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關燈
第 29 章

安樂王氣急敗壞,撕聲大吼,看著,痛心至極,“既如此,你今後,與我王府,再無瓜葛。滾,滾出去。”

“王爺,您別生氣,別生氣,這逆子不值得,身體要緊。前兒個風寒剛好,可不能再動怒。”

安樂王妃替人拍胸順氣,安撫著,“你跟個廢人較什麽勁,左不過趕出府去,當沒有他這號人也就罷了。”

手腕上疊戴的紫玉鐲叮當作響,聲音悅耳動聽。

君清墨看過去,那是他生母的遺物,在想念母親時,他拿出來把玩。

不曾想被安樂王妃瞧見,玉鐲材質上等,晶瑩剔透,水色皆為上品。

君清墨見她十分喜愛,又對自己頗為上心,那時,母子關系很好,見她挪不開眼,便送給了她。

“好,既然今日已然說開”,君清墨擡起頭,目光如炬,眼中已無任何雜念,“我可以走,但我母親留給我的東西,必須都還給我。”

廳內突然安靜下來。君屹瞇起眼睛,一臉寒霜地看向下面的人。

安樂王府早已沒落,沒有旁的賞賜,就靠那點津貼和月俸,哪裏能夠支撐整座龐大奢靡的王府開銷。

自君清墨生母嫁到王府後,花銷大部分來源於其嫁妝和岳父家的“進貢”。

君清墨生母出自京城第一富商,家中最不缺金銀錢財。

自家女兒有機會嫁予皇室,那是家族莫大的榮耀。

為了表示誠意,準備了十分豐富的嫁妝。

當初的婚禮,說一句十裏紅妝也不為過,陪嫁的莊子、店鋪、銀錢,已是一筆龐大的數額,還不算結為姻親後,每年的“孝敬”。

安樂王妃坐回原位,不在意地道:“你母親?她有留下什麽東西給你?”

“按鄞州律例,母離世,有子,嫁妝自動轉為子嗣財產,我母親的嫁妝,自然該歸還於我。”

“怎麽?你是天養地育不曾,這麽多年,花在你身上的金銀無數,你以為哪裏來的。”

君屹:“你母親本就未留下什麽遺產,皆用來培養你,如今,你竟是連這點都需計較。君清墨啊君清墨,我王府何曾薄待與你,何曾養出了你這樣不知感恩的畜生。”

“本就未留下什麽財產?哈哈哈哈,父王,兒子沒有什麽旁的本事,但有一點你可是清楚的。我沒別的本事,記憶尚佳算其一。”

“你究竟想要說什麽?”君屹面沈似水,咬著牙道。

“父王可是在母親的病床前,親口承諾,會好生待我,母親名下數不清的莊子、銀錢,都將記在我的名下。就母親當時說到的部分,便包含三十多家店鋪,上千畝良田。”

事關能否繼續有銀錢可花,君知禮也不含糊,“口述而已,總有記憶錯漏之處,你那時年幼,記憶就更不可信,你說有就有?空口無憑,證據呢。”

君屹有恃無恐,段如怡在世時,嫁妝清單便已遺失,這麽多年過去,哪還有什麽憑證。

“看來,父王不只想把我趕出家門,還一點活路也不想留給我。”

“孽障,你這話何意?你母親留下的遺產,均用來培育你,王府何曾貪墨過一分。你真是不可理喻。”

“呵呵呵,好,好啊,多說無異。既然王府留我不得,我走就是。虎毒尚且不食子,父王總有容我回院收拾幾件換洗衣物的肚量吧?”

安樂王妃道:“給你半個時辰,半個時辰之後,自行離開王府,過時便由不得你了。”

“告辭,孩兒拜別王爺王妃。”

既是已被趕出家門,那麽,他們再也不是他的父王母妃。他已然改口,也是告誡自己,不要再有任何的幻想。

今日之後,安樂王府與他再也沒有任何的關系。

他要滑下輪椅,章雲娘瞬間便懂了他要做什麽,她攙扶著人跪下。

君清墨鄭重地磕了三個響頭,不再去觀察廳內各人的神色,便頭也不回離開前廳。

只有半個時辰,從這回到住處,需要一盞茶的時間,從住處離府,還需要一盞茶的時間,真正留給他們收拾的時間,僅僅一炷香。

沒有時間能讓他耽誤,他此時更來不及任何傷心與難過。

他需要快速回憶,哪些重要東西需要及時帶走。

“公子,你扶好把手,路上順便想好要帶走什麽東西,我要加快速度了。”

“好。”

章雲娘也未有含糊,她的處事方式是,遇到問題,先解決問題,等困境解決了之後,想哭再哭,有情緒再去釋放。

現在擱那哭哭啼啼,你們怎麽可以這樣,啊,你們還有沒有心,啊,老天你不公,那都是瞎扯淡。

“衣服這些肯定是要帶的,不然全買要花不少銀子。我沒什麽貴重的東西,銀錢大部分都放在了錢莊,那些零碎的銀子都放在了一起,也好收拾。”

“我寫好的話本,還有整理出來的梗概那些必須帶上。”

“好的,好的,我記上了,一會兒,日常要用上的,都交給我,書房裏的東西,你好好再回想回想。”

