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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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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幾人相互對視一眼,隨著一聲“好”,將君清墨的輪椅踢來踢去,嘴裏譏諷的話語一直不曾停下來。

“踢我這,踢我這。”

“踢過來,踢過來,讓我也踢一腳。”

“嘖嘖,這可不比踢蹴鞠有意思多了?”

“你以前不是很喜歡踢蹴鞠嗎?我讓你搶風頭,我讓你出風頭。”

君清墨曾經蹴鞠踢得好,如今也成了過錯。在不學無術的人眼裏,你的優秀本身就是個錯誤。

幾人嘻嘻哈哈,玩得不亦樂乎。

這幾人都是出了名的京都惡少,家世顯赫,旁人見著了,也不敢上前來制止。

輪椅左搖右晃,君清墨死死抓住扶手,不讓自己因為外力被摔翻下去。

這些公子哥們,才學不行,又看不得別人有本事,如今他落了難,自然是逃不過他們的奚落。

這次出來,章雲娘本來也還需要去買一些女兒家用的東西。

如今君清墨可以自理,終歸在外也是不方便的。

她不能耽誤太久。

待離開飛騰閣後,她租了一輛馬車趕去雜書鋪。

每一次過去雜書鋪,她都是穿著最基礎款式的衣服,梳著最基礎款式的發髻。

滿大街都是這樣的裝扮,跟同一個批發商城出品似的。

從古至今,撞衫都是最好的偽裝,不刻意,也就不會引人註意。

為了不暴露身份,她還是事先拿了一塊破布將面容遮上,說辭就是家道中落,臉部有傷。

尤其君清墨為了不暴露身份,這書寫筆跡也是仿著女子的娟秀來寫的,於是,這書順理成章被誤解成了是章雲娘寫的了。

一個面容受損,家道中落的女子,以寫話本為生,非常有說服力。

交完最後一期的話本,順理成章拿到了銀子。

這套書在店裏賣的還算不錯,剛剛章雲娘進來的那一會兒,就看到賣出去了兩本。

她拿了銀子並沒有著急走。

掌櫃的一看,事先說好的銀子數,也不存在滿不滿意一說。

那就是還有一個可能,莫非是?

“姑娘,是否還帶了新的話本過來?”

章雲娘從懷裏掏出另一個薄薄的小冊子,仍然是十個章節的內容。

掌櫃快速接過,第一套話本,他們書鋪就賺了不少銀子,這位姑娘的書,往往反轉的讓人意料之外,明明是普通的爛俗故事,卻因為各種反轉,十分的吸睛。

每一次斷開的情節,直等得人心癢難耐。

他迫不及待地打開話本,認真解讀了起來。

“妙哉,妙哉。”

短短十章,他很快看完,連連稱讚,“姑娘,這一套話本,如今完成了幾章了?這一套我們也要了。”

“我還有急事要去辦,就直說了。”

章雲娘跟老板有過幾次接觸,書鋪的老板是個年輕人,身上有著年輕人的直爽,對下面的人十分寬宥,與那些鉆進錢眼裏的奸商截然不同。

她私下裏也去其他的書鋪打聽過收書的價格,他們鋪子給的價格,確實是整個京城裏最高的了。

“這書的價格,我需要調整。前期成本都是掌櫃這邊承擔,基礎的價格,可以不變。但是,我需要拿四成的利潤,全郢州所有銷量的四成。”

“姑娘,這做生意,也不能這樣來論。”

章雲娘擡手制止了掌櫃後面的話,“掌櫃直爽,我也是直說。五日後,我會再來,屆時告訴我答案即可。這前十章,我先留在這。實不相瞞,這本乃心血之作,非常見普通題材,還融合了很多地方民俗。人們對於那些志怪獵奇的東西,都會很感興趣。”

“姑娘,話是這麽說沒錯。可也,”

“這書是否有市場,掌櫃的比我更了解。在商言商,也非我得寸進尺。互惠互利,方得始終。掌櫃是實誠人,我是希望能有機會繼續合作。”

章雲娘沒有什麽談判的技巧,但是她明白,除非掌櫃的真的要放棄這麽一本好題材的話本,否則,不會有銀子不賺。

不論對方會說什麽,她只需要堅持自己的想法即可。

掌櫃的見人這麽堅決,心下有了計較,但並未表露出來。

京城的同行,明裏暗裏在打聽這位新興的“折節散人”是何人,章雲娘是個姑娘家,為了她的安全,當然也為了自己的銀子,這一消息,掌櫃瞞得死死的。

這麽一棵偏向他的搖錢樹,他當然不會放手。

章雲娘離開書鋪,她需要去買些女兒家用的東西。

來這邊別的都還好,時日久了也就適應了。就只有一事,她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習慣的。

每個月的那幾天,真的是個麻煩事。她此次出來需要買些材料做月事布。

別的方面都能將就,唯有這個直接關系到身體健康,她會經常更換。

每到這時候,她就無比懷念前世的日子,那時候多方便,一粘一撕,只要換的勤,什麽時候都是清清爽爽的,哎,一言難盡。

“小丫頭,年紀輕輕,嘆什麽氣呢?莫不是在想念誰家小郎君?”

