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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顆櫻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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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顆櫻桃

講座就定在周五下午, 地點是育誠中心的大禮堂。

提前半個小時, 各班的班主任就清點人數,人數對了, 才帶領學生往禮堂去。

高中時期的活動大多都帶有強制性, 不比大學自由。

學生們站在門外的走廊上, 按耐不住興奮激動的心情,嘰嘰喳喳打開了話匣子似的說個沒完。

庭蕤因為身高問題站在隊尾,一眼望去,前面都是攢動的黑壓壓的人頭。

庭蕤掃視一圈, 問站在身旁的熊源:“你看到羅婷婷了嗎?”

若是羅婷婷在這裏, 肯定不會放任學生這麽吵吵嚷嚷的,她本身就是個紀律性很強的人。

“班長?”熊源思索了一下,“通知集合的時候我好像看到有人來找她,她出去之後我就不知道了。”

李玲玲不知被什麽事情耽擱了,這時候才匆匆趕來,粗略掃了一眼,問:“人都齊了吧?齊了我們就走了。”

平時清點人數的工作一向都是羅婷婷負責的, 李玲玲不知是忙昏了頭還是怎麽的,居然沒有發現任何不對。

“老師, 班長不在。”隊伍真的開始行動, 庭蕤不得不站了出來。

“什麽?”李玲玲猛地回頭,仔細搜尋了一番,確實沒有發現羅婷婷的身影。

“你們有看到她去哪了嗎?”

所有人都在搖頭。

李玲玲有些著急,羅婷婷從來都不是那種會不打招呼就消失的學生, 平時作為班長也替她分擔了不少工作,讓人非常省心,結果這時候卻鬧了這一出。

李玲玲聯想到她這一段時間糟糕的狀態,一時間止不住的擔心湧上心頭。

她想掏出手機給她打個電話,又想到羅婷婷從來是不帶手機到學校的,頓時一陣無力。

庭蕤看李玲玲著急上火的樣子,腦海裏莫名想起了羅婷婷第一次找他談話的地點。

“老師,我有一個懷疑的地點。”

那片樹林。

此時李玲玲已經給學校保衛處打了電話,他們答應馬上派出人手去找。聽到庭蕤的話,她眼睛一亮,忙問:“是哪裏?”

聽了庭蕤的答案,李玲玲當下就要趕過去。

庭蕤忙喊住她:“老師,我跟你一起去吧,如果發生了什麽事情,我也好幫忙。”

李玲玲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又安排副班長帶隊過去,她跟庭蕤兩人就趕到了鏡湖旁的那片小樹林裏。

下午三點的小樹林陰森森的,因為特殊的地理位置,這時候的光照幾乎全被茂密的樹木遮擋住,可以說這時候是這裏最黑暗可怖的時候,就連午夜也比不上。

李玲玲剛走進去就差點被一條樹根絆倒,庭蕤連忙扶住了她,順勢從掌心山海中掏出一個小型手電筒遞給了她,假裝是從口袋裏拿出來的。

李玲玲不疑有他,打開手電筒開始仔細搜尋。

庭蕤這時候卻在心裏默默呼喚起了小東西,這時候它的能力用來找人是最好不過的了。

小東西這時候正在跟它新認識的小夥伴玩得開心,一個大號的甜甜圈套在它的脖子上,它用小爪子擡著身前的那半邊啃得津津有味。

“啊啊啊!”白白,你再跟我講講車車的故事嘛!

小少爺抓著小東西的尾巴,胖嘟嘟的臉蛋在上面蹭來蹭去。

唉,為了聽個故事,他都已經把自己所有的存糧貢獻出來啦!

小少爺看著大號的甜甜圈,目露哀怨。

小東西看著小夥伴垂涎不已的目光,猶豫再三,還是把甜甜圈分了一半給他。

要知道,能獲得跟它分享食物這一殊榮的,除了車車還沒有別人呢。

小少爺也不在意上面是否有小東西的口水,接過了就是狠狠的一口,沖著它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雪白的小米牙在光下閃啊閃:“啊啊啊!”

