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影子，黑夜（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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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影子，黑夜（6）
“哎哎哎，你聽說那個傳聞了嗎？”
“就是那個陣法？聽說了，好像有人成功了。”
“這件事真的還挺邪門的。”
“對啊。”
李照月剛走進風水院的學堂，便聽見有人在一旁竊竊私語，好像在討論什麽陣法。她一貫對修煉的事情不感興趣，於是便徑直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許行在座位上寫著什麽，見她過來，微笑著同她打招呼。
李照月把腰間的小挎包放下來，好奇地湊近許行，看那紙面上勁瘦的字跡，衷心誇讚道：“真好看。”
許行噗嗤笑出聲，用手點點自己的唇角，輕聲道：“有東西。”
他的眼神帶著明顯的戲謔，認真又專註的目光讓她心跳飛快。李照月慌忙拿出手帕，擦了擦唇角，結巴道：“現在好了嗎？”
許行輕笑，看著她不說話。在等待許行回答期間，李照月甚至開始回想自己出門時的行為。先是梳妝，今天她特意換了一身衣服，穿的是石榴色的綁帶流仙裙，綁的桃粉色的發帶，還特意擦了淡紅色的口脂。
昨晚和謝逢談心後她想了很久，還是沒想明白，大半夜翻話本，最後決定重新妝扮來試探許行的態度，同時也有點小小的私心……她想看到許行……驚喜的樣子。
怕弄花妝容，早上只吃了幾口粥，總不會有什麽東西粘在嘴邊了吧。
李照月很忐忑，眼睛眨巴個不停，十分緊張地註視著許行。
他越湊越近，近到她能清楚看見他長而卷的睫毛，透著淡淡金光的瞳孔。呼吸間的熱度節節攀升，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以為他要親自己了。
冰涼的觸感從嘴角傳來，許行低垂著眼，輕輕擦掉了她唇邊的口脂，笑吟吟地望向她。
“這個顏色真好看。”他誇讚道。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許行在說這句話時一直盯著她的嘴唇，眼神有些密不透風，差點讓她以為自己被什麽可怕的東西監視了。
“啊……謝謝。”她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笑道。
“阿月想看看我寫的什麽嗎？”許行盯了她一會兒，猛然拉開距離，指著桌面上攤著的紙，笑問道，
李照月頓時感覺渾身一松，有勇氣擡起頭，望向他手指的方向，點點頭。
於是許行將自己寫字的那張紙拿過來，遞給她。
“李照月和謝逢並肩走在林間小路上，此時月黑風高，此處又寂靜無人，謝逢望著李照月的眼神越來越深，到最後，已經有了些別樣的意味……”
李照月漲紅了臉，剩下的內容卻是怎麽也讀不下去了，抓著紙的手猛地收緊，啊了一聲扔掉了紙。
“阿月急什麽，看完了嗎？”許行撿起地上的紙，逗她道。
“這是什麽，為什麽你會寫這個？”李照月臉上的紅暈迅速褪去，隨即是驚恐，像是第一次認識許行。
許行垂下眼，輕聲道：“這是有人拜托我抄寫的，她說我字寫得好看，願意付報酬讓我寫。”
“怎麽會有人寫這個！”她氣呼呼地叉腰，說話間頭微微擺動，桃粉色的絲帶纏在一起又松開，落在許行眼底，更覺得她可愛。
“阿月不喜歡嗎？我覺得寫得還挺好的，看了這文章之後，我都有些嫉妒謝師兄了呢。”他漫不經心地數著那發帶飄動的次數，半開玩笑道。
李照月聞言，更加生氣了，使勁拍了下他的手，氣憤道：“我和阿逢是很好的朋友，這麽寫不是造謠嗎？不行，我得查查是誰寫的。“
恰巧，薛拂青在此時經過二人的座位，她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擺在許行桌面上的文章，皺著眉頭問道：“你怎麽也看這個？“
