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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篇(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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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篇(7)

“是我。”

這聲音好熟悉。

是許行。

李照月欣喜地望著他,有點搞不清狀況。

為什麽許行突然變成了另一幅模樣?

“師姐你看這個。”許行一邊說一邊從袖子裏拿出一個符紙來,特別的是,這符紙的底是白色的,赤紅的筆觸在慘白的紙上像剛潑上去的血。

李照月本能地覺得很不舒服,移開視線。

“這符紙可以掩蓋氣息,教人完全變成另一副模樣,師姐不是一直想出去玩嗎?為什麽不試試呢?”許行臉上的笑容實在太過於無害,語氣也很平常,就像在闡述一件再普通

不過的事情。

李照月有些猶豫。

雖說師父和謝逢管她管的很嚴,她也很想出去玩,但是用這種方法,會不會有危險?

見她神色擔憂,許行臉上的笑意更深。

“師姐不用擔心,我雖然剛入門,但之前便能對付靈人,如今也一定會保護好你,再說我們只是去山下的城鎮玩一玩,不會有什麽危險的。”

“可是……”

李照月仍在猶豫。

“難道師姐是不信任我嗎?”許行裝作傷心的樣子,顫聲道。

“不是不是!”李照月連連搖頭。片刻,她嘆了一口氣,無奈道:“我信你的,走吧。”

許行勾起一抹笑來,將符紙輕貼於她的皮膚。須臾後,李照月便變成了一位穿著麻布衣服的普通少女。

“走吧。”他笑得燦爛。

許行確實沒說謊,帶著李照月出了一字院,在院外的街道上逛了起來。

李照月全程像一只花蝴蝶,這邊飛一下,那邊飛一下,玩的很是開心。

但街道上的商販其實並不多,比許行見過的任何一間城裏的都要少。但或許是李照月真的很少出來,覺得一切都很新奇。

她在前面看,許行在後面慢悠悠地跟著。

兩人走到一個賣手鐲的小攤,李照月瞇著眼睛在花花綠綠的手鐲中一頓好找,最後找出一個勉強能看的。

許行正好走到攤位前,李照月把挑好的鐲子給他看。

樣式很好看,但是明顯能看出上面的金色是塗上去的。

“樣式是好看的,不過要是金子做的就好了。”李照月嘟囔著,想放回去又有些不舍。

攤位的老板聽了這話,臉色一僵。

他這是小本生意,怎麽能用金子來做呢,這不是虧本嗎?

等等,他瞇起眼睛,仔細去看李照月的容貌。

好像有些眼熟,有點像一字院的那位……

“等等你是……”老板的話被許行打斷了。

“老板那就這個吧。”許行淡棕色的眼睛凝視著老板,一股莫名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嚨,他說不出話來。

許行付了錢,拉著李照月的袖子往前走。

李照月把鐲子放在自己的小挎包裏,有些困倦地揉了揉眼睛。

是她的錯覺嗎,怎麽眼前的景物開始搖晃了。

許行突然低下頭,那雙淡棕色的眼睛緊緊盯著她,給她一種快被吸進去的錯覺。

“你……”

她想問許行為什麽要看她,頭突然劇烈地疼痛起來。

眼前的一切開始模糊,恍惚間,她好像在許行臉上看到了自己的臉。

但這種奇怪的模糊被另一種力量打斷了。

許行腕間的銀絲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力度大到旁邊的李照月都能感受到。

“怎麽了……”她突然瞪大了眼睛,迅速將許行的袖子一拉,擋在了他身前。

周圍黑氣湧動,時空扭曲,一個看不清面容的怪物就那麽撕開空間,緩慢向二人所在的地方靠近。

受這怪物散發出的黑氣影響,李照月有些神智不清。

許行站在她身後,凝望著這個未知的怪物。

雖有靈人的氣息,卻不是靈人。

那是什麽東西?

真沒想到,李照月的身上真的有秘密。

他滿心都是這新奇的發現,自然沒註意到,那怪物貪婪的眼神從李照月身上移到了他身上。

“你帶著我的長命鎖出去,去一字院內層找我師父,她叫祝茗。”李照月此時非常冷靜,拽起脖頸間的長命鎖就往他手裏塞。

長命鎖落入掌心,金屬外身上還殘留著她溫熱的體溫。

許行沒想到李照月會擋在前面讓他先走,怔楞了一瞬。

而就是這一瞬,那怪物突破了李照月的符紙,一掌拍向了她。

刺眼的紅色潑灑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有幾滴血,濺落在他臉頰。

李照月唇邊帶血,目光灼灼地望向他。

眉心的黑色小痣透出幾絲妖異的光。

她說:“許行,快走。”

少年震驚的眼神逐漸變得幽深,片刻後他轉身,只是遲疑了一瞬,還是快步離開了。

許行走了。

不過剛出空間,就被一把劍抵住了喉嚨。

此劍通體呈透亮的白色,上刻有許多條繁雜經文,力量雄厚。不過虛虛抵在喉間,他便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許行擡眼向上看,祝茗身著紫衣,淡漠的眼神掃向許行手中緊緊拽著的長命鎖,冷聲道:“阿月在何處?”

