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第九顆櫻桃

關燈
第9章 第九顆櫻桃

李玲玲帶著庭蕤來到了主任辦公室。

剛到門口,還沒敲門,門就“哢嚓”一聲自己打開了,裏面走出一個身段窈窕的女孩來。

烏發杏眼,瓊鼻紅唇,美得渾然天成,清新脫俗。

她仿佛天生就曉得怎樣吸引別人的註意,原本長長校服裙擺被裁到膝蓋,露出一截光潔的小腿,上衣也做了些微的改動,凸顯出她曼妙的曲線和纖瘦的腰身。

最引人註目的是,她的容貌,竟與庭蕤有五六分相似。

只一個照面,那女孩就看到了李玲玲已經站在她身後的庭蕤。

她非常禮貌地跟李玲玲打招呼:“李老師好。”

又面向庭蕤,猶猶豫豫地叫了聲:“哥哥。”

庭蕤挑了挑眉,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看庭蕤沒有回應,她咬緊了嘴唇,眼睫低垂,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咦咦咦——?!

李玲玲狐疑地打量他們,疑問藏在心裏沒有出口:為什麽她會叫庭蕤“哥哥”,難道他們真的是兄妹?

她不禁想起了學校裏流傳很廣的一個八卦。

當年入學的時候,就有人目睹到兩人是被一輛車送到學校來的,入學手續也是同一個人辦理。再加上兩人相似的容貌,有很多人懷疑兩人是親戚關系。

然而兩人在學校裏卻是如同兩條平行線一樣毫無交集,平時見面都不會打招呼,甚至鮮少有眼神的對視,關系看起來比陌生人還不如,完全是對對方避而不見的狀態。

有好事者私下裏猜測兩人關系,忍不住去找當事人求證。那人一開始打算去找庭蕤,但庭蕤平時高冷的形象深入人心,不如姚雪笙平易近人,所以那人臨時又轉換了目標,去詢問姚雪笙,姚雪笙自然滿口否認,那人也只能作罷。

雖然兩人都不曾承認,但流言之所以成為流言,就在於它有廣泛的傳播基礎,依托於人民群眾無法遏止的好奇心而生生不息。這兩人平時在學校都算是男神女神一般的人物,自帶萬千流量,關於他們的話題只會更多不會減少,關於他們之間關系的猜測也層出不窮,其中兄妹關系是流傳最廣,最為人所認可的。

流言傳播之盛,就連李玲玲這個不怎麽關註八卦的人也曾私下聽聞。這時她仔細打量了一下兩人,發現兩人容貌上確實有一些微妙的相似之處。單看五官,無論是鼻子、眼睛還是眉毛嘴巴都完全不同,但是一旦組合起來,那種即視感就強烈得讓人無法忽視了。

幾人都不說話,氣氛陷入了尷尬的沈默之中,李玲玲打圓場道:“姚同學,快要上課了,你還不回去嗎”

姚雪笙點了點頭,欲言又止地看了庭蕤一眼,說:“關於處分那件事,我相信哥哥是清白的。”

說完就離開了。

庭蕤若有所思。

事有反常即為妖。

他可不相信姚雪笙從此轉了性。他們之間的關系天然對立,小三的女兒與原配的兒子不可能存在友好相處的選項。平時他們都非常默契地避開對方,十天半月都不見得能說一句話。

這次姚雪笙卻突然對他示好,他不得不懷疑她熱情行為背後的動機。

“庭蕤,庭蕤。”李玲玲喚他回神,“你怎麽了?是在擔心嗎?”

果然,遇到這樣事,這孩子看起來再怎麽成熟穩重,內心還是會忐忑不安的吧?

“別擔心,還有老師呢。”

李玲玲說話間就敲響了辦公室的門,聽到一聲粗啞的男聲說道:“進來。”

鐘海生看到站在他面前的李玲玲和庭蕤,眼神有些閃爍。他坐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雙手交叉放在肥胖的腹部,皺著眉頭說道:“如果你是為了他處分的事情求情來的,那就什麽都不用說了。這次鬥毆行為的後果太惡劣了,你有沒有想過它會給我們學校的名聲帶來什麽樣的影響?這件事幸虧是我壓下去了,否則傳到外面,人家還以為我們學校的學生都只會逞兇鬥狠呢!”

“鐘主任——”李玲玲非常著急,“關於庭蕤打架這件事已經有定論了嗎?您怎麽確定這件事就是他做的呢?庭蕤這學生我教了三年,對他的品性是非常清楚的,他怎麽可能跟外校生聚眾鬥毆呢?這其中說不定有什麽誤會——”

鐘海生的臉色沈了下來,他沈聲說道:“哦?李老師是懷疑我判斷有錯,處事不公嘍?”

李玲玲卻不怕他,她據理力爭:“那您說庭蕤聚眾鬥毆,也不能就是空口白牙,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定罪了,起碼得有證據吧?”

