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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名為何(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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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名為何(8)

“你不能奪走我的一切!”

黑衣人對她的尖叫視若罔聞,收起刀,很快消失在了月光下。

樓瑤驚恐地看著自己逐漸變得透明的身體,突然想起那天許行來找自己,似乎進過臥房。

鈴鐺,對了,鈴鐺就是那個時候不見的。一定是許行,一定是他拿走了。

當時她正得意,覺得自己徹底成為了李照月,再也不需要那鈴鐺了,就算丟了也沒想過去找。沒想到會被人鉆了空子。

現在冷靜下來想想許行對她的態度,也是異常冷淡。而且剛剛,她似乎在他的房間裏看見了李照月。

想到這裏,她更加恐慌了。如今失去身體的她只能以靈體形態存在七天,七天後若找不到合適的身體,她將魂飛魄散,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不,不行,她不能就這麽死了。

一定是許行害了她,她明明已經取代李照月了,眼看就要徹底擁有這樣的生活,可一切都被毀了!

她不能接受,她不能接受!

樓瑤著急地來回踱步,恍惚間,腦海裏劃過一個人的名字。

“現在只有他能幫我了。”她這樣想著,匆匆忙忙往外走去。

*

是陽光燦爛的清晨。微風輕輕繞過半開的窗戶,吹動掛在床頂的白色紗帳,最後落在熟睡的少女耳畔,秀發被吹開,露出光滑潔白的額頭。暖暖的陽光從外面透進來,照出她臉上的絨毛。

像一顆鮮嫩多汁的水蜜桃。

大概是陽光有些刺眼,她眉頭微皺,睫毛也動了動。一雙手伸了過來,擋住了那刺眼的陽光。李照月皺起的眉毛又舒展開來。

許行伸出另一只手,輕輕彈了彈李照月的眉心,見人沒反應,伸出食指重重按了按那顆淡色的小痣。

一雙大眼睛猛地睜開,氣呼呼地望著他。

許行歪歪頭,故意刮刮她的鼻尖,道:“早上好。”

李照月皺了皺鼻子,打量了一下周圍,遲鈍的思維一下清醒了。

這裏不是許行的房間,是她自己的房間。而且……她轉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和那晚樓瑤穿的一模一樣。

“我這又是……回來了?”她疑惑道。

剛睡醒的李照月頭發亂亂的,頭頂上還翹了一根呆毛,大眼睛直楞楞地瞧著許行,看起來可愛極了。

他幾乎是壓著嘴角,點點頭。

在得到準確的回應後,她的眼睛一下就彎了起來,笑得燦爛,在陽光下仿佛一朵活力滿滿的向日葵,看得許行不由自主揚起了嘴角。

“太好了!”李照月歡呼著,長臂一伸,一下子就抱住了面前的許行。

許行楞了幾秒,隨後伸出手想要回抱,可李照月像一只滑溜的魚,一下就游到了床下,往梳妝臺的方向走去。

他的眼神暗了暗,收回放在半空中的手,慢悠悠地跟在李照月身後。

“阿月是在找什麽?”見李照月到處竄來竄去,許行問道。

“鏡子!”李照月眼睛一亮,指著梳妝臺上擺放的銅鏡,咻的一下就沖了過去。在看到銅鏡裏自己的容顏後,她松了一大口氣,對著鏡子傻笑起來。

鏡中之人眼神清澈,眉眼彎彎,仍是那個熟悉的自己。她心情好了,自然看哪都順眼。正好許行站在她身後,李照月就想著從鏡子裏看看他。

許行沒有註意到她的視線,只是盯著窗臺外一點,似乎在看什麽東西。李照月湊到鏡子前,細細地看他的眼睛。

那雙平日裏溫和的眸子微微發冷,裏面的情緒很深很深,李照月不僅看不懂,反而全身發涼。

她匆匆移開視線,從椅子上站起來。因為心情慌張,還不小心拂落了桌面上的金釵。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不僅拉回了她的註意力,連帶著把許行的視線帶回了她身上。李照月急忙蹲下身體去撿,許行也走了過來,幫著她一起撿。

“怎麽這麽不小心?”許行問她。

李照月心不在焉地搖搖頭,沒說什麽。許行見她一副困惑又驚恐的樣子,抿了抿嘴,輕聲道:“若是有什麽不開心的事,可以同我說說。”

她撿拾金釵的動作頓了頓,隨後猛然抖落,就那麽把尖端對著手掌心,刺了下去。

“當心!”許行一聲高呼,搶著把她手裏的發釵扔掉。可發釵和手心的距離太近,盡管許行已經很快地奪走金簪,但尖端依舊刺破了皮膚,甚至因為許行搶奪的動作,在手掌心劃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李照月疼的齜牙咧嘴,想握緊拳頭,又被許行強制掰開。

“我,我沒看見,沒事的,就只是劃破了皮膚。”見許行悶不做聲地緊盯著那傷口,李照月頗不自在,於是這樣說道。

許行沒說話,只是把她拉了起來,又按在椅子上。他用的力氣有點大,李照月想讓他輕點,卻在看到他陰沈的眼神後把話吞了回去。

“只是小傷,許行你不用這麽緊張的,這個完全是我自己不小心,我下次一定註意。”她道。

許行橫了她一眼,冷笑道:“你還想有下次?”

