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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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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

安南爾原想趁她不註意轉身就跑,誰知秦崇君瞪著他大喝一聲:“站住!”嚇得他不敢動了,只能任由秦崇君走過來,照他手裏的那盆水。

只見秦崇君才往盆裏看一眼,就嚇得跌坐在地上,僅睜著的一只左眼滿是驚恐,安南爾急忙把水放下了,就要去扶秦崇君,把她抱在懷裏,只覺得她渾身顫抖,又冷得厲害,他這人嘴笨,素來只會幸災樂禍的,這時候也只能絞盡腦汁說:“想哭就哭吧,我不會笑你的。”

秦崇君這才沒有忍住,一頭紮進他的懷裏哭起來,作為一個生性愛美人的,她無法接受自己變成這樣的醜樣子,而且這要是嚇到了公主怎麽辦,將來如果她上朝,頂著這樣一副模樣,也不知道他提的意見有沒有人會聽。

“啊……你別怕,大……這大不了,我和談憐會養你一輩子的。”安南爾收腸刮肚,想出這麽一句大概是能安慰到秦崇君的話,換來的是秦崇君騰出左手,一拳砸在他肚子上:“滾你的蛋。”

說到談憐,安南爾總算是想出點辦法了,他讓秦崇君放開他,他從帳篷裏找出來一個包袱,裏面是談憐做的一點幹糧,還有一些衣服。

“還沒吃飯吧?這是談憐做給我的,分你一點,這個衣服是她做給你的,你一會子試試合不合身。”

秦崇君吃過些東西好受了一點,本想回被子裏窩著,孰料安南爾非要她試衣裳,說小姑娘有新衣裳了都要試一試,穿了就高興了,秦崇君也只得擦幹凈了手去試談憐做的衣服,發現竟然出奇的和身,便問:“不對,她這麽久沒見我,如何知道我的身形?”

“當然是我比給她看的!”安南爾得意地用手又比劃了一下,只是常人完全看不出來是什麽,秦崇君心想談憐還真是厲害,這都能看出來。

見秦崇君不傷心了,安南爾才大膽提出幫她清洗傷口換藥,換完藥之後,秦崇君又想起既然三皇子要逼宮,那京城現在一定很危險,連忙出去拿了自己的包袱,從裏面取出黃紙筆墨和公主的頭發,折了紙鶴,施法給公主送信。

卻說皇宮那的確是好生危急,三皇子麾下的一個將軍,是個胡人,名叫巴奴裏的,奉命將張昭儀以及其他幾個妃嬪為陛下守靈的宮殿包圍了起來,想要靠這種方式來逼迫五皇子撤兵。

公主也在其中,幾位娘娘都嚇得縮在了一起,那些宮女太監們也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守衛們此時也撤回宮中,不敢在外面。

公主蹲在樓上,問旁邊一個同樣蹲著的帶隊的守衛:“他們有多少人呀?”

“回殿下的話,應有千餘人。”

“我們現在在這宮裏的人,好像也有兩千吧。”公主小聲嘀咕,這話被守衛聽在耳朵裏,心中只笑公主大膽,這宮裏面的人除了他們這些守衛,其餘的全是女子和閹人,都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巴奴裏如今還在樓下叫喚,公主和侍衛們就在樓上通過小縫觀察巴奴裏,忽然,一張黃紙做的紙鶴飛到公主手中停住了。

是秦崇君!公主心中頓時就有了希望,急忙打開來看,符紙不大,所以只有幾句話:“我等無恙,於歸途中,有人來勤王,不必擔心,千萬保重。”

公主激動地扯了扯旁邊的守衛:“他們帶救兵來了,我們不用怕了。”

守衛表面上點點頭,心中卻無奈感嘆,如今他們就在樓下,要攻上來是馬上的事,就算是救兵來了,只怕也救不到了,實在是時運不齊,自己好不容易混到今天這個位置,還未享過幾天的福。

就在守衛還在怨天尤人之時,公主拿著黃紙就回到屋子裏,告訴了其他人這個消息,正在眾人高興之餘,突然有人過來報告:“不好了,不好了,剛才聽見他們說要強攻了!”

屋裏又亂作一團,公主看著黃紙,突然想起秦崇君以前跟自己說過的一段歷史,好像是本朝開國時哪個大官的夫人,外族入侵之時,大官被迫與其他人撤離,獨留夫人與其他婦孺老弱於城中,那位夫人便帶領著剩下的人拿起武器,不但保護了自己,也護住了那城。還受到當時陛下的嘉獎。

公主忽地便想要效仿那位夫人,她四下張望,在地上瞧到了慌亂之中守衛遺失的弓箭,於是壯著膽子過去撿起來,跑到樓上張弓搭箭,對著底下的巴奴裏就是一箭。

公主的箭不過初學,沒有什麽力道,箭身擦著巴奴裏的頭盔,在上面一彈就落了地。

顯而易見是失敗的一箭,但為了射出這一箭,公主已經使盡了全身的力氣,險些要摔倒。

膽敢在這個時候偷襲主將!這一箭使得巴奴裏以及他手下的所有將士均擡頭註意到樓上的公主。

眼見著對方減緩了進攻的速度,公主內心默念氣勢不能輸,故作一副無懼的模樣,再拿出幾分傲慢,氣沈丹田呵道:“巴奴裏,你身為我大楚之人,國喪之際,帶人包圍天子遺孀的居所,意欲何為!”

“末將這是奉了三殿下的命令,前來保護各位娘娘。”

“奉了我三哥的命令?我三哥會讓你帶著刀兵來驚擾庶母嗎?你是外人,你說的話我不信,既然是他的命令,就得讓他來見我,否則這個門你們誰也不能進!”公主本想說三皇子沒這個權,但是又恐激怒於巴奴裏,便轉變戰略,表示自己只是不信他。

隨即,公主下令清點整個宮中的下人,叫他們在宮裏都拿些趁手的東西做武器,再根據自己在兵書上學的半吊子理論,把人都分配了下去,巴奴裏哪裏見過這樣的操作,就給唬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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