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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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重新活一世的意義是什麽?

沈熙真問過自己很多次這個問題。

穿越後也搜索過前世的自己,發現查無此人。

所以這算是平行時空麽?

前世的我真的存在過麽?

現在的世界是真實的麽?

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熙真會經常思考這些虛無縹緲的問題。

隨著年齡增長,沈熙真思考這些問題的次數也漸漸變少,她越來越習慣現在的生活,畢竟當下才是更重要的。

不過偶爾有那麽一些時刻,還是會忍不住思考一些關於前世的問題,比如過生日的時候。

沈熙真前世今生的生日是在同一天,1月31日。

在這個前世和今生交匯的日子,她的思緒總是如潮水般不可遏制地漫溢開來。

沈熙真的目光停留在手中馬丁·海德格爾的《存在與時間》中上:

只有直面死亡的不可替代性,才能本真地理解存在的意義。

死亡對她而言不是假設,而是記憶裏真切存在過的冰冷終點。

前世最後的心電圖歸為平直的"滴——"聲,仍然經常在夢境深處回響。

已經有過一次死去的經歷,應該追求更有意義的生活才對,但是有的時候沈熙真卻很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應該追求什麽,或者說想要什麽,甚至存在本身對她來說也是個被懷疑的對象。

“怒那你在幹嘛?”

權志龍看到沈熙真手中厚厚的哲學書皺了皺眉,“又在看這種深奧的書啊。”

“閑著無聊嘛,有什麽事?”沈熙真把書塞回書架中,轉頭問權志龍。

“明天不是你的生日嘛,前兩年你都在美國,沒有給你慶祝生日,這次我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不知道怒那喜歡不喜歡。”權志龍把手中的禮物遞給沈熙真。

沈熙真接過禮物,發現是一幅畫,畫布上是一個女孩的側影,她靜靜地坐在海邊礁石上,落日將她的發絲鍍成金紅色,遠處的海平面仿佛熔化的琥珀。

“這是……是上次在濟州島?”

“嗯,我覺得那個場景很美,就畫下來當做禮物送給怒那了。”權志龍期待著看著沈熙真。

沈熙真仔細看著手中的畫,畫中的筆觸很細膩,天空的漸變色很豐富,一看就是用心畫了好久。

沈熙真的喉嚨微微發緊,她並不是沒有收到過畫,只不過那些都是從畫展或者拍賣行拍到的藝術品,像這樣專門為她作畫的還是第一次。

看到這幅畫,就想到了那個她和權志龍互吐心事的傍晚,是無比珍貴的記憶。

“謝謝志龍,我好喜歡。”

沈熙真輕輕地抱了權志龍一下,權志龍今年長高了很多,已經和她差不多高了。

“嘿嘿,怒那喜歡就好。”權志龍有點不好意思,也回抱了一下姐姐的肩膀,“每年我過生日你都送我禮物,這次終於輪到我給怒那慶祝生日了!偶媽說她訂了一個大蛋糕,明天晚上大家一起吃!”

“好!”

沈熙真轉身把畫框擺在書架上,細心地調整著角度以便一擡頭就能看到。

“那我走了怒那,你早點休息。”

權志龍還因為剛才那個擁抱臉上散發著熱氣,沒想到姐姐這麽喜歡這幅畫。

權志龍走了後,沈熙真靜靜地看著這幅畫,指尖描繪著畫中的自己。

她忽然意識到,“存在”原來是這樣具體的小事。

手腕上戴著的銀色手鏈,

耳後別著的向日葵發卡,

背包上掛著的兔子玩偶,

這些她從未在意的細節,都靜靜地印在畫中告訴她:有人正在認真地記住她的模樣。

當某個人的記憶願意為我停留,這也許就是我存在著的證明吧。

沈熙真輕笑出聲,那些前世記憶帶來的錯位感,終於在此刻如退潮般散去。

沈熙真關燈時最後看了眼書架上的畫。

在黑暗完全降臨前的瞬間,她好像看見畫中的海浪輕輕晃動了一下,仿佛終於等到了畫中的女孩真正從海中上岸的這一刻。

********

權達美的高考成績出來了,她如願以償地考上了理想大學的時尚營銷專業。

新學期開始前,權志龍正式搬進了YG的宿舍,和東永裴成了室友。

隨著公司安排的訓練課程越來越密集,兩人常常練到深夜,住在宿舍顯然方便許多。

而沈熙真也正式步入了緊張的高三生活。

韓國的高考競爭很激烈,有“四當五落”的說法。

就是每天睡四小時能考上理想學校,睡五小時則可能落榜。沈熙真雖然沒有這麽誇張,但是也開始認真備戰高考了。

努力拼搏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一轉眼上學期就過半了。

這天晚上沈熙真覆習完功課馬上就要睡覺了,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

“怒那,是我,能進去麽?”

