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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恃無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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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恃無恐

段明玉發出消息後就把手機關機,深深嘆出一口氣。

廣播在播報航班信息,機場人來人往,取票、排隊、登機,一切都是那麽的有序但聒噪,對所有人而言今天不過是平凡的一日。

只有他悵然若失,他看不透徐嘉和了。確切地說從未看清過,哥哥就像天上的星星,水裏的蓮花,隧道中的螢火蟲……

他自以為已經擁有卻時常感到不安,對方一離開視線就睡不著覺,心煩意亂。

段明玉盯著自己的手掌,從未覺得自己如此無能又怯懦,連一個人的手都牽不住。

他把徐嘉和當成最特殊最重要的人,但對方似乎並不把他當成特別的角色,他感覺自己在哥哥心裏依然是弟弟的身份,和以前比起來只是多了個能上床的功能。

段明玉撐著額頭閉眼歇息,忽然想起朋友討論徐嘉和性取向的事,就想拿出手機搜一下,猶豫兩秒又壓下念頭,轉頭對鄰座的小孩說:“小兄弟,我手機忘帶了,可以借你的智能手表查點東西嗎?”

小孩看看他,慷慨地伸出手:“喏,三分鐘。”

段明玉光速搜索以下問題:

#能接受同性性行為一定是同嗎

#雙變成純同的可能性有多大

#愛看強制愛的喜歡被強嗎

#為什麽感覺戀人忽冷忽熱

#愛情和事業哪個更重要

#戀人有崇拜的人怎麽辦

#不安的感情哪裏出了問題

#沒有同等回應的愛情值得嗎

#如何成為能讓戀人依靠的人

#愛上一個無法放手的人怎麽辦

#對戀人占有欲太強正常嗎

#戀人是自己哥哥怎麽辦

#哥哥是萬人迷怎麽辦

#情侶之間的合理距離

#賭氣離家出走對嗎

#什麽是健康的愛情

……

小孩看他手指打出殘影驚為天人:“你是王者!”

然而段明玉臉色越來越難看,把瀏覽記錄刪掉後還給他:“謝謝。”

小孩激動地拉著他打游戲,段明玉幹脆借此轉移註意力,直到對方被家長領去登機,他才不得不重新思考自己和徐嘉和的感情。

到底什麽是愛,什麽是愛情?

一向堅定自信的他第一次產生了自我懷疑。

或許就像徐嘉和說的只是一種對年長者的迷戀?可他又不喜歡別的年長者。

或許只是愛哥哥的皮囊?可他又不喜歡別的漂亮皮囊。

或許只是愛哥哥的性格?可他又無法接受與徐嘉和性格相似的人頂替這個位置。

段明玉狂搓頭發,最終得出結論:“草,我沒有問題,徐嘉和全責。”

他想起哥哥說過他們的感情不需要模板,可是探索新模式的過程讓他幾欲瘋癲,而對方卻那麽灑脫地追夢去了。

“真是……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就在他痛苦糾結時聽到了自己航班的廣播,段明玉立刻起身去排隊,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戒斷情感依賴再說。

如果徐嘉和三天內回國找他,他就立馬向哥哥求婚。

就在他即將進入廊橋時,機場廣播突然切換成了中文,而且提到了他的名字,段明玉仔細聽了聽,那廣播說的是:

“註意,請註意,持有中國國籍的段明玉先生,您有一個緊急國際電話,請立即前往服務臺接聽。”

肯定是哥哥找他了,段明玉迅速奔向服務區,接過電話喊:“哥!”

“我不是你哥。”

段明玉聽到這個聲音差點氣過去,怒道:“怎麽是你?別再騷擾我們了!”

“你哥出事了。”

.

“哥!!!”

段明玉騎著機車趕到現場時看見四五個男人圍著一輛黑車,等靠近了才看清他們居然在對著車裏擼。

那些人註意到他的出現,迅速提起褲子沖上來,段明玉直接撞飛兩個,又拿刀刺倒剩下的。

他回頭又見黑車上下來兩人,就掉轉車頭加大馬力沖過去,把人頂飛後繼續撞黑車。

“嘭”的一聲汽車受力變形,滋溜滋溜往後滑退,有人摔下車被輪子軋斷腿,發出嗷嗷慘叫。

段明玉聽出是那個華裔的聲音,立刻停車把人從地上提起,卻見對方也裸著下半身。

而下一秒,車裏有人喚:“小玉……”

段明玉回頭看。

轟隆隆——又是一道驚雷。

“……哥?”他居然不敢認。

這時手上的華裔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哈!你親愛的哥哥已經臟了!我看你還囂張……啊啊啊!!!”

段明玉一刀下去,切了他的東西,鮮血染紅地面,頃刻被雨水帶走。

他接著又揮出第二刀第三刀,正打算往脖子上捅時有幾個人圍了上來,段明玉就摘下頭盔擲過去打暈一個。

他火速回頭想帶人離開,卻見哥哥已經被一個男人挾持,那人用英語說著“退後,不然殺了他”,而段明玉根本聽不進去,筆直邁過去。

眼前的徐嘉和衣不蔽體,五官擰在一起,分不清臉上是淚水還是雨水,段明玉從未見他這樣難看過,心痛到無法呼吸。

而哥哥突然睜大眼睛:“後面!”

段明玉迅速提刀轉身,把偷襲者的臉劃花,但沒想到對面也是個不要命的,嚎了一嗓子把他撲倒。

對抗時刀子不慎脫手,段明玉大罵一聲就和敵人肉搏,雙方旗鼓相當,他費了好大勁才鎖住對方的喉嚨。

可在弄死敵人之前,那個挾持人質的男人想過來撿刀子,段明玉立即喊:“哥!翻筋鬥雲!”

