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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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沈熙真最終選擇和SidusHQ簽約。
雖然她這種新人只能簽最基礎的合同，但相對來說自由度也高一點。
大半年來她陸續拍了幾支廣告和在電視劇中出演配角，工作節奏還算輕松。
她並不急於求成，平時就在學校上課學習，有合適的拍攝工作了金長均會聯系她。
金長均今年30歲，大學畢業後就進入了SidusHQ公司.
他從基層藝人助理起步，憑借出色的執行力和業內人脈積累，逐步晉升為專職經紀人。
先後簽約培養過幾名新人演員，但都沒什麽大水花。
他平時的工作主要是為旗下藝人爭取試鏡，開發藝人的商務資源，以及與電視臺、制作公司、導演和編劇們維持好關系擴充人脈。
金長均第一次見到沈熙真就覺得她很有潛力。
雖然對方是首爾大學的學生，看起來對演藝工作不太上心，但確實有演戲的天賦。
之前她試鏡成功了KBS電視臺秋季播出的的浪漫愛情劇《夏日香氣》的女二號，這部戲的主演是宋承憲和孫藝珍，在年輕人裏面很有人氣，播出後他手裏多了很多新戲邀約。
這天他和沈熙真約在首爾大學內的咖啡廳，給她介紹接下來的工作。
沈熙真沒有染發，濃密的黑色長發自然地垂在胸前，10月的天氣已經很涼了，她穿著一身米色的風衣，安靜地坐在咖啡廳的椅子上，周圍飄過來不少若有若無的目光。
《夏日香氣》剛剛播完，已經有不少學生認出她是裏面的演員了。
金長均心裏暗暗得意自己當機立斷簽下了她。
“不好意思熙真xi，路上有點堵車。”
“沒關系，我也剛到，替您點了一杯冰美式。”沈熙真把咖啡遞給了對面的金長均。
“多謝！啊——”
金長均正把資料從文件包中拿出來，一只手接過咖啡沒拿穩撒了一點在衣服上，他把資料遞給沈熙真後趕忙去洗手間整理衣服。
沈熙真邊等他邊翻看著這些試鏡資料，《我的野蠻女同學》、《可愛的女人》、《我的麻煩男友》……
基本上都是電視劇裏的女配角。
沈熙真在資料裏看到一本稍微厚一點的，抽出來一看——
《老男孩》。
好像有點耳熟……
沈熙真翻開資料看了起來。
金長均回到卡座的時候看到沈熙真看得認真，問她：“看上哪個了？”
“這個，我想去試鏡這個電影。”
“我看看，《老男孩》……誒？我怎麽把這個拿過來了，哎一古不好意思，這是遞給公司其他藝人的電影劇本，我不小心拿混了。”
“我可以去試鏡麽？我對這個電影很感興趣。”沈熙真難得這麽積極。
“這個電影目前倒是在公開招募女主角，但是樸讚郁導演的風格很獨特，要求也很高的……”
金長均皺著眉頭有些為難。
“讓我試一下吧，我覺得我能做好。”
“好吧……我來想辦法。”
金長均看著沈熙真認真的眼神，決定為她爭取一下試鏡機會。
********
姜惠貞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劇本邊緣。
會議室的門緊閉著，前一個演員已經進去二十分鐘了，隱約能聽見裏面傳來的說話聲和零星的笑聲。
她抿了抿有些發幹的嘴唇，拿起礦泉水瓶抿了一口，喝水的時候餘光掃到了隔著幾個座位之外的女生。
女生大約168左右的身高，化著淡妝，五官漂亮而且很有特色，是個沒見過的面孔。
對方氣定神閑地坐著，不像自己這樣反覆翻看試鏡資料。
可能是她的打量太過明顯，那個女孩轉過頭沖她笑了笑。
“安寧哈賽喲，我是新人演員沈熙真，84年生。”
“安寧哈賽喲，我是姜惠貞，82年生。”
“上一個試鏡的前輩進去一會兒了呢，不知道會問什麽問題呢？”
沈熙真托著下巴，語氣裏好奇多過緊張，“聽說男主角已經定下來了，是崔岷植前輩。”
“內，剛才開門的時候我看到他了。”姜惠貞低聲分享著自己的消息。