白白你真好!

這時兩小只聽見了車子的鳴笛聲,小東西是個好奇心很重的,當下就趴在窗臺上向下看去,小少爺不甚在意,卻也跟著它趴在了窗臺上,跟它解釋:“啊啊啊。”

那是我爸爸回來了。

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個身著白色西裝的男人,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一副儒雅的做派。

“咦――?”小東西甜甜圈都顧不上吃了,它總覺得這個人它好像在哪見過似的。

它使勁盯著那人看,恨不能連人家眼角有幾條皺紋都看得清清楚楚,好半天之後才稍微有了點印象。

這個人,好像是它在宴會上見過的呀!

雖然只是擦肩而過,但小東西對他還是有那麽一點印象的,因為這人身上有一股清淡的檀香,走過小東西身邊的時候讓它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小東西一個走神,車上又下來了一個身著白裙子的女孩。

這個人是?

小東西的眼睛輕輕瞇了起來。

“啊啊啊。”

這個女人是住在隔壁的鄰居,我也不喜歡她。

這個女人總是用很嚇人的目光看著他,有時候還趁爸爸不註意狠狠瞪他,小少爺對她怎麽可能喜歡得起來。

不過這女人也非常兩面派,明明不喜歡他還要湊上來討好,小少爺也不是一個手軟的,她湊過來他就用玩具丟她。反正他是小孩子嘛,小孩子總是有任性的權力的。

小東西撓了撓耳朵,它是知道這女孩是誰的,不過她為什麽跟小少爺的爸爸在一起?

姚雪笙不經意地擡頭,就看到了趴在二樓窗臺上向這邊張望的小少爺,眼睛裏的嫉恨忍不住傾瀉了出來。

庭雪陽看到了她的神情,眼神一暗,出口的話就變得淡淡的:“你今天找我有什麽事?”

姚雪笙被他這麽一說,瞬間回過神來:“爸爸,我……”

她在他冷冷的註視下漸漸消音,過了一會兒不無委屈地改口:“大伯。”

看庭雪陽頷首,她才敢繼續說道:“庭蕤抓住了我的把柄,威脅我不準再靠近他怎麽辦?”

庭蕤當然沒有出口威脅,實際上他跟她交流都不屑,這不過都是姚雪笙的腦補,也是她來找庭雪陽的借口罷了。

庭雪陽毫不意外,他說:“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不是他的對手,也沒指望你能做什麽。既然被他發現了,那就結束這一次的行動好了。”

“那下一步的計劃呢?”姚雪笙咬緊嘴唇,被他話語裏暗藏的貶低而傷心不已。

“這就跟你無關了。”

事到如今,姚雪笙對他來說儼然已經跟廢棋沒有兩樣,他自然不會再讓她知道更多的東西。

看他轉身想要離開,姚雪笙心裏發慌,忍不住拽住了他的袖子。可看到他回過頭來,冷冷地掃她一眼,她頓時又失去了勇氣,囁嚅著說道:“媽媽一直很想你,你能不能去看看她?”

姚芊芊被庭蕤掃地出門之後就被庭雪陽安排在了附近的一處獨棟別墅裏,姚雪笙一直跟她住在一起,平時是對她萬般看不上眼,這時候倒是拿她當借口了。

“我沒空。”庭雪陽甩開她的手走進了大門,只留下她在後面一臉不敢置信。

寒風吹起她的裙擺,冷得姚雪笙打了個哆嗦。特意配合他喜好穿的雪白裙子也並沒有博得他一絲額外關註,姚雪笙越想越委屈,忍不住把過錯全推到了小少爺頭上。

要不是他,爸爸怎麽會對她們母女倆那麽冷淡!

小少爺打了個哆嗦,雪白的胳膊上一層小顆粒分外明顯。

“啊啊啊。”白白,你有沒有覺得有點冷啊?

他看向小東西,驚訝地發現小東西金色的眸子居然變成了墨色!

