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名為何（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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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名為何（14）
“好。”他應了一聲，打開那巨大的碗。
撲面而來就是濃郁的香氣。碗裏裝著很多東西，有肉有菜，卻唯獨看不見她口中的面。許行拿著筷子翻了好幾下，才看見被掩蓋的面條。
果然像李照月說的那樣，和尋常的不一樣。
他的怔楞被李照月看在眼中。
“我就是想放的東西太多了，等我回過神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補救了。不過我裝的時候特意擺了擺樣子，可能我送過來的時候太著急了，不小心弄亂了。”她語無倫次地解釋著，沒有註意到，許行看她的眼神越來越深。
暮光漸漸消失在天際，整個世界陷入黑暗。許行借著夜色的遮掩，肆無忌憚地盯著她。
無論此時他的眼裏流露出什麽情緒，她都看不見。這種隱秘的刺激感讓他變得興奮，甚至有種強烈的沖動，想讓這一刻永遠繼續下去。
李照月的世界裏只有自己，而他會永遠裝作她喜歡的樣子，把她困在甜蜜包裹的世界裏。
許行近乎瘋狂地設想著，直到李照月的頭探過來。
“你怎麽了？快點吃吧，再不吃面就冷了。”她擔心道。
似乎是她的錯覺，許行剛才的眼神……李照月不解地又問了一遍，許行這才重新拿起筷子，笑著點頭。
筷子插入碗中，往上一挑，面條啪嗒一下，全都斷了。李照月哎呀大喊一聲，從椅子上彈跳起來：“我應該是煮太久了，我再去給你做一碗吧，這寓意太不好了。”
許行則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道：“沒事，只是一碗面而已，若是你再重做一碗，我上哪找配菜這麽豐富的長壽面？”
這話說的李照月臉一紅，又乖乖坐了回去。不過片刻又擔心地望向他：“好吃嗎？”
許行咽下嘴裏的面條，笑著點頭。
“好吃就好。”李照月露出了笑容。面條有點多，而且全都散在碗裏。他不厭其煩地一根一根挑起，全都塞進嘴裏。
那麽大的一碗長壽面，硬是被他吃完了。
吃完面之後，許行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李照月悄悄躲在門後，緊張地攥著袖子等他。
她的動作全部落在許行眼裏，就連手裏拿著的盒子也被看見了。只有她認為自己隱藏的很好，還在焦灼如何順理成章地把手中的禮物送出去。
“幹什麽呢？”李照月正出神，耳邊突然傳來許行的聲音。轉頭去看，許行笑瞇瞇地拉起她的袖子，那裏赫然躺著一個小木盒子。
“這是送我的禮物嗎？”他問道。
他是怎麽被發現的？李照月震驚極了，很快掙開許行的手，火速把盒子藏在身後，嘴硬道：“不……不是禮物。”
“還說不是禮物。”許行手靈活的很，一下就順走了那個木盒子，速度太快，她來不及去搶。
哢噠，木盒被他單手打開，露出裏面做工精致的鐲子。
“這是？”許行驚訝地望向她。
李照月近乎自暴自棄地塌下肩膀，有氣無力道：“這……這是我做的鐲子，時間緊迫，上面的花紋刻的很是粗糙。你先別看了，我……”
說著要去搶他手裏的盒子，許行輕輕把手往上一擡，她撲了個空。李照月咬緊下唇，不服氣地踮腳，還要去搶那盒子。
不僅沒搶到，頭還被拍了拍。李照月不可置信地望著許行，大喊道：“你又這樣！”
“我怎樣？”許行無辜地眨眼，拿著盒子的手舉的老高。
李照月氣的跺了跺腳，卻拿他毫無辦法。
“這是阿月送我的生辰禮物，竟然要搶回來。”他皺著眉毛，一副傷心難過的樣子。
