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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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這日,君清墨將兩本書冊交給章雲娘。

一冊比較厚,是第一本話本的最後一卷。另一冊比較薄的,是新一期話本的前十章。

第一套話本賣的還算不錯,最後一期交完,拿到獎金不算難事。

正好趁這個機會,第二套話本,也可以開始談價了。

“今日我與你一同去。我要去一趟飛騰閣。”

“有什麽需要買的嗎?我帶回來就是。”章雲娘翻看著話本,她已經認識了一些字,連蒙帶猜,看起來費事一點,倒也勉強能看懂。

君清墨聞言,轉過輪椅面向另一邊。

不用說,這一看就是心氣不順的表現。

章雲娘還看話本呢,以為這人要去拿什麽東西,也沒管他,沒有得到回答,順口又問需要買什麽回來。

“買教材,具體是哪套,要去書店看了才知道。”君清墨那個心裏窩火啊。怎麽?現在嫌出門帶他麻煩了?以前他不出門的時候,是誰死皮賴臉把他往外面推的?

你去買吧,看你能買回來個什麽東西。

“這樣啊,那你還是得自己去。”

章雲娘轉念一想,當即有了主意,“兩處離得稍微有些距離,不如將蘭芝也叫出去,她與你去飛騰閣,等我交完話本,過去找你們。正好在外面吃完飯再回來。”

今天八九不離十能拿到獎金,大家夥一起去下館子慶祝一下。

好久沒去光顧吳家嫂嫂的生意,這會兒正好。她也饞了。

雖說她做飯不難吃,也就是達到及格的水平。

但是吳家嫂嫂做的飯,明明配料也是那些,可就是有股香味在裏面。

青菜裏面一咬開,汁水四溢,隨後就是一股濃香縈繞在唇舌間,久久不散。

這做飯呢,就是這麽奇怪,配方都告訴她了,她還是做不出來。

照貓畫虎倒是不難,真正畫到精髓,就不容易了。

君清墨獨自“面壁”了好一陣,那人竟一點沒察覺?他深吸了一口氣,又自己轉回來,雙手抱胸,就那麽盯著她。

眼神裏面的火苗噌噌噌,燒得十分旺盛。

章雲娘這會兒終是發現了不對勁來,看人這架勢,心裏一下子就發虛了。

也是她考慮不周,如今兩人拿工錢,還得管著日常開銷,君清墨拼死拼活掙工錢,也很不容易,良心發現的她提議道:“咳咳,那什麽,我請你們下館子。”

她可是有賬本的,自己的銀子與君清墨的銀子,分得十分清楚。

職業生涯不能有一點汙點,方能問心無愧,也不落人把柄。

君清墨根本不帶看她那鬼畫符的記賬本,也明說了一切由她做主,她之所以著急想學會識字寫字,也是為了將來能把賬本謄抄出來。

以後如果需要交接什麽的,也無什麽可指摘的地方。

打工是不可能打一輩子工的。

她從來這個世界的第一天開始,就已經在制定自己的養老計劃。

容身之處是第一要務,如今在她的省吃儉用以及前期做多份工的拼搏下,房子終於是有了。

再攢些年的銀子,打工到三十歲,她基本就可以光榮退休了。

什麽改變世界、玩轉後宮、激情宅鬥、制霸商業等等,都不是她一個小市民能夠有的魄力與勇氣。

她沒有那些聰明才智,她只是一個普通人,也只需要將自己的小日子過好就行了。

如今,她報恩、掙錢兩不誤,也沒什麽可說的。

將來君清墨自立門戶搬出去後,這裏將是獨屬於她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她每月按時按點給自己放工錢,就算是過一道手,也得君清墨給她發過來,收工錢的儀式感還是得有。打工人的快樂時刻,就是每月領薪水。

君清墨對她的這些堅持理解不了一點,但全都由著她,他非常配合。

章雲娘看人還繃著一張臉不說話,也是不知道哪裏惹著了他。

“你看,我是這麽想的。”

她擺事實講道理,“你也不想別人知道你在寫話本,我們一起去的話,就很容易被人看出來。所以,你就先去辦正事。你一個人出門,我們也不放心,就讓蘭芝跟你一起去,這安排的不沒什麽毛病?”章雲娘一攤手,安排的不是明明白白、妥妥貼貼的嗎?哪裏有問題了?

“你這口裏、心裏,就惦記著她了?”

“她是你姐,還是你妹,還是給你銀子了?你這麽關心她?”

“想當初,你是怎麽對我的?”

“現在你怎麽對她的?”

“你區別對待,我不服。”

君清墨黑沈著臉,看著那人還一點不知錯的樣子,憋了這麽久的郁氣一下子全散出來了。

那兩人,呵,每到吃飯,你夾給我,我夾給你,怎麽?他是空氣?

你給我燒水洗浴,我給你洗衣晾衣。

你教我針織刺繡,我教你侍弄花草。

你做飯,我幫工。

你灑掃,我擦洗。

一天到晚粘一起。

那蘭芝心情不好?剛來兩天確實是,後面呢?怎麽人一叫就回眸抿笑,搔首弄姿,哪裏看出來的心情不好?