“不知道這部電影是什麽風格的，樸導演去年那部《我要覆仇》雖然口碑很好，但是票房不是很理想……”
兩個人正小聲討論著，會議室的門突然打開了，前輩女演員走了出來。
工作人員在門口喊道，“下一位試鏡演員，沈熙真xi。”
"Fighting！"姜惠貞舉起手為她加油。
沈熙真沖她笑了笑，拿起身旁的一個長條形物件，起身走進會議室。
姜惠貞疑惑得看了兩眼，那是……
一把刀？
********
沈熙真走進會議室，面前坐著一排人，有導演樸讚郁，男主角崔岷植，制片人林聖雍，還有一些其他的工作人員。
沈熙真鞠了一躬後坐在了正中間的椅子上。
樸讚郁導演留著平頭，看起來很年輕，他看了看手中單薄的履歷表，微微擡眼，鏡片後的目光帶著審視的意味。
“沒有電影經驗？”
"內，導演nim。"沈熙真站姿端正，目光不躲不閃，"目前為止只演過兩部電視劇的配角，但我會努力學習的。"
“你手裏拿著的是什麽？”崔岷植突然問道。
“是生魚片刀。”
沈熙真把包著刀的布解開，露出了一把鋒利的長刀。
她笑著對崔岷植說，“客人nim，需要我給您準備一些生魚片麽？”
崔岷植覺得很有趣，這個小姑娘很聰明，資料裏寫著女主角是壽司店的廚師，於是她就帶了一把生魚片刀來試鏡。
“好啊，請準備吧。”他欣然答應。
沈熙真走到崔岷植面前，像是在日式料理店裏面一樣，她是廚師，對面是她的客人。
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到她身上——
沈熙真緩緩垂下眼睫，整個人的氣質瞬間沈靜下來。
她低下頭，把面前的桌子當成案板，右手穩穩地握住刀，左手五指微曲，仿佛正輕柔地固定著一塊上等三文魚。隨著手腕優雅的起落，空氣中似乎能聽見刀刃劃過魚肉的細微聲響。
完成最後一刀時，她指尖輕擡，將"切好的刺身"呈到虛空中，而後擡眼望向崔岷植，眼波流轉間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どうぞ（請用）。”
兩人的目光在靜默中相接。
片刻後，崔岷植低沈的聲音打破寂靜："女人手暖，做不好壽司。"
沈熙真聞言手指一松，右手做了個漂亮的收刀動作。
她忽然綻開笑容，眼角彎起俏皮的弧度，方才專業疏離的氣質瞬間化作少女般的靈動：
“看來是遇到行家了。”
表演結束後，沈熙真收好刀，繼續坐回椅子上，她感覺到面前一排人的目光多了幾分認真。
“首爾大學哲學系？跟我是一個專業。”樸讚郁饒有興趣地看著沈熙真，“哲學系學生為什麽來當演員？”
“那哲學系學生為什麽當了導演呢？”
沈熙真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回去。
“哈哈哈哈哈……”
機智的回答引起了眾人一陣大笑。
樸讚郁導演也跟著笑了起來，“好問題，我也想問問我自己。”
"請你現在表演一段……"
林聖雍微微前傾身子，座椅發出細微的聲響，他中指在桌子上敲了兩下。
"當一個人突然得知某個足以顛覆人生的真相時，那種崩潰的狀態。"
沈熙真聽完要求後，閉著眼睛靜默了半分鐘。
然後，她緩緩擡起眼——
那雙眼睛裏先是閃過一絲茫然的空白，緊接著深棕色的瞳孔開始細微地顫抖，仿佛在抗拒著某種正在侵入大腦的認知。
她的呼吸變得很輕，輕到幾乎消失，可胸口卻在劇烈起伏，像有什麽東西在撕扯她的內臟。
她微張著嘴，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指甲陷入掌心，可她的表情卻越來越平靜。
最後，她極輕地笑了一下。
不是崩潰的尖叫，不是歇斯底裏的哭喊，而是那種……
終於明白自己一直都活在謊言裏的釋然。
“卡。”
“感謝你來試鏡，請回去等通知。”
沈熙真鞠了個躬，拿著生魚片刀走出了會議室。
********
2016年
《old days》——《老男孩》幕後紀錄片。
