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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事後(三合一) 花花的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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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事後(三合一) 花花的主場……

等沈知意和花滿樓一起下來的時候, 已經是過去了好一段時間了。

漂亮的姑娘的眼睛此刻還是紅紅的,像只剛哭過的小兔子。

花滿樓並不是一個會惹哭別人的人——更不會去惹哭自己喜歡的姑娘。陸小鳳知道他是什麽人,也因此感到更加的困惑。

但是這畢竟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 陸小鳳也只能把心裏湧起的古怪重新咽回自己的肚子裏。

到時本來並不如何關註其他人的事情的西門吹雪擡眼, 短暫地落了幾個眼神給了哭紅雙眼的少女——倒是那是在他懷裏莫名其妙控訴他的樣子要更為可愛一些。

這樣的想法不過只是一瞬間閃過而已——他很快就失去了興趣,想要移開自己的視線。

但是沈知意已然看向他。

她剛哭過, 眼睛的水色還沒褪去,看上去很是楚楚可憐。也因著這一層水色,她的眼睛輕易地就倒映出了他的樣子。和昨天那黑漆漆的眼神不同,她的眼神裏此刻還有著光彩,只是少了許多眷戀與依賴,顯出幾分陌生。

這才該是一個初次見面,不曾深交的人該有的眼神和行為。

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 西門吹雪竟然沒有移開他的視線,而是沈默的和她對視——

西門吹雪和沈勝衣長得其實並不像。

除了有一把隨身的長劍,都喜歡披散著自己如墨般的長發, 還都喜歡穿白衣外——二人不管是面容還是性格都截然不同,是完全不會讓人錯認的類型。

如果一定要說的話, 哥哥的性格更類似楚留香, 但是少了些風流。為人處世上有些像蕭峰,卻又比他多了一些灑脫——一張正派的清俊臉上長了一雙格格不入的桃花眼, 既不像是浪子,也不太像是豪俠。

他對於自己的事情總是不太在意, 大大咧咧的——可在對待她的時候, 他又總是很細膩,細膩到爹娘都會忍不住笑說這家夥對待妹妹都好的跟什麽似得,也不知以後娶了媳婦又是什麽樣子。

至少, 在沈知意面前他是這樣的——溫柔的,包容的,也有些幽默的,可以為了她無所不能的哥哥。她認識的沈勝衣是這樣的,而其他人心裏的孫羽又是如何,她並不知曉。

可是很奇怪,明明沈勝衣和西門吹雪如此的不相似,可沈知意在這第二次見面的情況下,居然覺得他格外親切,和哥哥一樣親切。甚至西門吹雪自帶的厭世臉都沒把她勸退,還是感覺他很親切,讓她十分想要親近。

這種詭異的感覺甚至壓過了她因為花滿樓而誘發出來的愧疚與心虛,讓她直楞楞地和西門吹雪對視起來。

“……”

沈知意確實是個很漂亮的姑娘。

即便是一心在劍道上的西門吹雪,也並不是沒有長眼睛。

他終究還是個男人,而不是聖人。再說,即便是聖人朱熹,他也依舊還是個男人,還是免不了被他嘴上最厭棄抗拒的女色所迷惑。

哪怕是再鐵石心腸的男人,在看見一個漂亮到可怕的女人用她霧蒙蒙的眼睛看著他的時候,也總是很難做到無視她的。

世界上哪有幾個人能無視這樣的少女?即便是有四條眉毛的陸小鳳,他或許能躲的下西門吹雪的一劍,但也是絕躲不過她這麽一個眼神的。

這可真亂——陸小鳳看著還站在沈知意身前的花滿樓,還有正在對視的沈知意和西門吹雪,皺緊了自己的眉頭。

該不會因為西門吹雪先一步救了沈知意,所以她對著這冷冰冰的大雪山有了想法吧?

