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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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粥粥自認是個成熟的成年人，成年人按理不會讓痛苦過夜，他如此認為，但半夜還是會被嚇醒。
明明空調保持著24度的涼爽溫度，他還是會滿頭大汗地驚醒。
模糊的視線裏完全看不清周圍的環境，洋洋灑灑照進來的月光沒有任何作用，安星洲只覺得此時自己的心臟在瘋狂跳動，那動蕩的聲音甚至占據他的大腦，讓他什麽都聽不見，只能被自己的心跳控制，整個人惴惴不安。
等他終於能看清一些便喘著氣看向身旁，玧其的床還是空的，其他人好像都已經睡著了，他下意識放低聲音，不想把成員們吵醒。
躡手躡腳地下了床，輕輕關上門，在客廳的鏡子上他看到一臉驚魂未定的自己，身上的T恤都被汗濕成另一種顏色。
完全醒過來的粥粥很清楚，剛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夢，可意識清醒，身體卻還未反應過來，還處在被驚嚇的狀態。
他嫌棄地撈起T恤的下擺擦擦臉上的汗，露出的平坦小腹立刻出現在鏡子中，安星洲楞住一瞬。
倒不是說他自戀到會迷戀上鏡子裏的自己，而是在那裏有一道因車禍造成的疤痕，就是當年那塊幾乎將他切開的玻璃劃傷的。
當然，“劃傷”只是概括，真實的受傷程度比這個重得多，那道疤從小腹開始向左向上延伸，一直繞過盆骨到達腰後方一點點，醫生說差點後面就刺出來了。
安星洲這倒黴的疤痕體質，一旦刺出來，這道疤肯定會繼續往後走的，所幸並沒有。
帶著猙獰花紋的疤痕和周圍膚色有明顯不同，但粥粥的疤痕並沒有色素沈著，反而因為色素脫失比周圍皮膚要白不少。
此時的安星洲大概腦子還沒恢覆過來，看著那道疤他居然還有心思想別的。
[原來這裏的顏色是這種程度的白啊……]
“有點像玧其的皮膚顏色了。”他自己對著鏡子喃喃道。
夢裏，這個部位其實很疼，但現在粥粥伸手去觸碰時卻毫無感覺，只有自己手指磋磨的輕微酥麻感，以及帶著薄汗的黏膩。
這再一次提醒安星洲，剛才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夢，哪怕是曾經發生過的事實，但此時此刻這就是夢。
是不應該再去在意的夢。
成熟的粥粥如此規勸自己，可第二天他又一次從夢中驚醒，同樣的話術同樣的行為，他再次強壓著自己睡下，第三天卻仍然如此。
好似一點用處都沒有，但粥粥卻還是這樣說服自己。
以至於後來的每一天，同樣的驚醒又同樣的再次睡去，第四天、第五天、第七天、直到第九天……
直到第十五天……
安星洲真的快要煩死了，崩潰地坐在客廳的地上，緊抓著自己碎發惡狠狠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拜托你成熟一點好不好？就算是害怕也應該習慣了吧？明明每天晚上的夢都是一樣的啊！”他沖鏡子裏那個不爭氣的自己低聲吼道。
可吼完，他自己又先放棄了，他知道的，這和夢其實沒關系，最關鍵的是白天的鏡頭課才對。
什麽每日每日擺脫不了的噩夢，其實都是白天他強壓著自己去直視鏡頭留下的恐懼，那恐懼殘留在他的大腦裏，一天比一天加深，這才導致深夜的夢境一天比一天清晰。
安星洲甚至覺得自己才是那臺攝像機，他每天的行為就是在補拍，明明第一晚的時候他還記不清攝像機鏡頭的細節，因為他那天只看了幾秒，可今天的夢裏，他已經能看清楚那鏡頭裏的馬達，就因為這幾天一直在看它。
索性就別睡了，他換下自己全是汗的衣服，穿上鞋走出門。
這個時候他情願出去走走，也不願重新睡下，哪怕已經淩晨兩點多。
因為重新睡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
夏夜的風帶著溫熱，安星洲漫無目的地走著，理智告訴他現在最好還是回去比較好，一個人在外面太危險，但他還是堅定地向離宿舍更遠的方向邁步。
有些地方的路燈甚至壞了，他摸著黑走著，本來想拿手機的電筒照亮一下，摸口袋的時候卻想起來自己忘記進臥室拿手機就直接出門了。
“嘖……”他又有點嫌棄自己了。
怎麽能這麽被影響呢？連手機都忘了。
幸好他帶了鑰匙，要不然不知道一會兒要怎麽回去。
不過也不會這麽快回去啦……
安星洲有點想去宿舍附近的鶴洞公園，因為那裏有小秋千，他想玩那個。
秋千一直是小朋友喜歡的、可以忘卻煩惱的游戲，只要坐在上面，只要蕩起來，安星洲相信他的精神一定會輕松很多。
計劃非常美好，唯一讓他沒預料的就是他其實不知道那個公園怎麽走。
確實去過一次，但那次是碩珍帶他去的，他沒記路，所以現在也不知道怎麽走。
就只能摸著黑試圖找一找，肯定就是在這附近，但具體在哪他確實不知道。
沒帶手機，也沒有手表，安星洲就這樣毫無時間觀念的在街上溜達。
一直到很久之後，他終於接受自己找不到鶴洞公園這個事實，因為他很確定，自己現在身處的位置是從未見過的地方。