得虧章雲娘一直有在鍛煉,現在這副身體的底子養得很不錯,一邊快跑一邊說話,一邊在腦子裏發散思維,一點也沒耽誤。

二人回到院落,心情很是覆雜。

早上離開前,二人還在笑談,不過是一天的功夫,便要永遠離開此地。

二人分開協作,經過那麽久的相處,已然很有默契。

手腳麻利的將東西都收拾好,章雲娘回到了先前的住處。

這裏是原身章雲娘生命的終點,也是她生命的起點。

她在這裏度過了兩個春秋,看著這些培育出來的植株,真的很舍不得,挖了幾株最難培育的名貴品種,其他的,也只能割愛。

快速來到前院,她將打包好的包裹放好,前去書房找君清墨。

“包裹已經打包好,還有些時間,你這邊還有什麽需要拿走?我來一起整理。”

“沒什麽旁的東西了,需要帶走的,都放在了書案上。”

章雲娘扯過另一塊包裹,將書冊等東西都包了進去。四處再次打量,也就這樣了。

“這個你收好。”

看著遞過來的紅冊子,她一臉的疑惑,“這是什麽?”

“我娘留下來的嫁妝清單。”

章雲娘下意識朝著屋外望了兩眼,她害怕隔墻有耳,被人聽去惹來麻煩。

“你還挺有腦子,現在拿出來,財產拿不走不說,證物還得丟。這麽重要的東西,還是你自己收著好。”

“你揣著,若是萬一遇上最壞的結局,被人搜身,放我這裏不安全。”

“那萬一也搜我的身呢。”

“應是不至於。”君清墨深呼吸了一口氣,他先前被章雲娘罵的一點都不冤枉。

以他的情況,還有那兩人的絕情,若是他早一步考慮到有一天可能會被掃地出門,他應該早點將重要的東西轉移走。

“別急,別急,我知道放哪裏最安全。”章雲娘一拍腦門,將人抱下輪椅,拿開椅座上的墊子,幾經摸索,打開了一個小小的隔間,將東西塞了進去。

“這下就萬無一失了。”她拍了拍手,滿臉得意,想當初她不知道咋想的,就突發奇想讓木匠留了這麽一小塊的空間。

這會兒還真派上了用場。

“將來,我定會將娘親留下的東西一一拿回來。”

“哎,先不想那些,我們該走了。”

二人回望此處,最後再看了看這處院子,拿好行禮,往府門外而去。

君青玄在出府的必經之處,等著他們。

“這些銀子,你拿著。”

“不需要。”

“出府之後,你需要用錢的地方多著。”

君青玄將銀子遞給章雲娘,章雲娘往旁邊一捎,錯開了去。

她可不是什麽銀子都會拿的。

剛剛這人沒少拱火。

不說句好話也就罷了,從始至終,不論是在承親王府,還是回來後,未曾替君清墨說過一句話,還一直在拱火。

她又不是大傻子,話裏話外的意思,誰能聽不出來。

“世子爺為什麽要這麽做?”至少,這段日子,三人也相處和樂。君清墨好不容易打開心扉接受了他,臨了他卻又給了人家重重一擊。

章雲娘替人問了出來。

“哈哈哈,為何這麽做?他啊,命太好,我嫉妒啊。”

君青玄眼底含淚,卻不讓淚水滑落,一臉倔強,說出來的話,令人寒心。

“曾經,他被天尊地貴養著,我望塵莫及,只能仰望。後來,他落了難,還未吃什麽苦頭,身邊又有你在照顧。憑什麽他君清墨就處處受命運優待,我不服。我不甘。”

“額,你好像有點那個什麽大病。”章雲娘看著來送銀子的人,嘴裏說著嫉妒人的話,做著傷害人的事。

合著這就真是又怕兄弟吃苦,又怕兄弟開路虎?

“有病?呵呵呵呵呵,你沒說錯,我怕是真有點病吧。”

君青玄將銀子扔到君清墨的身上,轉身準備要走,君清墨將銀子扔回人的腳下。

“雲娘,走了。”

府門口,君知禮一臉壞笑,等候多時。

“你們去,看看他們有沒有帶走王府貴重的東西。喪家之犬,若再行偷盜之事,送你們進衙門。”

幾個包裹被打開,散落在地上,不過是一些書冊和衣物,還有幾件小東西,並不值什麽錢。

“三少爺,沒準東西被他們藏身上了呢?”

“有道理,你們過去,看看他們身上有沒有藏什麽東西?”

“君知禮。”君清墨怒不可遏,從牙縫中擠出字來,就算他要拿走什麽東西,那院子裏的也都是他的。

“喲,生氣了,看來是藏了,動手。”

幾個下人向二人急奔過去,開始上下其手,君清墨被拉下輪椅搜身,章雲娘當然不會幹看著,只是她的制止,反而將禍水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臭娘們,還沒輪上你,就等不及要哥哥摸摸了?”

“來,讓哥哥滿足你。”

章雲娘看著伸過來的手,惡仆惡心的神態,也有些害怕,心裏默默數著一二三。

只聽哎喲一聲,那要對她動手的男仆,就被踹飛了出去。

嗯?她腿還沒踢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