陸小鳳想到這裏,就不免註意到了花七童的眼眶同樣正微微泛紅——那病態的蒼白因為比之前看到的死人臉要好上一些,所以他沒有馬上意識到情況,但是現在一看也是怎麽看怎麽不對勁。

陸小鳳的臉色嚴肅起來。

他當然看的出來,西門吹雪和沈知意對彼此的視線都還沒有出現任何和愛情相關的東西。但是這仿佛正被對方所吸引的目光還是不得不讓陸小鳳為之多想。

西門吹雪是什麽樣的人,花滿樓又是什麽樣的人——或許天底下會有比他還要了解這二者之一的人。但是能夠同時和他們成為好友,並且了解他們的人,恐怕只有陸小鳳一個人。

西門吹雪就和他的名字一樣,像是雪一樣冷清,一樣潔白——因為劍,他已沒什麽朋友,身邊更不會有什麽姑娘了。沒有人試圖走進他,他也不屑於走進人群。可如果有人嘗試走進,並真的能得到這位目高於頂的天才俠客的目光與許可,那麽他就一定會知道,西門吹雪對待自己的朋友雖然從不主動親近,但是你永遠能讓這位練劍成癡的男人為你騰出時間與他一起喝酒。

可從前從來沒有人嘗試做他的朋友。

直到陸小鳳的出現。

而從前,也從來沒有姑娘願意接近他,喜歡他,崇拜他。

能和西門吹雪對視這麽久的姑娘,陸小鳳還是頭一次見到。

在此之前,陸小鳳是發自真心的覺得西門吹雪會打一輩子的光棍。

畢竟世界上本來就已經沒有幾個陸小鳳,更很難有一個願意接近他的姑娘——也不能說沒有,武林中,看上他的身份和天賦長相的人肯定不少,但是西門吹雪一並不喜歡有武功的女人、二不喜歡太豪放的女子,三不喜歡太有事業心把家庭放在第二位的女子。

如果要和他成婚,那些武林俠女出身的姑娘就要做好放棄行走江湖的想法為他洗手作羹湯。

這就讓他可以選擇的對象少的可憐。

畢竟普通人家的姑娘並沒有認識他的機會,而就算有,西門吹雪每次一下山就奔著殺人去的,又有幾個普通人家沒有武功的姑娘能喜歡個煞星?

冷酷的氣質已然勸退了一群人的西門吹雪又有著如此傳統的擇偶觀念,陸小鳳真的覺得他這輩子不會有脫單的希望。可現在看著這樣的場面,陸小鳳突然就想起來他這人不喜歡有武功的女子,喜歡軟妹的直男癌擇偶標準——

沈知意到底是不是個賢惠又顧家的姑娘,陸小鳳不知道。

但是從外形還有性格、武功之類的條件來說,她居然還真是西門吹雪的理想型。

並不知道西門吹雪已經知道沈知意不如外表那樣溫柔可人,實際上是個嬌氣難哄的大小姐的陸小鳳實在是嚇了一大跳。

鐵樹可以開花,但是決不能是這個姑娘!

如果這個時候,另一個喜歡沈知意的男人是陸小鳳其他的什麽好朋友,陸小鳳都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的擱那看熱鬧,但是這……這可是花七童啊。

花滿樓是個什麽樣的人?他是個看到路邊的乞丐都會邀請到自己的百花樓小住,不在乎身份,妥帖照顧對方的人。

對於那些和他交情不深的來說,花七童就已經是個很好的人。

而花滿樓對於自己特別在乎的人,只會在這基礎上再好上不止一點的人。

他不僅好,還足夠長情。陸小鳳有時可能一年兩年都沒有時間和他聯系,但是花滿樓總能記得他,記得他們的交情,陸小鳳永遠不需要擔心花滿樓會因為上一次見面的時間太過久遠而淡化對他的感情。

腦子裏全是事的陸小鳳的煩惱,其他的三個人當然都是不知道的。

一直到沈知意意識到自己行為的不妥移開視線,重新跟上花滿樓後,花滿樓才接著走下去,領著沈知意到了西門吹雪和陸小鳳的對面。

他對著西門吹雪十分鄭重的為沈知意的事情道謝,並為自己之前沒有和西門吹雪打招呼直接去找了沈知意的事情道歉。

其實他本人並不十分喜歡西門吹雪。

每次見面的時候,花滿樓都能聞到他的身上淡淡的血氣——這也跟西門吹雪每次下山就要砍一個人有很大的關系。花滿樓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沒有什麽話可以講。