“不是要搶回來，就是做的不夠好，我……我再改改。”
許行只當沒聽到她這句話，忍著笑意對她眨眨眼：“阿月要不要幫我戴上？”
手鐲靜靜地躺在他手心，內部的花紋若隱若現。若是不細看，大概不會發現裏面刻了什麽。況且看許行這從容的表情，似乎並沒發現這鐲子花紋的玄機。
李照月松了口氣，說道：“那你先把手放下來。”然後又後知後覺想起他對自己的捉弄，氣的使勁拽了拽他的袖子，差點把許行拉進懷裏。
許行順著她的力度往旁邊一歪，故意說道：“阿月生氣真是可愛，竟然是想把我拉進懷中，我看以後要經常生氣才好。”
“你！”李照月雙眼瞪得老大，羞憤地望著他，似乎十分不理解這話他是怎麽有臉說出來的。
“我難道說的不對嗎？”他挑眉。
他總是這樣！李照月白他一眼，冷漠地朝他伸出手。
“作甚？”他挑眉。
“鐲子！你不是要我幫你戴嗎？”她氣道。
再逗下去真的要炸毛了。許行笑笑，把鐲子從木盒中取出，放在李照月手心。她拉著他的手輕輕一拖，鐲子就那麽鉆進了手中。許行晃晃左手，一副新奇的樣子。
李照月望著那鐲子，輕咳一聲：“長壽面也吃完了，禮物也送了，天色也晚了，我就先回去了。”
“啊，可今天不是我的生辰嗎？阿月就只是送個禮物就走了？”許行摩挲著手腕處的鐲子，笑道。
“那你想怎樣？”李照月問道。
許行的目光從她昂起的額頭，一路滑到光滑的脖頸，最後鎖定那雙如水的眼眸。
“陪我去個地方吧。”
月明星稀，涼風微拂。滿是荷花的湖中，突然泛起一片小舟。許行站在船頭，撐桿前行。李照月坐在船上，好奇地望著開的正盛的荷花。
“我竟不知道一字院有這樣的地方。”她笑的眉眼彎彎。
小船破開層層疊疊的荷葉，掀起的微風一陣又一陣，涼爽之餘，飄了滿鼻的荷花香。李照月躺在船面上，感覺自己突然變成了荷塘裏的青蛙，悠閑地四處游覽。
“這是我偶然發現的地方，平時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來這裏呆著。”許行道。
“那可真好。”她閉著眼睛，狠狠吸了一口花香。耳邊是流水叮咚，蟬鳴陣陣。就這麽閉上眼，好像就可以暫時忘記所有的煩惱，真正做回自己。
“阿月可別睡著了。”許行帶著調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李照月慢慢睜開眼，不好意思地笑笑。突然，她有點渴了，順嘴問了一句：“船上有水嗎？我有點渴。”
許行指了指船尾放著的水壺，說道：“在那兒。”
李照月於是走過去拿。
許行繼續撐船，過了一會兒，船尾隱隱飄來一陣酒香，聞起來像他常喝的米酒。
等等，米酒。他撐桿的動作一頓。
他怎麽犯了糊塗，那水壺中裝的是他自己釀的米酒，才不是什麽水！
“阿月，阿月！”許行往身後喊了幾聲，見沒有回音，連忙放下竹竿，往船尾趕去。
但是已經晚了。
船尾處，裝著米酒的水壺被隨意地扔在一旁，李照月臉色酡紅，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見許行走過來，還指著他傻笑。
“哎？許行你怎麽突然變成兩個了，哦不對，好多個。”她伸出手比劃著，一邊比劃一邊笑。
“這米酒好喝，但後勁大，我送你上岸。”許行說著，朝她伸出手，看架勢是要拉李照月起來，並把她送回岸上。
可她好喜歡這裏，一點都不想回去。
李照月偏過頭，嘟囔道：“不去，我才不回去！”
許行無奈地蹲下身，柔聲勸說道：“夜已經深了，你又喝了酒，留在外面會著涼的。”
她望著他笑，眼睛亮晶晶的。
“阿序，別讓我回去，可不可以嘛？”她嘟起嘴，目光裏全是祈求，在這樣的場景裏，顯得格外令人心動。許行不知想到了什麽，眼神暗了暗，不說話。
李照月突然朝他招手，一副神秘的樣子：“你湊近些，我有個秘密同你說。”
“什麽秘密？”許行拂過她散落在肩頭的發絲，卷了卷，心不在焉地問道。