陌生的街道、陌生的樓房，到處都已經熄了燈，安星洲唯一能確定的東西就是……他還在韓國，他還沒離開韓國。
倒是想抓個路人問問路，可出門之前就已經淩晨兩點，這麽久過去也不知道究竟幾點了。
沒辦法只能繼續往前走，終於在前方看到一個還亮著燈的建築，是一個便利超市。
粥粥有點激動又有些躊躇，便利店的店員肯定是能問路的，但他沒錢買東西直接問路可以嗎？
應該不會被趕出來的對吧？是友好的韓國人對吧？
圍著路邊的樹轉了半天，一直在猶豫，一直在考慮，一直陷入自己思想的粥粥沒註意到馬路對面便利店的門被推開了。
裏面的店員半撐在門上，用疑惑的表情地望著他，好像店員nim也在猶豫，或許是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太晚沒睡出現幻覺了。
“呀，安星洲，摸啊nia？（你在幹嘛）”
無比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在這寂靜又黑暗的環境下把安星洲嚇一跳，他條件反射地回頭看去，便利店裏的逆光讓他有些看不清門口的人。
確定店員nim是在和自己說話，他擡腿向那邊有趣，直到走近才發現……
[啊，是小燈泡啊。]
“問你話呢，你大半夜不在宿舍，怎麽跑到這裏來了？”閔玧其皺著眉頭問他。
要知道他為了不讓公司發現自己在偷偷打工，可是跨了兩個社區才敢應聘這裏的便利店，怎麽安星洲這家夥能找過來？
[什麽鬼？公司的小間諜？]閔玧其忍不住想。
他這段時間回宿舍的時間更晚了，一直不知道安星洲每晚都做噩夢的事。
而粥粥的性格其實很小孩子的，尤其是在這種獨自一個人在黑暗和迷路中過了好久之後，本來還強撐著說自己是成熟大人的話也說不下去了。
那小孩子的個性控制不住完全暴露出來。
“玧其……”他啞著嗓子說。
安星洲抿著嘴，說話聲音小小的，閔玧其不確定自己是否看清了，他是眼睛紅了吧？！
“玧其啊……我迷路了……”
“怎麽回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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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空調保持著24度的涼爽溫度，他還是會滿頭大汗地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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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終於能看清一些便喘著氣看向身旁，玧其的床還是空的，其他人好像都已經睡著了，他下意識放低聲音，不想把成員們吵醒。
躡手躡腳地下了床，輕輕關上門，在客廳的鏡子上他看到一臉驚魂未定的自己，身上的T恤都被汗濕成另一種顏色。
完全醒過來的粥粥很清楚，剛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夢，可意識清醒，身體卻還未反應過來，還處在被驚嚇的狀態。
他嫌棄地撈起T恤的下擺擦擦臉上的汗，露出的平坦小腹立刻出現在鏡子中，安星洲楞住一瞬。
倒不是說他自戀到會迷戀上鏡子裏的自己，而是在那裏有一道因車禍造成的疤痕，就是當年那塊幾乎將他切開的玻璃劃傷的。
當然，“劃傷”只是概括，真實的受傷程度比這個重得多，那道疤從小腹開始向左向上延伸，一直繞過盆骨到達腰後方一點點，醫生說差點後面就刺出來了。
安星洲這倒黴的疤痕體質，一旦刺出來，這道疤肯定會繼續往後走的，所幸並沒有。
帶著猙獰花紋的疤痕和周圍膚色有明顯不同，但粥粥的疤痕並沒有色素沈著，反而因為色素脫失比周圍皮膚要白不少。
此時的安星洲大概腦子還沒恢覆過來，看著那道疤他居然還有心思想別的。
[原來這裏的顏色是這種程度的白啊……]
“有點像玧其的皮膚顏色了。”他自己對著鏡子喃喃道。
夢裏，這個部位其實很疼，但現在粥粥伸手去觸碰時卻毫無感覺，只有自己手指磋磨的輕微酥麻感，以及帶著薄汗的黏膩。
這再一次提醒安星洲，剛才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夢，哪怕是曾經發生過的事實，但此時此刻這就是夢。
是不應該再去在意的夢。
成熟的粥粥如此規勸自己，可第二天他又一次從夢中驚醒，同樣的話術同樣的行為，他再次強壓著自己睡下，第三天卻仍然如此。
好似一點用處都沒有，但粥粥卻還是這樣說服自己。
以至於後來的每一天，同樣的驚醒又同樣的再次睡去，第四天、第五天、第七天、直到第九天……
直到第十五天……
安星洲真的快要煩死了，崩潰地坐在客廳的地上，緊抓著自己碎發惡狠狠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拜托你成熟一點好不好？就算是害怕也應該習慣了吧？明明每天晚上的夢都是一樣的啊！”他沖鏡子裏那個不爭氣的自己低聲吼道。