鐘海生原本陰沈的表情突然和緩了起來,他居然笑了起來,說:“要證據?怎麽沒有?”

他拿起話筒,不知給誰打了電話,說:“對,對,你讓那兩個學生來一趟,現在就過來。”

他掛斷了電話,對李玲玲說:“李老師不是要證據嗎?那就稍等片刻吧。”

說完他也不管李玲玲作何反應,打開電腦,開始自顧自地瀏覽網頁,屏幕上一片紅紅綠綠的線條和數字,他是在查看今天的股市行情。

“……”李玲玲沒想到鐘海生居然還真的能拿出所謂的證據來,她不禁扭頭去看站在旁邊的庭蕤。剛才她在與鐘海生的交鋒中,庭蕤一語未發,也不出聲為自己辯解。剛才鐘海生說有證據,他也沒表現出明顯的震驚,依然神態自若,氣定神閑。

庭蕤確實不驚訝,鐘海生在育誠經營多年,人老成精。他要對付什麽人,必然會從頭到尾安排得妥妥當當,保證一擊即中,讓那人連翻身的機會都不會有。

他的回應在他的預料之中。若是沒有“證據”,他怎麽敢堂而皇之、理直氣壯地下處分通知,把保送名額給別人?他的權力雖大,育誠卻畢竟不是他的一言堂,他也是要拿出一個合理的說法來堵悠悠眾口的。

不過庭蕤也很好奇他會拿出怎樣的“證據”,來證明自己確實是聚眾鬥毆了。

是人證?物證?還是兩者皆有?

答案是最後一個。

沒多久,一個細眼長眉的矮個子男人敲門進來了,他一進來就點頭哈腰地向鐘海生問好,一疊聲地叫他“海生兄”以示親近。

鐘海生的眼中露出一絲幾不可察的厭煩,他最討厭跟這種認不清自己地位,妄想跟他稱兄道弟的小人物打交道了。因為這種人總是掌握不好待人接物的分寸,你稍微對他們客氣一些,他們就會登鼻子上臉,把你的客氣當做他們不要臉的資本。要不是看他還有那麽點用處,他早就讓他不能出現在他視線裏,有多遠滾多遠了。

他懶得跟他多說,問道:“人都帶來了?”

“帶來了,帶來了。”男人擦著臉上細密的汗珠。鐘海生催得急,他是一路小跑趕過來的,生怕來遲了讓這位大佛不高興。

他把門外等著的兩個學生叫了進來。

那兩位一進來李玲玲就有點嚇到了。

那兩人頂著一頭五彩繽紛的頭發,穿著隔壁高中的青色校服,臉上青紫交錯,遍布傷痕,不見一塊好肉,腮幫子和眼皮腫得老高,基本上看不出他們原本的相貌了,讓人覺得就像是一個豬頭,還是賣相不怎麽好的那種。

那兩人一進來就把目光對準了庭蕤,指著他異口同聲大喊道:“就是他,就是他打的我們!”

來這之前他們已經演練了無數次,自然配合默契,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控訴起庭蕤的“暴行”。

在他們口中,庭蕤儼然已經變成了一個睚眥必報、心腸歹毒的小人,因為一次小小的口角之爭懷恨在心,趁他們落單後糾集了一群社會人士把他們堵在了巷子裏狠狠打了一頓,給他們的肉體與心靈造成了巨大創傷……

庭蕤聽他們說話就跟聽故事似的,而且還是一個講得不怎麽好聽,沒什麽波瀾起伏的故事。

唉,太俗套了。

要是讓他來編,憑借他那麽多年忽悠教眾的經驗,他保證能說出個更有意思,聽起來更加曲折動人的故事,起承轉合,高潮疊起,絕對能甩這個幹巴巴的“真相”十條街。

你們太讓本教皇失望了。

“就這樣?”他雙手環胸,不帶一絲溫度的冰冷視線緩緩掃過兩人周身,那視線猶如鋒利的匕首一寸一寸割過他們的皮膚,使他們遍體生寒;又如同裹挾著暴風與霜雪,一路冷到了他們的心底。他們下意識地瑟瑟發抖起來,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麽財迷心竅,非要摻和進這件爛事裏。

李玲玲也說:“鐘主任,這算什麽證據呢?這兩個人所說的話誰能保證不是瞎編騙人的?他們身上的傷也不能證明是庭蕤找人打的吧?”

“當然不只有這個。”鐘海生不動聲色地瞥了庭蕤一眼。剛才那眼神實在太有威懾力,毫無防備之下連自己都被嚇了一跳。在他的認知裏,這種眼神可是經歷過血雨腥風的上位者的專屬,鐘海生難以想象那竟是一個不足十八歲的毛頭小子能有的眼神。

“還有監控視頻為證。”他強作鎮靜地說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