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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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一個百萬富翁的初戀》是SidusHQ公司參與投資的一部愛情電影。

在憑借《老男孩》獲得最佳新人後,沈熙真成為了韓國影壇備受矚目的新星,公司也加大了對她的培養力度。

這部電影的導演金泰均很擅長拍浪漫愛情劇,他去年導演的《狼的誘惑》在口碑和票房上都很成功。

編劇是金恩淑,去年創下56.3%的驚人收視率的《巴黎戀人》讓她奪得了百想藝術大賞電視部門最佳編劇獎,前世沈熙真看過的好幾部大熱韓劇都是她的作品。

男主角玄彬更是憑借今年5月份播出的電視劇《我叫金三順》爆紅。

如此豪華的主創陣容,足見公司對沈熙真的重視程度。

電影定於2005年8月正式開拍。

7月參加完大鐘獎頒獎典禮後,沈熙真立即投入準備工作。

在開拍前兩周拿到完整劇本後,她便開始潛心研讀,並和導演、編劇反覆溝通角色細節。

今天是開拍前劇本圍讀的日子,雖然說是圍讀,但是也需要演員投入情感將劇本從頭到尾讀一遍,期間還要和導演編劇討論臺詞和邏輯問題,整整一天的高強度工作讓所有人都精疲力竭。

圍讀結束後,劇組又組織了聚餐。

傍晚時分突降暴雨,導致交通嚴重擁堵,當金長均將沈熙真送到家時已經晚上十點了。

疲憊不堪的沈熙真剛想休息,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又將她從沙發上拉了起來。

“熙真怒那,志龍和你在一起麽?”

電話裏傳來了東永裴焦急的聲音。

“沒有啊,他沒在宿舍麽?發生什麽事了?”

沈熙真聞言立刻坐了起來。

“今天志龍準備去找他喜歡的女生表白,結果下午出去了就一直沒回來,打電話也沒人接,我有點擔心……”

“我知道了,我去找他吧。你知道他們約在哪裏見面嗎?”

沈熙真看了看窗外的瓢潑大雨,實在不放心讓東永裴這個未成年人深夜外出。

“應該是在聖水洞,志龍之前送金真兒回家的時候跟我說過她家就在那一片。”

掛斷電話後,沈熙真抓起雨傘就出門了。

出租車裏,她反覆撥打權志龍的電話,卻始終提示關機。

“這孩子……”

她裹緊被雨水打濕的外套,眉頭緊鎖,驟降的氣溫讓車窗上結了一層薄霧。

********

聖水洞某棟高級公寓前,權志龍懷抱著早已被雨水打散的玫瑰花束,仰望著樓上明亮的燈光。

暴雨將他澆得透濕,花瓣零落一地,被雨水裹挾著流向排水溝。

“為什麽不理我呢……就這麽討厭我麽?”

少年單薄的背影在雨幕中顯得格外落寞。

權志龍原本幻想著在雨中告白會更浪漫,結果等了這麽久真兒也沒有下來,手機也沒電了。

真是狼狽啊,永裴知道了應該會笑話我吧。

“權志龍——”

恍惚間他好像聽到了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是真兒麽?她終於願意見我了?

權志龍滿懷期待地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卻看到了——

********

首爾上下起伏的坡道在暴雨中格外難行,沈熙真艱難地找尋著,終於在一棟公寓前發現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原本既著急又生氣的她在看清權志龍的一瞬間只剩下心疼了。

只見權志龍渾身濕透地站在雨中,明明自己凍得發抖,卻還小心翼翼地護著懷裏殘存的玫瑰。

"怒那?"

權志龍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雨水順著睫毛滑落。

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怒那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這裏?

沈熙真快步上前,將傘撐在他頭頂,又脫下自己的外套裹住他單薄的肩膀,嘆了口氣說:“永裴跟我說了,看起來告白失敗了?”

“真兒她根本沒下來見我。”

權志龍低下頭,17歲的自尊心讓他強忍著淚水。

“那你還要繼續等下去麽?”

