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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顆櫻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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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顆櫻桃

茶葉很好解決, 呂長青直接把它們送到了軍部下屬的實驗室化驗。至於那鹿蜀的毛發, 他暫時還不知道怎麽處理,只能小心地放在了身上。

檢測結果很快出來了, 呂長青拿著那份報告看了半天, 十分詫異:“一點成分都檢測不出來?”

“是的。”負責化驗的科研人員點頭, 他的詫異並不比呂長青少,他有些好奇地問道,“呂處長,您到底從哪裏得到的這些茶葉?根據解析得出的數據, 我對比了所有現有已知的植物, 與它成分完全相同的一種都沒有。跟它類似的也十分少見。我懷疑它是從未被人發現過的,一種新型的物種。”

“那麽就不能分析出它的功效嘍?”呂長青問道。

“奇怪就奇怪在這裏。”科研人員拿出了另一份報告,“我們檢測出其中含有大量對人體有益的微量元素。雖然您給出的這三份樣本,不僅所含的微量元素數量不同,種類也不一樣。但是可以確定的是,這種茶葉對人體確實很有益處。至於具體的,我們要在活體生物上實驗一番才能得出結論。”

接下來, 他們會用實驗室裏養著的一種叫做“塔塔”的生物來做實驗,這種生物基因結構類似於翼族, 是最合適的實驗體。

呂長青問:“那麽多久就可以出結果?”

科研人員回答:“少則一個星期, 多則一個月。”

“那好,有了什麽進展都要向我匯報。”

呂長青叮囑之後就打算離開了,結果在走廊上遇見了一個他最近萬分不想見到的人。

“高教授。”呂長青不得不停了下來,跟迎面走來的高修祝打招呼。

“……”

高修祝勾起唇角, 皮笑肉不笑,陰陽怪氣地說道:“哎呀,歡迎呂處長蒞臨視察,蒙您不棄,我們研究所真是蓬蓽生輝呀!”

“……你用得著這麽說話嗎?”呂長青十分無奈,“上次否決你提議的又不止我一個,你為什麽非抓著我不放?”

“我什麽時候非抓著你不放了?”高修祝挑了挑眉,故作詫異,“難道我不是一直在誇你嗎?這年頭難道誇人還誇出錯來了?”

“你沒錯!是我錯了行了吧?”呂長青服了軟,跟他解釋道,“上次真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你那報告寫的太誇張了。什麽目前隱藏著的尼戈拉塔癥患者已占現有人口的百分之三,並且這個數字還在逐年擴大,長此以往下去會對社會的安定造成極大的影響?”

“這本來就是事實,我的調查結果就是這麽顯示的。哪裏誇張了?”高修祝很不服氣。

“行行行,你不誇張。”呂長青不跟他在這上面糾纏,“可你寫的這份報告實在很不合一把手的心意!他發了話,誰還願意給你通過?實話跟你說吧,就是那十萬塊錢,還是我盡力給你爭取來的呢!要不然,你一分錢都別想要到!”

“……”高修祝的臉色頓時變得非常難看,他從牙縫裏擠出一句,“我又不缺那麽點錢!”

呂長青無話可說,然而看在他們多少年的老朋友的份上,他還是勸道:“老高啊,你還是把你那熊脾氣收斂一點吧。多向老錢學習學習,人家為什麽每次課題都能通過,你卻不能?”

他情真意切,苦口婆心:“還有,你也不要再一頭紮在尼戈拉塔那個大坑裏不出來了,都十年了,你到底有什麽放不下的?這幾年你一直緊抓著這個課題不放,其他的課題從來不理。要是你能研究個什麽出來,那我也就不說什麽了,可關鍵是你到底研究出什麽結果來了嗎?沒有!你要知道,上面已經對你頗有微詞了,你可不要拿你的前途來開玩笑啊!”

高修祝低下了頭。

這麽多年來,也不是沒有人這麽勸過他,包括他的老師,他的學生,他的親人朋友,每一個人都在真心實意地為他著想,但他每次聽到這樣的話,都會做出這樣的反應。

不是他沒有把他們的話聽進去,實際上就是因為聽進去了,他才會那麽難過。

一方面是他的信念,一方面是他的前途,若是非要他選擇,他還是會選擇自己的信念。也因此他覺得很對不起這些真心實意為他打算的人。

然而就是這麽一低頭,他卻看到了一個讓他驚詫萬分的東西。

“你手裏拿著的是什麽――?!”高修祝失聲喊道。

“……也沒什麽啊。”呂長青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不就是一張血統證明……”

這是他回來的時候順手從戶籍管理處領回來的,庭蕤的血統更正證明,晚上回軍部的時候打算把它歸檔。

“給我看看!”高修祝伸手向他索要,呂長青猶豫片刻,還是遞給了他。

事實上,這也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不知道高修祝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呂長青嘟囔著:“你又發什麽瘋呢?”

