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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顆櫻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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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顆櫻桃

“那麽, 合作愉快。”

封航“啪”地一聲合上文件夾, 沖著庭蕤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對面少年人的笑容也是恰到好處。

封航心下嘆息了一聲,他真的沒想到, 從他接到這個電話應邀而來, 到他被庭蕤說服, 也不過一個小時的時間。

諸多拒絕的話語在他來的路上曾不停地在他腦子裏打轉,怎樣把話說的婉轉而不傷人是他一直在苦惱的問題。

畢竟是陸其森放在心尖尖上的小情人,思及那位陸先生的脾氣,封航是決計不想惹這個少年不開心的。

然而生意人, 在商言商, 他也不可能為了情面而不顧事業,所以也只能駁了他的面子了。

誰知道他準備了一肚子的話竟沒有用上呢。

封航看著對面那個少年,他正垂下眼,用小湯匙輕輕攪拌杯中的咖啡,長長的眼睫低垂,遮蓋住了那一雙極其美麗的黑色眼瞳。

就在剛才,那一雙眼睛用既自信, 又從容的眼神向他宣告了這場戰爭的勝利者,而一切結束之後, 那其中流轉的又是漫不經心的慵懶了。

唔, 能迷倒陸其森的,果然也不是一般人啊!

封航端起咖啡,掩飾性地喝了一口,眼角不自覺地瞥向四周, 不意外地看到店內大多數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穿著白襯衫的少年身上。

或者躲躲閃閃,或者大大方方,目光中不外乎探究、欣羨、渴慕這幾種意思。如果眼神有溫度,庭蕤或許會被活活點著也說不定。

封航好想對他們說:都別看了,人家已經名草有主了!而且那主還不是什麽好脾氣的貨色,生起氣來分分鐘把你們幹掉!

“咳。”封航輕咳一聲,“合同我沒有帶來,我們再約個時間簽合同吧。”

說出這句話,他是罕見地有些不好意思的。話雖然這麽說了,想也知道是他之前是對庭蕤能說服他沒抱有什麽樂觀態度的。

庭蕤聽出他的言外之意,卻也沒有緊抓著不放,只是輕輕頷首,說道:“不急,我的資金現在還不是很充裕,入股的那筆錢我暫時還拿不出來。”

毫不意外地收到了封航詫異的眼神,庭蕤毫不在意,接著說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大概還需要一個月的準備時間。”

庭蕤並不缺錢,掌心山海中自有珍寶無數,他缺的只是一個把它們拿出來的契機罷了。這個契機就是一個月之後的玉石拍賣會,他已經準備了一塊冰種的藍翡讓杜若替他送到主辦方登記。這樣的拍品,算不上頂級,卻也足夠珍貴了。

封航卻產生了另一種誤會。

“當然不介意。”他有些小心翼翼地問他,“你缺錢,陸其森知道嗎?”

“???”

庭蕤疑惑地看著他,不是很明白他的腦回路:“這跟他有什麽關系嗎?”

難道沒有關系嗎?封航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來,他覺得他需要問一問陸其森是不是跟他的小情人鬧翻了。

說實話,今天陸其森沒有跟來就很讓他奇怪了。

如果是的話,那他夾在這中間……

“我還需要跟其他股東探討一下你提出的意見的可行性。”

封航留下這麽一句話飛快地離開,簡直好像落荒而逃。

看他這副作態,庭蕤忽然反應了過來,這人不會覺得他是被陸其森包養了吧?

不得不說,這誤會還是讓他覺得挺有意思的。

庭蕤油然而生一股惡趣味,就讓他繼續誤會下去好了。

他不知道,這麽一個念頭,可是讓封航日後吃了不少苦頭,生出了不少鬧劇。

“大哥,大哥?”陸其宥推了推趴在辦公桌上的陸其森,喚醒了他,“你怎麽在這裏睡著了?”

陸其森擡起頭來,無機質的眼睛鎖定獵物一般直勾勾地盯著陸其宥,顯然是沒有從睡夢中清醒過來。

陸其宥卻不怕他,耐心等了五分鐘,他才聽見大哥含糊而又沙啞地問了一句:“現在幾點了?”

“下午三點。”

半晌沒回音,一看那人的頭顱要垂不垂,顯然又要赴周公之約了。

陸其宥不解,明明沒有化為獸形,怎麽會這麽嗜睡?

他覺得最近大哥真的越來越反常了,先前流鼻血那事兒還沒有定論,如今又開始嗜睡了?這反常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來著?

陸其宥冥思苦想,還真讓他想起來了。

――是在大哥承認他陷入了愛河之後!

媽呀,陸小弟悚然一驚,這難道是相思病的癥狀嗎?