但是這不妨礙他現在發自真心的感謝西門吹雪。

“隨手而為罷了。”

這場面倒是正常的不得了,了一旁站著的陸小鳳表情還是很怪。

只因為西門吹雪的眼睛還是沒有看花滿樓,而是看著沈知意,似乎正在思索著什麽。

而沈知意在猶疑了一會,也還是擡起頭,繼續端詳西門吹雪那張臉,一邊細細地看,一邊奇怪自己到底為什麽覺得這個人會和哥哥很像。

最後還是陸小鳳出面,說要去城裏買些棺材,把這裏的人好生安葬,順便吃點東西,才結束了這古怪的場面。

棺材鋪不太吉利,沈知意沒能進去。

在陸小鳳的勸說,加上花滿樓自己的意向——陸小鳳找到了給他們留相處時間,又能和西門吹雪聊聊的機會,兩兩分隊。

他都還沒想好怎麽張嘴,西門吹雪就已經先他一步開口:“說吧。”

“啊?”陸小鳳還沒有反應過來,倒是先被西門吹雪這突然的開口給問住。

“你刻意和他們兩個分開,難道不是有話對我說?”西門吹雪不冷不熱的看他一眼,語氣沒有任何起伏的問他。

陸小鳳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訕笑一聲後才順著話頭接下去:“看來不光我很了解你,你也很了解我。”

“這和了不了解沒什麽關系,我只是長了雙看得見別人臉色的眼睛。”

陸小鳳被西門吹雪的話一噎。

“好吧,看來在掩飾自己這方面,我還得多學習學習——我也不和你兜圈子。西門啊西門,你還記得我和你打招呼的時候和你說的話?”

“我想,你救下的那位姑娘,確實很可愛,是不是?不然她又怎麽能讓你也忍不住多看幾眼?”

“你大可一次把話說完。”西門吹雪皺緊眉頭,看著這從剛才就開始話裏有話的家夥。

“我是說……她可能確實是你喜歡的類型不錯,不過我覺得你還可以在劍道上多精進幾年,不用特別為了個姑娘分心,你說的呢?”陸小鳳已經把話說的盡量委婉,用著試探的語氣問他。

“……”

這一次,終於輪到西門吹雪對著陸小鳳面色古怪了。

他微不可聞的輕挑起自己的眉頭,正視了一會陸小鳳,臉上再一次流露出一點思索。

陸小鳳也覺得自己這話說的不好,哪有勸自己好兄弟好好練劍少談戀愛的人的?如果對象不是沈知意的話,任何一個姑娘能和西門吹雪處上對象,他都會真心的祝福並且高興。

但是誰讓花滿樓也是他的好兄弟呢?他也只能咬咬牙,做一個二選一了。

就在他斟酌著又要安慰安慰自己這位好朋友,告訴下天底下姑娘多得很咱一個不行還有下一個的時候,西門吹雪才終於又一次開口。

“你倒是提醒了我。”

“我竟才發現,她確實可能會是我喜歡的類型。”

西門吹雪不是個傻子。他能看的出來花滿樓對沈知意的在意。結合陸小鳳這莫名其妙的話,還有陸小鳳和花滿樓的關系,他一下子就知道了他的意思。

他還真是提醒了他——如果不是陸小鳳這樣說,西門吹雪仔細回想了一下姑娘除了紅彤彤的眼睛以外的特征——確實是他可能會比較欣賞的類型。

陸小鳳被他這樣的話弄的傻眼,震驚地瞪大了自己的雙眼,看上去很有幾分滑稽。

西門吹雪的話,雖然是認真的思考過後才說出來的,但是其中也還是不免存著幾分揶揄的心思,在看到陸小鳳露出這樣的表情,西門吹雪的心情倒是變的很不錯,甚至總抿成一條線的唇都有了一點細微的起伏。

