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九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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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

“這……這……”這猝不及防的轉折讓常氏也沒反應過來,這不是要問周疇是怎麽殺人的嗎?怎麽又說是杜寺正欺負了他們?

“別怕呀,說吧。”秦崇君笑瞇瞇地望著常氏。

常氏也摸不著頭腦:“可……可是他並不曾害我們家啊。”

“當真?”秦崇君故意裝出一副很驚訝的模樣,“可是我們昨日在現場的時候,可是聽見不少的鄰居說‘周家那個可是被那個大理寺的官害的苦呀’之類的話,難道您真的沒有印象了嗎?”

“怎麽會呢?杜寺正這人挺好的,還給了還經常資助我們母子……”常氏簡直難以置信,難道這位駙馬真的是來幫他們“主持公道”嗎?

“哎呀,難道我真是錯怪好人了?我就是聽到他們說呀,這個大理寺的官讓什麽周家的那個不是男人還是損了他男人的尊嚴之類的……”

常氏聽見這話,頓時瞪大了眼睛。

“還有什麽‘給他們家討了個不懂事的壞媳婦,成日裏偷懶,不伺候婆婆,咒罵婆婆老不死’之類的,難道不是真的嗎?”

秦崇君這一問,把常氏給問蒙了,常氏嘴唇子動了半天,也吐不出話來。秦崇君忽然走到門邊上,將門打開一條縫,好像對著外頭說了幾句話,然後點點頭,隨即,回頭對常氏說:“杜寺正來了,還請老人家在這裏稍候一段時間,我招待他坐下便來。”

常氏險些被秦崇君這幾句話嚇得跳起來,感嘆好在自己方才嘴嚴,未曾說些什麽杜寺正的不是,要是被他聽了,不護著自己兒子,那周家的根可就沒了呀。

誰知秦崇君這一去,過了近半刻鐘,常氏在屋裏左右閑的無趣,起身到了門邊,想看看外頭是什麽個情況,誰知才到門口那兒,就見門未曾關緊,還留了半條縫,常氏透過那縫往外看,杜寺正竟然就在不遠處,似在同人說話,說話的聲音還不小:“……那個老虔婆真是不省事,我哪一點虧欠他周家了?要什麽給什麽,玩膩了又甩不掉,現在還給我鬧出這事來,這個時候、這個節骨眼上還要我保他?還敢把我名字說出來?真是忘恩負義狼心狗肺的東西……”

常氏心中一驚,她竟不敢想,眼前這個平日裏說要把自己當親生母親一樣孝敬的男人,背地裏竟然這般怨恨自己。

“……方才吩咐的你可記住了?切記做的要幹凈一些,不可叫人發現端倪,只當他們是殺了人之後畏罪自殺,與我沒有半點幹系。”話說完之後,門外的“杜寺正”便走了出去,七拐八拐到了另一個屋裏,撤了法術變回秦崇君自己的模樣,在換回官服,從另一個門出去,提著衣擺,一路跑到前廳。

真正的杜寺正早在那裏等了一段時間,秦崇君連忙拱手作禮:“杜寺正!實在是審案子缺人手,有失遠迎,還望見諒。”

杜寺正眉頭一皺,低聲對秦崇君道:“閑談便不必了,我有要緊事,駙馬且找個沒人的地方說話。”

秦崇君自然是屏退左右,附耳向前道:“是何要事?”

“唉!如今我也把話說了吧,”杜寺正無奈,“就是你今兒要審的那個周疇,他是我的摯友,他那妻子平日裏就不懂事,冷不添衣,餓不吃飯,身子骨又不好,前兩日晚上突然就死他家裏了,他害怕才把人拖出去丟了的,沒有什麽故意行兇殺人的事,駙馬就高擡貴手,把他放了,杜某必有重謝。”

秦崇君又是故作糊塗:“什麽?他是你的摯友?你可當真?他與他老娘在我這兒可是要狀告你如何害他們母子的!”

“狀告?這從何說起?”

“你自己做的事,怎麽還不知從何說起?”秦崇君把腰一插,“昨天去他們家的時候,就聽著他們訴苦,講那周疇是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就是被你小子逼良為娼,委屈做了男子身下之人!一點子男人的尊嚴都沒有了!”

杜寺正大怒:“什麽東西?他同我好,還委屈他了?又不是我強迫的他,這些年我給他們家送東西,擺平官司,還討媳婦,連他的娘都是當我自己的親娘來伺候,有哪裏對不起他的?”

“當真?你們二人當真是你情我願?但是那常氏說,你往他們家塞女人沒安好心,她兒媳婦本就有問題,放在他們家,故意讓人死了,好帶上晦氣的。”

“放他娘的屁!”杜寺正沒忍住,爆出一句粗話,“那女人是他自己要的,我把錢擺在那,好幾個處子任他挑,後面他那小舅子說討女人彩禮不夠,非要把那女人要回去,在他家門口撒潑打滾,還是我給他擺平的,收我東西的時候親啊肉啊的叫,這個時候還敢翻臉不認人了!”

剛把話說完,杜寺正又覺得自己話說的重了,便又問秦崇君:“駙馬這話可聽清楚了,他們當真是這麽說杜某的?”

“千真萬確,杜寺正若是不信,一會兒我審那常氏的時候,你便在旁邊小屋裏聽著,是恩是怨便都明了。”

卻說另一頭常氏在屋裏等的焦急,一個雜役上來端了些茶水和點心,說老婆婆請慢用。

常氏哪裏還吃得下,瞥了一眼雜役端上來的東西,道:“喲,你們這兒衙門挺有錢,還給人犯吃點心呢。”

雜役嘿嘿一笑:“也不是什麽有錢,主要是幾位刑部的大官現在都在這兒落了腳,他們呀,都是憐香惜玉的主兒,那些個三五大粗的漢子可是沒有的,怕老太太您一個人在這兒等的餓了,特地上的。”

常氏剛放下心,想要拿幾塊點心嘗,雜役又補了一句:“聽說是您兒媳婦遇害了,別擔心,我們那幾個爺都是最最善待女子的,定會為您主持公道。”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常氏可就吃不下了,要是那幾個老爺真的會因為什麽憐香惜玉而重判自己兒子可怎生好,男人不也是大楚的百姓麽,憑什麽他們就憐愛女子不憐愛男子呢?常氏又看了一眼手裏的糕,忽然想起方才偷聽“杜寺正”的話,嚇得連忙丟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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