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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皆夢(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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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皆夢(4)

“下次別輕易出來了,世人對妖多憎惡,你法力微弱,會成為他們洩憤的對象。”他一邊說一邊為她打開了窗戶。

燭火被冷風一吹,又晃了晃,打下的燭光落在他臉上,柔和了眉眼。

“走吧。”

他目光平靜,只是輕瞟了她一眼,便又低頭去看手中的卷宗。燭妖楞了許久,爬上窗臺的時候,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少年在滿室暖光中,輕輕嘆了一口氣。

燭妖收回目光,往窗外一跳,消失在了夜色中。

離開梨香院之後,那原本弱小的燭妖頓時變幻,竟化為了人形。

一身飄逸的紫色輕紗,腰間還用紅繩掛著滿滿的金鈴鐺,容貌嬌艷動人,那雙眼睛,天生的狐貍眼,漂亮極了。

與此同時,梨香院外圍,一個白衣男子突然出現,擋住了燭妖的路。

月光下,他笑容明媚,手中的折扇合了又開,開了又合。

“方嶼。”宋時雨瞇起眼,嗤笑一聲。

“師姐,好久不見。”方嶼啪的一聲打開折扇,一邊搖一邊笑道。

今天是五月初五,是宋時雨最虛弱的日子,方嶼這個時候來,絕對是不懷好意。

宋時雨體內的靈力所剩無幾,若是硬拼,毫無勝算。

方嶼此人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倒是可以騙上一騙。

正盤算著,就聽方嶼道:“聽說你得到了那東西的解藥,若是乖乖交出來,我可以饒你不死。”

“解藥?”她冷笑:“也只有你這個蠢貨會信那東西有解藥。”

“看來你是不交了?”

“別假惺惺的了,動手吧。”

話畢,只見宋時雨雙手相合,濃厚的妖力頓時生發,幾乎壓的方嶼喘不過氣。

雖說今夜宋時雨實力受損,但方嶼依舊沒有獲勝的把握,小心翼翼地把扇子一閉,也開始聚集妖力。

可他忘了一件事。

如今他是一字院的弟子,腰間掛著一字院的腰牌,兩人散發出的妖力超過了腰牌的承受範圍,一下把它給炸了。

一字院弟子腰牌受損,一般意味著弟子遇險,會自動向長老發送求救信息。

方嶼人都傻了,聚起的妖力一下就散了,還被宋時雨迎面一拳打翻在地。

宋時雨也發現了不對勁,差點繃不住笑。

“我記得許行同你說過無數次,多讀書。”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滿是得意。

“也不知道就你這種智商,怎麽混進一字院的。”

“你別得意,下次我一定要殺了你。”方嶼吐出一口血,恨恨道。

宋時雨剛想繼續嘲諷,四周卻突然靜下來,一種很不平常的安靜,帶著吞噬一切的味道。

“方嶼你有沒有……”她的話中斷在此處。

夜風吹過,吹落零星的樹葉,原本站著二人的樹下,只剩下一灘鮮血的血跡。

*

“昨日梨香院又有人失蹤了!失蹤的地方只發現了一灘血,估計人是兇多吉少了。”

李照月剛踏進學堂,就聽見有人在談論弟子失蹤的事,好奇聽了一嘴,正好聽到梨香院這個地點。

她有些擔心許行,拍拍說話那人的肩膀,問道:“你們知道失蹤的弟子是誰嗎?”

那人神秘地指了指她旁邊,小聲道:“方嶼。”

“等等……方嶼?!”這人指的方向模糊,李照月差點以為是許行,嚇得一激靈,又因為聽到方嶼的名字深感意外。

“方嶼雖是新來的弟子,但實力不俗,怎麽也失蹤了?”有人問。

“你們在說什麽,說給我聽聽唄。”王坤也擠了進來,好奇道。

“你現在不應該正在占蔔你的成績嗎,怎麽也來湊熱鬧?”有人打趣他道。

“這不是這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的,我也知道一些內情嘛。”王坤道。

“你知道什麽內情?”李照月好奇道。

王坤環視四周,沒有看見老師,這才神神秘秘地對著眾人招手,示意大家靠近點。

“你們沒發現嗎,失蹤的都是當年圍剿靈人的家族,第一個是謝家謝雪,第二個是鄭家鄭海。”

“你這種說法不成立啊,像於值和方嶼就對不上。”李照月道。

聞言,眾人也都附和。

王坤笑笑,搖頭晃腦道:“非也非也,你們再仔細品品。”

“當年有四大家族,謝,樓,鄭,賀。沒有他們抵禦靈人,就沒有浮空島的今天。但除此之外……”祝茗的話在李照月的腦袋裏回響,她思忖著,脆聲道:“除了四大家族,還有六派。”

“六派,這是個什麽說法?”有人疑惑道。

“是傳說。”王坤突然正色道,“鬼族的傳說中,頻頻出現六派二字。”

“那和這件事又有什麽關系?”

