見證,免得大家都以為是自己攛掇的。

幾人做好決定之後,很快就點齊了侍衛,張鶴齡甚至還去宮裏求了太後的懿旨。

張太後知道此事也是被嚇得夠嗆,拉著張鶴齡的手一直哭,一定要讓他將皇帝帶回來。

這個張鶴齡還真沒什麽把握,只能一直勸太後,皇帝是個有主意的,一定不會出什麽事。

這安慰的言辭太過蒼白,張太後聽了還是忍不住流淚,畢竟當年的土木堡留給大明朝人民的心理陰影實在是太大了。

最後是夏皇後好歹將張太後勸住了。

“母後別擔心,皇上心中自來是有主張的,這次出去,或許只是巡視一下邊防,趕明兒就回來了,母後這個時候更應該保重鳳體才好,否則豈不是讓皇上擔憂”

夏皇後還真有點女中豪傑的意思,面對這種場面雖然心中也是擔憂至極,但是面上卻也沒有亂了方寸。

張太後與夏皇後自來關系不錯,聽了這話心中也仿佛有了主心骨,擦了擦眼淚,看向弟弟:“你可要好好勸皇帝啊。”

張鶴齡自然應下。

之後的懿旨,也是張太後親自手書的,她期望以此能將兒子勸回來。

但是想著大外甥那個牽著不走打著倒退的倔驢性子,張鶴齡就覺得希望不大。

求個懿旨也只是給自己求個心理安慰罷了。

張鶴齡求完懿旨之後,就一路策馬揚鞭去了城門外與侍衛文臣們會和,結果到的時候,發現兒子張宗說也來了。

他前幾個月剛剛成婚,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自己之前回家裏交代的時候,也和他說了如今的情形,本意是想要讓他在家裏守好門戶,不要亂跑,沒想到這小子竟也跟著一起來了。

見著父親來了,張宗說心中原本還有一絲心虛,但是很快又變得理所當然起來,笑著與張鶴齡打招呼:“父親,孩兒平日裏與表兄也能說得上幾句話,這次就讓孩兒跟著一起去吧。”

對於這個兒子張鶴齡可是太了解了,基本上他一撅屁股就能知道他要放什麽屁,現在說的冠冕堂皇,可是看著他眼中躍躍欲試的神情,張鶴齡便知道,他是想要跟著皇帝建功立業。

張鶴齡一時間有些心累,難道他如今真的是老了嗎竟也有些不明白這些年輕人的想法了。

最後他只能嘆了口氣,沒有再去阻攔兒子,只淡淡道:“既然你想去,那希望你到時候不要後悔,我與你母親如今都還年輕。”

後半句話他只說了一半,但是以兒子的聰明才智想來也能聽明白。

我與你母親都還年輕,你要是有個萬一,那我倆還能繼續給你生個弟弟,繼承家裏的爵位。

張宗說原本有些雀躍的神色忍不住一滯,一臉不可思議的看向自己的父親。

張鶴齡卻理都沒理他,打馬上前去和謝遷幾人說話。

謝遷知道張鶴齡得了太後懿旨,也是松了口氣,感嘆道:“希望皇上能聽得進去勸啊。”

這話說出來,大家面上神色都有些古怪,主要是大家也都知道,這位皇帝陛下,還真不是一個聽勸的。

但是無論如何吧,該走的流程還是得走,因此也不再多言,一行人立刻策馬揚鞭追皇帝去了。

皇上這次也是真的能跑,他們一行人直接一口氣追了三天三夜,這才追上了在路邊宿營的皇帝鑾駕。

張鶴齡幾人儀容儀表都來不及收拾,直接就屁滾尿流的進了王帳,一個年紀大一些的大臣,直接就撲倒在地哭了出來:“皇上,您怎能行此驚險之事呢若是您有個萬一,這大明朝又該怎麽辦呢”

誰知皇帝此時卻是一身勁裝,面上笑嘻嘻,一點愧疚都沒有,走上前去將老大人扶起身來。

“朕只是出來走走,又想起要去巡視一下九邊的軍防,如何就這般嚴重了,老大人快起來,這一路風塵仆仆的,辛苦你們了。”

這話說的,真是夠氣人的。

一邊的謝遷氣的臉色鐵青:“既然皇上只是想要巡視九邊軍防,何不在朝堂之上提出來,為何要行此鬼祟之事!”

好家夥,這比劉健還莽。

張鶴齡一見皇帝的臉色都變了,急忙出來打圓場:“皇上恕罪,謝大人這也是擔憂您的安危,這才口不擇言。”

皇帝自己也知道自己這次行事有些不地道,到底只是冷哼一聲:“朕倒想和諸位愛卿商議呢,可是諸位愛卿又有哪個會明白朕的苦心”

張鶴齡一時間有些無語,他算是真的明白了自己這個大外甥到底有多麽的不按常理出牌。

“臣等都是為了皇上,為了大明社稷,問心無愧,還請皇上明鑒。”謝遷實在是被氣的不輕,因此一開始才會口出狂言,但是此時此刻,他也回過神來了,對於這個皇帝,你就不能強幹蠻幹。

正德帝看著眼前忠心耿耿的朝臣們,嘆了口氣,也沒有再繼續追究下去:“朕知道你們的苦心,但是也希望你們能明白朕的苦心。”

謝遷聽了這話,就知道皇帝沒有回轉的打算,忍不住道:“皇上,如今西北不寧,您是大明之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即便您留在京城,一樣也能把控西北局勢。”

正德帝可沒這麽好忽悠,九邊各自為政,坐看友軍圍攻的事兒還少見嗎這次的討伐十分重要,他絕不允許自己內部人拖後腿,所以這次親征勢在必行。

“此事你不必多言,朕自有主張。”他這是一心一意要乾綱獨斷了。

謝遷一聽這話,看向張鶴齡,張鶴齡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將太後懿旨奉上:“皇上,這是太後娘娘懿旨。”

正德帝看向自己的舅舅,挑了挑眉,沒想到舅舅在這兒等著他呢,不愧是舅舅,想的還挺周全。

他接過懿旨,一字一句看完,看完之後,立刻落下淚來:“母後慈恩,我何嘗不知,只是如今家國再上,我又何敢為了一點私愛,毀了祖宗基業。”

好家夥,直接上價值了,和祖宗基業比起來,那孝字自該往後稍稍。

張鶴齡一時無語,你這個精湛的演技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我不記得有這麽教過你啊。

謝遷也被皇帝的這番話給弄懵了,正要皺眉反駁,正德帝卻在這時說道:“好了,幾位愛卿一路風塵仆仆而來,且先下去洗漱一番,等洗漱完,我再和幾位愛卿說話。”

雖然知道這是拖延之計,但是他們幾人現在的確也有些埋汰,身為儒家弟子,這本身也不是守禮的表現,因此最後也只能窩窩囊囊的應下,然後被太監領著下去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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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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