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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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章雲娘對於自己喝醉的事情,一無所知。

她一夜好眠,醒過來後,只記得昨日去喝了酒,怎麽回來的,全無記憶。

大家還是該做什麽做什麽,日子與往常無異。

君清墨越發沒日沒夜泡在書房裏,吃飯都開始要三催四請。

這努力有志氣是好事,可努力過了頭,身體會遭不住啊。

章雲娘起初還挺欣慰,這人呢,就怕不努力,這知道要努力了,可不讓人欣慰嗎?

她本來也沒放在心上,可是蘭芝每日裏把家務什麽的都包了。

能搶到的活兒,她都幹,搶不到的活,那她也沒辦法。

既然人家都這麽累了,那端茶遞水,照顧君清墨,自然還是落在她頭上。

君清墨發現,只要他一門心思在正事上,章雲娘就會花越多的心思到他身上。

什麽嘴渴到起皮也不知道喝一口水,飯香傳進書房也聞不到,察覺不到下雨被涼風吹得打哆嗦等等等,全是家常便飯。

在他的有意放縱下,他察覺不到的東西,自然有人幫他記著,就這麽形成了良性循環。

這不,門口傳來敲擊聲,有人來提醒他小歇時間到了。

章雲娘前世視力不好,這麽高強度的看書,寫作,她擔心君清墨的視力受到損傷。

如今是古代,可沒有前世那便利條件,若是得了近視眼,那將是很大的麻煩。

她曾經參加高考時,因為用眼過度,視力從高一的兩百度,到高三直接六百五十度了。

她現在就有種陪崽來一遍高考的感覺。

原來陪伴高考的家長是這種感覺,既擔心人身體扛不住,又擔心人跟不上進度。

她能做的,就是盡量照顧人的健康,增強人的體質,讓他能夠順利熬完備考以及考試的幾天。

“外出放風時間到了,走吧。”

“等我看完這一點,就剩一頁了。”

“一頁麽,回來再看咯。”一只手拖過椅背將人拉走了,動作熟練而迅速,畢竟每天都上演的戲碼,她熟。

君清墨背對著人,嘴角掛著淺笑,雙手抱胸,手裏還捏著剛剛看的書籍。

這種被強迫的感覺,真是該死的迷人。

蘭芝看著他那一副享受的樣子,非常不雅地翻了個白眼。

君清墨挑釁似地斜了她一眼,那意思很明顯,看什麽看,我在她心裏還是地位很高的。

“他變了,跟以前一點也不一樣了,也開心了,你高興嗎?”

蘭芝放下手裏端著的水盆,看著天空眨眨眼,眼裏不知是落寞,還是什麽,有水霧,又眨眼便消散了。

他們居住的院子,挨著一條小河流,他們過來遛彎的次數多,漸漸地也踩出了一大片平地。

岸邊有很多平滑的大石頭,可以供人坐著歇息。

河對岸是莊稼地,再遠處是野山。

章雲娘撿了幾個小石子,在打水漂。

她原先以為,在沒有電腦,沒有手機,沒有網絡的古代,她會非常不適應,後來發現,離開了那虛擬的網絡,她卻收獲了難得的寧靜。

心靈上的寧靜。

失了那些短視頻、快節奏,她完全沈靜了下來。

她可以在河邊吹一下午涼風而不覺得無聊,也可以靜待日落的晚霞、日出的朝霞,還可以奔跑在自然裏,花大半天時間看螞蟻搬家。

那些最初的最原始的感覺,讓她感覺很充實。

“該休息的時候休息,該做正事的時候做正事,假裝努力只會感動自己,不會感動上天。”

章雲娘抽出那人翻動的書本,直接沒收放在了一邊。這手上在翻著,眼睛都瞪直了,還看呢。

君清墨被人說了也不惱,他只是無意識翻了翻,他剛剛在看人打水漂。

那人一邊玩一邊嘟囔下一個漂得更多,然後就打了個啞的,把自己給氣笑了。

“我們比比?”

“好啊。”

章雲娘來勁了,去找了好幾塊扁石頭。君清墨假意不熟練,扔了好幾個啞的,章雲娘怎麽告訴他訣竅,也只能飄起來兩三個。

這下人心裏平衡了,聽著她嘰嘰喳喳在一旁,君清墨笑容不曾下去過。

他趁著微風吹起,特意凹了好幾個造型,奈何,他的心上人,一點未關註到。

媚眼實打實拋給了瞎子,瞎子看不見就罷了,連正眼根本未曾給過一個。

“我正有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君清墨往椅背上一靠,算了,還是正事要緊。

章雲娘聽這嚴肅的語調,也不由得嚴肅了,端正站姿看向他,這麽鄭重?最近沒什麽大事發生吧?

“什麽事情?”

