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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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一切的事情,她都可以自己做。

養活自己,幫襯家裏。空閑時間,自己待在小窩裏。

生活枯燥而安靜。

她喜歡這樣的日子。

多一個男人,少一個男人,好像對她都沒有任何的區別。

也不算沒有區別,多一個男人,也許就沒了那平靜而溫馨的小日子。

所以,各種因素的綜合下,她相信有至死不渝的愛情,但也不刻意追求,總是想著一切看緣分,順其自然。

周邊的男性大多有對象和結婚了,偶爾有那麽幾個單身的,她又不是個主動的性子。

她便順理成章,註孤生了。

思緒回來,對上的就是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停,不許再哭。”

“那,你可以抱抱我嗎?抱抱,我就能控制住不哭了。”

章雲娘將上半身伸出窗戶,伸手將人攬了過來。

君清墨在她看不見的角落,綻放了一抹大大的笑顏。

此刻,哪裏還有一絲哭泣的模樣。

果然,只要他夠可憐柔弱,章雲娘就會心軟。

兩人相處的時間足夠長,章雲娘的軟肋可能自己都不清楚,他早已看出來了。

對於弱者,她會不自覺地給予關愛。

所以,這步棋,他走對了。

蘭芝在墻根翻了個白眼,君清墨向她挑了挑眉,一臉小人得志的模樣,氣得她跺腳走開了。

此所謂“閨蜜的相公,沒有哪兒處能看得順眼。”

下午的時候,君清墨陪著章雲娘再次去了慈安寺。

她請求師父做了一場法事,熄滅了點燃的長明燈,一陣風拂過耳畔,似乎在跟她告別。

從寺廟回來之後,她委實是有些頹廢。

對於她來說,也算是世界觀出現了崩塌。

有些人生失去了方向的迷茫,一時之間,不知道要做些什麽。

她原本是在代替章雲娘活著,所以,她不必有太多的思想,吃好喝好玩好也就是了。

對於別人的東西,沒有歸屬感。

現在,她也不知道是個什麽心情。

但那句話咋說來著,日子嘛,怎麽都得往下過。

她倒是沒沮喪兩日,就又回歸了先前的心態。

阿米娜要回塞外,她左右也沒什麽事情,一個勁往酒肆跑。

她總擔心東西沒有準備齊全,阿米娜她們在路上有難處。

列了個小冊子,藥品、幹糧、衣服,她準備了大包小包,一個勁兒的往這邊送。

“小祖宗,怎麽又拿這麽大個包裹來,也不嫌沈。”

阿米娜招呼兩個侍從趕緊接過那遮住了半張臉的大包裹。

“有駱駝代步,多帶點東西,路上總是方便些。”

“一路上會有驛站,有補給的地方。駝隊的領隊來往兩國多年,經驗豐富,不用擔心。”

“等有機會了,我就去看你,你不能忘了我。”

“我保證,就算是失憶了,把自己是誰都忘了,我也把你記得牢牢的。”

“快呸呸呸,不要說那些話。”

“好,呸呸呸。”

章雲娘過來頻繁,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她未曾經營過店鋪,對於酒肆的經營,她需要學習如何管理。

阿米娜說什麽,事無巨細,她就拿個小冊子記下來。

這處酒肆經營多年,她可不希望阿米娜一走,多年的心血就毀於一旦。

所謂熟能生巧,她先多看看。

其實吧,她倒是多慮了,阿米娜早已將一切安排妥當。

得力的管事並未離開,除了換了個店主,一切可以照舊。章雲娘並不需要多費心。

“桂嬸與李嫂都是無家之人,先前我將她們從人伢子處救下,這裏也是她們的安身之處,可以信得過。”

“好。”

“有一些不願意離去的姐妹,會繼續留在這裏生活,你幫我多照顧著些。”

“好。我會的,只要我有一口吃的,絕不讓這裏的人餓著。”

“你說,若是我把你打暈,偷偷帶走,能出得了這京城嗎?”

“不用打暈,我自己跟你走咯。”

章雲娘掛在人身上,她聽出了對方話裏的揶揄,也開始耍賴。

阿米娜是異域人,可能是飲食上的差異,長得比她高了一個頭。這麽掛在人身上,還得踮個腳。

“君公子是個好的,你們倆有好事了?”

每日裏,君清墨雷打不動來接人回府,想假裝看不出來苗頭都做不到。

“我是想跟你過的,他現在分不清習慣和喜歡,不讓。”章雲娘癟癟嘴,無所謂地道。

“你不曾心動?那風采照人的模樣,京城權貴,可有不少想把女眷嫁予他的。”

“我跟他,始終是兩個世界的人罷了。強行拉扯到一起,總會有散夥的時候。”

“你總是如此清醒。”

容不得章雲娘不清醒。這裏是封建社會,沒有自由、平等與公正。

人,被分為三六九等。

當初,康樂伯夫人的話,也歷歷在目,時刻提醒著她,要保持本心,方得逍遙。

在這個三妻四妾屬於常態的社會裏,康樂伯府奉行一夫一妻制,已經算非常非常非常開明的人家了。

就連這樣開明的人家,都及其講究門第般配。

“章姑娘,你是個好的,伯府的姻親不可能出自平民,我兒無福,你可明白?”