章雲娘太可氣了。對他怎沒這麽耐心,就因為蘭芝是個女的?就因為他是個男的?

男的怎麽了?男的就活該賤養?

對他那可是要多狠有多狠,要多過分多過分。

對他?打一棍子給一顆糖。

對人家?餵糖不算,糖袋子都給人了。

他不服。他今兒就算不要這臉了,他也要控訴到底。

好吧,他承認,他那臉早就不剩什麽了。

得了,臉都沒了,那還怕什麽?

“想當初,我情緒低落,不想活了,你怎麽做的?安慰我了嗎?哄勸我了嗎?是,我是不小心把你推倒了,是我有錯在先,我道歉,我不應該。我那會兒都不想活了啊,你哄我了嗎?你站起來揮手就是一耳光甩過來。”

“我那會兒才哭多久啊,你說了什麽?天還沒塌呢,呵,還哭都不讓哭了。別人呢?哭一整夜,你怎麽不叫喚打擾你休息了?”

君清墨從頭叨叨到尾,越說越激動,章雲娘當時不覺得,現在聽人這麽一說出來,她好像真不是個人。

“......”

章雲娘近些日子吧,是看出來君清墨有些不同。

往往繃著臉,冷冷清清的,跟以前在府裏當貴公子時一樣帶著幾分疏離。

她以為是因為突然多了個人,人家開始註重禮儀管理了。過慣了富貴日子的人,奴仆成群是常態,哪裏真會一直事事親力親為,以後錢財富裕了,肯定還會支起門楣。

她十分理解,還特意十分配合。

再也沒有像以前一樣吆五喝六了。畢竟,人家都花銀子給她招了新的幫手,再對主人家吆五喝六的,那可真就不禮貌了。

“怎麽?沒話可說了?”君清墨自認有理有據,態度十分囂張。

“你再區別對待,我真要鬧了。”

“什麽?”章雲娘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竟然有一天,被控訴重女輕男?這又不是養孩子,她一個打工的,怎麽變成老媽子了?

君清墨跟蘭芝的情況能一樣嗎?

當初他意志那麽消沈,不激一激他,哪兒那麽容易振作起來。那會兒已然是處於谷底了,激一激,也就觸底反彈了。

那蘭芝呢。就是心情不好,人也沒尋死覓活。

人傷心還背著人呢,當著人的面也沒哭天搶地。

心裏裝著事,那眼裏還有活呢。

那人家失戀就已經夠可憐了,你不安慰安慰人家,難不成你還罵她啊?

一個猴一個栓法不是。

這倒好,怎麽還成了她的罪狀呢。

“我不管,你怎麽對她的,就得怎麽對我。先前的無禮,我姑且先原諒你。”君清墨清了清嗓子,剛剛控訴太多,他現在回過神開始不自在。

那耳根子發紅直到脖子下。這羞恥感,都直接超過章雲娘第一次幫他沐浴時光屁股了。

“......”

門口傳來輕輕敲擊聲,隨後,響起蘭芝清脆的嗓音,“公子,章姑娘,我需要出門一趟,想告假一日,晚上就回來。可以嗎?”

君清墨聽到門外的動靜,得,整個人全紅了,紅透了。

章雲娘看了看君清墨,那人不理他,只得去將門開了一角,站在縫裏,擋住身後的人。

她還是有些不放心,雖然不大禮貌,還是問道:“你要去哪裏?”

“我想去城外的慈安寺上一註香。”蘭芝也沒瞞著。

“慈安寺?要不,你等等我,過兩日,我也得去一趟。”

章雲娘想著這不是巧了嗎?她每三個月會去一趟慈安寺添香油錢,最近一直忙著,還沒得閑,她本來也打算抽個空去一趟來著。

鬧了個大紅臉的君清墨雙眼一瞇,捂著拳頭開始假咳,不滿地看向章雲娘,看來剛剛說的話,人一點沒放心上。

這不過是去上個香,還想跟著去。

那慈安寺是大寺,香火鼎盛,路上行人不斷,有什麽不放心的?

蘭芝頓了頓,隨後搖了搖頭,“我想,自己去。你去時,我再陪你。”

有些事,既然要埋在心底,那就不要讓人有任何知道的機會。

“你路上註意安全,看著些路。出了巷子,左轉直走,花椒街尾有馬車。”

章雲娘不放心地在身後探出身來交代著。

等轉過身來,就看到君清墨非常不雅地在翻白眼。她從來沒見過他這種賴皮相,一時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

“看我作甚,收拾收拾出門了。”

君清墨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掩飾尷尬。

他自己也覺得剛剛反應太幼稚。

隨著發洩出來,他心裏的不舒服感也散開了,他卻有些不明白了。

或許是這麽久以來,他與章雲娘一起生活,人家一直圍著他轉。如今多了一個人,章雲娘的註意力被分散,他受到的關註少了,所以不習慣了。

他這麽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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