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鎖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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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鎖契合
徐嘉和又不接話，不知在琢磨什麽，段明玉就將人拉起來說：“你跟我回去，我們之間的賬……”
然而話沒完人就脫手了，他迅速追上去把人按墻上：“徐嘉和！你再跑我就親死你！”
而對方紅著鼻子蹙眉道：“那就趕緊，親完我好走。”
段明玉要被這笨蛋氣死了，就將他的劉海擼上去，然後湊近。
對方果真閉上眼睛，但他卻跟吞了塊刀片似的，嗓子難受得要塌縮成黑洞了。
最終他只是抵住額頭，滾動喉嚨：“哥，求你，回到我身邊。”
數秒後，徐嘉和睜開雙眼與弟弟對視，顫聲：“抱歉，我無法回應你的感情。”
“什麽意思呢？”段明玉牽起他的手，“無法回應我的感情但是可以和我上床？無法回應我的感情，但是走之前精心設計一場牛奶浴？那時你的計劃已經完成了吧，為什麽還要做這種讓人念念不忘的事，這不是喜歡是什麽？”
徐嘉和避開眼神，好半晌才答：“為了補償你，回報你。”
“……”
段明玉後退一步，突然覺得眼前的人很陌生，一句話就能扼住自己的咽喉，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真要瘋了，伸手抓亂頭發，原地轉了一圈，道：“所以你報答別人的方式就是出賣身體？”
徐嘉和一怔，擡眸看他。
段明玉越想越氣，有些話沒過腦子就說出口：“那個老狐貍幫過你，你是不是也爬過他的床報恩？”
徐嘉和震驚：“我沒有。”
“我要聽實話。”
“段明玉，你別跟我犯賤。”
段明玉見他臉上有了怒意不禁勾起嘴角，抓住他的手腕說：“徐嘉和，這次犯賤的人是你。”
徐嘉和果然氣紅了臉，但半天沒憋出更有攻擊性的話來，別開臉說：“你到底要怎樣才能走？”
“我不僅不會走，還要幫你認清你的心。”
“什麽心？”
“你對我愛而不自知的心。”
徐嘉和渾身僵住，似乎對這個結論不認可，但又無從反駁。
段明玉乘勝追擊：“你總說我的感情是對年長者的依戀，覺得我混淆了親情與愛情，那我今天就告訴你，我從小學就開竅了。”
他凝眸看哥哥，一錘定音：“分不清感情的人是你，天之驕子徐嘉和。”
徐嘉和罕見地露出迷惘的眼神：“什麽？”
段明玉察覺他的呼吸加快了，就十指相扣放緩語氣：“哥聽話，跟我回家吧。”
“不，不行，我好不容易才走出來……”
段明玉舉起手親了一口，目光赤誠：“我也好不容易才走出來，要不咱們就從這裏開始環游世界？”
徐嘉和按住他胸口，搖搖頭：“那不行，你不是馬上要開學了？回去上學吧。”
“供我上學的人跑路了我還上什麽學？”段明玉理直氣壯，“別人還有家長陪讀呢，我對你要求高嗎？”
徐嘉和秒笑，氣氛瞬間破冰，他擡眸瞄一眼：“你還數落起我來了？”
段明玉直接掏出那封“罪狀”指給他看：“瞧瞧你寫的，‘找個真心愛你的人共度餘生’，我要真找了別人你不得哭暈過去？”
對方嘴硬：“那是你的幻想。”
段明玉就把他的手按在墻上，眼神冷下來：“徐嘉和，你就是仗著我愛你有恃無恐罷了。”