鏡頭前的樸讚郁導演留著中分長發，臉上歲月的痕跡反而增添了他的儒雅氣質。
鏡頭外一個聲音問他：
“當時為什麽選一個新人擔任女主角？”
他沈思片刻後回答道：“其實我們當時也考慮過幾位知名的女演員，但是最後還是選擇了熙真。”
“第一次試鏡時，她身上那種天真與危險交織的氣質就讓我們所有人印象深刻。她眼神裏既有少女的純粹，又暗藏著某種令人不安的張力，非常有吸引力。”
樸讚郁導演不知想到了什麽，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嗯……還有就是當時她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與這個世界若即若離的疏離感。這種覆雜而矛盾的特質，與我心目中美都的形象完美契合了。"
鏡頭切換，32歲的沈熙真出現在畫面中。
她隨意地倚靠在窗邊，及腰的長發像綢緞一樣披散在後背上，一襲素雅的亞麻長裙襯得她身形修長，卻掩蓋不住舉手投足間自然流露的風情。
時間褪去了她臉上的青澀，也增添了她身上令人心動的魅力。
“那個時候我正處於比較迷茫的時期，不確定自己要不要以演員為未來的事業。但是我第一眼讀到劇本的時候，心裏就有一個聲音告訴我，我要演這個電影。”
沈熙真眼眸低垂沈思了幾秒，又擡頭面對著鏡頭勾了勾嘴角。
“這就是命運吧，沒有《老男孩》的話我可能就不會走上演員的道路了。”
********
一轉眼，時間來到了2004年的春天。
權志龍剛剛完成了國樂藝術中學初三的畢業舞臺劇匯演。
Canmore甜品店裏，沈熙真叼著吸管，盯著對面卸完妝換回日常裝扮的權志龍，突然"噗"地笑噴了咖啡。
“呀，你剛才在臺上那個造型……”她笑著說，“二八分油頭，貼著小胡子，還穿著背帶褲，好像賣保險的哈哈哈……”
權志龍忍不住黑了臉，“怒那……”
“好了好了不笑你了，雖然造型有點裝大人，但是唱歌和表演完成度都很高，演出很成功！”
沈熙真趕緊安撫一下炸毛的貓咪。
“我就不適合當演員，每次看自己演戲都很尷尬。”權志龍嘆了口氣，“所以怒那，你電影試鏡成功了麽？”
“嗯，收到劇組通知了。今年5月份開拍。”
“哇大發！恭喜怒那了！”
權志龍覺得姐姐好厲害，明明沒有學過表演，卻被選上當電影女主角。
“謝謝啦！所以今年上半年估計就不能常來看你了，你自己要照顧好自己，吃飯不能挑食，想吃肉了就用零花錢買，你也想長高點吧？”
沈熙真把面前的蛋糕遞給權志龍，示意他多吃一點。
“我給你的零花錢——要是被我發現你全都用來買衣服的話你就死定了！”
“阿拉嗖，我已經比怒那你高了！”權志龍不服氣地說。
“你和我比呀？”沈熙真拍了一下權志龍的頭，“小心以後連175都不到。”
權志龍翻了個白眼，好像在說怎麽可能。
“我聽姑姑說你高中要轉學去普高？”
權志龍之前一直在藝術類學校上學。
“嗯，是議政府通訊情報高中，永裴一直在議政府上學，我倆一起比較方便。”
“你們倆感情還真是好啊。”沈熙真感慨道。
“那當然了，我倆以後要組成雙人rapper組合的！”權志龍充滿期待地說。
[恐怕你要失望了，你倆最後成為了對標東方神起的偶像組合成員。]
沈熙真心裏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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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熙真最終選擇和SidusHQ簽約。
雖然她這種新人只能簽最基礎的合同，但相對來說自由度也高一點。
大半年來她陸續拍了幾支廣告和在電視劇中出演配角，工作節奏還算輕松。
她並不急於求成，平時就在學校上課學習，有合適的拍攝工作了金長均會聯系她。
金長均今年30歲，大學畢業後就進入了SidusHQ公司.
