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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繞指尖紅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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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繞指尖紅線(8)

“你把阿月藏哪了?阿月是真心待你好,你要為了所謂的一個虛無縹緲的陣法,將她犧牲掉嗎?!”

這話一出,在場的許多人心裏都有了幾分安定。

謝逢並不知道許行把李照月藏在了這個宅子裏。他現在又被他們抓住了,一舉一動都將在所有人的監視下,定然掀不起什麽大的波瀾。而且,這幾日他們都忙著維持陣法,只有許行最清閑,謝逢交給他是最合適的。

賀空址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說:“那便留在你這吧,反正也沒幾天了。”

許行說了句是,便強行拽著謝逢出去了。大廳離兩人越來越遠,謝逢掙紮的越來越厲害。終於,趁許行一個不註意,他掙開了手上的繩索,飛身就向大門處跑去。

許行站在原地,抱臂挑了挑眉。片刻後,謝逢灰溜溜地走了回來。

“怎麽舍得回來了?”許行陰陽怪氣道。謝逢苦笑一聲,望著他:“你們根本沒給我出去的機會,我還不如留點力氣。”

“你不用這麽苦大仇深。”許行帶著他走到西邊的房間,嫌棄地彈了彈袖子上沾著的灰,說道。

謝逢冷眼看著眼前這個滿是灰塵的房間,皺眉道:“你什麽意思?”

“你現在是階下囚,有房間住就已經很好了,別挑。”許行似乎心情很好,還對著他笑了笑。那雙丹鳳眼微微瞇起,看的人心煩意亂。謝逢轉過身,剛踏進房間一步,就楞住了。

房間的正中央,坐著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宋時雨。

她手邊放著一把劍,是他的流星劍。謝逢轉身就想走,許行一腳把他踹了進去,鎖住了門。

“許行!你放我出去!”謝逢不停敲著門,大喊道。許行嘴角噙著笑意,慢吞吞地在門前踱步:“怎麽樣?你不是一直在找她嗎?我現在替你找過來了,你不應該開心嗎?”

“許行!放我出去!你把阿月藏哪了?!”

許行忽略謝逢的喊聲,快步往東邊走去。他特意安排的這個房間距離李照月的房間非常遠,就算謝逢在這裏竭力大叫,李照月那邊也是什麽都聽不見的。

謝逢靠在門邊,憤恨地跺了跺腳。宋時雨靜靜地坐在桌邊,饒有趣味地盯著謝逢的動作,說:“好久不見啊,謝師兄。”

謝逢往前大跨一步,緊緊掐住了她的喉嚨:“你跟他是一夥的?”

宋時雨咳了幾聲,笑著道:“不是啊,我也是被他抓進來的。”

“什麽?”謝逢松開了手。宋時雨一把推開他,惡狠狠白了他一眼:“你被發現了,我自然也會被發現。”

謝逢突然想起那個和自己交換看守任務的下屬,忍不住道:“那是你?”

“不然呢?”宋時雨不耐煩道。

“他們把我和你關在這裏,到底要做什麽?”謝逢不安地坐下,想去拿流星劍,卻發現自己和劍的感應被什麽東西隔開了。

宋時雨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那把劍,無奈道:“他們的陣法需要血肉,在陣法開啟之前,修仙者的血肉是最適合的。所以不會殺我們,但把我們關在一起,是我的要求。”

謝逢的目光緊緊鎖定了她,問道:“為什麽?”

“你不是一直在找李照月嗎?”宋時雨提起了另一個話題。謝逢眼底的寒冰頓時化開,宋時雨終於在他眼裏看到了一絲活的情緒。

她苦笑一聲。

“你知道些什麽?”謝逢激動問道。

宋時雨低下頭,看著自己紅色的裙擺鋪開,裙子邊邊因為腿的擺動微微顫動,像一朵盛開的玫瑰。

“李照月就在這個宅子裏,我們呆在一起能夠一起想辦法救出她。”宋時雨輕聲道。

聽見這個消息,謝逢噌的一聲從椅子上站起來,掀起的風把她的裙擺吹開,玫瑰花的花瓣嘩的一下全散開了。

“消息屬實?”

宋時雨點頭。

謝逢很高興,剛才被許行激出的怨氣立馬散去了。緩了一會兒,他像是剛反應過來,猛然問道:“你……你為什麽會想和我一起救她?”

宋時雨微笑道:“當然是因為我看不慣許行,李照月那麽可愛的姑娘,怎麽能讓許行搶走呢?”