徐嘉和啞口無言，露出震驚又茫然的表情，仿佛他才是那個受害者。
而好死不死段明玉就吃這一套，根本遭不住這種脆弱的眼神，眼睛下移盯著紅腫的雙唇，剛要下嘴就聽哥哥開口：“我從未考慮過喜歡弟弟這件事。”
徐嘉和主動把頭靠近他懷裏，補充說：“在那之前。”
反轉太快，段明玉如野豬撞樹般激動，看著眼底的腦袋不知所措：“哥，你開竅了？”
而對方搖頭的動作像在撒嬌：“不清楚，我沒談過。”
段明玉想了想，打算用他能聽懂的方式推波助瀾：“那我問你幾個問題，你遵從內心回答，剩下的我自有判斷。”
“嗯。”
“你說最在意的人是我，是指哪方面的在意？”
“所有，身體健康、學業、心情。”
“那我的感情史呢？”
“……”
“說話。”
“在意。”
段明玉忍不住把人圈進懷裏，接著問：“第二個問題，如果我沒來找你，你以後會喜歡上別人嗎？”
“我一個人過。”
“那不正好，我也一個人，”段明玉揉揉他的後腦勺，“咱倆湊一對互相幫助，多合適呀。”
徐嘉和不置可否，他就繼續：“哥，你閉上眼睛想象幾個場景，比如我像現在這樣抱著一個陌生人。”
他親吻他的發旋：“我親吻他的額頭，送他漂亮的手表，捧著玫瑰向他求婚，還要和他做……”意料之中地，話到一半就被捂住了嘴。
段明玉揚起唇角，果見哥哥擡起頭臉色十分不好看：“你小子故意刺激我？”
他笑彎眉眼：“心裏有靶才會中靶。”
徐嘉和哼一聲，扶眼鏡：“幼稚。”
“最後一個問題，”段明玉豎起食指，學他挑眉，“你還會吻我嗎？”
徐嘉和看過來，那眼神認真到段明玉這個老司機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剛想換個問題卻被按下頭。
啵。
親了一口。
“……”
他小臉通紅，收起食指立起大拇指：“恭喜你，考核通過。”
徐嘉和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賞心悅目極了。
段明玉將他的一顰一笑看在眼裏，突然心血來潮湊近耳邊。
徐嘉和屏住呼吸，還以為弟弟要說什麽悄悄話，結果下一刻，段明玉叼走他的眼鏡並甩頭戴到自己臉上。
“徐嘉和，別掙紮了，你早就愛上我了。”
徐嘉和瞪圓眼睛，有那麽一瞬間覺得這小子帥到逆天，但嘴上避重就輕：“還我，這是我定制的。”
“難怪質量這麽好。”段明玉戴著眼鏡看看周圍，見他要搶立馬摘下來舉高，逗夠了就趁機吻上去。
這次徐嘉和沒有再推卻，順勢退到墻上，承接兇悍的吻。
段明玉將眼鏡塞進他兜裏，空出手來擁抱心愛的哥哥，感受真實的體溫。
外界的一切仿佛不覆存在，此時他們只聽得見彼此，聞得見彼此，摸得見彼此。
不知過了多久，段明玉睜眼舔舔嘴角：“感覺如何，是不是心裏小鹿亂撞很愉快？你和別人接吻會有這種感覺嗎？你這不是喜歡我是什麽？嗯？”
徐嘉和還在調整呼吸，回答不上來。
段明玉撫摸他的臉頰：“還疼嗎？”
徐嘉和搖搖頭，本來嘴裏還有點血腥味，現在全被某人連吃帶拿掃蕩幹凈了。
段明玉就托住他的腰，貼近耳畔笑：“你看你，腿都親軟了。”
不料對方忽然上手捏鼻子，他秒慫：“疼疼疼，哥我錯了，輕點。”
兩人打鬧過後收拾好工具箱，一同回到新租的公寓中。
段明玉放眼觀察，屋子不大但家具齊全，裝修清新幹凈，是哥哥喜歡的風格。
“坐。”徐嘉和為他倒茶，說，“我最近想了很多事，你說得對，我的確是在逃避問題。”
段明玉接過喝了口，滿意點頭：“你一定要深刻反思，不然的話……”說著又大義凜然地拿出那封信。
