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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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章雲娘隔遠看到有男子在與君清墨拉扯,大喝一聲,快步跑了過來。

她力氣不算小,一直幹活,加上刻意的鍛煉,她的力氣並不比一般的男子差。

就這樣的力氣,竟然沒有將男子的手掰開。

“君子動口不動手,這位公子,不知有何貴幹?還請放開我家公子。”

“練過?”魏毅君詫異,這女子力氣倒是不小,箍在手腕上的力道,捏的他有些生疼。

隨後反應過來,自己被女子抓住了手腕,那一抹溫熱柔軟,使他臉上浮起一抹紅暈。

他常年在邊關軍營,除了家中女眷,還未曾與其他女子這般親密的接觸。

跟燙手山芋似的,趕緊松開了抓住的椅背。

“姑,姑娘別誤會,我並無惡意。”

君清墨從看到章雲娘那一刻起,眼睛裏就浮起一絲水霧,癟了癟嘴,他心中委屈,有壞人欺負他了,好想哭。

但是有外人在,也不是在家裏,不能哭。

章雲娘看著他形容繚亂,這一看就是被欺負了的模樣,心中燃起一股怒火。

但此刻最要緊的,是有沒有傷著。

“你別擔心,我沒有傷著。”

“你手是怎麽回事?剛剛發生了什麽事?”

章雲娘拉過他的雙手,發現上面有一些細小的血痕。

“剛剛抓輪椅,自己的指甲不小心劃到了。”人不提還好,人一提,君清墨心裏更加委屈了。

有外人在,他還得憋住情緒,不讓人看出來。

見人看向魏毅君,他不喜歡章雲娘將註意力挪開,解釋道:“跟他沒關系,他只是想約我去喝酒。”

“那你是怎麽弄成了這樣?”章雲娘狐疑地看著他,這人有事瞞著她?

“剛剛不小心碰到了書架,我真的沒有事,我們回去吧。”

君清墨不想章雲娘知道剛剛在這裏發生的事情,讓她知道了,也不過是惹人擔心罷了。所以他撒了個小謊。

魏毅君看著剛剛英勇無畏的人,這會兒突然撒謊,大概明白他的意圖。

“賢兄,再會。”君清墨怕這人拆穿,想趕緊離開。

“公子,抱歉,剛剛是我莽撞了。”章雲娘也為剛剛的莽撞道歉。

她推著君清墨往結賬的櫃臺走去,“需要的書籍選好了嗎?藥店就在不遠處,等結完賬,一會兒去買瓶傷藥。”

“都挑好了。”

來到櫃臺,他將需要的書籍名字告知後,會有人去書架上取來。剛剛鬧哄哄的鋪子,此時已經恢覆了往日的寧靜。

等人的過程中,二人小聲閑聊著,“一會兒是要直接回去,還是去哪裏再逛逛?”

“去吳家嫂嫂那裏吃飯。”

“差點忘記正經事,出來是為了下館子來著。回去時,給蘭芝帶兩個菜,吃獨食也不好。”

“這酒喝不成了,吃飯是不是可以帶上我一個?”

章雲娘眨巴眨巴眼,看來這人對君清墨有興趣。看穿著也知道非常人,如果此人無惡意,結交一下對人沒壞處。

她看向君清墨,無聲地詢問與此人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長年生活在邊關,回京後飲食上多有不習慣,朋友們推薦的酒樓,也覺著無甚滋味,剛聽說兩位要下館子,想必是地道特色,不知能否帶我一個?”

魏毅君此言不假,他常年在邊關混,飲食上偏厚重粗獷,對於那些精雕細琢的菜式並不熱衷。

“吳記面館是個街邊破舊的小面館,恐賢兄吃不習慣。”伯府的公子,怕是看不上吳嫂那樣的小面館。

不說別人,就說他自己,若是在從前,確實也不會踏足那些地方。說來也是見識淺薄,何不食肉糜的現象,在他們這種公子哥的身上,太過於常見。

“你們都能吃,我為何不能吃?就去這。”魏毅君聞言,更興奮了。根據他的經驗,要想吃到一些特色地道的東西,就得找那些少有人知沒有虛名的小館子。

當即一錘定音,也不給人推辭的機會,直接推著輪椅就往前走去。

“不勞煩賢兄,我自己可以。”

“啰啰嗦嗦,最討厭的就是你們文人這一套虛偽的客套。”

章雲娘/君清墨:“......”難道你不是個文人?那麽這一身文人派頭是為何?

章雲娘聳聳肩,她的活兒被搶了,先把賬結了,取好東西,三人先去藥店買了些藥膏給人擦上,隨後就往吳記面館而去。

魏毅君見著兩旁的街景由豪奢轉變為簡陋,眼睛越來越亮,看來這次出門應該有意外的收獲。

他來京城已有兩月有餘,非常不習慣那些民脂民膏堆砌出來的山珍海味,京都內的菜市以精致、小巧為主,不適合他這樣的粗人。

出席大小宴會,也令他生厭。這裏的人,肚子裏全是花花腸子,稍不留意就會落入旁人埋的坑裏。他作為一介武人,實在是難以招架。最近也是能躲就躲,才得以喘息。

魏毅君,君清墨不認識,但是知道他。這位伯府公子,出身在武將世家,從小養在軍隊中,不知為何這會兒怎麽跑回京城了。他不知道這位有什麽意圖,暫時並未有所表示。

自古文人與武人之間,就存在壁壘,尤其這位爺也不常在京中,先前二人並無什麽交際,也只是知曉世家中有這麽一號人物。

“元瑾,這位姑娘是?”魏毅君雖是個武人,但也並非沒有腦子,君清墨特意隱瞞剛剛發生的沖突,明顯就是不想人知曉後擔心。

“她姓章。”女子的閨名向來是不對外男說道的,對於章雲娘的身份,他也不想多說,他不想有人對她產生任何興趣。

魏毅君見人不想多說,也就並未再細問。

三人是走路過去的,在路上花費了不少的時間,君清墨二人倒是越聊越投機,在心裏改變了對對方的印象。

一人覺著文人也不全是賣弄酸腐文章的迂腐書生,一人覺著武人性子豪爽也不似旁人話語中的粗魯無禮。

魏毅君看到不遠處吳記面館的招牌,這處小店,確實簡陋,不過粗略看過去,裏裏外外收拾地幹凈利落,還算是個不錯的去處。

“就是那兒?”