什麽叫也？！李照月尚在驚愕中，只見薛拂青十分自然地拿起那疊紙，很快讀完了，接著道：“你這個已經舊了，我那邊還有最新的，我可以借你看。”
“好啊。”許行笑著應道。
李照月見這兩人旁若無人地談論著這內容奇怪的文章，身體一歪，擋住了薛拂青望向許行的視線，咬牙切齒道：“我還在旁邊呢，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像是生怕她逃走了似的，李照月伸出兩雙手，硬是把薛拂青死死拉住了。
薛拂青淡然冰冷的面容上出現一絲慌亂，竟然在李照月赤裸裸的註視下鬧了個大紅臉。
“我在問你問題，你為什麽要臉紅？！”李照月簡直要抓狂了。
“這個……這個其實也是一種話本，只不過就是把現實生活中的人物作為一種角色，進行創作。”薛拂青小聲道。
“其實每個人都有被寫的，還有人寫你和許行的，就是沒多少人看。”
這句話一出口，許行擱在桌面上的手動了動，擡起眼來看著薛拂青道：“那你更喜歡誰和阿月在一起呢？”
這問題問的直白，也有點危險。震驚的不只是薛拂青，還有正在氣頭上的李照月。
“我……”薛拂青灰色的眼睛飛快轉動著，想了很久一直在結巴，還是李照月打斷了她。
“算了算了，就和我喜歡看話本一樣，是小事。”李照月一邊說一邊不敢看許行。
天知道聽到許行問出那句話時她有多慌張，從小到大她都不會隱藏自己的感情和情緒，許行又是個格外敏銳的人，若是讓他知道自己的心思，可能就不能做朋友了。
內心積壓的憤怒一下子就消失了，漸漸的，一種又澀又酸的感覺填滿心臟。
許行靜靜地註視著李照月，對著薛拂青道：“你這邊有寫我們的嗎？”
薛拂青的面癱臉上閃過一絲氣憤，咬牙切齒道：“沒有！”
“你幹嘛反應這麽大，不會這個是你寫的吧？”許行笑道。
“不可能！我怎麽會這麽沒有品位！明顯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更有意思……”說到這裏她警覺起來，硬是把話頭止住了，匆匆離開。
李照月還低著頭，一下又一下地揪著裙子的邊邊，柔順的黑發披在肩頭，看起來十分乖巧可愛。
許行輕笑一聲，故意揪了揪她的發帶，把人揪疼了才停手。
“你幹什麽？”李照月疼的眼睛紅紅的，生氣道。
那雙圓圓的眼睛瞪大了，像兩塊晶瑩剔透的寶石，閃著耀眼的光芒。許行嘴角上揚，笑問道：“阿月想看看寫我們的文章嗎？我這邊有哦。”
“我看這個做什麽？”她整理著被許行揪散的發帶，嘴硬道。
“你不是喜歡看話本嗎？”
“這也不意味著我喜歡看寫自己的！”
“好吧，”許行撐著頭，笑盈盈望著她，拉長了聲音，“那好可惜哦。”
語氣裏滿是遺憾。
“就在我的桌子裏哦，哎呀，我突然想到有什麽事情還沒做，先出去一趟。”說罷，許行就站起來往外走。
待那道青色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李照月安靜地坐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忍不住，把手伸進了許行的桌肚裏。
待他回來，餘光掃過自己空空如也的桌肚，還有李照月躲閃的神情，心下了然。許行故意裝作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繼續著手中的抄寫。
李照月見自己的行為沒被發現，緊繃著的身體一下就放松下來，但想著坐在自己身邊的許行正在抄寫謝逢和自己的……那種文章，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桌面上的紙被一雙手拉住了，許行擡起頭，正好看見李照月漲紅的臉。他微微一笑，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於是用更大的力氣把紙拉了回來。
“你還抄這個做什麽？”李照月大聲道。
“我為什麽不能抄？我覺得寫的挺好的。”許行故意嗆她，目光一寸一寸掃過她的頭發，臉頰，還有，令人眼前一亮的，石榴色的衣裙。
“許行！”李照月氣的握緊了拳頭。
