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蒼天之下無青雲(10)

關燈
蒼天之下無青雲(10)

“東面,註力。”祝茗突然出聲。許行往東面望去,果然發現了一處細小的裂痕,連忙擡手,法訣一捏,靈力註入屏障,裂痕消失。

祝茗不愧是浮空島第一的劍仙,就算身體這般虛弱,對靈力的感知依舊強悍。

“你有羅盤嗎?定位之術可以勘出樓澤的弱點,我們必須立刻解決樓府的事情,浮空島結界破損,招來的將是下界無數的靈人,時間緊迫。”她冷靜道。

許行的羅盤在李照月那,並且他要支撐結界,騰不出手來,只好道:“阿月也會定位之術,您可以讓她試試。”

祝茗聞言,臉上閃過一絲驚詫,反問道:“你會定位之術?”

她的表情很嚴肅,並沒有多少喜悅。

李照月迫切想告訴她這件事的心情也因此淡了下去。她困惑地望著師父凝重的表情,輕聲道:“我之前試過用定位之術,成功了的,師父不用擔心,我可以試試的。”

“那就試試吧,如今也只有這個辦法了。”祝茗道,又恢覆了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許行看著這邊發生的事情,嘴角輕輕勾起一抹笑。他裝作一副急切的樣子,對著李照月道:“快開始吧。”

李照月點頭,將羅盤小心地從懷中拿出來,坐在地上,開始感知周圍的變化。

命運樹上,那面鏡子又出現了,只不過這一次,出現在了更遠的地方,她無暇探尋這面鏡子再度出現的原因,急切地尋找著樓澤的弱點。

樹杈間有無數個通道,恍惚間,她看見了祝茗。

那是一塊極小的記憶碎片,命運樹承接著世間所有人的命運,有時會掉出一些記憶碎片來,就如現在這塊,裏面有祝茗的臉。

是更年輕的祝茗,那時的她還是個少女,眉眼間隱隱顯露出如今的沈穩,但因為過於青澀,反而有點像故作穩重。

她的對面,站在一個黑衣少年,笑著揉過她的頭,一副親密無間的樣子。

李照月從未聽說過祝茗的情感經歷,就多看了幾眼,也就記下了這男子的長相,隨後,她將註意力重新放到主枝杈上,專心尋找樓澤的弱點。

散發出淡淡黃光的樹杈一路直行,送她來到了一段短暫的記憶。

“做樓家人,很累吧?”黑衣男子在樓澤面前,拿出一塊骨頭,問道。

這人竟然無視了樓家那麽多層陣法,直接進入了樓府的大廳,甚至拿走了樓家的聖物——神骨。

神骨何其珍貴,是當年神賜給四大世家的禮物,樓澤布置了那麽多道陣法,竟然讓這家夥毫不費力就拿到了。

“閣下是何人,手中怎會有我樓家祖師爺的骸骨,想必閣下是誤拿,若是現在就物歸原主,我們不會對你怎麽樣。”樓澤壓住心裏的驚濤駭浪,冷靜道。

“你的?樓家祖師爺的?”那人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這塊骨頭,嗤笑一聲。

“我知道閣下能力超凡,能破我樓家這麽多層結界,實屬不凡之人,我願意以重金來換你加入樓家,成為樓家長老,這樣如何?”樓澤試探道。

民間不乏一些心高氣傲,能力高超之人,他們往往厭煩修仙世家和組織的那一套標準,自學成才,游歷四方,有的還以讓世家丟臉為樂,這人看起來和那些散修差不多。

這些人往往目光短淺,自視甚高,樓澤想著以錢財誘惑,說不定能騙他交出神骨。

那人好像真的被他開出的條件誘惑了,問道:“此言當真?”

樓澤在心裏冷笑,面上則裝出一副尊敬的樣子,道:“當然是真的,世家中最講誠信的便是樓家,這可是浮空島出了名的。若你能將祖師爺的骨灰歸還於我,我便履行諾言,可否?”

聞言,那人哈哈大笑,緊緊握著神骨,裝進了胸口的衣服裏。一副絕不會歸還的樣子。

見他不識好歹,樓澤不再好言相勸,手一揮就要叫人過來。

“我知道你在為樓家的詛咒發愁,我可以幫你。”

男子這句話讓他怔住了。

樓家詛咒這件事,怎麽會讓一個外人知道?