“你湊近些，只能說給你聽。”
聞言，許行便坐下，頭往下低了低。
“哎呀，再近一點。”
許行斟酌著自己和她臉的距離，謹慎地往下又低了低。誰知李照月還是不滿意，不耐煩地伸出手，直接勾住了他的脖子，使勁往下一拉。
嘴唇上傳來柔軟的觸感，李照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正好看見許行眼裏迸發的震驚。她又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按了按，閉上了眼。
許行扣住她的後腦勺，強制把人拉開，啞聲問道：“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李照月整個人都暈乎乎的，只覺得許行身上很涼，很舒服，被這樣強制拉開很不滿意。她懶洋洋地睜開眼，笑得眼睛彎彎：“哪裏來的漂亮哥哥，好……好像許行……”
這聲漂亮哥哥險些讓許行失控。他閉了閉眼，把腦子裏的那些雜念趕出去，轉身就要走。
“別走，阿序，我喊你阿序可不可以？”李照月拉住他的手，又軟綿綿地倒在他身上。許行按住她亂動的手，垂下眼：“阿月，你醉了。”
“我沒醉！”李照月揮開他的手，想坐起來，因為身體無力，又倒進了許行的懷裏。少女溫軟的身體反覆貼合著許行的身體，他有些難受地皺著眉頭，喘氣道：“別鬧，我送你上岸。”
李照月搖搖頭，再度推開他的手，掙紮著坐好，呆呆地瞧他的眼睛。
“真好看，像星星一樣。”她誇讚道。“像最好看的星星！不對！是最最最好看的星星！”
許行被她這副醉鬼的樣子逗笑了，無奈捉住她亂動的手，道：“早知道喝米酒也會醉，就不帶你來這了。”
聽見這話，李照月不樂意了，就著他的手往前一指，正好戳到他的臉頰，戳出一個小小的窩。她看著許行微微一楞，又笑了。
“怎麽這麽漂亮？你是仙女姐姐下凡嗎？”她歪頭道。
和醉鬼講道理，是行不通的呀。許行在心裏嘆了口氣，站起身來，準備強制把人拉上岸去。
李照月這時倒敏捷了，早他行動一步前便覺察了他的意圖，猛地往下一拉，對準他的唇，吻了下去。
是濃郁的米酒香，荷花香，還有，從未品嘗過的，奇怪的甜。他眼睛微微瞪大了，在看見她霧蒙蒙的眼神之後，腦海裏有根線，突然崩掉了。
是一陣天翻地覆，許行扣住她的手，把人壓在了身下。溫熱的呼吸相互交纏，許行死死地按著她的後腦勺，仿佛瀕死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無論如何都不肯放開。急切的追逐讓李照月神智不清。仿佛掀起一陣疾風驟雨，仿佛許行要將自己全部融入她的身體，她就像漂在海上的孤帆，只能被動承受著海水一遍接著一遍的沖刷。
她難受地無法呼吸，卻又奇怪地甘之如飴。
這場親吻像是很長，又像是很短。待熱意散盡，暴雨平息，許行吻掉她眼角的淚，最後吻在她眉心的小痣上。
她睜開眼，失神地望著他，彎了彎眼睛。
“會是夢嗎？”李照月瞇起眼睛，喃喃道。許行撫過她的頭發，笑得有些勉強。
“睡吧。”他道。
“不能睡。睡了我就看不見你了。”
她孩子氣的說法讓許行啞然失笑。李照月抵擋著濃厚的睡意，倔強地抓住他戴鐲子的那只手，氣憤道：“你不許喜歡別人，不許對樓瑤笑，也不許對別人好！”
許行望著她，眼神很溫柔，卻又帶著一點悲傷。
“好。”
“你不問我為什麽？”
“不問。”
“你問問嘛。”
“你想聽什麽？”
“我想聽你說喜歡我！”
“好，阿月，我喜歡你。”
“我……我也喜歡你……”還沒說完，她便陷入了夢鄉。迷蒙的目光中，許行笑著低下頭，好像說了些什麽。但她已經聽不見了。
最後的念頭，是明天醒來時，這不是一場夢。
“對不起。”
好像是許行的聲音，模糊的無法聽清。他又沒做過什麽壞事，為什麽要說對不起呢？