“不過阿月今日倒是格外不同，衣服的顏色很鮮亮，和你的膚色很配。”許行晃了晃筆，道。
“不許轉移話題！反正這個紙我沒收了，你別抄了。”說著，李照月就動手去搶他擺在面前的紙張，許行本來就沒想過和她爭，十分順從地沒有反抗。那疊紙十分順利地來到了李照月手中。
她像做賊心虛地把那疊紙塞入桌肚裏，接著正襟危坐地望向他，重覆道：“不許抄了。”
她這模樣可愛的很，許行的目光不知不覺變得溫柔，但嘴上依舊不饒人：“阿月好生霸道，說不讓我抄就不讓我抄。”
“可是……可是……”李照月下意識就順著他的思維走了，結巴了半天，突然意識到許行是在故意消遣自己，一個肘擊就那麽朝他甩了過去。
許行猝不及防被攻擊，短暫的驚訝後，竟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什麽？！”李照月又是一個肘擊。這回許行長了記性，不僅提前避開了，還捉住了她的手，輕輕地放了回去。
“好了好了，別生氣了，今天穿得這麽好看，要多笑笑。”他哄道。
李照月還是瞪著他，許行輕擡手，彈了彈她的額頭，笑道：“我們阿月今天真好看，好看的人就應該多笑笑，是不是？”
“你……你……”她被許行這副樣子燙了一下，慌張收回手，底氣不足道：“你這完全是哄小孩的把戲。”
“那你原不原諒我？”
許行歪歪頭，發尾勾著發帶末尾的小鈴鐺，俊俏得很。李照月捂住眼睛，氣憤道：“什麽啊什麽啊，許行你又逗我！”
“那你原不原諒我？”
“閉嘴！”
*
晚間回到清楓院之時，李照月匆匆回到自己的院子，把那厚厚的紙張放到了書桌上。封面上赫然是許行的字跡。應該如他所說，又是他謄抄的。
那他一定看過了吧。李照月一想到這個，就有種奇怪的尷尬。
她坐在書桌的左邊，那些紙張擺放在書桌的右邊，兩邊相隔很遠，她坐立不安，想看又不想看。
突然，祝茗的院子傳來一聲巨響。
平日裏祝茗喜歡在院子裏煉丹，做些小玩意，所以經常會有一些突然的聲響，李照月沒當回事，但緊接著，她聽到了祝茗的悶哼。
那是身體被擠壓才會發出的氣音，按理說她是聽不見的，但不知怎的，今天的她對這樣的聲音格外敏銳。
李照月起身，朝著祝茗的院子走去。
茂密的藤曼纏在墻壁邊緣，門沒關緊，露出一條縫，李照月小心地推開門，走到院子裏，剛想喊祝茗，地面突然震動了一下。
又是一震，二震，三震……
她趕緊跑到祝茗的房間門口，敲了敲門，沒人應。
祝茗不在。那這奇怪的響動究竟是怎麽回事？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她進入了祝茗的房間。房間裏很暗，而且散發著一股濃厚的藥味，聞起來像是傷藥。李照月想著祝茗也受了傷，需要用傷藥，就繼續往裏走。
前面是一張床，上面淩亂地堆著幾件沾血的衣服，李照月心想師父受傷了，自己應該幫她整理一下東西，就上手去拿那幾件衣服。
就在這時，肩膀上突然傳來重量。
“你在幹什麽？”是祝茗的聲音。
李照月被嚇了一大跳，手一抖，衣服就掉到了床上。她轉身望去，黑暗中，祝茗的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見一雙眼睛，很亮很亮，隱隱約約還有紅光閃過。
“我聽到一些響聲，以為師父你出事了，所以來看看。”李照月揉揉眼睛，發現那道紅光消失了，於是道。
祝茗似乎心情不是很好，重重把她往後一拉，冷聲道：“只是我慣常煉丹出了岔子，天色已晚，你快回去休息吧。”
李照月不只聽到了爆炸聲，還有祝茗的悶哼聲，但此時祝茗似乎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她只好把要說的話吞進了肚子裏。
她慢吞吞地往門口蠕動，在快要走出去之時，忍不住回頭看了祝茗一眼。只見她坐在床邊，胡亂將那團衣服揉在一起，扔到了地上。
李照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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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你聽說那個傳聞了嗎？”
