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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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威遠侯府內,許疏影將從寺廟中求取而來的符紙隨意一扔,從懷裏掏出一柄匕首,惡狠狠地紮了下去。

“小姐,最近怎麽愛擺弄匕首了,小心傷著自個兒。”

“不妨事,防身之術,練練也無壞處。”

蘭芝將東西收起來,不由輕笑一聲,“小姐多慮了,身為侯府小姐,有的是那小廝、打手,哪用得著您這千金之軀去受那些罪。”

“你不懂,有些時候,旁人是靠不住的。”

“小姐?發生什麽事了?”

蘭芝覺著她家小姐變得有些奇怪,卻又說不上來哪裏奇怪。

“無事,經歷了這麽多事,我早已不是那不知人間愁苦的女孩罷了。”

每次小姐與六皇子出去,回來都會不開心,蘭芝也不懂,既然不喜歡六皇子,為何要答應與他的婚事。

不對,現在不是六皇子,已經封王了。

侯爺明明都是不同意這門婚事的,可為什麽小姐卻要主動應下呢。

那樣的人,用情不專、殘暴不仁,卻不知為何能得盛寵,據說,聖上還有意將大位傳於他。

可即使他能登上大位,跟著那樣的人,又何來的好日子。

“小姐,奴婢多嘴,就算不能嫁心愛之人,也沒必要嫁給那樣的人。”

蘭芝為她捏肩解乏,面帶不忿。承親王身份地位再尊貴,也沒有小姐的幸福來的重要。

許疏影閉眼垂眸,暗然一笑,“傻丫頭,你家小姐,並非良善之輩。我自有我的考慮,你不用明白。”

隨著捏肩的動作,領口微微打開,脖頸上,若影若現出現一抹紅痕。

“小姐,你起疹子了嗎?我去拿藥膏。”

許疏影聞言,身子一僵,“剛剛已經擦過了。”

她將蘭芝拉到身前,“我這輩子,註定要在深宅大院裏度過。你我從小一起長大,我一直拿你當親妹妹,你替我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好?”

“小姐,你要趕奴婢走?”蘭芝聞言,撲騰一聲跪倒在地。侯府就是她的家,她陪著小姐長大,她不要離開小姐。

“你知道的,我一直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我享受了侯府小姐身份帶來的殊榮,也有需要承擔的家族責任。”

許疏影拉住她的雙手,眼裏帶著熱烈。從前,她與君清墨志趣相投,兩人一起看了很多的游記,每每看到感興趣之處,二人還約定了要去實地觀賞一番。

如今,她即將成為承親王妃,今後的路,將不再有任何的自由。

她緊緊握住蘭芝的雙手,她也很不舍這位從小以她為中心的姐妹,不想將人帶去那狼窩虎穴,就只能將人外放。

“我自由無望,你替我出去看看,每到一個地方,你給我寫一封信回來,告訴我,你見到了什麽美景,吃到了什麽美食,遇到了什麽趣事,好不好?”

“小姐從小由我伺候,我怎麽放心。最重要的是,小姐即將大婚,以後還需要管理府中中憒,若是將來有了小主子,事情更多著呢,我怎麽能離你而去呢?”

“我與母親已經說好,你離開後,把她身邊的周嬤嬤調給我,周嬤嬤是經過事的,有她在我身邊,你放心去就是。”

蘭芝淚眼漣漣,“我不要離開小姐,小姐也習慣了我在身旁伺候,我哪裏也不去,小姐在哪兒,我就去哪兒。”

許疏影當即扔掉手裏的柔軟,臉色一下變得冷漠。

“就連你,如今也要忤逆我?”

“小姐,我沒有,我沒有。”蘭芝跪在地上解釋,抱住主子的腿求饒,這次,許疏影卻沒叫她起來。

“說把你當姐妹,你以為你真配嗎?我是主子,你是奴婢,我說什麽,你做什麽,什麽時候,還輪得到你來討價還價?給你三分情面,就當真不知自己的名姓了?”

許疏影挪開身影,一腳將人踹到,“下人就是下人,不懂規矩尊卑,好生跪著反省。”

隨後,也不顧蘭芝大丫鬟的顏面,喚人進來給她梳洗。

丫鬟們進來看到跪在地上的蘭芝,一時不知動作,平日裏都是蘭芝負責小姐的起居。今日,看樣子好像惹怒了小姐。

“你們看她作甚?怎麽,需要找個嬤嬤再教教你們如何伺候人?”

丫鬟們忐忑伺候,再不敢張望。

這小姐是越來越難伺候了。自從與承親王的婚約定下來之後,小姐越來越不近人情,從前的知書達理,也逐漸變得尖酸刻薄。

丫鬟要過來寬衣,許疏影想到了什麽,突然大發脾氣,將人全都趕了出去。

隨後,自己前去梳洗。

蘭芝不知道事情突然怎麽就變成了這樣,睜著泛紅的雙眼跪在原地,垂頭默默掉眼淚。

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明明她什麽也沒做。

小姐從來沒有這麽對待過她,地板冷冰冰、硬梆梆的,膈得她生疼。可最疼的,是她的心。

先前,她雖是奴仆,在這座院子裏,也算是半個主子般的存在。別說下跪,許疏影連稍微重點、臟點的活兒都不讓她幹。

膝蓋處的酸疼傳來,她心裏委屈不已。

疼痛與心酸的交織,眼淚如瀑般湧下。

許疏影洗漱完畢,走到她身邊,話語裏不負往日的溫情,冷漠疏離極了,“現在可想清楚了?”