權志龍怔怔地看著面前的沈熙真,他從來沒見過姐姐這麽狼狽的模樣,她半邊身子都濕透了,發絲淩亂地貼在臉頰上。

他又回頭看了眼緊閉的公寓大門,搖了搖頭。

"走吧,怒那。"

沈熙真把權志龍帶回了自己租的小公寓,給東永裴打電話報平安後,兩人捧著姜湯窩在沙發裏。

熱水澡沖散了雨夜的寒意,蒸騰的熱氣在玻璃窗上暈開一片水霧。

“未來的大明星第一次失戀,是不是該寫首歌紀念一下?”

沈熙真用肩膀輕輕撞了下垂頭喪氣的少年。

“怒那!”權志龍鼓著腮幫子瞪她。

這模樣讓沈熙真忍不住笑出聲,她伸手揉了揉權志龍蓬松的頭發。

“怒那,你現在住在這裏麽?怎麽沒住學校宿舍?”

權志龍打量著這個房子,是一間一室一廳的小公寓,面積不大,但布置得很溫馨,很有生活氣息。

“嗯,公司給我租的房子。我最近還要拍電影,休息的時間不固定,所以搬出來住了。”

“為什麽不和舅舅舅媽住在一起呢?”權志龍小心翼翼地問。

6月份的時候,韓基範終於結束了多年的外派工作,帶著沈秋怡和韓允珠回了韓國。他們住在之前韓基範在清潭洞購買的高級公寓內。

雖然韓基範和沈秋怡竭力邀請沈熙真和他們住在一起,但是沈熙真還是借故拒絕了。

“我跟他們還沒有跟你和達美熟呢,住在一起總感覺有點尷尬。”

沈熙真自嘲地笑了笑,“明明是最親密的家人,卻好像隔著一層透明的玻璃一樣。”

“怒那……”

權志龍有些感同身受。

自從三年前搬進宿舍後,他和家人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少了,也逐漸習慣於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決定,一些不好的消息也只是悶在心裏自己消化。

比起和爸媽傾訴生活中的不開心,他更喜歡和同齡人分享這些事情,達美怒那在國外交流不方便,只能和熙真怒那說了。

權志龍握住沈熙真的手說道:“以後怒那的心事都說給我聽吧。”

他晃了晃沈熙真微涼的手指,“我也把煩惱分享給怒那。”

“哦?那就從這次失戀開始分享吧!”沈熙真開玩笑地說道。

“怒那!!!”

權志龍像被踩到尾巴的貓,紅著耳尖扭過頭去。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拿你失戀開玩笑,別生氣了。”

沈熙真笑著湊近討饒,發絲間飄來的柑橘香氣讓少年呼吸一滯。

他慌忙挪開半個身位,生硬地岔開話題:“怒那有男朋友嗎?”

“沒有。”沈熙真搖了搖頭。

“怎麽可能?追你的人應該很多吧?”

“大概……”沈熙真望著窗外的雨簾,“愛情對我來說不是必需品吧?”

“什麽嘛,明明沒試過,怎麽知道不重要。”

“你說的也對,這件事我好像沒有發言權。”沈熙真聳了聳肩膀。

“所以姐姐你也不知道真兒為什麽不喜歡我麽……”

權志龍眼神中半是失望半是迷茫。

“那你為什麽喜歡她呢?”

“她很漂亮,學習也好,衣服也都很時尚。跟我說話的時候總是對我微笑,她笑起來的時候臉上有兩個小小的梨渦很可愛!”

志龍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是不是有點膚淺啊,只看外表。”

“心動本來就不需要深刻的理由啊。”

沈熙真看著懵懂的權志龍說,“但是你要知道,她不喜歡你不是你的損失,而是她的損失。”

權志龍疑惑地看著沈熙真,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說。

“她以後會遇到很多人,但未必能再遇到像你這樣,願意在大雨裏等她一整夜的男孩了。”

“你的喜歡才是最珍貴的。”

沈熙真看著志龍的眼睛認真地說。

權志龍被姐姐說得有點不好意思,“我哪有你說的這麽好。”

“當然有。”沈熙真笑了。

“你以為誰的喜歡都這麽純粹麽?大多數人的喜歡是權衡利弊和計較得失的結果。熱烈真誠的喜歡,勇敢坦蕩的表達,在什麽時候都是很難得的。”

“所以啊,趁著年輕,多去喜歡,多去經歷,把心動變成靈感寫出好聽的歌來,不是也很好嗎?”