李照月再也沒有任何思緒，沈沈地墜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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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面而來就是濃郁的香氣。碗裏裝著很多東西，有肉有菜，卻唯獨看不見她口中的面。許行拿著筷子翻了好幾下，才看見被掩蓋的面條。
果然像李照月說的那樣，和尋常的不一樣。
他的怔楞被李照月看在眼中。
“我就是想放的東西太多了，等我回過神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補救了。不過我裝的時候特意擺了擺樣子，可能我送過來的時候太著急了，不小心弄亂了。”她語無倫次地解釋著，沒有註意到，許行看她的眼神越來越深。
暮光漸漸消失在天際，整個世界陷入黑暗。許行借著夜色的遮掩，肆無忌憚地盯著她。
無論此時他的眼裏流露出什麽情緒，她都看不見。這種隱秘的刺激感讓他變得興奮，甚至有種強烈的沖動，想讓這一刻永遠繼續下去。
李照月的世界裏只有自己，而他會永遠裝作她喜歡的樣子，把她困在甜蜜包裹的世界裏。
許行近乎瘋狂地設想著，直到李照月的頭探過來。
“你怎麽了？快點吃吧，再不吃面就冷了。”她擔心道。
似乎是她的錯覺，許行剛才的眼神……李照月不解地又問了一遍，許行這才重新拿起筷子，笑著點頭。
筷子插入碗中，往上一挑，面條啪嗒一下，全都斷了。李照月哎呀大喊一聲，從椅子上彈跳起來：“我應該是煮太久了，我再去給你做一碗吧，這寓意太不好了。”
許行則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道：“沒事，只是一碗面而已，若是你再重做一碗，我上哪找配菜這麽豐富的長壽面？”
這話說的李照月臉一紅，又乖乖坐了回去。不過片刻又擔心地望向他：“好吃嗎？”
許行咽下嘴裏的面條，笑著點頭。
“好吃就好。”李照月露出了笑容。面條有點多，而且全都散在碗裏。他不厭其煩地一根一根挑起，全都塞進嘴裏。
那麽大的一碗長壽面，硬是被他吃完了。
吃完面之後，許行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李照月悄悄躲在門後，緊張地攥著袖子等他。
她的動作全部落在許行眼裏，就連手裏拿著的盒子也被看見了。只有她認為自己隱藏的很好，還在焦灼如何順理成章地把手中的禮物送出去。
“幹什麽呢？”李照月正出神，耳邊突然傳來許行的聲音。轉頭去看，許行笑瞇瞇地拉起她的袖子，那裏赫然躺著一個小木盒子。
“這是送我的禮物嗎？”他問道。
他是怎麽被發現的？李照月震驚極了，很快掙開許行的手，火速把盒子藏在身後，嘴硬道：“不……不是禮物。”
“還說不是禮物。”許行手靈活的很，一下就順走了那個木盒子，速度太快，她來不及去搶。
哢噠，木盒被他單手打開，露出裏面做工精致的鐲子。
“這是？”許行驚訝地望向她。
李照月近乎自暴自棄地塌下肩膀，有氣無力道：“這……這是我做的鐲子，時間緊迫，上面的花紋刻的很是粗糙。你先別看了，我……”
說著要去搶他手裏的盒子，許行輕輕把手往上一擡，她撲了個空。李照月咬緊下唇，不服氣地踮腳，還要去搶那盒子。
不僅沒搶到，頭還被拍了拍。李照月不可置信地望著許行，大喊道：“你又這樣！”
“我怎樣？”許行無辜地眨眼，拿著盒子的手舉的老高。
李照月氣的跺了跺腳，卻拿他毫無辦法。
“這是阿月送我的生辰禮物，竟然要搶回來。”他皺著眉毛，一副傷心難過的樣子。
“不是要搶回來，就是做的不夠好，我……我再改改。”
許行只當沒聽到她這句話，忍著笑意對她眨眨眼：“阿月要不要幫我戴上？”