樓澤唰的一下站起來,拔出了腰間的劍,指著他就要刺。

男人如同滑溜溜的魚,靈活的很,怎麽都刺不中。幾個回合下來,被消耗的是樓澤,黑衣男子周身靈力充沛,輕笑一聲。

“用神骨換生存的希望,很劃算的。”

樓家因為這個詛咒,幾乎家族裏所有優秀的子弟都會在成年後被封入陣法,為的就是延長家主的詛咒到來時間。再加上蒼雲城位於結界邊界,常常發生靈人之亂,每次處理亂象都會折損很多弟子,久而久之,樓家本家的弟子越來越少。

詛咒帶來的還有樓家優秀人才的減少,這在一定程度上加大了樓家功法失傳的風險。

對於樓澤來說,找到解決詛咒的辦法迫在眉睫。

過了許久,李照月看見樓澤點了頭,黑衣男人交給他一個東西,也是一塊骨頭,和神骨很像。

“這個東西能夠吸收以往樓家人的怨氣,同時輔以萬人鮮血,樓家詛咒可解。”

男人的身影慢慢淡去,同時出現在地上的,還有一個眼熟的陣法。

李照月凝神望去,發現那正是她在樓道硯房間裏看見的那道陣法。

短暫的紅光過後,她從記憶中抽離。同時,命運樹的枝杈緩緩浮動,照出了樓澤的缺點。

那塊骨頭,就是一切的源頭。

李照月睜開眼睛,將剛才的事情快速講完。祝茗思考了一會,目光落在許行飄起的袖子上,少年裸露的皮膚上,有一個很小的蓮花印記。

祝茗眼底閃過一絲暗光,出聲道:“樓澤能突然爆發出這樣的力量,只可能把那塊骨頭藏在了眉心,修士的命門就在眉心,你用你的劍刺入他的眉心就可以了。”

“我的力量恢覆了一半,可以送你去他身邊。”

“好。”許行爽快答應。

“你們是不是忘了還有我?”樓道硯在一旁沈默了許久,剛一出聲,把三人都嚇了一大跳。

“別忘了,我手中還有初日劍。”他晃晃手中的劍,“我可以助你們一臂之力。”

“你嗎?”許行輕笑一聲,“你也是樓家人,不在背後捅刀子就算了,還幫我?”

這廝!

樓道硯暗暗咬牙,這廝一定還記仇呢。不就是帶著李照月過來了,至於這麽氣量小嗎?

“我只希望一切能回到正軌,沒被關起來的時候,我最大的願望,就是保護浮空島,雖然現在……”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落寞:“雖然我現在……天賦不再,但是能做就做吧。”

許行冷笑一聲,擡起下巴道:“那請你先開路吧。”

樓道硯持著初日劍,如同一只飛燕飛出結界,手中的劍幾乎揮成了殘影,很快將聚集在結界周圍的黑氣斬斷。

“啊!”樓澤發出一聲怪叫,緊接著,地面突然開始震動,開裂,一座氣勢恢宏的宮殿緩緩從地底浮現。

“師父,那是我們去過的地宮!”李照月指著那浮出一半的地宮,喊道。

她直覺這座地宮很不對勁,希望通過喊聲提醒師父和許行。

祝茗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座宮殿,目光裏不是焦急,而是一種奇怪的癡迷。

“師父?”她疑惑地遙遙祝茗的肩膀,喊道。

祝茗似乎是回過神來了,依舊盯著那座宮殿,道:“快了。”

“師父你是在說許行快刺到樓澤了嗎?”

祝茗收回目光,仔細瞧著李照月臉上單純的信任和信任,嘴角勾起一抹笑,溫和道:“對。”

“馬上就好了。”

這話說的有些奇怪,李照月皺了皺眉,忽略心裏一閃而過的不舒服,又去看許行。

少年一襲青衣,如同江中翻滾巨浪中的一片青葉,迎著浪直上,漸漸的,那片青葉凝聚成一把劍,毫不留情地刺入了江底巨獸的心臟。

樓澤發出一道嘶吼,隨後,漫天的黑雲皆碎裂開來,化作黑水流下。黑雲中,一塊骨頭慢慢浮了出來,落到許行掌心。

他握著劍,甩掉上面沾著的水漬和血,往李照月這邊來。

與此同時,地宮的門被撞開,那些失蹤弟子全都跑了出來。看見外面有祝茗,他們明顯放松了警惕,全都脫力地倒在了地上。

祝茗感覺功力恢覆的差不多了,站起身來,只施展了一個法訣,蒼雲城上方的結界便開始飛速愈合。

她輕擡右手,往後一探,輕而易舉地接住了花上觀的符咒書。

斷念劍被她握在手心,毫不留情地插入了花上觀的胳膊。強烈的刺痛下,他的神智清醒了不少,正疑惑自己為什麽就這樣見到了祝茗,就見風染一劍往她背後刺來。

“小心!”

話剛出口,斷念劍一轉,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入了風染的小腹。

緊接著,持著神器錐的蘇字,拿著不許動操縱所有人的葉亂都被制服。

傀儡絲斷,眾人總算都恢覆了神智。

“祝長老,是我們添麻煩了。”花上觀低下頭,羞愧道。

“這不能怪你們,是樓澤手段狠辣。”祝茗指著一旁重傷吐血的樓澤,道。

“蒼雲城這邊的結界大範圍破損,不知道靈人進來了多少,你們快隨我一同平亂。”祝茗道。

四人對視一眼,強撐著傷,點頭。

祝茗臨走之前,意味深長地看了許行一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