李玲玲在小樹林裏找了一圈,並沒有發現羅婷婷的身影,而這時庭蕤已經借來了小東西的眼睛,開始從半個小時之前回溯。

不出他所料,羅婷婷果然來過這裏。

庭蕤看到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地走了過來,從身形打扮上可以判斷出她就是羅婷婷。

羅婷婷在木制長椅上坐下,懷裏抱著一摞厚厚的好像資料一樣的東西,坐下之後她就把它們都放在了腿上。

她先是茫然地發了一會呆,目光放空,手指不自覺地在紙上輕輕滑動,不知道在想什麽。

過了一會兒,她又把目光投向了膝上的那一摞資料,不知道她到底看到了什麽,漸漸地有眼淚從她臉上滑了下來,她嘴裏發出了小聲的嗚咽。

慢慢地她好像承受不住了似的,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歇斯底裏地一把抓住它們揚了滿地都是,片刻後又醒悟過來在地上摸索著一張一張撿了起來,抱著它們匆匆離去了。

回溯結束,庭蕤慢慢合上了眼睛,沒有讓李玲玲看到他眼底閃爍的金色光芒。

“庭蕤,保安剛才給我打電話了,他們找到她了。”李玲玲總算松了一口氣,“我們回去吧。”

“嗯。”庭蕤答應下來,腳步卻落後了李玲玲幾步,他剛才在回溯中看到有一張紙正落在附近,而羅婷婷並沒有把它撿回。

他撿起了那張紙,雪白的紙張上印著密密麻麻的小字,明明一大堆專業術語羅列其中,庭蕤卻一眼看到了並不出奇的一個詞語――“尼戈拉塔”。

腦海中仿佛有一根弦被輕輕撥動,他聽見了自己心臟瘋狂鼓動的聲音。

“庭蕤――?”李玲玲看他沒有出來,折回來找他,看到了那個正呆立著的少年,“怎麽了?再不走我們都要……”遲到了……

催促的話語卡在了喉嚨裏,李玲玲看著那平時沈著穩重,她以為泰山崩於頂都會面不改色的少年,突然間就淚流滿面。

兩人到的時候講座已經開始了。

前排已經沒了空位,被博晴光的迷弟迷妹搶了個精光,庭蕤也不在意,直接坐到了最後一排,倒是李玲玲放心不下,頻頻回頭看他。

禮堂的座位是階梯式的,後排視野最為廣闊,居高臨下,一切盡收眼底。

庭蕤倚在靠背上,捂住了眼睛。

看來年輕的身體也有一處不好,就是擁有過於發達的,經不起一點刺激的淚腺。

塵封的記憶匣子一旦打開,所有的回憶都傾瀉而出,亂糟糟地裹成一團。毛線球一樣的謎團已經找到了最為關鍵的一條線頭,只待抽絲剝繭,便可輕易尋到真相。

陸其森。

……陸其森。

他默念著這個名字,心裏五味雜陳。

那個小時候對他很好的哥哥,不知不覺就變成了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但又因為他重生而來,更早地接觸到的是這個冷硬漠然卻唯獨對他特殊的男人,那個記憶裏落拓不羈的小少年好像又變成了更為陌生的存在。

臺上的博晴光以一個閑適的姿態坐著,沒有一絲高高在上的官員架子,反倒如同一個平易近人的學長跟他們閑話家常。

“A大坐落在海城瀧海之濱,三面迎海,被稱為瀧海之珠。因為常年被海風吹拂,建築被改造成了獨特的孔洞結構,學生們會在檐下懸掛風鈴,每誕生一對情侶,風鈴就會多出一串,海風吹過,鈴聲就是他們愛情的見證。”

大屏幕上放著A大的航拍視頻,博晴光指給他們看:“喏,這就是A大的風鈴廊橋,我從A大畢業的時候,上面已經掛了三萬七千一百二十串風鈴。年紀最大的那一串風鈴已經有四百多年的歷史,大概比你們爺爺奶奶年齡還要大。”