“小姐。”蘭芝委屈地叫著小姐,平日裏的巧舌如簧,如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也害怕再說錯什麽,惹得小姐更生氣。

“我想去江南見那朦朧煙雨,也想去塞外看那草原無垠,還想去那雪山之巔、天涯海角。這侯府已是諸多規矩禮教束縛,王室皇家豈不更壓抑煩悶。你代我出去看看,每每捎些信件回來,讓我也看看外面的天地。”

許疏影將人挽了起來,眼裏溢滿憐惜,“錢財銀兩,我已派人存放在錢莊,你拿著這個,去任何一個天福錢莊均可以兌換。”

“小姐。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蘭芝捏著手裏的印信,即使可能會讓小姐生氣,還是鼓足勇氣問了出來。

“不管發生什麽事,奴婢都會站在小姐的身邊,哪怕是需要奴婢的性命,奴婢也心甘情願。”

“你一直陪在我的身邊,我何須瞞著你什麽。”

許疏影走向窗邊,背對著人,掩去眼底的落寞。

她伸手接住垂下的月光,瑩潤的肌膚在月光下泛著白光,美人望月,真是美極了。

如果可以變成一只鳥,她想翺翔於天際。

可是她不是鳥,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大樹,是嗎?蜉蝣果真不能撼動嗎?

誰知道呢。

今後,或許侯府的恩賜還能再進一步呢。

元瑾啊,你欠我的,怕是來世也還不清了呢。

君清墨手裏捏著王府遞來的請帖,眉頭皺得死緊。

那日,他以為君承宇只是為了使他難堪,故意說的玩笑話,卻不曾想,他真的收到了來自承親府的請帖。

三日後,君承宇與許疏影大婚,邀他前去觀禮。

他已然殘廢,就算曾經有什麽恩怨,如今又能怎麽樣呢。

“不如裝個病?反正你都這樣了,裝個病也不突兀。”

“你不是告訴我,遇事首先要想的是有什麽辦法可以解決,而不是逃避嗎?”君清墨將折子合上,倒還有心情說笑。他在章雲娘這裏經常吃癟,時常想著怎麽能搬回一局。

“裝病不是方法嗎?誰說這是逃避了?”

她做了個毽子,自己在一旁踢著玩。

自從君清墨也加入幹活的隊伍,她倒是也輕松了一些,空閑時間也稍微多了一些。

以前還能溜出去玩或者兼職,現在自然是不能了,她也需要點娛樂調解調解心情。

“既然是專門下了帖子,除非真的要入土,否則,承親王不會善罷甘休,裝病反而容易招來麻煩。”

章雲娘轉身踢了一個大回踢,這什麽事情,都在乎一個熟能生巧,做的多了,慢慢也就上手了。

前世踢毽子,規規矩矩還提不上二十個,這會兒連蹦帶跳都能一直踢不帶往下掉的。

“那就去唄,左不過是些奚落和嘲笑,有什麽大不了的。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還是不要讓小人有放在心上的機會。”

君清墨嗤笑一聲,“是啊,那些嘲諷、奚落,哪能極上你的殺傷力。”

“我在你的手底下都能討生活,還有什麽是不能承受的。啊!”

頭上落下一個毽子,君清墨捂著頭接住。疼倒是不疼,他還是假裝柔弱地喊了出來。

“你能不能看著點,在我面前踢毽子我還沒罰你,你倒蹬鼻子上臉了?”君清墨黑著一張臉,你瞧瞧這是人幹的事情?在一個腿腳不便的人面前又跑又跳,這不是挑釁是什麽?

“哎呀,對不住,對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有意的。”

“哦,我特意的,怎麽了?”

“沒怎麽,仔細雞毛折了,你沒得玩了。”

章雲娘接過毽子,一個人玩,確實少了些意思,她眼睛一轉,有了個新的想法。

她用草藤等東西包裹成一個半圓,然後將餘下的雞尾巴毛插在上面,自制了一個羽毛球一樣的東西。

君清墨在一旁看著她搗鼓著不知道是什麽的物什,頗有些感興趣。

“哎,那好不容易開了花,你拔了藤作甚。”

假山石上的藤曼,細細一條一條的,上面還開了很多藍色的小花。

“要做兩個拍子。”

章雲娘想了一圈,沒有塑料線,也只有這個藤看著可以將就著用了。

“花花草草,我的強項,再給你造個景出來,不比這個差。”

君清墨看著成品,額上掉下一排黑線,發出疑問:“就為了這?做什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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