“不是說要買棺材?”他轉頭,背對著陸小鳳,不慌不忙地往棺材鋪走去,任由陸小鳳在他後面支支吾吾的嘟囔“哎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對啊不能是這樣啊”之類的話。

而另一邊,沈知意則和花滿樓慢悠悠地在街市上閑逛。

其實他們本該找一個酒樓等待陸小鳳和西門吹雪辦好事回來,但是他們兩個單獨相處的時候,總是帶著點微妙——而且……她的情緒也不是很好。

花家別院伺候她的人都死了。

她和他們沒有什麽過多的交情,但是她畢竟曾經見過他們,見過他們鮮活的樣子。盡管沈知意在二樓,沒有目睹其他下人死去的樣子,但是這不妨礙她為此難過。

在一陣尷尬的沈默後,花滿樓非常善解人意的定好位子後就問她:“可要去外面逛一逛?”

想到外面人那麽多,空間也大,至少不會和在密閉包廂裏一樣尷尬,沈知意於是同意,並和他就這樣一起走在繁華的街市裏。

外面各種各樣的小商販大聲叫賣的聲音沖淡了她和花滿樓走在一起時內心升起的緊張,但是卻沒有緩解她的失落。

“你該笑一笑的。”花滿樓走在她的身後,像個護衛她的騎士。即便什麽也看不見,他也能敏銳的察覺到她的情緒,並做出安撫,“人總要在該快樂的時候快樂,該悲傷的時候悲傷。”

沈知意意外他一直穩定的情緒——這和她想的那個花滿樓好像不太相似。

“我本以為你也會很難過的。”她悶悶地回應他。

“不,我是很難過。沒有人面對死亡會不難過的。但是此時此刻,我與你在一起——我早與你說過,我並沒有你想的那麽好。”

“我也會自責,會難過,會愧疚。但是,你現在在我的身邊。”

“如果我說,我的腦子裏現在第一優先的,是希望你不要自責,不要難過,不要愧疚。其次的才是我對他們的自責難過愧疚,你會怎樣想我?”

“我就是一個自私的人,一個自私的普通男人。我希望我在你的心裏是個好人,但是我永遠無法對你說謊。我知道我並不是你想那種的好人,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聽完這一切,還是不要討厭我。”花滿樓在她的背後一句一句的說著。

那種和他在二樓客房獨處時心裏的壓抑感又一次在她的心裏升起,讓她再次變得無措。

就在沈知意糾結該怎麽回答他的時候,花滿樓的手已經牽上她的手。

他沒有問她同不同意——也沒有和之前每一次觸碰她時那樣的忐忑。

好像在他差點以為自己會真的失去她的時候,他的內心就有一些東西,隱隱發生了改變。

他拉著她來到叫喊聲最大的首飾攤攤主身旁,溫和地問他:“你們這可有荷花樣式的簪子?”

“有的,有的,自然是有的。”攤主一看這對衣著不凡的男女就喜出望外,很快就翻出攤位上所有荷花紋樣的簪子,用布包著遞到他們的面前。

“那就都包下來吧。”

“多謝。”花滿樓笑著扔出一塊碎銀,這已是可以把攤子上所有簪子都買下來的金額。他接過攤主手裏的布包,又遞到沈知意的面前,“你挑一挑,可有喜歡的?”

“怎麽會想到給我買這個?”沈知意垂眼,楞楞的看著他手裏捧著的這一捧簪子。

“只為了圓我自己的心願。我曾想和你一起,看杭州的荷花。也許我以後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但至少,我可以送你一支,對麽?”

“……”沈知意的嘴張開又閉上。

她想了好一會,還是從那一堆簪子裏,選出一支最符合她審美的拿在手上。

這簪子是玉質的,色不純,上面的吊飾也都是不值錢的雜玉,但是雕琢的很用心,看上去也是很精致可愛的。

“只要這一只?”