手鐲靜靜地躺在他手心，內部的花紋若隱若現。若是不細看，大概不會發現裏面刻了什麽。況且看許行這從容的表情，似乎並沒發現這鐲子花紋的玄機。
李照月松了口氣，說道：“那你先把手放下來。”然後又後知後覺想起他對自己的捉弄，氣的使勁拽了拽他的袖子，差點把許行拉進懷裏。
許行順著她的力度往旁邊一歪，故意說道：“阿月生氣真是可愛，竟然是想把我拉進懷中，我看以後要經常生氣才好。”
“你！”李照月雙眼瞪得老大，羞憤地望著他，似乎十分不理解這話他是怎麽有臉說出來的。
“我難道說的不對嗎？”他挑眉。
他總是這樣！李照月白他一眼，冷漠地朝他伸出手。
“作甚？”他挑眉。
“鐲子！你不是要我幫你戴嗎？”她氣道。
再逗下去真的要炸毛了。許行笑笑，把鐲子從木盒中取出，放在李照月手心。她拉著他的手輕輕一拖，鐲子就那麽鉆進了手中。許行晃晃左手，一副新奇的樣子。
李照月望著那鐲子，輕咳一聲：“長壽面也吃完了，禮物也送了，天色也晚了，我就先回去了。”
“啊，可今天不是我的生辰嗎？阿月就只是送個禮物就走了？”許行摩挲著手腕處的鐲子，笑道。
“那你想怎樣？”李照月問道。
許行的目光從她昂起的額頭，一路滑到光滑的脖頸，最後鎖定那雙如水的眼眸。
“陪我去個地方吧。”
月明星稀，涼風微拂。滿是荷花的湖中，突然泛起一片小舟。許行站在船頭，撐桿前行。李照月坐在船上，好奇地望著開的正盛的荷花。
“我竟不知道一字院有這樣的地方。”她笑的眉眼彎彎。
小船破開層層疊疊的荷葉，掀起的微風一陣又一陣，涼爽之餘，飄了滿鼻的荷花香。李照月躺在船面上，感覺自己突然變成了荷塘裏的青蛙，悠閑地四處游覽。
“這是我偶然發現的地方，平時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來這裏呆著。”許行道。
“那可真好。”她閉著眼睛，狠狠吸了一口花香。耳邊是流水叮咚，蟬鳴陣陣。就這麽閉上眼，好像就可以暫時忘記所有的煩惱，真正做回自己。
“阿月可別睡著了。”許行帶著調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李照月慢慢睜開眼，不好意思地笑笑。突然，她有點渴了，順嘴問了一句：“船上有水嗎？我有點渴。”
許行指了指船尾放著的水壺，說道：“在那兒。”
李照月於是走過去拿。
許行繼續撐船，過了一會兒，船尾隱隱飄來一陣酒香，聞起來像他常喝的米酒。
等等，米酒。他撐桿的動作一頓。
他怎麽犯了糊塗，那水壺中裝的是他自己釀的米酒，才不是什麽水！
“阿月，阿月！”許行往身後喊了幾聲，見沒有回音，連忙放下竹竿，往船尾趕去。
但是已經晚了。
船尾處，裝著米酒的水壺被隨意地扔在一旁，李照月臉色酡紅，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見許行走過來，還指著他傻笑。
“哎？許行你怎麽突然變成兩個了，哦不對，好多個。”她伸出手比劃著，一邊比劃一邊笑。
“這米酒好喝，但後勁大，我送你上岸。”許行說著，朝她伸出手，看架勢是要拉李照月起來，並把她送回岸上。
可她好喜歡這裏，一點都不想回去。
李照月偏過頭，嘟囔道：“不去，我才不回去！”
許行無奈地蹲下身，柔聲勸說道：“夜已經深了，你又喝了酒，留在外面會著涼的。”
她望著他笑，眼睛亮晶晶的。
“阿序，別讓我回去，可不可以嘛？”她嘟起嘴，目光裏全是祈求，在這樣的場景裏，顯得格外令人心動。許行不知想到了什麽，眼神暗了暗，不說話。
李照月突然朝他招手，一副神秘的樣子：“你湊近些，我有個秘密同你說。”
“什麽秘密？”許行拂過她散落在肩頭的發絲，卷了卷，心不在焉地問道。
“你湊近些，只能說給你聽。”
聞言，許行便坐下，頭往下低了低。
“哎呀，再近一點。”
許行斟酌著自己和她臉的距離，謹慎地往下又低了低。誰知李照月還是不滿意，不耐煩地伸出手，直接勾住了他的脖子，使勁往下一拉。
