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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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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七

“成婚?成什麽婚?”秦崇君心想這楊駟什麽婚之類的話術用了這麽久,怎麽還不嫌膩的。

楊駟早已讓玄末子備好了煉化妖邪的一幹東西,只等著將人哄騙入網:“自然是你與我的婚。”

秦崇君連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小楊禮部可莫要再拿我逗樂了,我一個小小村菇怎能高攀楊家的獨子呢,這般妄想,也不怕被人找間屋子關起來。”

正所謂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眼見著計劃要成,楊駟也舍去了面子,往地上就是一跪,作勢要扇自己耳光:“怎麽又提這事?我不都說了嘛,從前那是我不對,我該打,如今我對你是真心真意的,哪怕是死也要與你死在一處。”

“哎呀,好端端的提什麽死呀,真晦氣,”秦崇君連忙故作客套的要將楊駟攙起來,“這婚是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不是你我二人可說的算的。”

楊駟執意不起,還用膝蓋往前挪了幾步:“喜歡你是我的事,又與我爹娘有何幹系,我楊駟今生只篤定一件事,要麽生與你秦崇君同衾,要麽死與你同穴,你若是不答應我與我成親,我便死在你面前。”

似乎是為了印證自己的決心,楊駟從頭上拔下束發的簪子便抵在脖子上,假裝真的要一死了之。秦崇君心中暗自笑這樣粗的簪頭能紮死哪個人,面上還要陪著他一同演戲,連忙說好好好,我便答應了你就是,可是這事我答應你可不算,還得看你父母的意思。

“好,”待秦崇君一答應,楊駟馬上便從地上站起來了,抹去了眼淚,整理了頭發,“要是他不答應我,我們就私奔,你等我的好消息便是。”

“好好好。”秦崇君有些無奈地送了他出去。

又過了三日,楊駟派人偷偷地繞到公主府後,送了幾個小箱子來,說是給秦崇君的聘禮。秦崇君命人拿些銀子打發走了這些送禮的,這才偷偷從一旁走出,打開箱子來看。

最上面的小箱子打開後裏頭便有一個信封,秦崇君取出一瞧,只見上面寫著五日之後卯時到城外十裏亭相見,屆時二人一同私奔,做一對神仙眷侶。

秦崇君看了看信,又點了點這幾個小箱子裏的金銀,心中笑罵楊駟真是詭計多端,這信上既無指名也無落款,就連字跡也只不過是與楊駟相似,而非他本人之手,分明楊駟在就是給自己留後路,倘若駙馬失蹤,公主追究起來也可以狡辯說這不過是別人冒充,再說這些箱子裏的財物,實在是有些少,連這些天楊駟送給玄末子打點買藥石的錢都比不上呢。

無視了信末尾寫的閱後即焚,秦崇君又將信件裝好,原封不動地丟回箱子鎖起來,讓人先找個地方藏好,隨即又修書一封,讓人送去先前同林律箏相見的那個酒樓,告訴她收拾好東西,自己五日之後便助她離家。

轉眼到了約定之日,卯時天光微亮,正是降妖除魔的好時機,楊駟帶了三五個仆從驅馬車來到十裏亭中,只見那些個仆從一個個衣著樸素背著包袱,好似當真要帶著主子出遠門一般,只不過包袱裏裝的都是各類法器暗器,確保妖精不可近少爺的身,更有十來個江湖殺手藏身在附近樹林中,保管叫人有去無回。

只是好巧不巧,玄末子才剛出門不久便有匹馬不知道從何處沖上來撞上了他的馬車,險些人仰馬翻,玄末子帶來的東西險些灑了一地,他急忙命弟子們都去撿回來,轉身和後面趕上來的馬主人理論。

不知為何,那些徒弟們撿著總覺得地上的東西比自己帶來的多,只是心中貪財,便一股腦的都撿了。

可等他們好不容易撿完了,那馬主人卻說他們偷了自己的東西,那弟子又說是撿的,幾人又吵鬧不休。

而在十裏亭中,楊駟總算等到了玄末子,只是玄末子身披金色法袍,駕著馬車,遠遠地在馬車上探著頭,向他招了招手,扯著嗓子大喊:“情況有變,請上車細說!”

“怎麽回事?”楊駟一邊說一邊往前走,待走到“玄末子”面前,“玄末子”只是極其怪異地說了句“是令尊的事,別讓他們聽見!”便讓楊駟上車。

楊駟一頭霧水的上了車,任由“玄末子”調轉車頭帶自己離開,他心中忐忑,只敢低聲詢問:“怎麽了?是我爹知道了嗎?”

待馬車跑出去半裏遠,“玄末子”忽然停住馬,掀了簾子進來,並未回答楊駟的問題,只是突然將楊駟的嘴捂住,笑道:“你說你愛我,可是真的?”

楊駟的眼中頓時裝滿了驚恐,淚膜上映出的臉由猥瑣醜陋的男人緩緩變作美艷的青年女子,他想大喊,可是嘴卻被牢牢捂住,出不了聲,想要奮起掙紮,卻突然被一把匕首割破了喉嚨,一時間極致的痛楚奔湧而來,叫他再也沒有其他力氣反抗,只能拼命地捂住脖子試圖挽回流走的鮮血,奈何那些血還是從他的指縫中逃走了。

“既心悅於我,化成鬼也要帶著身上的菌子印記哦。”秦崇君將匕首丟在地上,慢條斯理地脫下身上那件新法袍,一面將臉上脖子上的血都擦幹凈,一面想要從楊駟的臉上欣賞到他大悟之後的神情。

只可惜,或許是他太蠢,又或是割喉帶來的痛苦太過強烈,楊駟的臉上只有因痛苦而扭曲的五官,漸漸地不動了。

待秦崇君擦幹凈了自己,便悄悄離開了馬車,再往遠處走一會兒,尋見她早拴在那裏的馬,騎上馬繞出去與公主、白景杉和林律箏會合。

今日一大早,公主忽然說想吃新鮮的兔子肉,又有意展示一番自己的射藝,便吩咐下人準備馬匹,要與駙馬一同出城狩獵,可是剛起來又有些困,故讓駙馬駕了輛馬車出去,秦崇君借機將林律箏藏在馬車裏送出了城。

秦崇君千叮嚀萬囑咐,把林律箏送上了馬,又為她送上了包袱行李,反覆告訴她路上一定要小心,要真是遇上什麽麻煩了,盡管向自己修書求助,對外說自己是駙馬的朋友,莫要叫別人欺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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