“嗯。”沈知意拿著簪子,乖乖地沖花滿樓點了點頭。

“好。”

花滿樓把其他的簪子又都放回了原本的攤位。

他笑著拒絕了攤主讓他把其他的簪子一起拿走的提議,回身又一次站到了沈知意的身旁。

沈知意有些不解。

“你給的銀子已經足夠買下他的攤位。”她皺起自己秀氣的眉,在看到花滿樓如此冤大頭的行為後,她放下了自己的那點心虛和不安,忍不住嘟囔起來。

“可你只要一支——聖人雲,‘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我為了滿足我自己的心願,強求你收下這一支簪子,已經是我的不好,再把其他的強加給你,豈不更壞?這些簪子是我想送你的禮物,如果因為你不收下,我就送給別人,這對你,對別人,也都是一種不尊重。”

“與其讓它們爛在我的櫃子裏,倒不如還回去,至少下一個買它的人,是真的需要它。”

“……你還說你不是一個好人。”沈知意把簪子收到自己的懷裏,扭捏著說,“你明明就是。”

她嘟嘟囔囔的聲音實在可愛,讓花滿樓忍不住笑起來。

“不,我這樣還算不上什麽好人,我這叫——渾身一股子之乎者也的窮酸秀才味,一點也不貼近生活的貴族大少爺。”

“啊?”沈知意被他這樣的自我形容弄的睜大了眼睛。

“嗯,這是我的一個好朋友的評價,我覺得他說的很對。”他本就好聽的聲音帶著笑意,“我這樣做,還遠遠不算是什麽好人。”

“……你說假話,我不信。”

沈知意被他這話說的,感覺憋了口氣在胸口似得。花滿樓要是還不是好人,那她都能在陰曹地府做閻王爺了。

“如果我真的是一個好人的話,我不會只是把簪子還回去。”花滿樓笑著對她搖了搖頭,但是又沒有馬上解釋他這麽做的原因,而是又一次走回了攤位旁。沈知意不知道他和攤主說了什麽,就見攤主連連點頭應著是,然後花滿樓就又走了回來。

沈知意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問他:“你和他說了什麽?”

“還記得我和你說了,我之前那樣做,算不上一個好人嗎?我剛剛走到攤位旁邊詢問那個老板,能否當做我用一枚銀子買下了他攤位上的簪子,這兩天如果有姑娘家來買的話,希望他能將簪子送給人家。”

那首飾攤生意是不錯,但一枚簪子不過一百個銅板,玉石雖不名貴,但是他摸了摸,打磨的已經十分用心了,除去人工費,賺的其實並不多。他出了可以買下一整個攤位的錢,卻只要攤主送兩天的簪子,並且一個姑娘只送一根。讓攤主賺到了錢,也讓其他想要首飾的姑娘能免費拿到自己喜歡的首飾。

他說完,頓了頓就接著往下說,沒有給沈知意接話的機會。

“但我依舊不是你心裏想的那麽好的好人。”

“我跟他說,只有荷花紋樣的不可以免費送給別人——這天地下的姑娘很多,但是,我想陪她一起賞荷的,只有一個。”

他像是能看到她一樣,那雙眼睛準確無誤的對上她的眸子。

只是一瞬間——

她恍惚的看到那雙什麽都倒映不出的無神的眼睛好像有一瞬間,把她的身影倒映在了上面。

————

經過上面這麽多事情,沈知意終於能暫時把心投入進嘈雜的人群裏。

沈知意已經有些記不得自己上一次這麽輕松地在外面逛街是什麽時候了。

雖然一開始還有點局促,但是在走了一會後,她整個人就徹底的放松下來。

才過了沒一會,她就已經買了六支頭釵兩把木梳還有手鐲耳環之類的東西——本來只是單純想出來緩解下氣氛的沈知意越逛越上頭。盡管這些東西肯定和送到她面前讓她挑選的首飾完全比不了,但是不管是創意還是用心程度都不差。沈知意在這裏發現了好幾款自己從沒見過的新花樣。

逛著逛著,沈知意抱著的東西就已經拿不下了。

“給我吧。”花滿樓並沒有從沈知意身上搶她抱著的東西,也沒有做搶著付錢這種一定會讓她感到尷尬或者不適的行為。而是在她又一次付了錢以後走上前,讓攤販把東西給他,拿到了也不忘道謝,“謝謝,麻煩了。”