“現在民間對於這失蹤案的看法,便是鬼族作亂。”一道清亮的少年音從頭頂傳來。

李照月感覺額頭一暖,一雙手就那麽伸到她和王坤相觸的額頭中間,把他倆隔開了。

許行臉上帶著笑,硬是擠到李照月和王坤中間,道:“鬼族中的六派有不同的解讀,唯一相同的便是這個六字。”

王坤讚賞的看他一眼,接著道:“沒錯,就是六!”

李照月一看見許行就不由自主的想起昨晚在林子裏的遭遇,尷尬之餘,音量也低了不少:“我曾好奇用風水之術推演過很多人的命數,可只有幾人完全沒有頭緒,羅盤顯示的信息只能推出六字。所以我才會提出這個猜想。”

“李師姐的推測非常有道理,實不相瞞,我也幹過類似的事情,原本以為是自己學藝不精,但是沒想到誤打誤撞的,也推出了六字。”

事情到這裏就變得很是古怪了,眾人神色各異,互相討論,自然沒看見站在門口多時的賀書予和謝逢。

“你怎麽看?”賀書予問謝逢。

“他們說的確實有幾分道理,我們之前都沒有往鬼族的方向想過,可以一試。”謝逢道。

賀書予想問他如何一試,就見謝逢往人群走去。

他一進來,原本鬧哄哄的學堂立馬變得如死般寂靜,剛才討論的熱火朝天的弟子一哄而散,謝逢沒有管那些快速離開的弟子,他的目標很清晰,就是王坤。

望著謝逢穿過人群,徑直朝自己這邊走來,王坤的心裏七上八下的。他尋思自己平時謹小慎微,也沒幹過什麽出格的事,怎麽就招來謝逢了?

他咽了咽口水,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身旁的李照月,她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

“師兄找你應該是公務,別太擔心。”

謝逢站定,先是看了一眼站在王坤左邊的李照月,又看了一眼站在李照月身邊的許行,最後才將目光落在王坤身上。

“王坤,謝逢,李照月,同我去明光殿。”說完,他望向其他弟子:“今日一字院多名弟子失蹤,大家出行時註意安全,另外不要恐慌,長老們已經找到線索,不日後便能破案。”

王坤在聽到讓他去明光殿時,整個人差點就那麽癱在地上暈過去。明光殿,那可是明光殿。

一字院談論大事的地方,他這樣的普通弟子,能去可不是什麽好事。

“鬥膽問一句,我最近是犯了什麽事嗎?”王坤小心問道。

謝逢冷冷地掃了他一眼,王坤頓時住嘴,哆嗦著退到李照月身後,在她耳邊道:“你不是說公務嗎?我怎麽感覺我犯了天大的事。”

李照月無奈地攤開手,輕輕拍拍他的肩膀,道:“師兄這幾日一直忙於失蹤事件,大概是你剛才的分析有幾分道理,師兄要帶你去問話,你看,門口還站著賀書予呢。”

王坤往門口望去,果真看到了一臉不耐的賀書予,這才稍微心安。

許行跟著李照月往前走,經過賀書予的時候,心情很好地掃過她的眉心,輕聲道:“師姐最近印堂發黑,還是小心點為好。”

賀書予白他一眼,快步往外走。

明光殿

三人把當時在學堂內的推測都說了,風院長叮囑他們不要外傳,最近要註意安全,就和謝逢進了內殿。

賀書予精神不濟,靠在柱子邊打著瞌睡。

“若王坤說的在理,那下一個便是賀家了,師姐,你要小心。“李照月道。

“我?“賀書予勉強睜開眼睛,打了個哈欠,道:“我倒希望那些人把我抓走,我就不用每天處理這麽多公務了。”

“不知道金仙臺失蹤的那些弟子可有這些特征?”許行問。

“待我回去核查便可。”她擺擺手,看樣子又快睡著了。

王坤站在一旁,神色驚慌。

“羅盤保佑,羅盤保佑。”他念叨著,右手緊緊拽著一個木制的羅盤。那個羅盤很舊,但是莫名的吸引李照月。

她走到王坤身邊,問道:“這個羅盤是什麽來歷?看上去很厲害。”

王坤苦笑一聲,將那羅盤露出來:“只是隨手做的,用了很多年了,不是什麽貴重物品,師姐想看便看吧。”說完將那羅盤遞給她。

這個羅盤確實如他所說,做工粗糙又簡陋,但……

李照月從挎包裏翻出自己的羅盤,將二者比對。她的羅盤,除了那一圈鑲金的,其餘幾乎是一模一樣。

“我們的羅盤……”她剛想說他們的羅盤怎麽長的一模一樣,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有弟子跑進來,是醫學院的裝束,看見他們在裏面,還楞了楞。

“怎麽了?”賀書予醒的很快,見情況不對,忙上前問道。

“又……又有弟子失蹤了,這次是醫學院。”那弟子道。

昨日才有弟子失蹤,今日怎麽又會出現?

賀書予面色嚴肅,又問了那弟子一些情況,便要進內殿稟告風院長。

而就在這時,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四周突然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寂靜,就好像整個大殿被沈入了深海,流動的空氣都變成了海水。

李照月的思維變得非常遲緩,恍惚間,她往前方看去。

許行一身青衣,神色平靜,對著她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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