徐嘉和哭笑不得：“我最大的失誤就是留了那封信。”
“你最大的失誤是忘了帶上我。”
段明玉將信紙鋪平又從頭看一遍，此刻的心境已完全不同，看到有趣的地方還要念出來。
徐嘉和受不了了，坐到他身邊拿過信，看見上面暈開的字猛地心臟絞痛。
段明玉瞧他又泛淚花了，雙手捧過臉說：“好好的怎麽又哭鼻子了。”
徐嘉和眼睛濕潤：“小玉，我真的對不起你，我不是一個好哥哥。”
“那你就當一個壞哥哥唄，我又不嫌棄。”
兩人抱著膩歪半天，段明玉肚子咕咕叫了，他才想起這兩天都沒好好吃過一頓飯。
徐嘉和拍拍他的肩：“我正好在學做飯，你等我。”
段明玉想搭把手但被對方按回原位，於是就借這工夫四處溜達，他隨機打開一扇門，是個衣帽間，裏面的衣服有的清爽利落，有的花花綠綠，與哥哥平時的穿搭截然不同。
隨後他又進入臥室，眼前一亮。小巧的單人臥室裏床和書桌占了大半地方，墻上掛著他們一家人的照片，還有幾張泛黃的獎狀。
床上撐了張蚊帳，粉色小熊就睡在裏面，它嘴角揚起熟悉的弧度，似乎對這個新家十分滿意。
段明玉望著新屋中的舊事物心裏很踏實，說：“口是心非的笨蛋。”
他關上門踏入廚房，摟住徐嘉和的腰：“哥，我們以後就這樣同居好麽？”
徐嘉和正在切菜，把砧板推遠後回：“這麽快就想同居了？我還沒答應和你正式交往呢。”
“納尼？！”段明玉震驚，忙把人掰過來，“都生米煮成熟飯了還不算正式交往嗎？”
徐嘉和忍俊不禁：“至少也要等你把那條裂縫修好之後。”
“什麽裂縫？”
“你偷窺我三年的通道。”
“……”段明玉自知理虧，松開手扶額，“不好意思。”
徐嘉和瞥來一眼：“房東知道嗎？”
“那條裂縫是我發現的，不是我弄的。”
“是嗎？”徐嘉和把切好的菜裝進碗裏，又拿下一樣，“可我記得以前沒有的。”
“冤枉，”段明玉豎起三指發誓，“要是我弄的就罰我跟你正式交往。”
“臭美。”
“親親。”
“走開，要起鍋燒油了。”
“我幫你打下手。”
他本想幫忙拿點配料啥的，但對方把廚房整理得井井有條，常用的東西就在手邊，根本用不著第二個人。
跟這樣一個可愛帥氣又愛幹凈的男人生活，真不明白蔡秋蕓還有哪裏不滿的。
段明玉沒忍住問出口：“哥，蔡秋蕓到底想從你這裏得到什麽？”
徐嘉和打著蛋花，答：“愛情吧？”
“那確實，”段明玉餓壞了就洗了根黃瓜啃，“沒個十年功力還真拿不下你。”
徐嘉和被戳到笑點，規整的蛋花轉眼就兵荒馬亂。
兩人吃過晚飯，段明玉率先洗完澡出來，抻抻袖子說：“哥，這件衣服有點短小。”
徐嘉和洗完碗擦幹手看他：“這就是短款的，你湊合穿。”
段明玉張開雙臂：“抱一下。”
對方婉拒：“我身上都是油煙味，你先去房裏等我。”
“哦。”他吻吻哥哥額頭，然後回到臥室翻開桌上的書掃了幾頁，又起身走向照片墻。
中間那張就是兄弟倆拍的第一張合影，他湊近看了看，那時的自己確實有點臭臉，與笑容甜美的哥哥形成鮮明對比。
“徐嘉和怎麽從小帥到大，”他摸摸照片吐槽，“我怎麽跟整了容似的。”
之後段明玉鉆進蚊帳裏，拿起小熊一頓揉搓：“你小子也太幸福了，居然能陪床到國外來。”
他撥撥鈴鐺，聽著“叮鈴鈴”的響聲不由得想起那個晚上……
徐嘉和進入臥室時看見他把床占了就想去睡沙發，段明玉動動小熊的手叫住人：“客官別走呀，來陪我玩。”
徐嘉和回頭：“這床睡不下咱們兩個。”
段明玉立即側身給他騰出地方，晃著小熊眨眨右眼：“擠一擠嘛。”
徐嘉和拿他沒辦法，吹幹頭發上床，隨口說：“你要把它的耳朵揪下來嗎？”