耳邊響起一道嫵媚的女聲,聲音悅耳,調上帶著彎,又像珠子在琉璃杯子中滾動時發出的聲音一樣透亮。

章雲娘轉頭看去,就看呆了。來人生的明艷,一身胡服貼合窈窕的身姿,明明穿著並不暴露,卻透著一股妖嬈和嫵媚。

說點不要臉的話,她好想直接撲上去啃兩口。

女子見她傻呆呆的樣子,越發想逗她,用胳膊肘蹭了蹭她的胳膊。

“喜歡什麽樣的小郎君?儒雅的?風趣的?壯碩的?文弱的?告訴姐姐,姐姐都能給你找來?”嫵媚的聲線沒有變,口吻又變得輕佻了起來。

“小丫頭,東西給你,快走。別搭理她,這些胡姬風騷輕佻,專門幹那勾人的行當,好人家的姑娘千萬不要跟她們學這個。”

婆子將東西給章雲娘,讓人不要與這人搭話。這些胡姬來自胡地,性子潑辣放縱,與這邊的女子習性不同,話語大膽,熱烈火辣,直把那些男人迷得暈頭轉向,非常不受這邊女人的待見。

胡姬好像見慣了不受待見的場面,揚起的嘴角下來了些許,打算邁步走開。

“我喜歡姐姐這樣生得貌美的,不如姐姐把自己給我咯。”章雲娘接過婆子遞過來的包裹,漫不經心學著對方輕佻的口吻說話。

“哎呀呀,小小丫頭年紀不大,花花腸子倒挺多,想跟姐姐玩兒?先讓姐姐來驗驗貨。”胡姬沒有感受到惡意,剛剛要走的腳步又轉了回來。

驗貨麽,誰怕誰。

章雲娘一把拽住人的胳膊,怎麽能看美人落寞呢,摟過人的脖子,就在那張明艷的玉面上吧嗒親了兩口。

順便還多摸了兩把,手感滑潤,有點不舍得松手。

“姐姐可還滿意?”

胡姬目瞪口呆,面上浮起一絲訝異,她不過是言語輕佻了些,這女子,怎麽與旁人不一樣?直接上手不說,怎還動口。

言行忒大膽,臉不紅心不跳也就罷了,怎麽她還被輕薄上了呢。

有趣,甚是有趣。看似色心大發,實際上並沒有旁人那種露骨的腌臜心思,在她的眼中,看出了單純的欣賞。

男人們想看她們風騷,又看不起她們。女人們想學她們風騷,又放不下身段。

她們承受了太多的惡意。

“哦?親夠了嗎?還想要嗎?”

章雲娘才不客氣,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男人都扛不住的熱情魅惑,她一個女人憑什麽要硬抗。

啪嗒又在另一邊臉上親了兩口,“喏,你讓幹的。”吧嗒,又在人家的額頭上親了兩口。占便宜沒邊,在她這裏被表現地淋漓盡致。

“不知羞恥,不知羞恥。”

“女人當眾親女人,你們,你們,真是令人惡心。”

“這種事情,怎麽能,你們怎麽能。磨鏡廝磨,你們離經叛道,寡廉鮮恥。”

章雲娘松開舍不得放下的手,雙手叉腰,看向說話的人。

“你們這是明晃晃的嫉妒,嫉妒我親到了美人。你敢說你不想親一口嗎?你們自己沒膽子,就不要怪別人膽子大啊。”

有婆子看章雲娘年紀小,直呼年齡小學壞了。

章雲娘懶得管那些不相幹的人,取過東西,拉著人出了店鋪。

阿米娜剛來店裏還沒有買上東西,這會兒就被人拉著走了,她沒有出聲制止,反而跟著人走出了店。

她早年跟著胡商來到了這邊,後面不想再回到飽受戰亂的家鄉,在這裏暫時定居了下來。

胡人的生活習慣與這邊不同,女子束縛沒有這麽多,她們習以為常的事情,在這邊成了離經叛道。

第一次在女孩子眼裏看到的不是嫉妒、輕視、嫌惡,而是欣賞,她有點喜歡上這個率真的女孩了。

“小妹妹,這是打算帶我回家嗎?姐姐還會好多好玩兒的,慢慢教你啊?”

“姐姐先回自己家,等我養得起你了,我就來接你。”

“可憐奴家,以為遇上了一位良人,便宜也讓占盡了,這會兒倒提了褲子不認賬了。”阿米娜假意抹眼淚。

“額,那要不,我讓你親回來?這樣可以少虧點。”

“哈哈哈,你這丫頭有意思,去姐姐的酒肆喝一杯?我叫阿米娜,來自胡地,在京城開了一家酒肆謀生。小丫頭,你叫什麽?”

“章雲娘。文章的章,白雲的雲,爹娘的娘。在給人幫工,雖然現在沒有什麽錢,將來也不一定有錢。但是,我會努力掙錢的,姐姐你等著我。”章雲娘也挺喜歡這人的,所以報家門報得很仔細。

“好,姐姐等著。走,跟姐姐回酒肆。”

章雲娘受不住拉力,跟著走了好幾步,這位姐們兒也是個急性子,跟她一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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