“目前我們手裏有些銀子,放著也是放著,我想跟吳家嫂嫂商量一下,合夥開個酒樓。她的手藝,開家小面館,委實是浪費了。周邊都是貧民區,累人不說,也不掙錢。你覺得如何?”

“可是吳家嫂嫂還要照顧孩子和老人,可能不會同意。”

“前兒個吃飯時,聽到她與旁人的談話,老人家身體已經有好轉,自理不是問題,那孩子你也見過,不是調皮搗蛋的,可以讓老人看著。”

“那孩子也快到了入學的年紀,就目前的收入,根本供不起。”章雲娘嘆了口氣,她知道,吳秀娘也在為孩子的學費發愁。

“所以說,若是你去提,吳家嫂嫂想來不會拒絕。”

“那行吧,你回去做個方案給我,這個利潤怎麽分成,工資怎麽支付,酒樓怎麽打理,人事管理、收銀采買怎麽安排,盡量做的詳細點,我去談判。”

章雲娘想想是這個理,站累了,一屁股坐旁邊的大石頭上,沒聽見應答聲,不解的看過去,“有什麽問題嗎?”

君清墨一噎,額頭黑線一排排滑落。

他們到底誰是花錢的,誰是做事的?

哦,錢都在章雲娘手裏,她是出錢的,原來他是打工的。

“遵命,掌櫃的,小的回去立即著手準備。”君清墨非常恭敬地行了一禮,看著是個本本分分的小廝樣。

章雲娘反應過來,她才是那個打工的,“跑腿我又不另外收你工錢的麽,你作弄誰呢。”

君清墨勾唇一笑,“錢在你手裏,你是大掌櫃,又沒說錯話。”

男子風度翩翩,正襟而坐,微風扶起鬢間的發絲,為這天地添了一絲亮色。

微微偏頭,看向身邊的女子,美得仿佛一幅絕色畫卷。

奈何,女子垂頭盯著一只蟲子,正用小木條戳著玩兒。

看著她這遲鈍的樣子,他不知道是該松一口氣,還是該提著一口氣。

如今他並未出人頭地,給不了她更好的生活,既不想她知道自己的心思,又希望她能知曉自己的心思。

直到魏毅君那個莽夫給他上了一課,他決定,暫時還是得把這心思瞞死了。

不然可能就是雞飛蛋打。

清晨,院落裏一片祥和之景。

蘭芝自從來了之後,清早也被拉來鍛煉。

初時,還有些放不開,漸漸也融入了進來。

院子裏,打拳的,晨練的,各幹各的,索性院子不算太小,不然都施展不開。

章雲娘練打拳,占地面積廣,為了不踢到人,把另兩人趕到了檐廊下。

魏毅君聽著院落裏的動靜,有些詫異,大家都起的這麽早。

院落裏一派祥和,煥發生機。

他叩擊院門,門內的動靜當即停了下來,隨後就是來開門的腳步聲。

門裏探出一個試探的腦袋,一臉警惕地看向門外。

待看清是他,這才打開大門。

“魏公子?你來找公子嗎?這麽早。”

“嗯。有點事說與他。”

“進來吧。”

魏毅君進得院裏來,入眼的便是一個以畫軸制作的巨大影壁,只是這畫軸是背對著放置,輔以各式花草予以修飾,倒也是一處妙景。

轉過影壁,是一處空地,空地中央及四周,各有造景。

中間供行走的區域比較寬敞。

他踏進的一瞬間,那股溫馨怡然之感撲面而來,讓他不由得沈醉其中。

碎落的陽光從頭頂絲絲縷縷灑下,讓他有種如夢如幻之感。

君清墨上前來打招呼。

“子騰,這麽早前來,可有何事?”

“不知算不算好消息。家父與懷遠先生有些交情,願意收我為徒,你若是願意,我二人可一同求學。”

“懷遠先生?已經閉門不再授課的懷遠先生?”

懷遠先生乃當世大儒,年輕時,不知為何辭官歸隱。雖是歸隱,但不時有著作流傳於世。

收徒也是看眼緣,若是看上了,寒門走夫之後也願意教導,若是看不上,皇室貴族也不放在眼裏。

“那日,你談論《春秋集註》,我把你的觀點說與先生,他當即就同意了。只要你答應,明日起,便可為你我二人一同上課。”

“既如此,卻之不恭,多謝賢兄。”

讀書之人,對於大儒的尊崇,君清墨也不例外。

能夠得之教導,即使不為科舉,也一生受用。

章雲娘心下大喜,有人教導,自然是極好的。縱然君清墨天資聰慧,有人從旁教導,也將事半功倍。

“元瑾,可否借一步說話?”

君清墨點點頭,將人帶去了書房。

待書房門關上,向來直爽的人,也是直奔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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