“我覺得它的耳朵像你，粉粉嫩嫩的很好吃。”段明玉本想咬咬小熊，但被哥哥沒收了，他就順勢貼過去，“我要。”
徐嘉和攔下他的手：“我的。”
段明玉笑了笑，摟住對方認真開口：“哥，我剛才仔細琢磨了，總感覺你被那幫妖魔鬼怪騙了。”
“誰？”
“就是那些破親戚，”段明玉枕著他的肩揉他肚子，“我們專業對數學和英語要求較高，而我當年數英滿分，就算只有一個名額也必然是我的。”
徐嘉和陷入沈默，捂住眼睛不敢細想，嘆息一聲：“你偏科嚴重，或許其他人……”
“你還不相信我嗎？”段明玉從衣縫裏戳他肚臍眼，“你就是上當了，笨蛋。”
徐嘉和打開他的手，轉移話題：“你是不是快開學了？”
“嗯，還有一周。”
“你後天回去，我們三個月後再見。”他說著拿起手機準備看機票。
段明玉擋住屏幕：“你不跟我一起？”
“我租了三個月。”
“這麽久，你要我的命嗎？”段明玉奪過手機，“能不能找房東退了。”
徐嘉和拿回手機：“不要，好不容易來一趟，我想玩幾天。”
“那我也不走。”
兩人就這事爭論起來，最後各退一步，段明玉陪他過完生日就回國，而徐嘉和承諾會提前回去。
段明玉看著他的新手機又想起對方玩失蹤的事，不禁譴責：“哥你真狠，利用完就跑，渣男都沒你絕情。”
“……”徐嘉和有些心虛，“那加回來？”
“嘿嘿，快。”段明玉取過自己的手機加他新號，並建議，“你把我備註改成‘老公大人’。”
對方投來疑惑的目光。
段明玉把屏幕展示給他看：“情侶名。”
“……太難聽了。”徐嘉和皺眉，堅持輸入原先的備註。
“那你把‘小狗’改成‘酷哥’行不行？”
“不頂用，我有小狗濾鏡。”
段明玉靈機一動：“那你改成‘酷狗’，以後我唱歌給你聽。”
“別了，你唱歌跑調。”
“有這事兒？”
徐嘉和拍拍弟弟的頭，笑而不語。
段明玉失落地趴在他胸口，但被什麽東西硌到，扒開他的睡衣一瞅，瞬間心花怒放。
徐嘉和脖子上戴著一根紅繩，有塊銅鎖安靜地躺在心口，上面寫著五個大字：段明玉百歲。
“哥。”
“嗯？”徐嘉和把目光從手機上移過來，“怎麽突然哭了？”
段明玉埋臉：“我愛你。”
徐嘉和拍拍背：“我也愛你。”
段明玉高興了，拿出自己的銅鎖與他的拼扣在一起。
時隔多年，兩塊同源長命鎖終於合體，兩排鈴墜完美契合，發出叮鈴鈴的笑語。
他情難自抑，捧起哥哥的臉吻上去，親著親著就摸向大腿，蹭蹭頸窩：“哥，我想腿交。”
徐嘉和緩了口氣，卻道：“不推薦，會損傷毛囊。”
“什麽毛囊？”
“你不是要用膠帶撕腿毛嗎？”
“噗……”段明玉笑倒，“是‘交’不是‘膠’。”
“哪個？”
看哥哥仍一臉茫然的樣子，他震驚了：“你還是一個結過五年婚的男人嗎？”
徐嘉和挑眉：“不是嗎？”
段明玉抿嘴暗爽，兩只眼睛把他全身刮擦一遍，然後將人從枕上拉起：“那我教你。”
徐嘉和見他解下小熊的鈴鐺，提起警惕：“你又憋著什麽壞？”
段明玉把鈴鐺綁上他的大腿，裝得認真：“沒，這是正經的教學，哥哥這麽聰明肯定學一遍就會了。趴下。”
徐嘉和照做，又回頭：“你要是敢騎我背上就等著挨削。”
“我哪敢呢，”段明玉扶著白嫩的腿根，俯身罩住他，“腿合上，老婆大人。”
徐嘉和感覺耳朵癢癢的，剛把腿合攏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心裏怦怦打鼓。
“小玉……”
“嗯？”
“把窗簾拉上。”
兩塊緊扣的銅鎖隨動作蕩漾，叮叮當當。