可吼完，他自己又先放棄了，他知道的，這和夢其實沒關系，最關鍵的是白天的鏡頭課才對。
什麽每日每日擺脫不了的噩夢，其實都是白天他強壓著自己去直視鏡頭留下的恐懼，那恐懼殘留在他的大腦裏，一天比一天加深，這才導致深夜的夢境一天比一天清晰。
安星洲甚至覺得自己才是那臺攝像機，他每天的行為就是在補拍，明明第一晚的時候他還記不清攝像機鏡頭的細節，因為他那天只看了幾秒，可今天的夢裏，他已經能看清楚那鏡頭裏的馬達，就因為這幾天一直在看它。
索性就別睡了，他換下自己全是汗的衣服，穿上鞋走出門。
這個時候他情願出去走走，也不願重新睡下，哪怕已經淩晨兩點多。
因為重新睡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
夏夜的風帶著溫熱，安星洲漫無目的地走著，理智告訴他現在最好還是回去比較好，一個人在外面太危險，但他還是堅定地向離宿舍更遠的方向邁步。
有些地方的路燈甚至壞了，他摸著黑走著，本來想拿手機的電筒照亮一下，摸口袋的時候卻想起來自己忘記進臥室拿手機就直接出門了。
“嘖……”他又有點嫌棄自己了。
怎麽能這麽被影響呢？連手機都忘了。
幸好他帶了鑰匙，要不然不知道一會兒要怎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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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星洲有點想去宿舍附近的鶴洞公園，因為那裏有小秋千，他想玩那個。
秋千一直是小朋友喜歡的、可以忘卻煩惱的游戲，只要坐在上面，只要蕩起來，安星洲相信他的精神一定會輕松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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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去過一次，但那次是碩珍帶他去的，他沒記路，所以現在也不知道怎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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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很久之後，他終於接受自己找不到鶴洞公園這個事實，因為他很確定，自己現在身處的位置是從未見過的地方。
陌生的街道、陌生的樓房，到處都已經熄了燈，安星洲唯一能確定的東西就是……他還在韓國，他還沒離開韓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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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粥有點激動又有些躊躇，便利店的店員肯定是能問路的，但他沒錢買東西直接問路可以嗎？
應該不會被趕出來的對吧？是友好的韓國人對吧？
圍著路邊的樹轉了半天，一直在猶豫，一直在考慮，一直陷入自己思想的粥粥沒註意到馬路對面便利店的門被推開了。
裏面的店員半撐在門上，用疑惑的表情地望著他，好像店員nim也在猶豫，或許是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太晚沒睡出現幻覺了。
“呀，安星洲，摸啊nia？（你在幹嘛）”
無比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在這寂靜又黑暗的環境下把安星洲嚇一跳，他條件反射地回頭看去，便利店裏的逆光讓他有些看不清門口的人。
確定店員nim是在和自己說話，他擡腿向那邊有趣，直到走近才發現……
[啊，是小燈泡啊。]
“問你話呢，你大半夜不在宿舍，怎麽跑到這裏來了？”閔玧其皺著眉頭問他。
要知道他為了不讓公司發現自己在偷偷打工，可是跨了兩個社區才敢應聘這裏的便利店，怎麽安星洲這家夥能找過來？
[什麽鬼？公司的小間諜？]閔玧其忍不住想。
他這段時間回宿舍的時間更晚了，一直不知道安星洲每晚都做噩夢的事。
而粥粥的性格其實很小孩子的，尤其是在這種獨自一個人在黑暗和迷路中過了好久之後，本來還強撐著說自己是成熟大人的話也說不下去了。
那小孩子的個性控制不住完全暴露出來。
“玧其……”他啞著嗓子說。
安星洲抿著嘴，說話聲音小小的，閔玧其不確定自己是否看清了，他是眼睛紅了吧？！
“玧其啊……我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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