“就是那個陣法？聽說了，好像有人成功了。”
“這件事真的還挺邪門的。”
“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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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行在座位上寫著什麽，見她過來，微笑著同她打招呼。
李照月把腰間的小挎包放下來，好奇地湊近許行，看那紙面上勁瘦的字跡，衷心誇讚道：“真好看。”
許行噗嗤笑出聲，用手點點自己的唇角，輕聲道：“有東西。”
他的眼神帶著明顯的戲謔，認真又專註的目光讓她心跳飛快。李照月慌忙拿出手帕，擦了擦唇角，結巴道：“現在好了嗎？”
許行輕笑，看著她不說話。在等待許行回答期間，李照月甚至開始回想自己出門時的行為。先是梳妝，今天她特意換了一身衣服，穿的是石榴色的綁帶流仙裙，綁的桃粉色的發帶，還特意擦了淡紅色的口脂。
昨晚和謝逢談心後她想了很久，還是沒想明白，大半夜翻話本，最後決定重新妝扮來試探許行的態度，同時也有點小小的私心……她想看到許行……驚喜的樣子。
怕弄花妝容，早上只吃了幾口粥，總不會有什麽東西粘在嘴邊了吧。
李照月很忐忑，眼睛眨巴個不停，十分緊張地註視著許行。
他越湊越近，近到她能清楚看見他長而卷的睫毛，透著淡淡金光的瞳孔。呼吸間的熱度節節攀升，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以為他要親自己了。
冰涼的觸感從嘴角傳來，許行低垂著眼，輕輕擦掉了她唇邊的口脂，笑吟吟地望向她。
“這個顏色真好看。”他誇讚道。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許行在說這句話時一直盯著她的嘴唇，眼神有些密不透風，差點讓她以為自己被什麽可怕的東西監視了。
“啊……謝謝。”她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笑道。
“阿月想看看我寫的什麽嗎？”許行盯了她一會兒，猛然拉開距離，指著桌面上攤著的紙，笑問道，
李照月頓時感覺渾身一松，有勇氣擡起頭，望向他手指的方向，點點頭。
於是許行將自己寫字的那張紙拿過來，遞給她。
“李照月和謝逢並肩走在林間小路上，此時月黑風高，此處又寂靜無人，謝逢望著李照月的眼神越來越深，到最後，已經有了些別樣的意味……”
李照月漲紅了臉，剩下的內容卻是怎麽也讀不下去了，抓著紙的手猛地收緊，啊了一聲扔掉了紙。
“阿月急什麽，看完了嗎？”許行撿起地上的紙，逗她道。
“這是什麽，為什麽你會寫這個？”李照月臉上的紅暈迅速褪去，隨即是驚恐，像是第一次認識許行。
許行垂下眼，輕聲道：“這是有人拜托我抄寫的，她說我字寫得好看，願意付報酬讓我寫。”
“怎麽會有人寫這個！”她氣呼呼地叉腰，說話間頭微微擺動，桃粉色的絲帶纏在一起又松開，落在許行眼底，更覺得她可愛。
“阿月不喜歡嗎？我覺得寫得還挺好的，看了這文章之後，我都有些嫉妒謝師兄了呢。”他漫不經心地數著那發帶飄動的次數，半開玩笑道。
李照月聞言，更加生氣了，使勁拍了下他的手，氣憤道：“我和阿逢是很好的朋友，這麽寫不是造謠嗎？不行，我得查查是誰寫的。“
恰巧，薛拂青在此時經過二人的座位，她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擺在許行桌面上的文章，皺著眉頭問道：“你怎麽也看這個？“
什麽叫也？！李照月尚在驚愕中，只見薛拂青十分自然地拿起那疊紙，很快讀完了，接著道：“你這個已經舊了，我那邊還有最新的，我可以借你看。”
“好啊。”許行笑著應道。