異國他鄉，月色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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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話沒完人就脫手了，他迅速追上去把人按墻上：“徐嘉和！你再跑我就親死你！”
而對方紅著鼻子蹙眉道：“那就趕緊，親完我好走。”
段明玉要被這笨蛋氣死了，就將他的劉海擼上去，然後湊近。
對方果真閉上眼睛，但他卻跟吞了塊刀片似的，嗓子難受得要塌縮成黑洞了。
最終他只是抵住額頭，滾動喉嚨：“哥，求你，回到我身邊。”
數秒後，徐嘉和睜開雙眼與弟弟對視，顫聲：“抱歉，我無法回應你的感情。”
“什麽意思呢？”段明玉牽起他的手，“無法回應我的感情但是可以和我上床？無法回應我的感情，但是走之前精心設計一場牛奶浴？那時你的計劃已經完成了吧，為什麽還要做這種讓人念念不忘的事，這不是喜歡是什麽？”
徐嘉和避開眼神，好半晌才答：“為了補償你，回報你。”
“……”
段明玉後退一步，突然覺得眼前的人很陌生，一句話就能扼住自己的咽喉，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真要瘋了，伸手抓亂頭發，原地轉了一圈，道：“所以你報答別人的方式就是出賣身體？”
徐嘉和一怔，擡眸看他。
段明玉越想越氣，有些話沒過腦子就說出口：“那個老狐貍幫過你，你是不是也爬過他的床報恩？”
徐嘉和震驚：“我沒有。”
“我要聽實話。”
“段明玉，你別跟我犯賤。”
段明玉見他臉上有了怒意不禁勾起嘴角，抓住他的手腕說：“徐嘉和，這次犯賤的人是你。”
徐嘉和果然氣紅了臉，但半天沒憋出更有攻擊性的話來，別開臉說：“你到底要怎樣才能走？”
“我不僅不會走，還要幫你認清你的心。”
“什麽心？”
“你對我愛而不自知的心。”
徐嘉和渾身僵住，似乎對這個結論不認可，但又無從反駁。
段明玉乘勝追擊：“你總說我的感情是對年長者的依戀，覺得我混淆了親情與愛情，那我今天就告訴你，我從小學就開竅了。”
他凝眸看哥哥，一錘定音：“分不清感情的人是你，天之驕子徐嘉和。”
徐嘉和罕見地露出迷惘的眼神：“什麽？”
段明玉察覺他的呼吸加快了，就十指相扣放緩語氣：“哥聽話，跟我回家吧。”
“不，不行，我好不容易才走出來……”
段明玉舉起手親了一口，目光赤誠：“我也好不容易才走出來，要不咱們就從這裏開始環游世界？”
徐嘉和按住他胸口，搖搖頭：“那不行，你不是馬上要開學了？回去上學吧。”
“供我上學的人跑路了我還上什麽學？”段明玉理直氣壯，“別人還有家長陪讀呢，我對你要求高嗎？”
徐嘉和秒笑，氣氛瞬間破冰，他擡眸瞄一眼：“你還數落起我來了？”
段明玉直接掏出那封“罪狀”指給他看：“瞧瞧你寫的，‘找個真心愛你的人共度餘生’，我要真找了別人你不得哭暈過去？”
對方嘴硬：“那是你的幻想。”
段明玉就把他的手按在墻上，眼神冷下來：“徐嘉和，你就是仗著我愛你有恃無恐罷了。”
徐嘉和啞口無言，露出震驚又茫然的表情，仿佛他才是那個受害者。
而好死不死段明玉就吃這一套，根本遭不住這種脆弱的眼神，眼睛下移盯著紅腫的雙唇，剛要下嘴就聽哥哥開口：“我從未考慮過喜歡弟弟這件事。”
徐嘉和主動把頭靠近他懷裏，補充說：“在那之前。”