高修祝沒功夫理他,現在他的全部註意力都放在了那張血統證明所貼的那張照片上,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這人有沒有什麽兄弟?”他顫聲問道。

呂長青不明所以,還是回答:“有一個堂弟,年紀不大,三歲半。”

他是提前調查過庭蕤家庭狀況的。

“就這一個?沒有什麽早夭的兄弟?”

“沒有。”呂長青越發詫異了,“你到底想說什麽啊?”

“不應該啊……”高修祝喃喃自語,“如果是這樣,他不應該還活著才對……”

可是看年紀,如果那孩子活下來,也確實是這麽大了。

可是他明明親眼看著他停止了呼吸,醫生都已經宣布了他的死亡,他怎麽還會活著?

呂長青看了他手裏緊緊攥著的那張報告,心裏有了個不敢置信的猜測:“你說的不會是庭蕤吧?我說你真該收斂一下了。人家活的好好的,你怎麽張嘴就咒人死?”

可是高修祝的神情實在太茫然了,好像多年來的認知一瞬間被推翻,突然就找不到了接下來的方向。

呂長青認命地搖了搖頭,也顧不上指責他,拉開旁邊一間休息室的門,把高修祝安置在沙發上,然後沖了一杯熱巧克力遞給他。

高修祝捧著熱巧克力呆楞了一會兒,開始慢慢地對呂長青說起了當年的事。

“你的意思是,當年那小孩兒跟他哥一起被拉上救護車,他哥怎樣你不知道,小孩兒你親眼看到斷了氣?但是你又看到庭蕤的照片,確定他就是當年那個小孩兒,所以才會那麽驚訝?”呂長青聽完他的話,得出了結論。

高修祝點了點頭。

呂長青皺著眉頭發問:“你怎麽能確定這不是一場醫療事故?呼吸驟停也並不代表他就是真正死亡了。當年的醫生也可能是誤判,後來他被搶救過來了也不一定。”

“別想那麽多。”他勸慰道,“這世上怎麽可能會有死而覆生的奇事?也有另一種可能,那就是是你記錯了。”

不,高修祝在心裏默默搖頭,他記得清清楚楚,那小孩兒那時候都被蒙上了白布,被推進了負一層。

可是,真的會有人能死而覆生嗎?

他也不確定了。

肖家。

李嫂進來的時候,羅逸躺在床上,合著眼睛,不知道有沒有睡著。

“太太?”李嫂輕聲喚了他一句,沒有得到回應,忍不住就走近了一些。

躺在床上的青年面色實在太過蒼白,單薄的胸膛半掩在棉被之下,看不出起伏的弧度。

“……”

李嫂無端地產生了幾分畏懼,她心裏產生了一個可怕的猜測,忍不住湊近了過去,伸出手指,去探他的鼻息。

“你在幹嘛?”後面傳來了肖擎蒼的聲音。

李嫂下意識收回了手,回頭解釋:“我是想叫太太起床……”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肖擎蒼淡淡地說,聲音不辨喜怒。

李嫂訕訕地應了句,退了出去。

肖擎蒼走到床邊,也伸出食指,去探了一下羅逸的鼻息。

呼吸非常微弱,但沒有斷絕。

他打開床邊一個上了鎖的抽屜,從中選出一支針劑,給羅逸註射了進去。

針劑見效很快,肉眼可見的,羅逸的面色變得紅潤了起來。

肖擎蒼俯下身,頭顱緊貼在羅逸的胸膛左側,等聽見了有力的跳動之後,他才把頭移開。

“老古董。”肖擎蒼輕聲說道。

羅逸確實是一個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古董,連他自己都說不清。而活的太久,身體機能就不可避免地發生老化,這時候就需要精心的保養和維修了。

而他的呼吸停止也不是一次兩次,卻總能奇跡般的再次睜開眼睛。

世上真有人能死而覆生嗎?

未必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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