徐嘉和瞬間領會,雙腳蹬起個後空翻,翻到半空時夾住劫匪的脖子,然後發力扭腰將對方按倒在地,只聽“哢嚓”一聲,那人捂住脖子大聲慘叫。雨無所謂地落著。

隨後徐嘉和拾刀靠近,往困住弟弟的敵人身上刺下去,瞬間血珠飛濺。

段明玉一個鯉魚打挺翻起身,用力把敵人踹飛:“我草你大爺!”

可還沒歇兩口氣,那幾個還能動的人又陸續圍上來,他就接過刀將哥哥護在身後,忽然忍不住笑了:“如果能活著回去,你就嫁給我好不好?”

“不好。”

段明玉震驚回頭:“為什麽?”

徐嘉和攏起衣角在肚臍上方打成結,接著從他身後走出,將已碎裂的手表戴回腕上,又重新戴上拳刺。

他抹掉嘴角的血絲,表情格外堅毅:“按照原計劃,本該是我向你求婚的。”

段明玉發現他的戒指不見了,欲言又止,強顏歡笑:“哈哈哈哈,也是,你房子什麽的都準備好了,而我還是窮光蛋一個。”

他本想讓氣氛輕松點,但沒有等到回應,然後就見哥哥拿起一樣東西且眼中燃起殺意。

那是一條斷裂的銅鎖。

段明玉幹咽一口空氣,鼻子酸脹:“沒事,可以修好的。”

徐嘉和吸吸鼻子,把銅鎖重新系回脖子上,咬著下唇忍了會兒才開口:“段明玉百歲。”

雨,漸漸小了。

段明玉聽清了每個字,立即雙眼濕潤,若不是時機不允許他一定要抱緊哥哥痛哭,當下擦擦眼睛掃視一圈說:“你左二,我右三。”

“了解。”徐嘉和已準備就位。

不過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前方又“突突突”駛來幾輛機車,段明玉當場怒罵:“草!這幫龜孫子來這麽慢!”

徐嘉和挑眉:“你朋友?”

段明玉嘖一聲,不情不願:“你前老板朋友。”

那些猖狂的敵人見他們請來幫手,臉也不僵話也不罵了,連傷員都不管就擠上車逃走。

段明玉立刻命令機車隊:“Go!!”領頭的紫色機車掉頭去追。

片刻後雨過天晴,烏雲逐漸裂開縫隙,一絲天光穿雲而下,輕輕披在他們身上。

段明玉大松一口氣,放下刀去檢查哥哥的身體:“哪裏受傷了?哪裏不舒服?”

“別看,”徐嘉和連忙按住他的手,攏緊衣服,“求你。”

段明玉見他裸露的地方青的紫的紅的白的各色齊聚觸目驚心,尤其脖子上那塊吻痕已被蹂躪得不能看,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

他實在不甘心,拿起刀就要往那半死不活的華裔身上再捅幾下,但徐嘉和拉住他搖了搖頭。

段明玉非常非常不爽,扯嘴笑:“沒事,大不了我去蹲幾年。”

徐嘉和不放手:“那誰陪我去看世界?”

段明玉哽咽:“哥,這個破爛的世界有什麽好看的?”

“重點不是世界,”徐嘉和眼裏裝著弟弟,“是你,明玉。”

段明玉聽了這話,終於忍不住淚崩,一把將他拉入懷中,像兒時那樣抱著哥哥哇哇大哭。

兩人平覆情緒後回到敞篷車,段明玉脫下外套給他穿,忽然聽到車裏有人問:“打完了?贏了嗎?雨聲太大我聽不清。”

徐嘉和才發現自己電話沒掛,回:“贏了。謝謝董事長。”

“漂亮,絕代雙驕。”董事長啪啪鼓掌,“我朋友說你弟第一次摸機車就狂飆,把她一個職業選手都甩開了,考不考慮讓他玩玩?”

徐嘉和回想弟弟剛才把機車當風火輪用的場景,好幾次差點連人帶車翻了,就婉拒道:“不了,太危險了。”

“小和,你又欠我一個人情,你看能不能……”

“死一邊去!”段明玉長臂一伸給他掛斷。

“哈哈哈哈……”

徐嘉和抵著嘴笑,段明玉感覺他的嗓子沙啞了,剛要拿口香糖就見對方臉色忽變捂住嘴咳嗽。

“哥?!”段明玉忙給他拍背,“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對方卻說不出話,咳著咳著突然拿手扣嗓子眼,然後蹲下去嘔吐,不過他今天沒吃什麽東西,只吐出一些胃液。

段明玉瞧他喘不上氣,掰過他的臉:“他們插.你嘴裏了?!”

徐嘉和憋紅了臉,抓緊他的領子艱難開口:“比這更嚴重。”

段明玉心慌到極點:“他們給你吃了什麽?”

這時機車隊回來了,為首的紫車停下後摘下頭盔,露出一頭淡紫的波浪卷,並對他們wink:“嗨~”

段明玉連忙扶起哥哥,十萬火急:“Soma姐,拜托你帶我們去醫院。”

Soma上前托起徐嘉和的臉,擰眉道:“Drugs.”

內心的猜想被證實,段明玉看著哥哥痛苦的臉心都裂開了。

隨後Soma示意手下們處理現場,自己便帶上他們離開。

路過前方某處時,段明玉看見逃跑的黑車男們倒在路邊一動不動。

天色越來越暗,他打開車頭燈,兩束白光像利斧劈開黑暗,照亮未知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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