反轉太快，段明玉如野豬撞樹般激動，看著眼底的腦袋不知所措：“哥，你開竅了？”
而對方搖頭的動作像在撒嬌：“不清楚，我沒談過。”
段明玉想了想，打算用他能聽懂的方式推波助瀾：“那我問你幾個問題，你遵從內心回答，剩下的我自有判斷。”
“嗯。”
“你說最在意的人是我，是指哪方面的在意？”
“所有，身體健康、學業、心情。”
“那我的感情史呢？”
“……”
“說話。”
“在意。”
段明玉忍不住把人圈進懷裏，接著問：“第二個問題，如果我沒來找你，你以後會喜歡上別人嗎？”
“我一個人過。”
“那不正好，我也一個人，”段明玉揉揉他的後腦勺，“咱倆湊一對互相幫助，多合適呀。”
徐嘉和不置可否，他就繼續：“哥，你閉上眼睛想象幾個場景，比如我像現在這樣抱著一個陌生人。”
他親吻他的發旋：“我親吻他的額頭，送他漂亮的手表，捧著玫瑰向他求婚，還要和他做……”意料之中地，話到一半就被捂住了嘴。
段明玉揚起唇角，果見哥哥擡起頭臉色十分不好看：“你小子故意刺激我？”
他笑彎眉眼：“心裏有靶才會中靶。”
徐嘉和哼一聲，扶眼鏡：“幼稚。”
“最後一個問題，”段明玉豎起食指，學他挑眉，“你還會吻我嗎？”
徐嘉和看過來，那眼神認真到段明玉這個老司機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剛想換個問題卻被按下頭。
啵。
親了一口。
“……”
他小臉通紅，收起食指立起大拇指：“恭喜你，考核通過。”
徐嘉和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賞心悅目極了。
段明玉將他的一顰一笑看在眼裏，突然心血來潮湊近耳邊。
徐嘉和屏住呼吸，還以為弟弟要說什麽悄悄話，結果下一刻，段明玉叼走他的眼鏡並甩頭戴到自己臉上。
“徐嘉和，別掙紮了，你早就愛上我了。”
徐嘉和瞪圓眼睛，有那麽一瞬間覺得這小子帥到逆天，但嘴上避重就輕：“還我，這是我定制的。”
“難怪質量這麽好。”段明玉戴著眼鏡看看周圍，見他要搶立馬摘下來舉高，逗夠了就趁機吻上去。
這次徐嘉和沒有再推卻，順勢退到墻上，承接兇悍的吻。
段明玉將眼鏡塞進他兜裏，空出手來擁抱心愛的哥哥，感受真實的體溫。
外界的一切仿佛不覆存在，此時他們只聽得見彼此，聞得見彼此，摸得見彼此。
不知過了多久，段明玉睜眼舔舔嘴角：“感覺如何，是不是心裏小鹿亂撞很愉快？你和別人接吻會有這種感覺嗎？你這不是喜歡我是什麽？嗯？”
徐嘉和還在調整呼吸，回答不上來。
段明玉撫摸他的臉頰：“還疼嗎？”
徐嘉和搖搖頭，本來嘴裏還有點血腥味，現在全被某人連吃帶拿掃蕩幹凈了。
段明玉就托住他的腰，貼近耳畔笑：“你看你，腿都親軟了。”
不料對方忽然上手捏鼻子，他秒慫：“疼疼疼，哥我錯了，輕點。”
兩人打鬧過後收拾好工具箱，一同回到新租的公寓中。
段明玉放眼觀察，屋子不大但家具齊全，裝修清新幹凈，是哥哥喜歡的風格。
“坐。”徐嘉和為他倒茶，說，“我最近想了很多事，你說得對，我的確是在逃避問題。”
段明玉接過喝了口，滿意點頭：“你一定要深刻反思，不然的話……”說著又大義凜然地拿出那封信。
徐嘉和哭笑不得：“我最大的失誤就是留了那封信。”
“你最大的失誤是忘了帶上我。”
段明玉將信紙鋪平又從頭看一遍，此刻的心境已完全不同，看到有趣的地方還要念出來。
徐嘉和受不了了，坐到他身邊拿過信，看見上面暈開的字猛地心臟絞痛。