“西南角還有一片沒有逛過,我們去那裏走走?”青年好脾氣的等待著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少女,語氣十足的溫柔。

他做的一切都很親近,但是又並不是會讓人討厭的親近。沈知意以為自己再這樣讓他對她好,她只會感覺越來越沈重,可在實際相處的過程裏,她一點也沒有感覺到不適。

只因為花滿樓實在是自然的可怕,好像他就自帶一種“我對你好是理所當然”的奇怪氣場。

想到畢竟只是讓他幫忙拿點東西,算不上大事,沈知意搖搖頭,揮退掉腦袋裏亂七八糟的想法,被面紗遮擋的臉上,早在他送她簪子的時候就已經染上她本人並不自知的緋紅。

已經逛街逛開心的少女即便故作矜持,聲音裏也難免透出一點雀躍。

“嗯!”

花滿樓看不見她的臉,但是他聽見她開心的應承聲。

他嘴角的弧度已經很久沒有下去過。如果他的眼睛不是這樣的無神,那此時此刻,他的眼睛一定會亮的厲害,裏面不一定有星星——但是一定會有他心裏正住著的那個女孩。

這樣的場景,和沈知意難的放下了一切顧慮的親近態度,總會讓他想起去年的那個夏天。

光是回憶起來,就會讓他也忍不住露出微笑的夏天——有一個可愛的姑娘闖進來的夏天。

他突然就變得好貪心,貪心到想把時間留在這裏。

……但是即便只有此刻也沒有關系。

至少這證明她並不討厭他的陪伴,不是嗎?

到了後面,沈知意買的已經夠她不重樣的帶上一整年,花滿樓也已經拿的滿手都是,但是每次在她有退縮之情的時候,花滿樓都會笑著來上一句“你喜歡嗎?”

“那就買吧。”

“可我已經買的夠多了,就算多買一件,可能也不會有用得上的時候。”沈知意自己平時也並不是很喜歡帶這些東西,她就是單純的喜歡買——看著花滿樓抱著的一堆東西,她有點心虛。

“人做一件事本來也不是非要有意義不可,至少你在買它的時候會因此而獲得短暫的快樂——這已經很好。與其之後想起來就覺得遺憾,倒不如現在買下,享受當下的快樂。”

他說話真的很有道理。

沈知意默默地咽了咽口水。

本就不堅定的心防被輕易攻陷——!

而且他真的很會拿東西。

已經快拿的變成顆聖誕樹的花滿樓一點也沒有感覺自己拿的東西很多的樣子,甚至還能十分輕松地見縫插針把新買的小東西收進一堆東西中的縫隙裏,並讓它們紋絲不動地待在他懷裏。

於是等陸小鳳還有西門吹雪安排好一切事項來到他們提前說好的酒樓的時候,就震驚的發現花滿樓居然訂了有兩個桌位的大包間,一個桌用來坐人,一個桌用來堆沈知意的那些小東西。

“……這是?”

他有些遲疑的看向已經坐好的兩人。

沈知意的眼神開始閃躲,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一臉“這是在幹嘛”的陸小鳳。

坐在一旁的花滿樓繼續微笑,甚至還不慌不忙的給陸小鳳和西門吹雪倒了杯茶。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他此時的心情實在不錯。

花七童啊花七童……陸小鳳心裏嘖嘖嘖個不停。

如果不是沈知意在這,他一定已經開始對著花滿樓擠眉弄眼,陰陽怪氣好半天了。但是考慮到好兄弟的心上人也在這裏,他還是咳嗽了兩聲,端正了神色,一副自己什麽也沒有看到的樣子落了座。