今天是周末,權志龍難得回家一趟,晚上吃飯的時候他們聊了很多在YG練習的趣事。

和永裴兩個人睡過頭了去練習室遲到被罰,跳舞的時候練習後空翻沒翻過去變成了疊羅漢,哥哥們教他怎麽用文字游戲寫rap歌詞……

看起來很享受練習生活。

志龍這個時間有什麽事?

沈熙真打開門,讓權志龍進了她的房間。

“怒那你幫我看一下我的耳朵,好像要掉下來了 ,好痛……”

權志龍可憐巴巴地湊近沈熙真,伸手撥開遮住耳朵的碎發,露出耳朵上一排閃閃的耳飾。

三個精巧的耳釘在耳廓上錯落排列著,閃耀的裝飾品襯托得耳洞周邊發炎的皮膚更加紅腫。

“我說你怎麽突然留這麽長的頭發,”

沈熙真恍然大悟,伸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耳垂,“原來是為了遮這個啊。”

她早該想到的,權志龍從小就很註重個人形象,不會無緣無故地不修邊幅。

“我怕偶媽看到了說我嘛……好看吧怒那,我和永裴一起去打的。”

權志龍挑了挑眉毛,得意地沖沈熙真晃了晃腦袋,耳釘隨著他的動作閃閃發亮。

“好看是好看,但是看起來也挺疼的。”

說著沈熙真去書桌上拿酒精和棉球,準備幫弟弟處理傷口。

權志龍坐在床邊,目光掃過姐姐的房間。

這間屋子本來是家裏的書房,一整面墻的實木書架上整齊碼放著各類書籍,爸爸的金融學書籍旁挨著的是他喜歡看的藝術畫冊,還有一些心理學和哲學方面的書。

沈熙真搬進來後只添置了一張簡約的單人床,最常待的地方就是靠窗的那張原木書桌。

他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在書桌下那張米黃色的長毛地毯上——此刻沈熙真正光著腳踩在上面。

瑩白的足弓在厚厚的絨毛間若隱若現。

她的膚色很白,腳趾圓潤得像貝殼,右足小趾與腳背連接處有一顆淺褐色的小痣。

權志龍的視線碰到那顆痣的時候像被燙到般猛地收了回來,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身旁傳來若有若無的香氣,是沐浴露的味道。

明明大家用的是同一款,為什麽姐姐身上的更好聞呢?

權志龍腦子裏胡思亂想著,不自覺地開始咬手指甲。

他低著頭,感覺耳垂突然被微涼的指尖觸碰。

姐姐正在取下他的耳釘。

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耳尖立刻燒了起來。

"疼麽?"姐姐的聲音好近,呼吸掃過他發燙的耳廓。

"沒有,不疼。"

權志龍聲音發緊,手指無意識地揪住床單。

酒精棉球擦拭傷口的刺痛感變得模糊,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耳垂那一點。

棉球柔軟的觸感,姐姐指尖若即若離的溫度,還有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的發絲。

一縷長發垂落在他頸側,帶著洗發水的淡香,發絲頑皮地在他的脖子上扭動,讓他從脖子癢到了心裏。

權志龍悄悄深吸一口氣,好怕自己的心跳聲被姐姐聽到。

“下次你也帶我去吧,我也想打耳洞。”沈熙真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哦好啊,下次帶怒那去。”

權志龍因為莫名的緊張反應了兩秒鐘才聽懂姐姐在說什麽。

“你不會還偷偷紋身了吧?”沈熙真想起前世他身上堆滿的各種紋身。

“啊?還沒有,不過怒那你怎麽知道我想紋身啊?”

“我就知道!”沈熙真懲罰式地使勁按了一下他的耳垂。

“啊好痛!怒那~~~”

權志龍疼得下意識捂住耳朵,結果一下子碰到了姐姐的手,他又猛地縮了回去。

“公司的哥哥們都紋了,多酷啊!”權志龍磨蹭著手指,紅著臉嘟囔著。

“紋身不是為了裝酷,要紋也是紋真的對自己有意義的符號,把自己全身上下紋滿了,像乞丐一樣有什麽好。”

權志龍不服氣地說:“我當然會紋對自己有意義的了……”

他偷偷擡頭看姐姐在瞪著自己,趕緊服軟道,“阿拉嗖阿拉搜~~~怒那放心吧!”

沈熙真知道他主意大的很,說了也沒用。

算了,懶得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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