說是這麽說,但她心裏卻在想:“要不是許行威脅她,她才不會過來。”

是的,許行用解藥要挾她把謝逢騙著留在這裏,並且拿到謝家的那塊神骨。上次在金仙臺,那個假醫仙給的東西是假的,不僅沒有解掉她的毒,反而加重了毒性。

她上次發病差點死掉。衛折故也身亡了,現在沒有人能夠幫她壓制毒素,若沒有解藥,她命不久矣。

所以,她現在最大的任務就是穩住謝逢,不讓他出去破壞許行的計劃。

兩人單獨待在房間,氣氛有些尷尬,宋時雨想找些話題,卻發現謝逢已經自顧自地坐到一旁,閉上眼睛調息。她輕嘆一聲,趴在桌上閉上眼睛。

*

“你就那麽把他們關在命運樹裏了?”岳盡歡問。

李照月躺在床上,不舒服地晃晃腦袋,把系在腦後的發帶蹭松了點,長嘆一口氣:“是啊。把她們放出去我們的計劃怎麽辦?”

“你不是說引出那幕後之人,我們現在在這裏不出去怎麽引出那人?”

“你忘了嗎?有許行啊。”李照月滿不在乎道。

“許行……許行有什麽用?”

“他不是說了嗎?會幫我報仇。”李照月笑得燦爛。聽見這話,岳盡歡恨鐵不成鋼道:“你不會真信了他的話?”

“當然不會全信了,不過與其浪費時間和精力逃出去,倒不如利用現成的。”李照月道。

“他既然說願意聽我的話,我幹嘛還要累著自己呢?”

岳盡歡忍不住現形,隔著空氣使勁戳了戳她的腦門:“你是睡傻了嗎?李照月!他之前害過你啊!”

“哦?原來你對我的怨念那麽深?”門邊傳來聲響,許行推門走了進來,淡棕色的眼睛定定地落在岳盡歡身上。

房間內的兩人都沒想到許行會突然出現,先是楞了一下,隨後李照月快速爬下床,憑著直覺走到岳盡歡面前,把人擋在了身後。

岳盡歡輕蔑地看了許行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說,你能把我怎麽樣。

許行傲慢地擡起頭,連眼神都沒施舍給她一個,忙著伸手去扶李照月。

“唉,”他嘆了一口氣,右手探到李照月腦後,把發帶解了。雖然是白天,但房間裏門窗緊閉,昏暗的環境並沒讓李照月感覺到刺眼和不適。她很快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靠在許行懷中,連忙退了出來。

誰料腰間一緊,又被許行拉了回去。

岳盡歡見狀,臉都白了。

李照月楞楞地望著許行,憋出一句:“放開我。”

許行像是故意讓岳盡歡看到,箍的更緊了。李照月想掙紮,卻發現自己越動離許行越近,於是不動彈了。舉止親密的兩人落在岳盡歡眼裏,就像一根刺,還是一根無比刺眼,不得不拔的刺。

“你在床上呆了這麽些天,驟然下來肯定是雙腿無力的,我若不扶著你,你會摔倒的。”許行柔聲對李照月說道。

岳盡歡眼裏的怒火仿佛要化作鋒利的劍刃,把許行紮的千瘡百孔。他把發帶在手上繞了繞,眼底劃過一絲落寞:“我說過,阿月想做的,我都能幫你做。但今日聽了岳姐姐這番話,總感覺自己做的還不夠多。”

“我還是不值得阿月原諒。”

許行天生長著一張無辜的臉,格外討人喜歡。高興時眉眼彎彎,虎牙露出來,笑容好看極了,但只要微微皺起眉頭,眼睛漫上霧氣,就格外惹人心軟。

此時他就是用帶著霧氣的眼神盯著李照月。盡管她知道他的話是在故意氣岳盡歡,可還是忍不住相信他。

李照月看看滿眼怒火的岳盡歡,又看看眼含柔情的許行,輕輕嘆了一口氣。

“誰是你岳姐姐,別亂喊!”岳盡歡叉著腰大吼一聲,氣的牙癢癢。

許行沒作聲,眉頭微皺,有些難受地靠在李照月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挑釁!挑釁啊!岳盡歡猛地一拍桌子,力度大到上面的茶杯都震了起來。

“許行!你要臉嗎?李照月,你覺得這廝的話能信?”

見李照月不作聲,岳盡歡的眼睛瞪圓了,不可置信道:“你不會真信了他的鬼話吧?”

李照月默默移開視線,在心裏痛罵自己沒定力,然後擠出一抹笑容,安撫她道:“我沒信,我沒信。”

“你沒信就從他懷裏退出來!”岳盡歡簡直要氣瘋了。從前他們三人生活在一起,許行這廝話少的很,當時李照月對他那麽好,也不見得他這副狐媚子的模樣。

簡直比以前討厭一萬倍。

不,一萬萬倍。

她心中的狐媚子把李照月摟在懷中,故意拖著腔調,笑道:“阿月現在站不穩,若我不扶著她,誰來扶?”

岳盡歡捏緊的拳頭嘎吱作響,剛想說她來扶,就被許行打斷了。

他嗤笑一聲,眼神裏透著輕慢和諷刺:“師姐可別忘了自己現在是個什麽東西。”

“你是魂,不是人。阿月現在有任何危險,你除了在旁邊給歹徒助威之外,沒有任何用處。”

“而我,”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低低笑了幾聲,“我可比你有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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