他從基層藝人助理起步，憑借出色的執行力和業內人脈積累，逐步晉升為專職經紀人。
先後簽約培養過幾名新人演員，但都沒什麽大水花。
他平時的工作主要是為旗下藝人爭取試鏡，開發藝人的商務資源，以及與電視臺、制作公司、導演和編劇們維持好關系擴充人脈。
金長均第一次見到沈熙真就覺得她很有潛力。
雖然對方是首爾大學的學生，看起來對演藝工作不太上心，但確實有演戲的天賦。
之前她試鏡成功了KBS電視臺秋季播出的的浪漫愛情劇《夏日香氣》的女二號，這部戲的主演是宋承憲和孫藝珍，在年輕人裏面很有人氣，播出後他手裏多了很多新戲邀約。
這天他和沈熙真約在首爾大學內的咖啡廳，給她介紹接下來的工作。
沈熙真沒有染發，濃密的黑色長發自然地垂在胸前，10月的天氣已經很涼了，她穿著一身米色的風衣，安靜地坐在咖啡廳的椅子上，周圍飄過來不少若有若無的目光。
《夏日香氣》剛剛播完，已經有不少學生認出她是裏面的演員了。
金長均心裏暗暗得意自己當機立斷簽下了她。
“不好意思熙真xi，路上有點堵車。”
“沒關系，我也剛到，替您點了一杯冰美式。”沈熙真把咖啡遞給了對面的金長均。
“多謝！啊——”
金長均正把資料從文件包中拿出來，一只手接過咖啡沒拿穩撒了一點在衣服上，他把資料遞給沈熙真後趕忙去洗手間整理衣服。
沈熙真邊等他邊翻看著這些試鏡資料，《我的野蠻女同學》、《可愛的女人》、《我的麻煩男友》……
基本上都是電視劇裏的女配角。
沈熙真在資料裏看到一本稍微厚一點的，抽出來一看——
《老男孩》。
好像有點耳熟……
沈熙真翻開資料看了起來。
金長均回到卡座的時候看到沈熙真看得認真，問她：“看上哪個了？”
“這個，我想去試鏡這個電影。”
“我看看，《老男孩》……誒？我怎麽把這個拿過來了，哎一古不好意思，這是遞給公司其他藝人的電影劇本，我不小心拿混了。”
“我可以去試鏡麽？我對這個電影很感興趣。”沈熙真難得這麽積極。
“這個電影目前倒是在公開招募女主角，但是樸讚郁導演的風格很獨特，要求也很高的……”
金長均皺著眉頭有些為難。
“讓我試一下吧，我覺得我能做好。”
“好吧……我來想辦法。”
金長均看著沈熙真認真的眼神，決定為她爭取一下試鏡機會。
********
姜惠貞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劇本邊緣。
會議室的門緊閉著，前一個演員已經進去二十分鐘了，隱約能聽見裏面傳來的說話聲和零星的笑聲。
她抿了抿有些發幹的嘴唇，拿起礦泉水瓶抿了一口，喝水的時候餘光掃到了隔著幾個座位之外的女生。
女生大約168左右的身高，化著淡妝，五官漂亮而且很有特色，是個沒見過的面孔。
對方氣定神閑地坐著，不像自己這樣反覆翻看試鏡資料。
可能是她的打量太過明顯，那個女孩轉過頭沖她笑了笑。
“安寧哈賽喲，我是新人演員沈熙真，84年生。”
“安寧哈賽喲，我是姜惠貞，82年生。”
“上一個試鏡的前輩進去一會兒了呢，不知道會問什麽問題呢？”
沈熙真托著下巴，語氣裏好奇多過緊張，“聽說男主角已經定下來了，是崔岷植前輩。”
“內，剛才開門的時候我看到他了。”姜惠貞低聲分享著自己的消息。
“不知道這部電影是什麽風格的，樸導演去年那部《我要覆仇》雖然口碑很好，但是票房不是很理想……”
兩個人正小聲討論著，會議室的門突然打開了，前輩女演員走了出來。
工作人員在門口喊道，“下一位試鏡演員，沈熙真xi。”
"Fighting！"姜惠貞舉起手為她加油。
沈熙真沖她笑了笑，拿起身旁的一個長條形物件，起身走進會議室。
姜惠貞疑惑得看了兩眼，那是……
一把刀？