李照月嘿嘿一笑,不說話了。

“我去給你拿藥,你乖乖坐在這裏別動。”許行道。

李照月點點頭。

也不知道許行是怎麽知道她把藥放在哪裏的,竟然很快就拿來了李照月上次給他包紮用的藥箱。他半跪在地面,雙臂一伸,連人帶椅把李照月拉了過來。

李照月被他圈在懷中,略尷尬地低下頭,眼睛都不知道往哪裏放。許行看見她慌張的樣子,快到嘴邊的斥責最終化為一聲嘆息。

“笨蛋。”他輕輕拍了下她的頭。

擡手的動作掀起一陣清風,吹開她額前的碎發,也讓她的心臟漏跳了一拍。李照月回過神時,手上的傷口已經被妥帖地包紮好。害怕她覺得不好看,許行在包好的白布上插了一朵小花,還帶著淡淡的香味。

她細細一聞,發現是桂花的味道,欣喜地擡眼,正好撞入許行的眼中。李照月眼睛一彎,就那麽輕輕地靠了一下許行的胸口,笑道:“謝謝你呀,許行。”

謝謝你呀,許行。

他感覺自己好像被什麽東西戳了一下,渾身酥麻得不像話。就連臉頰也不受控制地發起燙來。李照月還在笑著看他,許行別過眼,呼吸急促,匆忙地點點頭。

李照月晃晃手,滿意地戳戳那朵小花,越發喜歡了。

“不過許行你怎麽知道我喜歡桂花?”她又昂起頭朝他笑。

許行放在身側的手猛地收緊,啞聲道:“你同我說過的。”

“可我怎麽不記得?”李照月晃了晃腦袋,疑惑道。那毛茸茸的腦袋一直在許行胸口蹭來蹭去,晃的他口幹舌燥,晃的他註意力渙散。

晃的他心都亂了。

“不過好像你這麽一說,我想起來了,原來是阿逢送我……”李照月正說得帶勁,嘴唇突然被一股大力捏住。她愕然望向許行,發現他兩只手都伸了過來,把她的臉頰往中間一擠,生生止住了她說話的動作。

“你幹什麽?!”她瞪大了眼睛,含糊不清道。

“阿月的話太多了,我不想聽怎麽辦?”他嘴邊帶著笑,但笑容很冷。李照月瞪他一眼,掙紮著去抓他的手,試圖強行突破他的鉗制。許行撤開雙手,躲過她的抓撓,在她放下手之後,又伸了回去。

“許——行——”李照月又氣又急,沒曾想許行見她這副樣子,還惡作劇似地揉了揉她的臉頰,直把人揉的眼淚汪汪才松手。

“我發現你總是在我提到阿逢的時候搗亂。”她邊揉著臉頰邊控訴許行。許行慢悠悠地牽起她受傷的那只手,挑了挑上面的小花,笑道:“我沒有搗亂。”

沒有搗亂?李照月聽到這話就來氣,一把拍開他的手,挽起袖子就要和他理論。誰料許行一把抓住她伸過來的手,眼睛彎彎,笑道:“我只是不開心呀。”

“什麽不開心?”她警惕地望著他,問道。

“阿月說我為什麽不開心呢。”許行牽住她的手,垂眼細細打量道。

“我每次提到阿逢,你就……”說到這裏,李照月猛地結巴住了。許行挑眉,追問道:“我就怎麽樣?”

她不說話了。

許行扣住她沒受傷的手,輕聲道:“阿月以後可以喊我喊的更加親密一些嗎?”

李照月還在琢磨許行前一句話的意思,聞言疑惑地望向他。

“我還有個別名,叫阿序。”

“我叫阿序。”

許行的聲音和夢中那個少年的聲音混合在一起,李照月身體一抖,條件反射地甩開了許行的手。

“怎麽了?”他皺眉問道。

李照月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盯著地面搖了搖頭。好不容易把心底的那股疑惑和震驚壓下,李照月習慣性地摸摸自己的手腕,突然大驚失色。

“怎麽了?”許行又問她。

李照月挽起袖子,指著空空蕩蕩的手腕道:“我的鐲子不見了!”

見許行還是一副迷惑的樣子,她急得跺了跺腳,繼續道:“你送我的鐲子,不見了!”

誰料這句話出口後,許行反而更加氣定神閑,甚至還能掛著淡淡的微笑,說道:“只不過一個鐲子而已,阿月我可以再送你一個。”

李照月拍了下他的手,氣憤道:“可那是你送我的禮物,雖說可以再送,可重要的東西不能就那麽丟失了。”

說完這句話,兩人都詭異的沈默了一會兒。

許行挑眉,望著李照月慌張的表情,嘴邊掛著笑容,慢悠悠地問道:“什麽是重要的東西?”

他的眼神很奇怪,不算溫和也不算銳利,反而帶著點戲弄。

她別過頭,嘴硬道:“什麽重要的東西,我再找找鐲子。”說完彎下腰,在梳妝臺附近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身後的許行。

他臉上的笑意更深,一雙丹鳳眼一動不動地盯著她欲蓋彌彰的動作,長臂一伸,就把人撈了過來。

腰被許行掐了一下,李照月的表情空白,羞憤地擡頭,大聲道:“幹什麽!”

不知道為什麽,從昨天的那個擁抱開始,許行變得更加有攻擊性了,還總喜歡靠她很近,讓她頗不自在。

“沒幹什麽,我只是怕你摔倒,所以扶了你一把。”許行無辜地眨眨眼,說的無比誠摯,如果李照月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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