明白,她怎麽不明白。

還好,她本分,她安分守己,她沒有非分之想,她只想安穩鹹魚一生。

君清墨是什麽身份,她什麽身份?等這段時間過去,等人想明白對她的依賴更多來自於長久生活的習慣,她還是要走的。

“不過,這次,你怕是要走眼了。”阿米娜看到了從店外緩緩駛入的人,勾唇一笑。

異域美人風情萬種,把小色胚迷得五迷三道。

章雲娘性向當然沒有問題,但是她喜歡看美人。各種各樣的美人,她都喜歡。

可能是寡王的自覺,大街上,看見一個美女,她會頻頻盯著瞧。看到一個帥哥,感嘆一聲“哇,真帥”,也就過去了。

她抱著阿米娜的脖頸,掛在人的身上,搖來晃去,一副沈醉不知歸處的模樣。

“走什麽眼?我從未走眼。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覺得我倆能過到一塊兒去。見到蘭芝的第一眼,我也覺著能過到一塊兒去。還有吳家嫂嫂,現在是將軍夫人太忙了,我們才來往少了。還有李姑娘,王姑娘,柳姑娘,陳姑娘...”

章雲娘扳著手指細數著,把她認識的人,數了一個遍。甭管真的假的,看起來頗有派頭。

“你這魚塘裏,養的魚兒倒是不少。”

“你才是我心裏的唯一,比心。”章雲娘在胸口比了一個心,又拋了一個媚眼,神色鮮明有趣,把人逗得哈哈大笑。

君清墨滿臉黑線,繞了一大圈,合著,就跟他過不到一塊兒去。

學問上,得心應手,他手到擒來。

官場上,游刃有餘,他信手拈來。

感情上,全是難題,他無力招架。

萬般話語,只化成了無聲的嘆息,“雲娘,該回去了。”

章雲娘看了看外面,夕陽西下,時間怎麽過得這麽快。

她不是剛來酒肆不久麽,怎麽又到回去的時辰了。

果然是應了那句老話,愉快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美人兒,等我哦,我改日再來。”

那邊揮一揮衣袖,與美人惜別,這邊已經等不及,拉著她的衣袖搖晃,示意要走。

“我們回去吧。”

章雲娘主動推著人往外走。

夕陽西下,只留下一抹餘暉。

除了特定的節日,晚上是有宵禁的。因此,傍晚時分,街上的人已經很少了,三三兩兩,行色匆匆往家裏趕。

宵禁其實倒也沒有那麽嚴格。

只是夜晚意味著黑暗與危險,大部分人都習慣在天黑前趕回家。

“我們跑回去吧?”

“好。”

長街上行人寥寥無幾,金烏沈睡,最後一抹餘暉也快要瞧不見。

章雲娘來了興致,並不想乘坐馬車,推著君清墨在大街上奔跑了起來。

光線一點一點變暗,她有種“誇父逐日”的刺激。

這樣的天色,總是給人帶來無盡希望的感覺。

她的心情非常得好。

“今天做了什麽?這麽開心?”

“我本來還挺擔心酒肆交到我手裏,會被我經營垮掉,沒想到阿米娜姐姐知道我的斤兩,早把一切都安排了妥當。沒了壓力,自然開心。”

“不用擔心,釀造出來的酒,不缺銷處。”

有漱玉軒和鴻升樓兩大消費場所,即使只供酒不堂食,也不至於會倒閉。

她一開始是擔心釀酒師傅是否穩定,方子倒是有,就像是做飯,同一個配方做出來,往往也會有差異。

現在這個問題解決了,心口的大石也就落了地。

“我要加速了,坐穩了。”

章雲娘歪嘴一笑,加快速度往前跑去。

一會兒正著推著跑,一會兒調轉方向拉著跑,怎麽順手怎麽來。

君清墨一會兒面向朝前,一會兒面向朝後,視線變換來去。

兩人的身影在大街上留下一排殘影。

歡聲笑語飄蕩在寂寞的大街上。

臨武慢悠悠駕著馬車跟在後面。

君清墨歪頭看著章雲娘,笑意不曾下去分毫,一臉滿足。

女子臉上布滿了汗水,仍是笑靨如花地拉著他。

沒有一絲一毫不耐煩,沒有一絲一毫的嫌棄,從未有過一絲一毫異樣的眼光。

即使她沒有刻意地看自己,但是那穩穩抓住椅背的手,特意避開地上坑坎的細心,令他的心陷落又陷落。

只要看著她,就讓人放松和愉悅。

章雲娘問,為什麽是她。

原因如此明顯,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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