********
沈熙真走進會議室，面前坐著一排人，有導演樸讚郁，男主角崔岷植，制片人林聖雍，還有一些其他的工作人員。
沈熙真鞠了一躬後坐在了正中間的椅子上。
樸讚郁導演留著平頭，看起來很年輕，他看了看手中單薄的履歷表，微微擡眼，鏡片後的目光帶著審視的意味。
“沒有電影經驗？”
"內，導演nim。"沈熙真站姿端正，目光不躲不閃，"目前為止只演過兩部電視劇的配角，但我會努力學習的。"
“你手裏拿著的是什麽？”崔岷植突然問道。
“是生魚片刀。”
沈熙真把包著刀的布解開，露出了一把鋒利的長刀。
她笑著對崔岷植說，“客人nim，需要我給您準備一些生魚片麽？”
崔岷植覺得很有趣，這個小姑娘很聰明，資料裏寫著女主角是壽司店的廚師，於是她就帶了一把生魚片刀來試鏡。
“好啊，請準備吧。”他欣然答應。
沈熙真走到崔岷植面前，像是在日式料理店裏面一樣，她是廚師，對面是她的客人。
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到她身上——
沈熙真緩緩垂下眼睫，整個人的氣質瞬間沈靜下來。
她低下頭，把面前的桌子當成案板，右手穩穩地握住刀，左手五指微曲，仿佛正輕柔地固定著一塊上等三文魚。隨著手腕優雅的起落，空氣中似乎能聽見刀刃劃過魚肉的細微聲響。
完成最後一刀時，她指尖輕擡，將"切好的刺身"呈到虛空中，而後擡眼望向崔岷植，眼波流轉間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どうぞ（請用）。”
兩人的目光在靜默中相接。
片刻後，崔岷植低沈的聲音打破寂靜："女人手暖，做不好壽司。"
沈熙真聞言手指一松，右手做了個漂亮的收刀動作。
她忽然綻開笑容，眼角彎起俏皮的弧度，方才專業疏離的氣質瞬間化作少女般的靈動：
“看來是遇到行家了。”
表演結束後，沈熙真收好刀，繼續坐回椅子上，她感覺到面前一排人的目光多了幾分認真。
“首爾大學哲學系？跟我是一個專業。”樸讚郁饒有興趣地看著沈熙真，“哲學系學生為什麽來當演員？”
“那哲學系學生為什麽當了導演呢？”
沈熙真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回去。
“哈哈哈哈哈……”
機智的回答引起了眾人一陣大笑。
樸讚郁導演也跟著笑了起來，“好問題，我也想問問我自己。”
"請你現在表演一段……"
林聖雍微微前傾身子，座椅發出細微的聲響，他中指在桌子上敲了兩下。
"當一個人突然得知某個足以顛覆人生的真相時，那種崩潰的狀態。"
沈熙真聽完要求後，閉著眼睛靜默了半分鐘。
然後，她緩緩擡起眼——
那雙眼睛裏先是閃過一絲茫然的空白，緊接著深棕色的瞳孔開始細微地顫抖，仿佛在抗拒著某種正在侵入大腦的認知。
她的呼吸變得很輕，輕到幾乎消失，可胸口卻在劇烈起伏，像有什麽東西在撕扯她的內臟。
她微張著嘴，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指甲陷入掌心，可她的表情卻越來越平靜。
最後，她極輕地笑了一下。
不是崩潰的尖叫，不是歇斯底裏的哭喊，而是那種……
終於明白自己一直都活在謊言裏的釋然。
“卡。”
“感謝你來試鏡，請回去等通知。”
沈熙真鞠了個躬，拿著生魚片刀走出了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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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