博晴光深谙學生的心理,知道他們並不喜歡幹巴巴的介紹學校的功績,於是另辟蹊徑,給他們講一些趣事,果然學生們都聽得津津有味,眼睛裏閃著興味的光芒。

他輕輕一笑:“說到海,我來給大家講一講我上學的時候發生的一件好玩的事。”

“每年冬天,南下的寒流經過瀧海,近百裏的海岸線都會冰凍起來,冰層大約有半米厚,能禁得上一個成年人在上面走動。那時候學校也會放長假,無所事事的小青年在宿舍裏呆不住,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去瀧海鑿冰捕魚。在冰面上鑿一個洞,魚就會湊過來浮上水面呼吸,那時候撒下網去,一定會滿載而歸。”

“大家都知道狼族的獸人喜歡在夜間行動對不對?我要說的就是一群狼族獸人,趁著夜色去鑿冰捕魚,結果白天人們鑿出來的冰洞還沒有凍住,只聽見撲通撲通的聲音,恰巧有八個洞,掉進去了八個人,一個小青年被救上來的時候,褲子都已經被魚咬掉了,屁股上都是齒印……”

黑暗裏傳來學生們的笑聲,庭蕤忽然感覺座椅有微微的振動,一片陰影籠罩了下來,鼻尖嗅聞到到了一股淡淡的松香,是熟悉的氣息。

“阿蕤。”那人輕輕喚他,極低極沈,音符在舌尖上繾綣鉤纏,說不出的暧昧。

“……”庭蕤沒有回應,陸其森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阿蕤――?”這次聲音帶上了明顯的試探,還有不易察覺的撒嬌意味。

庭蕤感覺自己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背一熱,是陸其森的手覆了上來。

他的手很大,也很熱,可以緊緊地把庭蕤的手包覆其中,漸漸的,不知道是緊張還是什麽,他的手心滲出了細小的汗珠,庭蕤感覺到了那抹濕意。

他微微彈動手指,輕輕地掙了一下,那人立刻下意識地收攏手掌,將他的手緊緊攥在了手心裏。

庭蕤閉著眼睛,面上一派平靜,陸其森坐在他旁邊,小心翼翼地窺看他的臉色。

他說要借這次機會來找庭蕤,陸其宥就給他支招:“要主動!臉皮要厚!要會說甜言蜜語!要死纏爛打!烈女……烈男怕纏郎懂不懂?!”

陸其森思索了一會兒,沈重點頭:“懂。”

“臉皮厚這一點你已經做到了。”陸其宥頂著陸其森凜冽的目光,毫不畏懼,他自覺是在為他哥的終生大事打算呢,“至於要會說甜言蜜語這一點……”他心目中的大哥一向是口拙嘴笨,寡言少語的,靠他自己是絕對不行的,“你等等!我給你找點教程!”

於是一大摞的愛情文藝片,一大摞的戀愛輔導書都擺在了陸其森面前。

陸其宥得意洋洋,信心滿滿:“等全看完,你就出師了!”

陸其森:“……”

於是,從來都不曾好好學習,認真讀書過的陸先生,憑著他心裏一股說不上來的堅定信念,硬生生把它們都啃完了。

然後……

自詡已經成為了戀愛優等生的陸先生,卻因為追求對象的一個小動作,百爪撓心,坐立不安,心裏充滿了懷疑與不確定:他是……不喜歡我這樣嗎?

庭蕤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他伸出手指輕輕在陸其森手心撓動了一下,陸其森非常怕癢,手掌忍不住縮了一下,庭蕤趁著他手指放松的空當,反客為主,跟他十指交叉。

“!!!”

陸其森感覺自己的心上好像破了個口子,汨汨流淌出來的全是芬芳的蜜糖,又好像覺得這蜜糖好像不止來自於他的心裏,也來自於阿蕤微微勾起的唇角。

“咕咚。”喉頭滾動,他咽了口口水,一股難言的焦渴游走全身,他好想……嘗一嘗那蜜糖的滋味啊……

可是陸小弟還是說錯了一點,他大哥的臉皮還是不夠厚,如此天時地利人和,正正好的氛圍,他不但沒有湊上去一親芳澤,反而猶豫著岔開了話題:“阿蕤你怎麽一直閉著眼睛?”