李照月見這兩人旁若無人地談論著這內容奇怪的文章，身體一歪，擋住了薛拂青望向許行的視線，咬牙切齒道：“我還在旁邊呢，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像是生怕她逃走了似的，李照月伸出兩雙手，硬是把薛拂青死死拉住了。
薛拂青淡然冰冷的面容上出現一絲慌亂，竟然在李照月赤裸裸的註視下鬧了個大紅臉。
“我在問你問題，你為什麽要臉紅？！”李照月簡直要抓狂了。
“這個……這個其實也是一種話本，只不過就是把現實生活中的人物作為一種角色，進行創作。”薛拂青小聲道。
“其實每個人都有被寫的，還有人寫你和許行的，就是沒多少人看。”
這句話一出口，許行擱在桌面上的手動了動，擡起眼來看著薛拂青道：“那你更喜歡誰和阿月在一起呢？”
這問題問的直白，也有點危險。震驚的不只是薛拂青，還有正在氣頭上的李照月。
“我……”薛拂青灰色的眼睛飛快轉動著，想了很久一直在結巴，還是李照月打斷了她。
“算了算了，就和我喜歡看話本一樣，是小事。”李照月一邊說一邊不敢看許行。
天知道聽到許行問出那句話時她有多慌張，從小到大她都不會隱藏自己的感情和情緒，許行又是個格外敏銳的人，若是讓他知道自己的心思，可能就不能做朋友了。
內心積壓的憤怒一下子就消失了，漸漸的，一種又澀又酸的感覺填滿心臟。
許行靜靜地註視著李照月，對著薛拂青道：“你這邊有寫我們的嗎？”
薛拂青的面癱臉上閃過一絲氣憤，咬牙切齒道：“沒有！”
“你幹嘛反應這麽大，不會這個是你寫的吧？”許行笑道。
“不可能！我怎麽會這麽沒有品位！明顯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更有意思……”說到這裏她警覺起來，硬是把話頭止住了，匆匆離開。
李照月還低著頭，一下又一下地揪著裙子的邊邊，柔順的黑發披在肩頭，看起來十分乖巧可愛。
許行輕笑一聲，故意揪了揪她的發帶，把人揪疼了才停手。
“你幹什麽？”李照月疼的眼睛紅紅的，生氣道。
那雙圓圓的眼睛瞪大了，像兩塊晶瑩剔透的寶石，閃著耀眼的光芒。許行嘴角上揚，笑問道：“阿月想看看寫我們的文章嗎？我這邊有哦。”
“我看這個做什麽？”她整理著被許行揪散的發帶，嘴硬道。
“你不是喜歡看話本嗎？”
“這也不意味著我喜歡看寫自己的！”
“好吧，”許行撐著頭，笑盈盈望著她，拉長了聲音，“那好可惜哦。”
語氣裏滿是遺憾。
“就在我的桌子裏哦，哎呀，我突然想到有什麽事情還沒做，先出去一趟。”說罷，許行就站起來往外走。
待那道青色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李照月安靜地坐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忍不住，把手伸進了許行的桌肚裏。
待他回來，餘光掃過自己空空如也的桌肚，還有李照月躲閃的神情，心下了然。許行故意裝作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繼續著手中的抄寫。
李照月見自己的行為沒被發現，緊繃著的身體一下就放松下來，但想著坐在自己身邊的許行正在抄寫謝逢和自己的……那種文章，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桌面上的紙被一雙手拉住了，許行擡起頭，正好看見李照月漲紅的臉。他微微一笑，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於是用更大的力氣把紙拉了回來。
“你還抄這個做什麽？”李照月大聲道。
“我為什麽不能抄？我覺得寫的挺好的。”許行故意嗆她，目光一寸一寸掃過她的頭發，臉頰，還有，令人眼前一亮的，石榴色的衣裙。
“許行！”李照月氣的握緊了拳頭。
“不過阿月今日倒是格外不同，衣服的顏色很鮮亮，和你的膚色很配。”許行晃了晃筆，道。
“不許轉移話題！反正這個紙我沒收了，你別抄了。”說著，李照月就動手去搶他擺在面前的紙張，許行本來就沒想過和她爭，十分順從地沒有反抗。那疊紙十分順利地來到了李照月手中。