段明玉瞧他又泛淚花了，雙手捧過臉說：“好好的怎麽又哭鼻子了。”
徐嘉和眼睛濕潤：“小玉，我真的對不起你，我不是一個好哥哥。”
“那你就當一個壞哥哥唄，我又不嫌棄。”
兩人抱著膩歪半天，段明玉肚子咕咕叫了，他才想起這兩天都沒好好吃過一頓飯。
徐嘉和拍拍他的肩：“我正好在學做飯，你等我。”
段明玉想搭把手但被對方按回原位，於是就借這工夫四處溜達，他隨機打開一扇門，是個衣帽間，裏面的衣服有的清爽利落，有的花花綠綠，與哥哥平時的穿搭截然不同。
隨後他又進入臥室，眼前一亮。小巧的單人臥室裏床和書桌占了大半地方，墻上掛著他們一家人的照片，還有幾張泛黃的獎狀。
床上撐了張蚊帳，粉色小熊就睡在裏面，它嘴角揚起熟悉的弧度，似乎對這個新家十分滿意。
段明玉望著新屋中的舊事物心裏很踏實，說：“口是心非的笨蛋。”
他關上門踏入廚房，摟住徐嘉和的腰：“哥，我們以後就這樣同居好麽？”
徐嘉和正在切菜，把砧板推遠後回：“這麽快就想同居了？我還沒答應和你正式交往呢。”
“納尼？！”段明玉震驚，忙把人掰過來，“都生米煮成熟飯了還不算正式交往嗎？”
徐嘉和忍俊不禁：“至少也要等你把那條裂縫修好之後。”
“什麽裂縫？”
“你偷窺我三年的通道。”
“……”段明玉自知理虧，松開手扶額，“不好意思。”
徐嘉和瞥來一眼：“房東知道嗎？”
“那條裂縫是我發現的，不是我弄的。”
“是嗎？”徐嘉和把切好的菜裝進碗裏，又拿下一樣，“可我記得以前沒有的。”
“冤枉，”段明玉豎起三指發誓，“要是我弄的就罰我跟你正式交往。”
“臭美。”
“親親。”
“走開，要起鍋燒油了。”
“我幫你打下手。”
他本想幫忙拿點配料啥的，但對方把廚房整理得井井有條，常用的東西就在手邊，根本用不著第二個人。
跟這樣一個可愛帥氣又愛幹凈的男人生活，真不明白蔡秋蕓還有哪裏不滿的。
段明玉沒忍住問出口：“哥，蔡秋蕓到底想從你這裏得到什麽？”
徐嘉和打著蛋花，答：“愛情吧？”
“那確實，”段明玉餓壞了就洗了根黃瓜啃，“沒個十年功力還真拿不下你。”
徐嘉和被戳到笑點，規整的蛋花轉眼就兵荒馬亂。
兩人吃過晚飯，段明玉率先洗完澡出來，抻抻袖子說：“哥，這件衣服有點短小。”
徐嘉和洗完碗擦幹手看他：“這就是短款的，你湊合穿。”
段明玉張開雙臂：“抱一下。”
對方婉拒：“我身上都是油煙味，你先去房裏等我。”
“哦。”他吻吻哥哥額頭，然後回到臥室翻開桌上的書掃了幾頁，又起身走向照片墻。
中間那張就是兄弟倆拍的第一張合影，他湊近看了看，那時的自己確實有點臭臉，與笑容甜美的哥哥形成鮮明對比。
“徐嘉和怎麽從小帥到大，”他摸摸照片吐槽，“我怎麽跟整了容似的。”
之後段明玉鉆進蚊帳裏，拿起小熊一頓揉搓：“你小子也太幸福了，居然能陪床到國外來。”
他撥撥鈴鐺，聽著“叮鈴鈴”的響聲不由得想起那個晚上……
徐嘉和進入臥室時看見他把床占了就想去睡沙發，段明玉動動小熊的手叫住人：“客官別走呀，來陪我玩。”
徐嘉和回頭：“這床睡不下咱們兩個。”
段明玉立即側身給他騰出地方，晃著小熊眨眨右眼：“擠一擠嘛。”
徐嘉和拿他沒辦法，吹幹頭發上床，隨口說：“你要把它的耳朵揪下來嗎？”
“我覺得它的耳朵像你，粉粉嫩嫩的很好吃。”段明玉本想咬咬小熊，但被哥哥沒收了，他就順勢貼過去，“我要。”
徐嘉和攔下他的手：“我的。”
段明玉笑了笑，摟住對方認真開口：“哥，我剛才仔細琢磨了，總感覺你被那幫妖魔鬼怪騙了。”