許行把事情經過快速說了,祝茗皺眉聽完,右手劍光輕閃,空間被劃開一道缺口,隨後便消失了。

隨著祝茗的離開,那種窒息的感覺終於消失。許行跌坐在地,不住地喘著粗氣,汗珠如同瀑布般傾流而下,他拿起攥在掌心的長命鎖,很輕很輕地笑了一下。

真是陰差陽錯,竟然這般容易就得到了進入內層的方法。

許行緩了一會,重新站起來,頂著周圍人好奇的視線,向一字院的方向趕去。

路上又遇見了那擺攤賣手鐲的老板,見他孤身一人,還熱情問道:“那跟著你的小姑娘怎麽不見了?”

許行剛掛起的假笑僵在了臉上,垂下眼睛:“她有事,先回去了。”

老板心想著那姑娘是真有錢,還想說說讓他們常來,再擡頭時,卻發現許行不見了。

這是他的機會。

回去的路上,許行反覆說服著自己。

可離開前少女的眼神卻不停地在他腦海裏盤旋。

“許行,快走。”

她唇角染血,眼角還含著被打痛時溢出來的淚,半掉不掉的掛在睫毛上,看起來可憐的緊。

可她卻讓他先走。

許行最終還是拽著長命鎖回去了,剛走到街道的入口,祝茗已經抱著昏迷的李照月在往回走。

許行向前邁的腿一頓,將手心裏緊緊拽著的長命鎖遞到祝茗跟前:“我是來還這個的。”

少年長身玉立,長相出眾,不卑不亢地直視著她。

祝茗面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就是你把阿月帶出來的?”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連帶著祝茗身上的威壓,讓許行有些受不住。

他暗暗咬牙,面上還是波瀾不驚:“是我。”

“好樣的。”祝茗似乎冷笑了一聲,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一道劍光閃過,再回過神時,祝茗已經消失不見,而耳邊還回響著她冷淡的聲音。

“離阿月遠些。”

祝茗帶來的劍氣沖擊有些大,許行緩了很久才回過神來。

手心的長命鎖慢慢變涼,金色的光閃的他眼睛發疼。

他閉上眼睛,腦海裏不受控制地回憶起李照月虛弱的表情。

半晌,他擡步往回走去。

——梨香院

許行推開房間的門,目光略過那坐在桌邊的男子,脫下了外袍。

坐在桌邊的男子身著黑衣,容貌出眾,淺笑著拿起擱在桌面上的茶杯,剛想品嘗就被銀絲打翻。

白如紙面的手指輕輕撣掉茶水,男子笑盈盈地望向許行,開口道:“師父讓我來助你。”

“不用。”許行換好衣服,淡淡道。

“怎麽不用,出來半月,一點消息都沒有,師父可都著急死了。”他說話慢悠悠的,又總是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容,無由來的讓人惱火。

許行心裏厭棄的很,但面上卻不顯,反而笑得比他更加燦爛。

“我昨日在一字院見到師姐了。”他站在窗邊,擋住了月光,整個人顯得有些陰翳。

男子原本的笑即刻僵在了臉上。

“我也覺得奇怪的很,這任務又不是什麽香餑餑,怎麽你們一個兩個的都要來摻和一腳。”

“但後來我想明白了,恐怕是你倆的身體都出了些毛病吧。”說到這,許行又露出右側的那顆小虎牙,笑得那叫一個開懷。

“一字院有你們想要的東西,但你們又不想讓師父知道,所以就想隨便找個理由,留在這裏。”

男子的臉色一寸一寸變得蒼白。

“我說的對嗎?師兄?”

*

三日後

陽光灑落在微微開著的窗戶邊,白色的紗帳中,女孩烏黑的發如瀑布般鋪在床上,鼻頭還帶著睡出來的紅痕,兩只手從柔軟的被子中伸出來,最後揉了揉眼睛。

李照月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望著眼前熟悉的床鋪,呆楞了一瞬。

她怎麽又回來了?

她揪揪頭頂豎起來的呆毛,打了個哈欠,餘光卻看見了坐在床邊擦劍的祝茗。

打了一半的哈欠就那麽被她吞了回去。

“師父……”她猛地收起慵懶的姿態,正襟危坐道。

祝茗白她一眼,將擦好的劍收回鞘中,道:“在我面前還裝?”

李照月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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