“我可不是為了找靈感去談戀愛的!”權志龍不服氣地說。

“好好好,知道啦。”沈熙真揉了揉他的頭發,“看你還這麽有精神,我就放心了。這次失敗了也沒關系,下次繼續勇敢地追求愛就好。”

“說的好像你很有經驗一樣……”

權志龍撇撇嘴,心裏卻莫名輕松了許多。

雖然嘴上不承認,但那天晚上,他的靈感卻格外洶湧。

筆尖在紙上飛快地游走,不到二十分鐘,一首完整的曲子就誕生了。

——《This Love》。

“都快12點了別寫了,快睡覺吧。”沈熙真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聲音裏帶著濃濃的倦意,“你睡床,我睡沙發。”

“這怎麽行……”權志龍慌忙收起寫滿歌詞的紙,“是我打擾了怒那休息,應該我睡沙發才對。”

“在我家就要聽我的,你明天還要上學和練習,你休息好比較重要。”

說著沈熙真已經抱著枕頭往沙發走去。

拗不過沈熙真,權志龍最終還是睡到了床上。

他看著床頭擺著的幾乎和人一樣高的泰迪熊玩偶笑道,“怒那,你上了大學還要抱著玩偶睡覺啊。”

“啊,差點忘了,晚上不抱著它我可睡不著。”

沈熙真說著把玩偶拿到了自己身旁一把抱住,蹭了蹭它柔軟的絨毛。

她睡覺的習慣是必須抱著些什麽才能睡著,這個玩偶是前幾年她過生日時權志龍送她的禮物,一直陪伴著她。

兩個人都累了,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權志龍做了一個夢。

他夢見自己被困在幽深的山谷裏,被一條惡龍緊緊纏住。

龍尾越收越緊,壓迫得他幾乎窒息——

“唔……!”

少年猛地睜開眼,卻發現現實比夢境更令人無法呼吸。

他胸前橫著一條纖細的手臂,絲綢睡裙下露出半截雪白的大腿正壓在他的腰間。

更致命的是,幾縷帶著柑橘香氣的長發正纏繞在他的頸間,隨著身後人均勻的呼吸,溫熱的氣息不斷拂過他敏感的耳後。

權志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側頭。

晨光中,沈熙真恬靜的睡顏近在咫尺。

她整個人像只樹袋熊般緊緊纏在權志龍的身上。

權志龍輕而易舉地就能看清她濃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微張的唇瓣,還有隨著睡衣領口滑落露出的圓潤的肩頭。

毫無疑問,姐姐把他當成自己的玩偶了。

少年渾身的血液瞬間沸騰。

他能清晰感受到胳膊貼著的柔軟曲線,隔著衣料傳來的體溫燙得嚇人。

權志龍一動不敢動,心臟飛速地跳動著。

他的大腦已經停止轉動了,各種想法在腦子裏飛馳而過——

[現在動的話會吵醒怒那……]

[早知道我就睡沙發了……]

[怒那身上好香……是沐浴露的味道麽……]

[怒那皮膚好白啊……]

[真是要瘋了……]

權志龍死死咬住下唇,指尖深深陷進被單。

“叮鈴鈴玲玲……”

權志龍幾乎是摔下床的,他手忙腳亂關掉鬧鐘,沖進浴室時差點被地毯絆倒。

冰涼的水流沖刷過發燙的臉頰,鏡子裏映出他通紅的耳尖和亂糟糟的頭發。

“早啊志龍~”

沈熙真打著哈欠揉了揉眼睛,“我怎麽睡到床上了?可能是半夜去完廁所走錯了吧,有沒有擠到你?”

權志龍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姐姐肩頭那片雪白的肌膚上,喉結劇烈滾動了下。

“沒,沒有!我要遲到了,先走了怒那!”

他抓起書包奪門而出,直到跑出公寓樓,胸腔裏失控的心跳依然震耳欲聾。

夏末的晨風拂過他發燙的耳廓,昨天那場暴雨非但沒有澆熄什麽,反而像一簇野火,在他心底最隱秘的角落悄然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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