西門吹雪早就已經找到位子坐好了。

這酒樓的茶說不上差,但是也絕稱不上好。反正陸小鳳和西門吹雪都是只抿了一口給花滿樓面子後就停了口。

預定好的菜在他們到期後,沒多久就上滿了一整桌。

沈知意從出門開始就一直帶著的面紗也是在這個時候才被她慢慢揭下。

剛上完最後一盤菜的店小二在看到她的臉的那一刻,手一滑——這倒是很正常的,畢竟沈知意確實是個漂亮的姑娘。

本來陸小鳳都已經準備好說“不用賠償,我們就當這盤菜是我們自己吃的”的時候,小二又以極快地速度,用手托住了它。

雖然有部分湯汁灑落,但是菜還是完完整整的在盤裏。

、——這絕對是個練家子,而且武功不差。

除了還在心虛自己亂買東西的沈知意以外,其他三人都不約而同的把視線放在這個小二身上,面露探究。

小二應該也意識到自己暴露了,頭低的比進來的時候還要厲害,說了聲失禮了,就躬身退下。

幾人彼此對視幾眼,都沒有阻攔他,任由他默默離開。

“怎麽?為什麽你們都不想著去留一留他?”

還是陸小鳳先意有所指的開了個頭,打破了這種無聲的交流。

還不是很在狀態的沈知意下意識的跟了一句:“因為…該吃飯了?”

她話剛說完,其他三個人有沒有囧到她不知道,但是她自己回過神來之後是被自己囧到了的。意識到自己是個白癡的沈知意漲紅了臉,像顆熟透的番茄似得。

她害羞的時候,眼睛會變得水靈靈的,看上去很是動人。

……確實很可愛。

陸小鳳想了想,覺得這姑娘恐怕也不只是西門吹雪的理想型——也是他的。

他的理想型就一個要求,長得漂亮——滿足這個條件的姑娘很多,但是能美到在知道自己的好朋友也喜歡她的情況下,還時不時感覺自己的心要被她撓上兩下的漂亮姑娘,恐怕沒有幾個。

至少陸小鳳暫時就知道她這麽一個。

漂亮女人害人啊——看著雖然看不見,但是含笑面向沈知意方向的花滿樓,還有雖然沒笑,但也默默看向沈知意——並看著她即便羞窘也依舊動人的臉楞了一下的西門吹雪。

不妙不妙不妙。

陸小鳳一邊心裏大喊著不妙,一邊又移不開自己註意著沈知意的眼睛。

同時被三個人盯著看,沈知意本來就為自己的笨蛋發言感到羞恥,在這樣的死亡註視下更是深刻意識到了什麽叫做社死,只恨不得找個縫把自己鉆進去。

——她被看的快要真的哭出來了。

——糟糕,這樣子,看上去好像更加可愛了。

深知兄弟妻不可欺的陸小鳳看出了沈知意的窘迫——這不像那天晚上找到他,求他幫助他鏟除青衣樓的那個成熟冷靜的姑娘。而他作為花滿樓的朋友,人不能,也不應該——但是好可愛,再看一眼。

因為被陸小鳳提醒沈知意是自己的理想型的西門吹雪看見了姑娘快要哭出來的可憐樣子——和淩晨時分抱著他一邊喊哥哥一邊亂哭的嬌氣小姐的形象逐漸重合——好熟悉,再看一眼。

還是花滿樓出聲打破了這樣的局面。

“是該吃飯了,大家也餓了吧。忙碌這麽久,辛苦了。”

說完,他一個動筷——在他動筷後,沈知意終於松了一口氣。

花滿樓就是好人!

超級大好人!

她心裏感激的念叨著,也跟著動起了筷子。

氣氛又一次變得融洽,仿佛剛才的事情什麽也沒發生過。

只是所有沈知意喜歡的菜,花滿樓都是先她一步嘗了一口後沈知意才跟著嘗上第二口。

……巧合吧?

畢竟都是江浙一帶的老鄉,喜歡甜口。

沈知意夾了塊甜味的東坡肉,不經意的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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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其實!本來!九點就可以更新了!但是我那個頭鐵的碼字搭子說以後都不和我一起日三了

她只日六了

我的天哪!!!

本來只想補了昨天的3000今天就更新個6000的

她把我卷的都要哭了(真的哭)

————————————感謝在2023-07-11 23:01:06~2023-07-13 23:14:3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風城煙雨 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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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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