“誰？”
“就是那些破親戚，”段明玉枕著他的肩揉他肚子，“我們專業對數學和英語要求較高，而我當年數英滿分，就算只有一個名額也必然是我的。”
徐嘉和陷入沈默，捂住眼睛不敢細想，嘆息一聲：“你偏科嚴重，或許其他人……”
“你還不相信我嗎？”段明玉從衣縫裏戳他肚臍眼，“你就是上當了，笨蛋。”
徐嘉和打開他的手，轉移話題：“你是不是快開學了？”
“嗯，還有一周。”
“你後天回去，我們三個月後再見。”他說著拿起手機準備看機票。
段明玉擋住屏幕：“你不跟我一起？”
“我租了三個月。”
“這麽久，你要我的命嗎？”段明玉奪過手機，“能不能找房東退了。”
徐嘉和拿回手機：“不要，好不容易來一趟，我想玩幾天。”
“那我也不走。”
兩人就這事爭論起來，最後各退一步，段明玉陪他過完生日就回國，而徐嘉和承諾會提前回去。
段明玉看著他的新手機又想起對方玩失蹤的事，不禁譴責：“哥你真狠，利用完就跑，渣男都沒你絕情。”
“……”徐嘉和有些心虛，“那加回來？”
“嘿嘿，快。”段明玉取過自己的手機加他新號，並建議，“你把我備註改成‘老公大人’。”
對方投來疑惑的目光。
段明玉把屏幕展示給他看：“情侶名。”
“……太難聽了。”徐嘉和皺眉，堅持輸入原先的備註。
“那你把‘小狗’改成‘酷哥’行不行？”
“不頂用，我有小狗濾鏡。”
段明玉靈機一動：“那你改成‘酷狗’，以後我唱歌給你聽。”
“別了，你唱歌跑調。”
“有這事兒？”
徐嘉和拍拍弟弟的頭，笑而不語。
段明玉失落地趴在他胸口，但被什麽東西硌到，扒開他的睡衣一瞅，瞬間心花怒放。
徐嘉和脖子上戴著一根紅繩，有塊銅鎖安靜地躺在心口，上面寫著五個大字：段明玉百歲。
“哥。”
“嗯？”徐嘉和把目光從手機上移過來，“怎麽突然哭了？”
段明玉埋臉：“我愛你。”
徐嘉和拍拍背：“我也愛你。”
段明玉高興了，拿出自己的銅鎖與他的拼扣在一起。
時隔多年，兩塊同源長命鎖終於合體，兩排鈴墜完美契合，發出叮鈴鈴的笑語。
他情難自抑，捧起哥哥的臉吻上去，親著親著就摸向大腿，蹭蹭頸窩：“哥，我想腿交。”
徐嘉和緩了口氣，卻道：“不推薦，會損傷毛囊。”
“什麽毛囊？”
“你不是要用膠帶撕腿毛嗎？”
“噗……”段明玉笑倒，“是‘交’不是‘膠’。”
“哪個？”
看哥哥仍一臉茫然的樣子，他震驚了：“你還是一個結過五年婚的男人嗎？”
徐嘉和挑眉：“不是嗎？”
段明玉抿嘴暗爽，兩只眼睛把他全身刮擦一遍，然後將人從枕上拉起：“那我教你。”
徐嘉和見他解下小熊的鈴鐺，提起警惕：“你又憋著什麽壞？”
段明玉把鈴鐺綁上他的大腿，裝得認真：“沒，這是正經的教學，哥哥這麽聰明肯定學一遍就會了。趴下。”
徐嘉和照做，又回頭：“你要是敢騎我背上就等著挨削。”
“我哪敢呢，”段明玉扶著白嫩的腿根，俯身罩住他，“腿合上，老婆大人。”
徐嘉和感覺耳朵癢癢的，剛把腿合攏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心裏怦怦打鼓。
“小玉……”
“嗯？”
“把窗簾拉上。”
兩塊緊扣的銅鎖隨動作蕩漾，叮叮當當。
異國他鄉，月色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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