《old days》——《老男孩》幕後紀錄片。
鏡頭前的樸讚郁導演留著中分長發，臉上歲月的痕跡反而增添了他的儒雅氣質。
鏡頭外一個聲音問他：
“當時為什麽選一個新人擔任女主角？”
他沈思片刻後回答道：“其實我們當時也考慮過幾位知名的女演員，但是最後還是選擇了熙真。”
“第一次試鏡時，她身上那種天真與危險交織的氣質就讓我們所有人印象深刻。她眼神裏既有少女的純粹，又暗藏著某種令人不安的張力，非常有吸引力。”
樸讚郁導演不知想到了什麽，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嗯……還有就是當時她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與這個世界若即若離的疏離感。這種覆雜而矛盾的特質，與我心目中美都的形象完美契合了。"
鏡頭切換，32歲的沈熙真出現在畫面中。
她隨意地倚靠在窗邊，及腰的長發像綢緞一樣披散在後背上，一襲素雅的亞麻長裙襯得她身形修長，卻掩蓋不住舉手投足間自然流露的風情。
時間褪去了她臉上的青澀，也增添了她身上令人心動的魅力。
“那個時候我正處於比較迷茫的時期，不確定自己要不要以演員為未來的事業。但是我第一眼讀到劇本的時候，心裏就有一個聲音告訴我，我要演這個電影。”
沈熙真眼眸低垂沈思了幾秒，又擡頭面對著鏡頭勾了勾嘴角。
“這就是命運吧，沒有《老男孩》的話我可能就不會走上演員的道路了。”
********
一轉眼，時間來到了2004年的春天。
權志龍剛剛完成了國樂藝術中學初三的畢業舞臺劇匯演。
Canmore甜品店裏，沈熙真叼著吸管，盯著對面卸完妝換回日常裝扮的權志龍，突然"噗"地笑噴了咖啡。
“呀，你剛才在臺上那個造型……”她笑著說，“二八分油頭，貼著小胡子，還穿著背帶褲，好像賣保險的哈哈哈……”
權志龍忍不住黑了臉，“怒那……”
“好了好了不笑你了，雖然造型有點裝大人，但是唱歌和表演完成度都很高，演出很成功！”
沈熙真趕緊安撫一下炸毛的貓咪。
“我就不適合當演員，每次看自己演戲都很尷尬。”權志龍嘆了口氣，“所以怒那，你電影試鏡成功了麽？”
“嗯，收到劇組通知了。今年5月份開拍。”
“哇大發！恭喜怒那了！”
權志龍覺得姐姐好厲害，明明沒有學過表演，卻被選上當電影女主角。
“謝謝啦！所以今年上半年估計就不能常來看你了，你自己要照顧好自己，吃飯不能挑食，想吃肉了就用零花錢買，你也想長高點吧？”
沈熙真把面前的蛋糕遞給權志龍，示意他多吃一點。
“我給你的零花錢——要是被我發現你全都用來買衣服的話你就死定了！”
“阿拉嗖，我已經比怒那你高了！”權志龍不服氣地說。
“你和我比呀？”沈熙真拍了一下權志龍的頭，“小心以後連175都不到。”
權志龍翻了個白眼，好像在說怎麽可能。
“我聽姑姑說你高中要轉學去普高？”
權志龍之前一直在藝術類學校上學。
“嗯，是議政府通訊情報高中，永裴一直在議政府上學，我倆一起比較方便。”
“你們倆感情還真是好啊。”沈熙真感慨道。
“那當然了，我倆以後要組成雙人rapper組合的！”權志龍充滿期待地說。
[恐怕你要失望了，你倆最後成為了對標東方神起的偶像組合成員。]
沈熙真心裏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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