嘴唇上傳來柔軟的觸感，李照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正好看見許行眼裏迸發的震驚。她又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按了按，閉上了眼。
許行扣住她的後腦勺，強制把人拉開，啞聲問道：“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李照月整個人都暈乎乎的，只覺得許行身上很涼，很舒服，被這樣強制拉開很不滿意。她懶洋洋地睜開眼，笑得眼睛彎彎：“哪裏來的漂亮哥哥，好……好像許行……”
這聲漂亮哥哥險些讓許行失控。他閉了閉眼，把腦子裏的那些雜念趕出去，轉身就要走。
“別走，阿序，我喊你阿序可不可以？”李照月拉住他的手，又軟綿綿地倒在他身上。許行按住她亂動的手，垂下眼：“阿月，你醉了。”
“我沒醉！”李照月揮開他的手，想坐起來，因為身體無力，又倒進了許行的懷裏。少女溫軟的身體反覆貼合著許行的身體，他有些難受地皺著眉頭，喘氣道：“別鬧，我送你上岸。”
李照月搖搖頭，再度推開他的手，掙紮著坐好，呆呆地瞧他的眼睛。
“真好看，像星星一樣。”她誇讚道。“像最好看的星星！不對！是最最最好看的星星！”
許行被她這副醉鬼的樣子逗笑了，無奈捉住她亂動的手，道：“早知道喝米酒也會醉，就不帶你來這了。”
聽見這話，李照月不樂意了，就著他的手往前一指，正好戳到他的臉頰，戳出一個小小的窩。她看著許行微微一楞，又笑了。
“怎麽這麽漂亮？你是仙女姐姐下凡嗎？”她歪頭道。
和醉鬼講道理，是行不通的呀。許行在心裏嘆了口氣，站起身來，準備強制把人拉上岸去。
李照月這時倒敏捷了，早他行動一步前便覺察了他的意圖，猛地往下一拉，對準他的唇，吻了下去。
是濃郁的米酒香，荷花香，還有，從未品嘗過的，奇怪的甜。他眼睛微微瞪大了，在看見她霧蒙蒙的眼神之後，腦海裏有根線，突然崩掉了。
是一陣天翻地覆，許行扣住她的手，把人壓在了身下。溫熱的呼吸相互交纏，許行死死地按著她的後腦勺，仿佛瀕死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無論如何都不肯放開。急切的追逐讓李照月神智不清。仿佛掀起一陣疾風驟雨，仿佛許行要將自己全部融入她的身體，她就像漂在海上的孤帆，只能被動承受著海水一遍接著一遍的沖刷。
她難受地無法呼吸，卻又奇怪地甘之如飴。
這場親吻像是很長，又像是很短。待熱意散盡，暴雨平息，許行吻掉她眼角的淚，最後吻在她眉心的小痣上。
她睜開眼，失神地望著他，彎了彎眼睛。
“會是夢嗎？”李照月瞇起眼睛，喃喃道。許行撫過她的頭發，笑得有些勉強。
“睡吧。”他道。
“不能睡。睡了我就看不見你了。”
她孩子氣的說法讓許行啞然失笑。李照月抵擋著濃厚的睡意，倔強地抓住他戴鐲子的那只手，氣憤道：“你不許喜歡別人，不許對樓瑤笑，也不許對別人好！”
許行望著她，眼神很溫柔，卻又帶著一點悲傷。
“好。”
“你不問我為什麽？”
“不問。”
“你問問嘛。”
“你想聽什麽？”
“我想聽你說喜歡我！”
“好，阿月，我喜歡你。”
“我……我也喜歡你……”還沒說完，她便陷入了夢鄉。迷蒙的目光中，許行笑著低下頭，好像說了些什麽。但她已經聽不見了。
最後的念頭，是明天醒來時，這不是一場夢。
“對不起。”
好像是許行的聲音，模糊的無法聽清。他又沒做過什麽壞事，為什麽要說對不起呢？
李照月再也沒有任何思緒，沈沈地墜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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