她像做賊心虛地把那疊紙塞入桌肚裏，接著正襟危坐地望向他，重覆道：“不許抄了。”
她這模樣可愛的很，許行的目光不知不覺變得溫柔，但嘴上依舊不饒人：“阿月好生霸道，說不讓我抄就不讓我抄。”
“可是……可是……”李照月下意識就順著他的思維走了，結巴了半天，突然意識到許行是在故意消遣自己，一個肘擊就那麽朝他甩了過去。
許行猝不及防被攻擊，短暫的驚訝後，竟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什麽？！”李照月又是一個肘擊。這回許行長了記性，不僅提前避開了，還捉住了她的手，輕輕地放了回去。
“好了好了，別生氣了，今天穿得這麽好看，要多笑笑。”他哄道。
李照月還是瞪著他，許行輕擡手，彈了彈她的額頭，笑道：“我們阿月今天真好看，好看的人就應該多笑笑，是不是？”
“你……你……”她被許行這副樣子燙了一下，慌張收回手，底氣不足道：“你這完全是哄小孩的把戲。”
“那你原不原諒我？”
許行歪歪頭，發尾勾著發帶末尾的小鈴鐺，俊俏得很。李照月捂住眼睛，氣憤道：“什麽啊什麽啊，許行你又逗我！”
“那你原不原諒我？”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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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回到清楓院之時，李照月匆匆回到自己的院子，把那厚厚的紙張放到了書桌上。封面上赫然是許行的字跡。應該如他所說，又是他謄抄的。
那他一定看過了吧。李照月一想到這個，就有種奇怪的尷尬。
她坐在書桌的左邊，那些紙張擺放在書桌的右邊，兩邊相隔很遠，她坐立不安，想看又不想看。
突然，祝茗的院子傳來一聲巨響。
平日裏祝茗喜歡在院子裏煉丹，做些小玩意，所以經常會有一些突然的聲響，李照月沒當回事，但緊接著，她聽到了祝茗的悶哼。
那是身體被擠壓才會發出的氣音，按理說她是聽不見的，但不知怎的，今天的她對這樣的聲音格外敏銳。
李照月起身，朝著祝茗的院子走去。
茂密的藤曼纏在墻壁邊緣，門沒關緊，露出一條縫，李照月小心地推開門，走到院子裏，剛想喊祝茗，地面突然震動了一下。
又是一震，二震，三震……
她趕緊跑到祝茗的房間門口，敲了敲門，沒人應。
祝茗不在。那這奇怪的響動究竟是怎麽回事？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她進入了祝茗的房間。房間裏很暗，而且散發著一股濃厚的藥味，聞起來像是傷藥。李照月想著祝茗也受了傷，需要用傷藥，就繼續往裏走。
前面是一張床，上面淩亂地堆著幾件沾血的衣服，李照月心想師父受傷了，自己應該幫她整理一下東西，就上手去拿那幾件衣服。
就在這時，肩膀上突然傳來重量。
“你在幹什麽？”是祝茗的聲音。
李照月被嚇了一大跳，手一抖，衣服就掉到了床上。她轉身望去，黑暗中，祝茗的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見一雙眼睛，很亮很亮，隱隱約約還有紅光閃過。
“我聽到一些響聲，以為師父你出事了，所以來看看。”李照月揉揉眼睛，發現那道紅光消失了，於是道。
祝茗似乎心情不是很好，重重把她往後一拉，冷聲道：“只是我慣常煉丹出了岔子，天色已晚，你快回去休息吧。”
李照月不只聽到了爆炸聲，還有祝茗的悶哼聲，但此時祝茗似乎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她只好把要說的話吞進了肚子裏。
她慢吞吞地往門口蠕動，在快要走出去之時，忍不住回頭看了祝茗一眼。只見她坐在床邊，胡亂將那團衣服揉在一起，扔到了地上。
李照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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