章雲娘:“此處店面裝潢看起來簡陋,不過面食味道不差,吳嫂這人本身有潔癖,所以店內外收拾得也幹凈。”

魏毅君興致勃勃,大步流星推著人往裏走。

“客官裏面請,隨意坐。”看著跟進來的姑娘,吳秀娘嘴角往後一咧,就笑開了,“哎呀,章丫頭又帶朋友來捧場來了。”

吳秀娘語氣裏掩不住興奮,她這裏來的大多都是周邊的街坊鄰居,很少有新客過來。有些日子沒見這丫頭,她還怪想的。

“請坐,快請坐。”

魏毅君一撩袍子坐在板凳上,看著兩人這熟絡的樣子,看來是經常過來吃的,今兒沒準有口福了,“菜單拿我瞧瞧。”

“抱歉,小哥,除了湯面,店裏沒有固定的菜式,一般的家常菜我都能做,客官看想吃什麽,若是店裏沒有食材,這邊離賣場也近。”

吳秀娘有些不好意思,一般來她這裏的,都是平民,將就著吃些,她這裏贈送的有小鹹菜,往往點一碗湯面也就了事了。

店裏也不會備上很多食材,她這裏銷量低,賣不完就浪費了。

魏毅君不是斤斤計較之輩,向來不拘小節,當即看向君清墨。

君清墨轉頭看向章雲娘,他不挑,向來在外都是她來安排。

“給我們來三碗肉絲面,再來五碟菜,三葷兩素,看有什麽做什麽就行。”

“好嘞,你們坐,很快就上來。”

“元瑾,這是在為下一屆科舉做準備?”剛剛他也看見了章雲娘去結賬的那幾本書籍,他家裏也有一套。

“嗯,是打算去試試。”君清墨嘴角扯起一絲笑意,這人眼裏坦誠,沒有雜念,也並未因他殘疾而用異樣的眼光看他。

“那正好,我也打算試試,正好一起有個伴兒。你的才名我知道,還能幫我提點提點功課。”

“魏兄言重,自家兄弟,也就沒什麽不能說的,因著這腿,我荒廢了兩年多時間,如今功課還欠著許多。”

如今他也懂得了為人謙遜的道理。先前性子雖然不狂傲,也自帶文人的傲氣,如今想來,倒是有些自行慚穢。

“不打緊,不打緊,怎麽也強過我這個半路出家的。”魏毅君大氣擺擺手。

“這話是何意?”君清墨確實是有些好奇,武人世家不走從軍的路子,確實是有些不解。

“呵”,魏毅君露出一絲苦笑,“也不怕你笑話,曾經我是看不上走文路的,認為好男兒自當建功立業,去戰場拼殺,博一身功名回來。”

魏毅君爽朗的笑聲裏,也摻雜上了一絲遺憾,直到現在,他也不得不正視這份遺憾,“後來受了傷,內臟受損,不影響活著,但也不便再習武拼殺了。”

多年的夢想在首戰時便夭折了,曾經馳騁沙場的夢,就這麽被打醒了。

家裏人安慰他只要休養好,還有機會,可那渺茫的機會就如天下紅雨,他也不得不正視。

他著實也萎靡了很長一段時間,家裏人尋訪了各地的名醫聖手,均沒有作用。

一遭信念崩塌,家裏人也不敢再刺激他,一切由他自己高興,也不敢幹預他什麽。

他在邊關一直也不願意回來,伯府的基業在邊疆,那邊親信眾多,還有康樂伯在,家裏人雖然擔心,但是也由著他。

後來他漸漸就放下了,或者說是被迫接受了現實,剛開始是偷偷背地裏準備科舉,怕不成事引來嘲諷,畢竟先前他也高調,打心底裏瞧不上文人墨客。

後來就不在乎了,將來父親退下去後,康樂伯府還需要他支撐門楣。雖然可以通過家裏舉薦入仕,但舉薦的前途不比科舉,走不上更高的位置。

只有真才實學的世家子弟,都會選擇科舉入仕,他起步晚,但他沒有別的選擇。

兩人“互訴衷腸”,都是陰差陽錯走到了今天,這會兒更是惺惺相惜。這時,吳秀娘也端著準備好的食物走了過來。

無意聽著談話,得知魏毅君是軍中人,還是來自西北,不由得心裏激動了起來,將食物端上桌後也沒走。

魏毅君聞著味兒,豬油混著面香撲面而來,面湯透亮,上面泛著油花兒,當即捧著碗就喝了一口湯。

“不錯,不錯,這面做的不錯。”湯汁香濃,拿起筷子就呼哧呼哧吃了起來。

“客官喜歡吃就好。吃完還可續,都是免費的。”

章雲娘好奇道:“吳家嫂嫂,這怎麽都免費了,你也不怕賠本。”

看著吳嫂面上帶上的那一絲靦腆的笑意,當即知道這是有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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