想到他哥好像一連數天都沒有跟庭蕤見面,陸其宥越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嘖嘖,真可憐。

他懷著滿心的憐愛,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頭一次敢大著膽子在他哥沒有發病的時候敢碰觸他哥尊貴的頭顱,想要給他整理一下睡得亂七八糟的頭發。

結果距離他哥的頭發不到半掌距離,就感到一陣勁風襲來,他躲閃不及,“啪”的一聲過後,陸小弟的手背肉眼可見地紅腫了起來。

“……”

陸其宥捂著疼痛的右手,看著他哥威嚴凜然的眼神,好像在質問他鬼鬼祟祟想幹嘛,頓時覺得自己一片好心成了驢肝肺。

媽的,以後我再同情你我就不姓陸!

陸其宥在心底狠狠發誓。

陸其森已經完全清醒過來,他揉了揉眼睛,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很好,沒有任何信息。

陸先生感覺自己好像吃了一斤黃連,嘴裏苦澀的滋味開始蔓延開來。

被庭蕤單方面中斷聯系的第二天,陸先生委屈得簡直要爆炸了。

然而委屈之中,陸先生還有一點不為人知的小心虛,在他手機被上鎖的相冊之中,藏著一張十分隱秘的,某人視若珍寶,卻又輕易不敢點開的照片。

那張活色生香的照片裏住著一個妖精,只一眼,就能輕易地把陸先生的魂魄勾了去,讓他渾身沸騰,飄飄然不似身處人間。

陸先生的五感被輕易地調動了起來,他的眼睛追尋著那水珠去往不可知之處,耳朵可以捕捉到少年輕微的,如同呻吟一般滿足的喟嘆聲,鼻子可以嗅聞到他身上木樨清淡卻又甜蜜的香氣,嘴唇又好像已經在那雪白細膩的皮膚輾轉舔吻……

他感覺自己對庭蕤,好像又生出了一股奇怪的欲望。

他想到他,就想化為獸形,蟒身整個纏在他的身上,將他全身覆蓋起來。又想用尾巴劃出一個圈子,隔絕所有人覬覦的目光。他要把頭整個埋進他雪白溫暖的胸膛裏,尾巴纏在他的勁瘦有力腰肢上,慢慢地、慢慢地探進那幽深不可說之地……

“……哥!哥!!你怎麽又流鼻血了?!”

陸其宥雖然發誓不理他哥,但看到陸其森再次莫名其妙地流了鼻血還是慌了神。

他連忙扯下紙巾給他堵住鼻子,滿臉憂愁:“哥,你這到底是怎麽了啊?”

陸其森罕見地眼神游移了一會兒,漸漸有紅霧爬上了他平素冷硬的側臉。

陸其宥手指碰到了他哥的臉頰,滾燙,燙得不同尋常。

陸其宥深深嘆了口氣,下定了決心:“哥,你這毛病真是越發嚴重了,我一定要聯系蘇醫生給你檢查一下!”

陸其森兩眼發直,不知道有沒有聽到他說的話。

電話撥通之後蘇醫生很快就趕到了。

這次陸其森罕見地沒有抗拒,居然老老實實地讓他做完了檢查。

“病情目前沒有惡化的跡象。”

這句話一說出口,陸其宥就松了一口氣,他問:“那我哥最近總是流鼻血是怎麽回兒事?難不成真是上火了?”

顯然很清楚到底是怎麽一回兒事的蘇醫生意味深長地一笑:“嗯,是有點上火。不過不妨事,多吃點苦瓜就好了。”

苦瓜,清心敗欲,很適合陸先生目前的狀況。

蟒蛇先生並不害怕吃苦瓜,他頭一次不是那麽排斥蘇醫生的到來,他問:“我的病,還有治愈的可能嗎?”

他如此清楚地認識到,這是橫亙在他跟庭蕤之間的天塹。

提及病情,蘇醫生的表情嚴肅了起來,他說:“很難,目前並沒有治愈的先例,只是遏制就已經很不容易。”

“要知道,你所患的這種病是尼戈拉塔癥的變種。以現在的醫療技術,對尼戈拉塔癥尚且無能為力,你這種病就更不必說了。”

陸其森的眼睛一點一點沈凝了下來,凝成一潭黑黝黝的墨。

蘇醫生產生了一種錯覺,他感覺自己說出去的話就好像化作了一座沈甸甸的山巒,重重地壓在陸其森的肩頭上,要把眼前這個堅毅寬厚的肩膀活活壓垮。

然而陸其森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蘇醫生聽到他用低沈堅定的嗓音緩緩說道:“目前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事無絕對。”

所以他從不認命。

又或者因為事關庭蕤,他的胸腔裏總能生出一往無前的勇氣來。

蘇醫生一時無法說出什麽話來,過了一會兒,他好像想起了什麽似的說道:“我有一個進了軍區實驗室的老朋友,他最近好像在研究尼戈拉塔癥,或許他能夠幫上什麽忙也說不定。”

“他姓高,叫高修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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