其實陸其森想說的是,你怎麽不看看我呀?

他今天超級騷包地穿了一身藍光緞面的西裝,打扮一新地來見他的心上人,自然是想讓庭蕤誇一誇他的。

然後他就看到那長長的,蝶翼一般的羽睫輕輕顫動著,露出了被遮掩住的黑色瞳仁。

“……你哭了?!”他這一驚可非同小可,前排的人都聽見了他的聲音,忍不住回頭來看他。

庭蕤索性站起身來,拉著陸其森直接往外走。聽到動靜的人也不過看到了兩個相攜而去的背影,博晴光在臺上倒是目睹了一切,他的眼神暗了暗,繼續說道:“我再來說一件發生在醫學院的趣事……”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在林蔭小道上,庭蕤在前,陸其森在後。

兩人都悶不吭聲,可是手指倒是鉤纏在一起,握得緊緊的。

“……誰欺負你了?”心裏憋悶得難受,陸其森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你。”庭蕤說。

“我?”陸其森不敢置信,“我沒有!”

他激烈否認,片刻之後聲音卻變得低落起來:“……我沒有吧?”

他有些不確定。

可是他又怎麽舍得讓庭蕤難過呢?

他突然也變得很難過,整個人趴在了庭蕤身上,大腦袋在他脖子裏蹭來蹭去,悶悶地說:“那你打我好了。打完了……就不要再生氣了。”

“……”

前面拐過彎就是音樂教室,一座老式的磚房,紅色的墻面上爬滿了綠色的常青藤。

陸其森感覺到一陣大力襲來,他下意識想要抵抗卻瞬間反應過來,放下了交叉在身前的胳膊:唔,他這是要挨打了?

在閉上眼睛之前,他在心裏默默地祈求了一句:不要打臉。

因為陸小弟曾經很嫌棄地說過:“哥,你真的也就只有臉能看了。”

沒有了能看的一張臉,恐怕他就更難討阿蕤歡心了。

然而預想到的疼痛沒有襲來,陸其森聽到耳畔傳來輕微的裂帛聲,以及一陣呼嘯而過的風聲。

“咚”的一聲,他的頭被按在了墻上,卻沒有撞上堅硬的磚石,反而覺得後腦壓住了一片軟綿綿的東西。他睜開眼睛,首先印入眼簾的就是一片耀眼的雪白。

庭蕤張開翅膀,翅尖抵在墻上,被陸其森壓在腦後,雙翼展開,將兩人圈入其中,營造出一片雪白的屏障,在這幽秘的空間裏,他傾身上去,吻住了那人微張的口唇。

陸其森終於嘗到了他心心念念的蜜糖,他睜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年面孔。

像是喝下了後勁極大的酒液,陶陶然,醺醺然,如臨夢境,如行雲端。

唇齒相接處有細小的電流滋生,瞬間游走遍全身,帶來驚人的戰栗與麻癢。少年靈巧的舌頭掃過他的上顎與齒列,產生過電一般無法抵抗的滔天快感。

“唔!”陸其森悶哼出聲,眼睛發紅。他瞬間反客為主,按住庭蕤的肩膀,在他的唇上輾轉親吻,舌頭勾住那調皮的入侵者賣力勾纏,使人面紅耳赤的水澤聲在靜謐的空間裏響起,給人以無限的遐思。

那股熟悉的欲望再次升起,陸其森恨不能直接把眼前的少年吞吃入腹,將他永永遠遠地珍藏起來,據為己有……

這個吻對於庭蕤來說卻是微微泛著苦澀的意味。

吻上去的那一瞬間,其實是全憑一股沖動。

記起了那件事之後,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山嵐吹開了迷霧,真相暴露於天光之下,觸目驚心。

他突然有一些……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陸其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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